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謝謝你
宋柏川溫熱的手掌按在林芝芝的後背上，一下一下順著。
林芝芝趴在他的肩膀上，小臉貼著他帶著血跡的襯衫，一動不敢動。
過了好一會兒，宋柏川微微鬆開手，把她從懷裡拉出來一點，低頭看她。
林芝芝垂著腦袋，雙手攥著帆布包的帶子，避開了宋柏川的視線。
「怎麼不說話了。」宋柏川捏了捏她的後頸，「我剛才嚇到你了？」
林芝芝搖了搖頭，小聲嘟囔：「你突然不訓我了，我有點不習慣。」
宋柏川沒忍住，短促地笑了一聲：「欠罵是不是？」
林芝芝抬頭看了他一眼，手指揪著他的襯衫扣子：「宋柏川，你不罵我是不是因為想給我穿小鞋啊。你是不是要在心裡盤算，明天就去給我辦退學手續，把我關在家裡再也不讓我出門了？」
宋柏川拍開她作亂的手，重新把她按回副駕駛的座位上，拉過安全帶給她系好：
「你倒是會給自己安排後路。學照樣上，從下學期開始，我給你配兩個保鏢。你走到哪，他們跟到哪。」
林芝芝一聽，眉頭立刻皺了起來，腦子裡浮現出港台電影裡的畫面：
「你還想怎麼混？」宋柏川啟動車子，打了一把方向盤，「要不然我給他們買兩身中山裝，一人發一本書夾在咯吱窩裡。你做數據，他們在旁邊給你記筆記？」
坐在後排的曹正實在沒憋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林芝芝被宋柏川噎了一下，知道他這是鐵了心要安排人跟著了。
要是放平時，她肯定得撒嬌打滾抗議一番，但今天這事實在是把她也嚇得不輕，她心裡清楚宋柏川是真的害怕了。
她不想再讓他操心，於是老老實實地靠在椅背上，沒再反駁。
「行吧。」林芝芝摳了摳安全帶，「那你得給他們挑兩身好看點的中山裝。」
車子一路開，夜已經深了。
宋柏川把車停在招待所門口，曹正推開車門下車：「哥，嫂子，你們趕緊回去休息吧，今天這事折騰的，我這兩條腿現在還直轉筋呢。」
宋柏川囑咐他：「早點睡，明天早點回津市，去公司把這兩天壓下來的事處理一下。」
曹正應了一聲，搓著胳膊跑進了招待所。
宋柏川重新把車開回家。屋子裡沒開幾盞燈，宋柏川一進門，直接脫了外套扔在沙發上，邊往洗手間走邊扯身上的白襯衫：
「我沖個澡，你換身衣服。桌子上有熱水，自己倒杯喝了。」
林芝芝乖乖換了睡衣，去廚房倒了杯熱水捧在手裡，站在洗手間門外聽著裡面嘩嘩的水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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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放下水杯，跑去柜子里把醫藥箱翻了出來。
沒過多久，水聲停了。洗手間的門被推開，宋柏川腰間只圍了一條浴巾，手裡拿著毛巾擦著短髮走了出來。
林芝芝站在客廳中間，看著宋柏川赤裸的上半身，就想掉眼淚。
他身上的傷遠比穿著衣服時看起來嚴重得多。皮膚上橫七豎八添了不少細碎的劃傷。臉側和脖子上有明顯的紅印，下頜角那塊青紫已經腫了起來。最扎眼的是他的右手背，有幾處還在往外滲著血珠。
「你站那兒幹什麼？」宋柏川把毛巾搭在脖子上，走到沙發邊坐下。
林芝芝趕緊拎著醫藥箱跑過去，在他身邊坐下。
她抓起宋柏川的右手，湊到燈光下仔細看，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你手背上還有玻璃碴子沒弄乾淨。」
她打開醫藥箱，拿出鑷子和碘伏，小心翼翼地夾著藥棉給他清理傷口。
宋柏川靠在沙發上，任由她折騰。
「宋柏川，我是不是特別沒用啊。」林芝芝一邊挑玻璃碴子，一邊悶悶地說。
「又開始胡思亂想什麼。」宋柏川問。
「我本來只是想去長嶺，把那片地的真實數據取出來。」林芝芝吸了吸鼻子，「我讓林教授牽頭，弄一份帶有清北大學公章的勘測報告。我想著只要把報告送到土地局，你就有光明正大的理由拒絕在長嶺投資了。誰知道我連報告還沒做出來，就給你惹了這麼大的麻煩。」
林芝芝抬頭看他：「要是我不去長嶺，就不會被綁了，你也就不會受傷了。我差點把事情搞砸了。」
宋柏川看著她泛紅的鼻尖，伸手在她腦門上彈了一下：「你覺得這是你搞砸的？」
