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2章 權
床邊的太后端坐落淚，一身素色錦衣，鬢邊華發凌亂，往日端莊雍容的儀態全然不見，雙目通紅，淚水不斷滑落，一聲聲哽咽規勸，滿是心疼與惶恐：
「熠兒！我的兒！太醫再三叮囑，你如今最忌動怒！萬不可再這般耗損心神！
朝政紛爭暫且擱置，你先好好養身子，其餘諸事，日後再論！」
可李景熠心中悲憤難平，根本無法平復心緒，喘息良久，眼底翻湧著無盡後怕與寒徹骨的悲涼，字字沉重嘶啞：
「母后……朕今日尚在，手握皇權，他們便敢鋌而走險、暗害公主……若是他日朕龍馭歸天，君君無人庇護、阿奴尚且年幼、……我們李家至親，豈不是任人宰割？！」
他閉目長嘆，滿心悔恨鬱結：
「是朕心軟……是朕太過姑息！早該將這些盤踞朝堂、禍亂朝綱的世家藩王毒瘤，盡數剷除殆盡！！」
殿中侍立的宮女內侍盡數垂首落淚，無人敢抬頭。
幾名老太醫圍在殿中桌前，對著藥方低聲焦灼研討，神色凝重至極，眉頭死死蹙起，皆是束手無策的凝重模樣。
陛下本就底子不好，這次又驟然嘔血暈厥，傷及根本，絕非尋常湯藥可以醫治。
就在殿內悲愴壓抑到極致之時，一道急促的身影驟然闖入殿中。
李君珩不顧內侍通傳阻攔，徑直闖進入養心殿。
目光一瞬掃過龍床之上狼狽憔悴、染血咳喘的皇兄，掃過床邊垂淚不止的太后，掃過桌前束手無策的太醫，心口驟然像是被一隻大手狠狠攥住，酸澀、心疼、悔恨盡數翻湧而上，瞬間淹沒四肢百骸。
她眼眶瞬間通紅，酸澀的水汽充盈眼底，鼻尖發酸，喉嚨陣陣發緊。
她死死咬住下唇，拼命隱忍翻湧的淚意，攥緊雙拳，硬生生將即將滾落的淚水憋了回去。
她是當朝長公主，是皇兄最倚重的妹妹，此刻萬萬不能失態，不能讓病重在床的皇兄再為自己憂心。
龍床上的李景熠聞聲，艱難抬眸，望見立在殿中、眼眶通紅的妹妹，眼底的震怒與寒戾瞬間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溫柔的疼惜與牽掛。
他倉促抬手，飛快將手中沾著刺目血跡的錦帕揉成團，悄悄塞至枕下藏好，不願讓她看見自己這般危重狼狽的模樣，生怕她心生驚懼愧疚。
他強撐著虛弱至極的身軀，放輕沙啞破碎的嗓音，溫柔詢問：
「君君？你怎麼匆匆進宮來了？」
目光細細描摹她周身，反覆確認她衣衫整潔、無傷無痕，沒有半點磕碰損傷，那顆懸在半空、焦灼欲裂的心，才稍稍落地。
「聽聞你鬧市遇險，可有受驚？有沒有傷到哪裡？」
一句溫柔問詢，褪去了帝王的威嚴凌厲，只剩純粹的兄長溫情，字字皆是牽掛。
隱忍許久的情緒在這一刻徹底崩堤。
李君珩再也撐不住，快步上前，穩穩坐到龍床邊緣。
方才死死憋住的淚水，再也控制不住，大顆大顆順著白皙的臉頰滾落，吧嗒、吧嗒砸在錦緞床褥之上，暈開淺淺濕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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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喉頭哽咽，所有的堅強、所有的冷靜、所有的殺伐果決盡數褪去，此刻她不再是權傾朝野、逆勢革新的長公主，只是依賴兄長、心疼兄長的妹妹。
她望著氣息奄奄、帶病垂憐她的皇兄，嗓音哽咽破碎，帶著濃重的鼻音，輕輕喚了一聲：
「皇兄……我沒事，我擔心你，對不起，都怪我……」
一句話裹挾著無盡的委屈、心疼與愧疚，響徹寂靜悲愴的養心殿。
皇家多冷血，如君君和陛下這樣的皇家兄妹，當真少見，也算是是這朝堂里，唯一溫暖的羈絆，也是那些陰毒世家，最想徹底摧毀的軟肋。
溫熱的淚水連綿滾落，砸在錦緞床褥上，暈開一圈圈淺淺的濕痕。
李君珩坐在龍床邊緣，肩頭微微聳動，素來堅硬冷韌的心腸，在此刻全然潰不成軍。
眼前是嘔血昏厥、病入沉疴的皇兄，是這一生都在為她遮風擋雨、替她扛起朝堂風雨的至親。
若不是她執意推行新政，干涉兵權，又步步撼動世家根基，招惹滿朝舊貴記恨，皇兄便不會為她動怒傷身，更不會落得如今垂危臥床的境地。
萬般愧疚與酸澀纏堵在心口，壓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身側的李景熠望著她泛紅的眼尾、簌簌落淚的模樣，心頭一片柔軟，又夾雜著無盡疼惜。
他不顧自身龍體虧虛、喉間腥甜翻湧，緩緩抬起虛弱無力的手，將方才悄悄藏在枕下、染著斑駁血跡的錦帕取出。
指尖力道輕緩，小心翼翼湊近她的臉頰，細細替她拭去面頰滾落的淚珠。
血色帕子襯得她肌膚瑩白如玉，刺眼的猩紅落在滿目素淨之間，看得人心頭髮澀。
李景熠氣息虛弱，嗓音沙啞得厲害，卻依舊帶著慣有的溫柔寵溺，低聲打趣寬慰：
「多大的人了，還哭鼻子？這般模樣，也不怕母后笑話你。」
他輕輕拭乾她眼角的濕痕，掌心微涼，帶著病中孱弱的溫度：
「皇兄沒事，莫哭了。不過是一時氣急攻心，不是大事。」
他字字皆是安撫，刻意淡化自身危重的傷勢，只想讓滿心愧疚的妹妹寬心。
可那虛弱顫抖的聲線、蒼白憔悴的面容、帕子上未乾的血色，無一不在昭示著，他此刻早已是強弩之末。
一旁端坐的太后抬手拭去眼角未乾的淚跡，強行壓下心底翻湧的悲戚，撐起幾分沉穩儀態。
她微微側身，抬手輕輕拍撫著李君珩的脊背，動作溫柔寬厚，帶著長輩獨有的安撫暖意。
