第177章 擴張
「合同看不明白有人教你，字不認識慢慢學。」宋柏川關上火，把魚盛出來，「做生意，最難得的是底下人一條心。你能幹活，你這人講義氣。剩下的，來公司跟在曹正後頭慢慢學。」
順子站在原地發愣，心裡一股熱氣直往上涌。
他知道在津市做生意不容易，宋柏川這是直接給他鋪了一條康莊大道。
「哥。」順子吸了下鼻子，「我一定好好干，絕不給你丟人。」
「丟人也是你自己的事，不是丟我的人。」宋柏川解下圍裙，「把排骨端出去準備吃飯。」
外頭院子裡。
林芝芝還拉著周大丫嘀嘀咕咕。
「吃飯了！」順子在屋裡喊。
兩人洗了手走到餐桌邊，桌上擺得滿滿當當，四菜一湯，葷素搭配。
周大丫坐下：「宋哥的手藝以前在村里就是一絕，那時候我可沒機會吃上，今天算是有口福了。」
林芝芝挨著宋柏川坐，給周大丫夾了一大塊魚肚皮肉。
「快嘗嘗，以後讓順子給你做，宋柏川說這些都是男人的活兒，咱們女孩子可能天天泡在廚房裡。」
周大丫嗤笑一聲，把那塊肉塞進嘴裡：「行行行。」
四個人圍坐在桌邊，飯桌上的氣氛很熱鬧。
順子端起面前的汽水杯，站起身對著宋柏川和林芝芝。
「哥，嫂子。今天能在這兒碰見，我跟大丫是真的高興。以前在村里咱們就是穿一條褲子的交情，現在你們在城裡紮下根了，還能認我們這兩個鄉下土包子。這杯我幹了！」
順子仰頭把半杯汽水灌了下去，還打了個嗝。
宋柏川端起水杯碰了一下桌子，算是回應了。
林芝芝舉著杯子，跟大丫重重碰了一下。
「少說這種見外的話，大丫是我最好的朋友。以後在津市誰敢欺負你們，你們就報宋柏川的名字！」林芝芝豪氣萬丈，拍著胸脯保證。
宋柏川從魚身上挑出一塊刺少的肉，仔細用筷子撥開檢查了兩遍，才夾進林芝芝的碗裡。
「你吃你的飯，少跟著吹牛。」宋柏川把一張紙巾遞給林芝芝，「嘴上沾的全是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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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芝芝接過紙巾，把空碗推到宋柏川面前：「還要蝦，沒吃夠。」
順子坐在對面，看著宋柏川任勞任怨地放下筷子，真去剝蝦，下巴都要掉下來了。
大丫在桌下踢了順子一腳。
「看什麼看。」大丫低聲警告，「吃你的排骨。」
順子趕緊埋頭啃骨頭。
林芝芝吃得肚皮滾圓，靠在椅子上不想動彈。
「大丫，你今天別走了，晚上住我家吧。」林芝芝拉住大丫的袖子，「咱們好久沒一塊睡了，我帶你看我的新衣服，還有我的頭花。」
大丫放下筷子，面露難色。
「不行，海河公園那個攤子還沒收。案板和油桶都還鎖在樹上，大晚上的扔在那兒不安全。那可是我和順子吃飯的傢伙事。」
「誰偷啊！」林芝芝不依不饒，死死拽著大丫的胳膊，「我不管，你今天必須留下！你忍心丟下我一個人面對那無邊無際的黑夜嗎！」
林芝芝邊說，還邊偷瞄在一旁收拾碗筷的宋柏川。
大丫想起傍晚在院子裡林芝芝跟她吐槽的那些關於宋柏川晚上的事，頓時明白了林芝芝為什麼拼死拼活要拉她同睡。
大丫臉一紅，堅決地把胳膊抽回來。
「黑夜有什麼可怕的，你有宋哥陪著呢。那面盆要是丟了，明天我拿什麼和面？順子又得念叨我。不行，我得趕緊走。」
林芝芝急了，湊到大丫耳邊小聲威脅。
「你是不是好姐妹！」
宋柏川拿著濕抹布從廚房走出來，停在林芝芝背後。
「你又在出什麼餿主意。」宋柏川拿抹布擦了擦她面前的桌子，「別折騰她了，他們剛開始做買賣，每一毛錢都得精打細算。家當最重要。」
林芝芝撅著嘴，還想反抗兩句。
宋柏川直接把掛在椅背上的薄外套扯過來，把林芝芝整個人兜頭罩住。
「去換鞋，咱們送他們回去收攤。」宋柏川拍了拍她的後腦勺。
林芝芝掙扎著從外套里鑽出一個腦袋，自知留不住大丫，只能氣鼓鼓地往門口走去。
