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 砸碎棋盤
李君珩眼底寒芒乍現，語氣冷得像寒冬臘月的冰雪，不帶半分餘地：
「太傅的女婿，近日駐守京郊關卡，手握城防小權。
今日之後，他怕是再也回不了太傅府，也回不了家中宅院了。」
陳太傅眉心驟然狠狠一蹙，眼底終於浮現真切的凝重。
「本官勸太傅一句好心之言。」
李君珩唇角噙著一抹冰冷的淺笑，狠戾又坦蕩。
「儘早將府上女兒、外孫接回府中安穩居住吧，莫要等到日暮天黑，風波四起，牽連纏身，到那時，怕是為時已晚，白白連累妻小，徒增禍事。」
字字句句，皆是直白的警告，沒有拐彎抹角的權謀試探，只有最直白的報復宣言。
陳太傅端坐案前，沉默良久，蒼老的眼眸沉沉凝望著眼前鋒芒畢露的少女，神色難辨。
片刻後，他緩緩開口，聲音沉穩低沉，帶著一絲長輩的試探：「小公主，這是在威脅老夫？」
威脅？
李君珩聞言，驟然低笑出聲。
那笑聲清冽又寒涼，帶著幾分嘲諷，幾分傲然，迴蕩在空曠的書房之中，聽得人心頭髮緊。
她緩緩抬眸，眼底無半分懼色，坦蕩無懼：「太傅此言差矣。」
「天下皆知，所謂威脅，需有籌碼在手，兩相博弈，彼此制衡，方能謂之威脅。」
她緩緩起身，月白色的衣擺輕輕掃過地面，帶過一地細碎的瓷片，動靜不大，卻自帶一身睥睨朝堂的氣場。
「可本宮從未打算與太傅博弈半分。」
「我不爭權，不謀局，不求朝堂退讓，不求利弊權衡。
今日我所有舉動，不為權勢，不為地位，也不為這朝野棋局。
只為給我崔師兄，討一個公道罷了！」
公道二字，字字鏗鏘，擲地有聲。
權謀可讓，權勢可退，顏面可失，唯獨身邊人的安穩，半步不讓，分毫必爭。
說完這句，李君珩不再多言半句。
她身姿挺拔，步履從容，一步步朝著書房門外緩步走去。
帶著暖意的日光從門外傾瀉而入，落在她挺拔的背影上，將她周身的凜冽氣場襯得愈發濃烈。
走到門檻邊，她腳步微微一頓，沒有回頭，只留一道孤絕挺拔的背影，聲音清亮霸道，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響徹整座太傅府邸：
「世人皆愛權術制衡，皆懂權衡利弊。可我李君珩，偏不奉這套規矩！」
「我這人，此生行事，向來幫親不幫理！」
「去他娘的朝堂權術，去他娘的君臣制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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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敢動我的人，我便砸爛誰的棋盤，掀翻誰的棋局！
誰敢傷我身邊之人，我李君珩，定要他百倍千倍奉還！！」
最後一句落下，裹挾著滿身戾氣與傲骨。
話音落定，她抬步踏出書房，決絕離去，不曾有半分留戀，也不曾留半分餘地。
書房的門被秋風輕輕吹動，發出輕微的吱呀聲響，門外的秋風卷著桂葉湧入，吹散了滿屋沉香，也吹散了方才所有的溫和周旋。
滿室狼藉，碎瓷滿地，茶湯浸濕青磚，一如方才四平八穩的朝堂棋局，被她一朝徹底砸碎。
陳太傅獨自端坐案前，久久未動。
他望著空蕩蕩的門口，望著少女決然離去的方向，方才微凝的眉頭，此刻已然緊緊擰起，眉心褶皺深深，眼底滿是複雜、悵然與無奈。
室內死寂無聲，只剩秋風簌簌。
良久，這位歷經三朝、心如磐石的老太傅，緩緩抬起手，輕輕撫了撫袖口，悠悠吐出一聲綿長的嘆息。
一聲嘆息，藏盡無數惋惜與唏噓。
他教過許多宗室子弟，皇子王孫，唯獨李君珩，是他最特殊的學生。
年少時的她，聰慧通透，赤誠善良，心性純粹，愛恨分明，眼底有光，心中有義，且坦蕩真摯，會操心百姓疾苦，會自掏腰包救濟百姓，偶爾還會心疼他年紀大了，給他送補品東西。
這些年，他看著她褪去稚氣，披甲上陣，血戰疆場，一步步從懵懂公主，長成獨當一面、手握重兵的朝堂砥柱。
她有雷霆手段，有菩薩心腸，有將帥之才，有帝王風骨。
陳太傅眼底浮起深深的悵惘，心底默默暗道：
若是君珩是男兒身。
若是她生為皇子，身負儲君之責。
以她的胸襟氣魄，以她的殺伐決斷，以她的赤誠仁義，何愁大宣不興，何愁朝局不穩？
這天下，本該是他最完美的盛世江山。
只可惜，終究是女子身，終究困於宗室桎梏，終究只能做一朝長公主，不能登九五、掌乾坤。
天意弄人，世事遺憾，莫過於此。
書房中寂靜良久，滿地碎瓷刺眼，沉香菸氣徹底散盡，只剩滿目冷寂。