「你方才在鬧市歷經兇險，死裡逃生，本該回府靜養調息，何苦急匆匆奔波入宮？」
太后的聲音帶著哭過的微啞，溫柔中藏著幾分嗔怪。
「你皇兄這裡有母后照拂，太醫院全員值守，萬事周全，無需你日日掛心、奔波勞碌。」
聽聞此言，李君珩心頭的愧疚愈發洶湧，密密麻麻的酸澀席捲四肢百骸。
她微微垂首，長睫顫顫，看著皇兄毫無血色的面容，訥訥開口，嗓音哽咽微弱，滿是自責：
「對不起，母后……都是因為我。」
「若不是我執意推行新政，干涉政權，得罪權貴，惹出這鬧市刺殺的禍事，皇兄便不會急怒攻心、重傷嘔血，對不起，對不起，母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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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君珩不顧內侍通傳阻攔，徑直闖進入養心殿。
目光一瞬掃過龍床之上狼狽憔悴、染血咳喘的皇兄，掃過床邊垂淚不止的太后，掃過桌前束手無策的太醫，心口驟然像是被一隻大手狠狠攥住，酸澀、心疼、悔恨盡數翻湧而上，瞬間淹沒四肢百骸。
她眼眶瞬間通紅，酸澀的水汽充盈眼底，鼻尖發酸，喉嚨陣陣發緊。
她死死咬住下唇，拼命隱忍翻湧的淚意，攥緊雙拳，硬生生將即將滾落的淚水憋了回去。
她是當朝長公主，是皇兄最倚重的妹妹，此刻萬萬不能失態，不能讓病重在床的皇兄再為自己憂心。
龍床上的李景熠聞聲，艱難抬眸，望見立在殿中、眼眶通紅的妹妹，眼底的震怒與寒戾瞬間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溫柔的疼惜與牽掛。
他倉促抬手，飛快將手中沾著刺目血跡的錦帕揉成團，悄悄塞至枕下藏好，不願讓她看見自己這般危重狼狽的模樣，生怕她心生驚懼愧疚。
他強撐著虛弱至極的身軀，放輕沙啞破碎的嗓音，溫柔詢問：
「君君？你怎麼匆匆進宮來了？」
目光細細描摹她周身，反覆確認她衣衫整潔、無傷無痕，沒有半點磕碰損傷，那顆懸在半空、焦灼欲裂的心，才稍稍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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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溫柔問詢，褪去了帝王的威嚴凌厲，只剩純粹的兄長溫情，字字皆是牽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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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君珩再也撐不住，快步上前，穩穩坐到龍床邊緣。
方才死死憋住的淚水，再也控制不住，大顆大顆順著白皙的臉頰滾落，吧嗒、吧嗒砸在錦緞床褥之上，暈開淺淺濕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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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力道輕緩，小心翼翼湊近她的臉頰，細細替她拭去面頰滾落的淚珠。
血色帕子襯得她肌膚瑩白如玉，刺眼的猩紅落在滿目素淨之間，看得人心頭髮澀。
李景熠氣息虛弱，嗓音沙啞得厲害，卻依舊帶著慣有的溫柔寵溺，低聲打趣寬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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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字字皆是安撫，刻意淡化自身危重的傷勢，只想讓滿心愧疚的妹妹寬心。
可那虛弱顫抖的聲線、蒼白憔悴的面容、帕子上未乾的血色，無一不在昭示著，他此刻早已是強弩之末。
一旁端坐的太后抬手拭去眼角未乾的淚跡，強行壓下心底翻湧的悲戚，撐起幾分沉穩儀態。
她微微側身，抬手輕輕拍撫著李君珩的脊背，動作溫柔寬厚，帶著長輩獨有的安撫暖意。
「你方才在鬧市歷經兇險，死裡逃生，本該回府靜養調息，何苦急匆匆奔波入宮？」
太后的聲音帶著哭過的微啞，溫柔中藏著幾分嗔怪。
「你皇兄這裡有母后照拂，太醫院全員值守，萬事周全，無需你日日掛心、奔波勞碌。」
聽聞此言，李君珩心頭的愧疚愈發洶湧，密密麻麻的酸澀席捲四肢百骸。
她微微垂首，長睫顫顫，看著皇兄毫無血色的面容，訥訥開口，嗓音哽咽微弱，滿是自責：
「對不起，母后……都是因為我。」
「若不是我執意推行新政，干涉政權，得罪權貴，惹出這鬧市刺殺的禍事，皇兄便不會急怒攻心、重傷嘔血，對不起，對不起，母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