林芝芝捂著腦門，沒說話。
「林芝芝。」宋柏川把她手裡的鑷子拿下來扔在桌上，雙手捧住她的臉，「今天這事，跟長嶺那塊地沒關係。就算你不去長嶺，李樊也早晚會找我的麻煩。」
「可是……」
「沒有可是。」
宋柏川打斷她，
「我跟李樊有點私人恩怨，還牽連進去一個局長，導致李樊很多買賣也就跟著黃了。」
宋柏川的手指在她的側臉上輕輕颳了兩下：「他這是找不到出氣筒了，盯上了你。是我做事不夠謹慎，沒早點讓人把你看好。」
林芝芝愣了愣：「他想搶你的生意？那他今天讓你把股份轉給他，你沒答應，他以後會不會再來找我們麻煩啊？」
「不管會不會，你都不用操心。」宋柏川靠回沙發背上，「做買賣，沒人願意把事情做到同歸於盡的份上。他李樊也是個要命的人。你安心上你的學，其餘的事我來解決。」
林芝芝搖頭：「那你答應我，你保護好你自己，千萬不要受傷了。」
「好。」宋柏川摸了摸林芝芝的腦袋，「答應你。」
聽到保證，林芝芝心裡那塊大石頭總算落了地，她總是這樣信任宋柏川，宋柏川答應她的話從來不會食言的。
她重新拿起鑷子和棉簽，輕輕點在那些紅痕上，「你別動，脖子上也有。」
宋柏川垂下眼，看著林芝芝近在咫尺的臉蛋。這小丫頭平時總是張牙舞爪的，難得有這麼溫順體貼的時候。
宋柏川看了一會兒林芝芝的臉，突然說，「芝芝，謝謝你。」
林芝芝的手還懸在半空，聽到這話，整個人都僵住了。她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你……你說什麼？」
宋柏川下巴墊在她的肩膀上：「謝謝你惦記我。長嶺那塊地，要不是你跑這一趟，拿到了實打實的數據，我還真得費不少功夫才能脫身。」
林芝芝心裡一陣暖意湧上來，忍不住得意起來：
「那是當然了。我可是清北大學建築系的高材生。你以為我天天在學校光會畫圖紙嗎？我學以致用，替我老公保衛家產。有人想從我們家拿錢，門都沒有。」
宋柏川有些沒力氣，徹夜不眠幹活的時候他不累，熬著通宵在碼頭盯貨的時候他不累，陪這個官那個總應酬的時候他不累，但今天這麼一折騰，他倒是有些累了，所有力氣被抽乾了似的。
於是人也少見的溫和溫和起來，宋柏川笑了笑：「嗯，我們家芝芝最厲害。」
林芝芝趴在他的肩膀上，小臉貼著他帶著血跡的襯衫，一動不敢動。
過了好一會兒，宋柏川微微鬆開手，把她從懷裡拉出來一點，低頭看她。
林芝芝垂著腦袋，雙手攥著帆布包的帶子，避開了宋柏川的視線。
「怎麼不說話了。」宋柏川捏了捏她的後頸，「我剛才嚇到你了？」
林芝芝搖了搖頭，小聲嘟囔：「你突然不訓我了，我有點不習慣。」
宋柏川沒忍住，短促地笑了一聲：「欠罵是不是？」
林芝芝抬頭看了他一眼，手指揪著他的襯衫扣子：「宋柏川，你不罵我是不是因為想給我穿小鞋啊。你是不是要在心裡盤算，明天就去給我辦退學手續，把我關在家裡再也不讓我出門了？」
宋柏川拍開她作亂的手，重新把她按回副駕駛的座位上，拉過安全帶給她系好：
「你倒是會給自己安排後路。學照樣上，從下學期開始，我給你配兩個保鏢。你走到哪，他們跟到哪。」
林芝芝一聽，眉頭立刻皺了起來，腦子裡浮現出港台電影裡的畫面：
「你還想怎麼混？」宋柏川啟動車子，打了一把方向盤，「要不然我給他們買兩身中山裝，一人發一本書夾在咯吱窩裡。你做數據，他們在旁邊給你記筆記？」
坐在後排的曹正實在沒憋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林芝芝被宋柏川噎了一下，知道他這是鐵了心要安排人跟著了。
要是放平時，她肯定得撒嬌打滾抗議一番，但今天這事實在是把她也嚇得不輕，她心裡清楚宋柏川是真的害怕了。
她不想再讓他操心，於是老老實實地靠在椅背上，沒再反駁。
「行吧。」林芝芝摳了摳安全帶，「那你得給他們挑兩身好看點的中山裝。」
車子一路開，夜已經深了。
宋柏川把車停在招待所門口，曹正推開車門下車：「哥，嫂子，你們趕緊回去休息吧，今天這事折騰的，我這兩條腿現在還直轉筋呢。」
宋柏川囑咐他：「早點睡，明天早點回津市，去公司把這兩天壓下來的事處理一下。」
曹正應了一聲，搓著胳膊跑進了招待所。
宋柏川重新把車開回家。屋子裡沒開幾盞燈，宋柏川一進門，直接脫了外套扔在沙發上，邊往洗手間走邊扯身上的白襯衫：
「我沖個澡，你換身衣服。桌子上有熱水，自己倒杯喝了。」