送完順子和大丫收攤，日子很快上了正軌。
宋柏川說到做到，轉頭就把順子弄進了海元物流。
順子雖然腦子不夠活泛，但是個實心眼的，他是打心底里把宋柏川當哥，一副唯宋柏川利是圖的死腦筋進了公司，沒出三天就跟曹正混熟了。兩人天天一口一個「哥」一口一個「兄弟」，形影不離。
曹正心眼子多，懂得審時度勢，但生意場上從來都不缺腦子好使的人，而是缺能把後背交給對方的自己人。
海元物流今年擴張得厲害，宋柏川大刀闊斧地籌備著周邊的分公司，底下幾個被高薪挖來的老資格經理起初見他是個二十六歲的年輕人，心裡多少有些不服氣，背地裡覺得這不過是個碰上好政策暴發起來的泥腿子。
直到月底的總結會上。
宋柏川將幾本帳冊、一沓發票還有幾張揉皺的磅單直接甩在長桌中間。
「這就是你們給我交上來的帳？」
宋柏川靠在椅背上，手指冷冷地點在帳本封面上。
「城南車隊，六輛解放牌卡車，上個月跑石家莊線。百公里路耗國家定額是29升柴油，你們車隊長給我報到了38升！多出來的油票去哪了？是半道上抽出來倒給黑汽配鋪子了，還是拿去黑市上換錢了？」
底下的幾個分公司經理臉色一僵，額頭滲出冷汗，會議室里鴉雀無聲。
宋柏川笑了聲：
「還有修理費。三號車上個月二十號剛批的條子換了全套離合器片和變速箱齒輪，這個月八號的報修單上又是一套。
怎麼著，咱海元物流的車是紙糊的？還是你們跟路邊的修車廠串通好了，把原廠零件拆下來倒手吃回扣？」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杯嘩啦直響。
「過橋費、路損、甚至連買苫布纜繩的發票都能多出百分之二十的水分！
你們底下人半道上私配鑰匙拉私活，只要別耽誤了貨期，水至清則無魚的道理我懂，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但誰要是把手插進公司的總帳里，吸老子的血，那是瞎了眼！」
順子站在原地發愣，心裡一股熱氣直往上涌。
他知道在津市做生意不容易，宋柏川這是直接給他鋪了一條康莊大道。
「哥。」順子吸了下鼻子，「我一定好好干，絕不給你丟人。」
「丟人也是你自己的事，不是丟我的人。」宋柏川解下圍裙，「把排骨端出去準備吃飯。」
外頭院子裡。
林芝芝還拉著周大丫嘀嘀咕咕。
「吃飯了！」順子在屋裡喊。
兩人洗了手走到餐桌邊，桌上擺得滿滿當當，四菜一湯，葷素搭配。
周大丫坐下：「宋哥的手藝以前在村里就是一絕，那時候我可沒機會吃上，今天算是有口福了。」
林芝芝挨著宋柏川坐，給周大丫夾了一大塊魚肚皮肉。
「快嘗嘗，以後讓順子給你做，宋柏川說這些都是男人的活兒，咱們女孩子可能天天泡在廚房裡。」
周大丫嗤笑一聲，把那塊肉塞進嘴裡：「行行行。」
四個人圍坐在桌邊，飯桌上的氣氛很熱鬧。
順子端起面前的汽水杯，站起身對著宋柏川和林芝芝。
「哥，嫂子。今天能在這兒碰見，我跟大丫是真的高興。以前在村里咱們就是穿一條褲子的交情，現在你們在城裡紮下根了，還能認我們這兩個鄉下土包子。這杯我幹了！」
順子仰頭把半杯汽水灌了下去，還打了個嗝。
宋柏川端起水杯碰了一下桌子，算是回應了。
林芝芝舉著杯子，跟大丫重重碰了一下。
「少說這種見外的話，大丫是我最好的朋友。以後在津市誰敢欺負你們，你們就報宋柏川的名字！」林芝芝豪氣萬丈，拍著胸脯保證。
宋柏川從魚身上挑出一塊刺少的肉，仔細用筷子撥開檢查了兩遍，才夾進林芝芝的碗裡。
「你吃你的飯，少跟著吹牛。」宋柏川把一張紙巾遞給林芝芝，「嘴上沾的全是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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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芝芝接過紙巾，把空碗推到宋柏川面前：「還要蝦，沒吃夠。」