陳太傅斂去眼底所有的悵然惋惜，重新恢復了朝堂老臣的沉穩淡漠。
他垂眸看著地上狼藉的瓷片，心中清明。
方才君珩言語凌厲，放言要報復他的女婿，字字決絕，戾氣十足。
可他深耕朝堂數十年，深諳這位長公主的本心。
她看似殺伐狠絕、睚眥必報，實則心地赤誠，重情重義，嘴硬心軟，從不會真的無端造殺孽，更不會因私怨隨意屠戮朝臣、株連無辜。
方才的狠話，是怒極的警告，是護親的姿態，是砸爛棋局的決絕，卻絕非真的要取人性命。
他方才借崔清晏制衡君珩，是朝堂博弈，是世家立場，是身不由己。
可此事從頭到尾，身在深宮的阿奴，全然不知情由，更未曾參與過半分算計。
阿奴與長公主自幼親近，一同長大，朝夕相伴，情誼深厚，更是他悉心教導多年的學生，師徒情分深重。
如今僵局已成，長公主盛怒難平，朝堂對立之勢已然形成，若真的僵持下去，只會讓朝局撕裂，於江山社稷無益，於所有人皆是禍患。
想要化解這場風波，撫平長公主的怒意，揭開這層朝堂對立的薄冰，唯一的突破口，唯有阿奴。
也唯有溫潤赤誠、與君珩至親至近的阿奴出面求情、從中斡旋，才能讓此事就此揭過。
思及此，陳太傅抬眸，對著門外立著的貼身侍從，沉聲吩咐：「即刻入宮，去請阿奴小殿下移步前來太傅府一趟。」
侍從躬身領命，不敢耽擱，速速退下入宮傳召。
秋風再次穿堂而過，吹動案前堆疊的書卷。
陳太傅靜坐書房，望著滿地碎瓷，眼底情緒沉沉。
若阿奴再努力一下，不那麼散漫，再接過君珩的兵權，有他事事提點，想必也是個合格的儲君。
這孩子，終究是貪玩了些，不過還好，阿奴還小，還可以再教，畢竟陛下一開始，想要的儲君就是阿奴。
這次的事他沒告訴阿奴，一則阿奴知曉了不會同意，二則，便是給小公主和阿奴留一些餘地，日後好和緩關係。
阿奴若登臨九五，也是需要小公主支持的，畢竟崔謝兩家的勢力，也不容小覷。
所以，罪名他來背就好……
「太傅的女婿，近日駐守京郊關卡，手握城防小權。
今日之後，他怕是再也回不了太傅府，也回不了家中宅院了。」
陳太傅眉心驟然狠狠一蹙，眼底終於浮現真切的凝重。
「本官勸太傅一句好心之言。」
李君珩唇角噙著一抹冰冷的淺笑，狠戾又坦蕩。
「儘早將府上女兒、外孫接回府中安穩居住吧，莫要等到日暮天黑，風波四起，牽連纏身，到那時，怕是為時已晚，白白連累妻小，徒增禍事。」
字字句句，皆是直白的警告，沒有拐彎抹角的權謀試探，只有最直白的報復宣言。
陳太傅端坐案前，沉默良久，蒼老的眼眸沉沉凝望著眼前鋒芒畢露的少女，神色難辨。
片刻後，他緩緩開口，聲音沉穩低沉，帶著一絲長輩的試探：「小公主，這是在威脅老夫？」
威脅？
李君珩聞言，驟然低笑出聲。
那笑聲清冽又寒涼，帶著幾分嘲諷，幾分傲然，迴蕩在空曠的書房之中，聽得人心頭髮緊。
她緩緩抬眸，眼底無半分懼色，坦蕩無懼：「太傅此言差矣。」
「天下皆知，所謂威脅，需有籌碼在手，兩相博弈，彼此制衡，方能謂之威脅。」
她緩緩起身，月白色的衣擺輕輕掃過地面，帶過一地細碎的瓷片，動靜不大，卻自帶一身睥睨朝堂的氣場。
「可本宮從未打算與太傅博弈半分。」
「我不爭權，不謀局，不求朝堂退讓，不求利弊權衡。
今日我所有舉動，不為權勢，不為地位，也不為這朝野棋局。
只為給我崔師兄，討一個公道罷了！」
公道二字，字字鏗鏘，擲地有聲。
權謀可讓，權勢可退，顏面可失，唯獨身邊人的安穩，半步不讓，分毫必爭。
說完這句，李君珩不再多言半句。
她身姿挺拔，步履從容，一步步朝著書房門外緩步走去。
帶著暖意的日光從門外傾瀉而入，落在她挺拔的背影上，將她周身的凜冽氣場襯得愈發濃烈。
走到門檻邊，她腳步微微一頓，沒有回頭，只留一道孤絕挺拔的背影，聲音清亮霸道，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響徹整座太傅府邸：
「世人皆愛權術制衡，皆懂權衡利弊。可我李君珩，偏不奉這套規矩！」
「我這人，此生行事，向來幫親不幫理！」
「去他娘的朝堂權術，去他娘的君臣制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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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敢傷我身邊之人，我李君珩，定要他百倍千倍奉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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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定，她抬步踏出書房，決絕離去，不曾有半分留戀，也不曾留半分餘地。