林芝芝乖乖換了睡衣，去廚房倒了杯熱水捧在手裡，站在洗手間門外聽著裡面嘩嘩的水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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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放下水杯，跑去柜子里把醫藥箱翻了出來。
沒過多久，水聲停了。洗手間的門被推開，宋柏川腰間只圍了一條浴巾，手裡拿著毛巾擦著短髮走了出來。
林芝芝站在客廳中間，看著宋柏川赤裸的上半身，就想掉眼淚。
他身上的傷遠比穿著衣服時看起來嚴重得多。皮膚上橫七豎八添了不少細碎的劃傷。臉側和脖子上有明顯的紅印，下頜角那塊青紫已經腫了起來。最扎眼的是他的右手背，有幾處還在往外滲著血珠。
「你站那兒幹什麼？」宋柏川把毛巾搭在脖子上，走到沙發邊坐下。
林芝芝趕緊拎著醫藥箱跑過去，在他身邊坐下。
她抓起宋柏川的右手，湊到燈光下仔細看，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你手背上還有玻璃碴子沒弄乾淨。」
她打開醫藥箱，拿出鑷子和碘伏，小心翼翼地夾著藥棉給他清理傷口。
宋柏川靠在沙發上，任由她折騰。
「宋柏川，我是不是特別沒用啊。」林芝芝一邊挑玻璃碴子，一邊悶悶地說。
「又開始胡思亂想什麼。」宋柏川問。
「我本來只是想去長嶺，把那片地的真實數據取出來。」林芝芝吸了吸鼻子，「我讓林教授牽頭，弄一份帶有清北大學公章的勘測報告。我想著只要把報告送到土地局，你就有光明正大的理由拒絕在長嶺投資了。誰知道我連報告還沒做出來，就給你惹了這麼大的麻煩。」
林芝芝抬頭看他：「要是我不去長嶺，就不會被綁了，你也就不會受傷了。我差點把事情搞砸了。」
宋柏川看著她泛紅的鼻尖，伸手在她腦門上彈了一下：「你覺得這是你搞砸的？」
林芝芝捂著腦門，沒說話。
「林芝芝。」宋柏川把她手裡的鑷子拿下來扔在桌上，雙手捧住她的臉，「今天這事，跟長嶺那塊地沒關係。就算你不去長嶺，李樊也早晚會找我的麻煩。」
「可是……」
「沒有可是。」
宋柏川打斷她，
「我跟李樊有點私人恩怨，還牽連進去一個局長，導致李樊很多買賣也就跟著黃了。」
宋柏川的手指在她的側臉上輕輕颳了兩下：「他這是找不到出氣筒了，盯上了你。是我做事不夠謹慎，沒早點讓人把你看好。」
林芝芝愣了愣：「他想搶你的生意？那他今天讓你把股份轉給他，你沒答應，他以後會不會再來找我們麻煩啊？」
「不管會不會，你都不用操心。」宋柏川靠回沙發背上，「做買賣，沒人願意把事情做到同歸於盡的份上。他李樊也是個要命的人。你安心上你的學，其餘的事我來解決。」
林芝芝搖頭：「那你答應我，你保護好你自己，千萬不要受傷了。」
「好。」宋柏川摸了摸林芝芝的腦袋，「答應你。」
聽到保證，林芝芝心裡那塊大石頭總算落了地，她總是這樣信任宋柏川，宋柏川答應她的話從來不會食言的。
她重新拿起鑷子和棉簽，輕輕點在那些紅痕上，「你別動，脖子上也有。」
宋柏川垂下眼，看著林芝芝近在咫尺的臉蛋。這小丫頭平時總是張牙舞爪的，難得有這麼溫順體貼的時候。
宋柏川看了一會兒林芝芝的臉，突然說，「芝芝，謝謝你。」
林芝芝的手還懸在半空，聽到這話，整個人都僵住了。她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你……你說什麼？」
宋柏川下巴墊在她的肩膀上：「謝謝你惦記我。長嶺那塊地，要不是你跑這一趟，拿到了實打實的數據，我還真得費不少功夫才能脫身。」
林芝芝心裡一陣暖意湧上來，忍不住得意起來：
「那是當然了。我可是清北大學建築系的高材生。你以為我天天在學校光會畫圖紙嗎？我學以致用，替我老公保衛家產。有人想從我們家拿錢，門都沒有。」
宋柏川有些沒力氣，徹夜不眠幹活的時候他不累，熬著通宵在碼頭盯貨的時候他不累，陪這個官那個總應酬的時候他不累，但今天這麼一折騰，他倒是有些累了，所有力氣被抽乾了似的。
於是人也少見的溫和溫和起來，宋柏川笑了笑：「嗯，我們家芝芝最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