順子坐在對面，看著宋柏川任勞任怨地放下筷子，真去剝蝦，下巴都要掉下來了。
大丫在桌下踢了順子一腳。
「看什麼看。」大丫低聲警告，「吃你的排骨。」
順子趕緊埋頭啃骨頭。
林芝芝吃得肚皮滾圓，靠在椅子上不想動彈。
「大丫，你今天別走了，晚上住我家吧。」林芝芝拉住大丫的袖子，「咱們好久沒一塊睡了，我帶你看我的新衣服，還有我的頭花。」
大丫放下筷子，面露難色。
「不行，海河公園那個攤子還沒收。案板和油桶都還鎖在樹上，大晚上的扔在那兒不安全。那可是我和順子吃飯的傢伙事。」
「誰偷啊！」林芝芝不依不饒，死死拽著大丫的胳膊，「我不管，你今天必須留下！你忍心丟下我一個人面對那無邊無際的黑夜嗎！」
林芝芝邊說，還邊偷瞄在一旁收拾碗筷的宋柏川。
大丫想起傍晚在院子裡林芝芝跟她吐槽的那些關於宋柏川晚上的事，頓時明白了林芝芝為什麼拼死拼活要拉她同睡。
大丫臉一紅，堅決地把胳膊抽回來。
「黑夜有什麼可怕的，你有宋哥陪著呢。那面盆要是丟了，明天我拿什麼和面？順子又得念叨我。不行，我得趕緊走。」
林芝芝急了，湊到大丫耳邊小聲威脅。
「你是不是好姐妹！」
宋柏川拿著濕抹布從廚房走出來，停在林芝芝背後。
「你又在出什麼餿主意。」宋柏川拿抹布擦了擦她面前的桌子，「別折騰她了，他們剛開始做買賣，每一毛錢都得精打細算。家當最重要。」
林芝芝撅著嘴，還想反抗兩句。
宋柏川直接把掛在椅背上的薄外套扯過來，把林芝芝整個人兜頭罩住。
「去換鞋，咱們送他們回去收攤。」宋柏川拍了拍她的後腦勺。
林芝芝掙扎著從外套里鑽出一個腦袋，自知留不住大丫，只能氣鼓鼓地往門口走去。
送完順子和大丫收攤，日子很快上了正軌。
宋柏川說到做到，轉頭就把順子弄進了海元物流。
順子雖然腦子不夠活泛，但是個實心眼的，他是打心底里把宋柏川當哥，一副唯宋柏川利是圖的死腦筋進了公司，沒出三天就跟曹正混熟了。兩人天天一口一個「哥」一口一個「兄弟」，形影不離。
曹正心眼子多，懂得審時度勢，但生意場上從來都不缺腦子好使的人，而是缺能把後背交給對方的自己人。
海元物流今年擴張得厲害，宋柏川大刀闊斧地籌備著周邊的分公司，底下幾個被高薪挖來的老資格經理起初見他是個二十六歲的年輕人，心裡多少有些不服氣，背地裡覺得這不過是個碰上好政策暴發起來的泥腿子。
直到月底的總結會上。
宋柏川將幾本帳冊、一沓發票還有幾張揉皺的磅單直接甩在長桌中間。
「這就是你們給我交上來的帳？」
宋柏川靠在椅背上，手指冷冷地點在帳本封面上。
「城南車隊，六輛解放牌卡車，上個月跑石家莊線。百公里路耗國家定額是29升柴油，你們車隊長給我報到了38升！多出來的油票去哪了？是半道上抽出來倒給黑汽配鋪子了，還是拿去黑市上換錢了？」
底下的幾個分公司經理臉色一僵，額頭滲出冷汗，會議室里鴉雀無聲。
宋柏川笑了聲：
「還有修理費。三號車上個月二十號剛批的條子換了全套離合器片和變速箱齒輪，這個月八號的報修單上又是一套。
怎麼著，咱海元物流的車是紙糊的？還是你們跟路邊的修車廠串通好了，把原廠零件拆下來倒手吃回扣？」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杯嘩啦直響。
「過橋費、路損、甚至連買苫布纜繩的發票都能多出百分之二十的水分！
你們底下人半道上私配鑰匙拉私活，只要別耽誤了貨期，水至清則無魚的道理我懂，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但誰要是把手插進公司的總帳里，吸老子的血，那是瞎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