書房的門被秋風輕輕吹動，發出輕微的吱呀聲響，門外的秋風卷著桂葉湧入，吹散了滿屋沉香，也吹散了方才所有的溫和周旋。
滿室狼藉，碎瓷滿地，茶湯浸濕青磚，一如方才四平八穩的朝堂棋局，被她一朝徹底砸碎。
陳太傅獨自端坐案前，久久未動。
他望著空蕩蕩的門口，望著少女決然離去的方向，方才微凝的眉頭，此刻已然緊緊擰起，眉心褶皺深深，眼底滿是複雜、悵然與無奈。
室內死寂無聲，只剩秋風簌簌。
良久，這位歷經三朝、心如磐石的老太傅，緩緩抬起手，輕輕撫了撫袖口，悠悠吐出一聲綿長的嘆息。
一聲嘆息，藏盡無數惋惜與唏噓。
他教過許多宗室子弟，皇子王孫，唯獨李君珩，是他最特殊的學生。
年少時的她，聰慧通透，赤誠善良，心性純粹，愛恨分明，眼底有光，心中有義，且坦蕩真摯，會操心百姓疾苦，會自掏腰包救濟百姓，偶爾還會心疼他年紀大了，給他送補品東西。
這些年，他看著她褪去稚氣，披甲上陣，血戰疆場，一步步從懵懂公主，長成獨當一面、手握重兵的朝堂砥柱。
她有雷霆手段，有菩薩心腸，有將帥之才，有帝王風骨。
陳太傅眼底浮起深深的悵惘，心底默默暗道：
若是君珩是男兒身。
若是她生為皇子，身負儲君之責。
以她的胸襟氣魄，以她的殺伐決斷，以她的赤誠仁義，何愁大宣不興，何愁朝局不穩？
這天下，本該是他最完美的盛世江山。
只可惜，終究是女子身，終究困於宗室桎梏，終究只能做一朝長公主，不能登九五、掌乾坤。
天意弄人，世事遺憾，莫過於此。
書房中寂靜良久，滿地碎瓷刺眼，沉香菸氣徹底散盡，只剩滿目冷寂。
陳太傅斂去眼底所有的悵然惋惜，重新恢復了朝堂老臣的沉穩淡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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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君珩言語凌厲，放言要報復他的女婿，字字決絕，戾氣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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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似殺伐狠絕、睚眥必報，實則心地赤誠，重情重義，嘴硬心軟，從不會真的無端造殺孽，更不會因私怨隨意屠戮朝臣、株連無辜。
方才的狠話，是怒極的警告，是護親的姿態，是砸爛棋局的決絕，卻絕非真的要取人性命。
他方才借崔清晏制衡君珩，是朝堂博弈，是世家立場，是身不由己。
可此事從頭到尾，身在深宮的阿奴，全然不知情由，更未曾參與過半分算計。
阿奴與長公主自幼親近，一同長大，朝夕相伴，情誼深厚，更是他悉心教導多年的學生，師徒情分深重。
如今僵局已成，長公主盛怒難平，朝堂對立之勢已然形成，若真的僵持下去，只會讓朝局撕裂，於江山社稷無益，於所有人皆是禍患。
想要化解這場風波，撫平長公主的怒意，揭開這層朝堂對立的薄冰，唯一的突破口，唯有阿奴。
也唯有溫潤赤誠、與君珩至親至近的阿奴出面求情、從中斡旋，才能讓此事就此揭過。
思及此，陳太傅抬眸，對著門外立著的貼身侍從，沉聲吩咐：「即刻入宮，去請阿奴小殿下移步前來太傅府一趟。」
侍從躬身領命，不敢耽擱，速速退下入宮傳召。
秋風再次穿堂而過，吹動案前堆疊的書卷。
陳太傅靜坐書房，望著滿地碎瓷，眼底情緒沉沉。
若阿奴再努力一下，不那麼散漫，再接過君珩的兵權，有他事事提點，想必也是個合格的儲君。
這孩子，終究是貪玩了些，不過還好，阿奴還小，還可以再教，畢竟陛下一開始，想要的儲君就是阿奴。
這次的事他沒告訴阿奴，一則阿奴知曉了不會同意，二則，便是給小公主和阿奴留一些餘地，日後好和緩關係。
阿奴若登臨九五，也是需要小公主支持的，畢竟崔謝兩家的勢力，也不容小覷。
所以，罪名他來背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