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衛丘，放我
北疆戰事迫在眉睫，大興城一日不復，胡虜便一日肆虐邊境，朝堂根本拖延不起。
皇兄禁足她，便是徹底斷了她親征的可能，那他必然已經敲定了新的主帥人選，即刻便要調度兵馬、奔赴北疆。
而放眼京中，既能執掌京營兵權、熟悉邊防軍務、又得李景熠全然信任、可臨危受命奔赴前線的人，唯有一人。
思緒未落，前方宮道盡頭，一道挺拔青色身影緩步走來。
來人一身規整朝服，身姿端正肅穆，步履沉穩有度，正是兵部侍郎、兼京中禁軍統領衛丘。
他手中捧著一疊厚重的邊關卷宗，神色嚴謹，步履匆匆，顯然是接到聖召，正要趕往御書房稟奏北疆軍務。
四目相對，衛丘腳步驟然頓住。
他看清前路被侍衛簇擁的李君珩，見她一身清雅宮裝，本該從容端凝，此刻眉眼間卻覆著一層化不開的沉鬱，周身縈繞著難言的壓抑與落寞，再看兩側寸步不離的禁軍看守，心中瞬間便明白了七八分。
衛丘即刻止步，側身而立，放下手中卷宗，對著李君珩深深一揖，禮數周全，恭敬肅穆。
「臣衛丘，見過臨川公主。」
低沉恭敬的聲音響起，落在寂靜的宮道之上。
緊隨李君珩的禁軍侍衛皆是一怔，下意識停下腳步，目光兩兩對視，神色間帶著幾分謹慎。
李君珩原本沉鬱的眼底瞬間掠過一絲微光，緊繃的唇角微不可察地鬆了半分。
果然是他。
皇兄不肯讓她出征，便要委任衛丘為主帥，前往收復大興城。
衛丘善戰、治軍嚴明，是難得的將才，可他唯獨缺了最關鍵的兩樣東西，精銳善戰的邊軍，以及支撐整場持久戰的糧草輜重。
而這兩樣，唯有她李君珩有，唯有她的私部、她多年囤積的錢糧，才能穩住北疆戰局。
念頭轉瞬落下，李君珩抬眸，神色已然恢復從容平靜。
她側首，目光淡淡掃過身側一眾神色拘謹的禁軍侍衛，聲音清冷，帶著公主與生俱來的威儀。
「本宮有話對衛侍郎說，你們先退到一旁候著。」
一眾侍衛瞬間面露難色，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沒人敢挪動半步。
陛下方才嚴旨叮囑，需寸步不離看守公主，他們不敢違旨。
為首的侍衛硬著頭皮拱手：「公主恕罪，陛下有旨，臣等需全程看護公主，不敢擅離。」
「不敢擅離？」
李君珩眸光一厲，杏眼微微橫起，眉眼間瞬間褪去溫婉清雅，翻湧出久經沙場的凌厲鋒芒，語氣沉了幾分，帶著不容置喙的強勢。
「皇兄只讓你們帶我回府、看守本宮禁足，可曾說過，本宮在宮道之上，連與人說話的權利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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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向前半步，身姿挺拔，威壓自生。
「退下。」
語氣堅決，沒有半分商量餘地。
一眾侍衛被她驟然迸發的氣勢震懾，心頭微怯。
衛丘對著幾人點頭:「只是說句話，不礙事的，退下吧。」
幾人遲疑片刻，終究不敢強硬頂撞，只得齊齊躬身行禮，緩緩退至數步之外，垂首待命。
宮道中央，終於只剩李君珩與衛丘二人。
衛丘直起身，看著眼前眉眼沉凝、暗藏深意的公主，神色愈發謹慎，低聲開口：
「公主此番……可是從御書房出來？陛下可是為大興戰事，與公主爭執？」
李君珩輕輕頷首，長長吐出一口鬱結的濁氣，眉宇間染滿無奈與焦灼。
「衛大人聰慧，一眼便知緣由。」
她抬眸直視衛丘，目光坦誠直接，不繞半分彎子，開門見山。
「你此刻趕往御書房，想來皇兄是要召你入宮，委任你為主帥，領兵奔赴大興城，收復北疆失地，對不對？」
衛丘聞言微微一怔，隨即鄭重點頭：
「公主神機明鑑，陛下急召臣入宮，正是商議北疆出兵、收復大興一應軍務調度。」
得到確切答覆，李君珩心底最後一絲僥倖徹底落下，只剩滿心焦灼。
她望著眼前沉穩可靠的衛丘，輕聲嘆氣，語氣帶著幾分懇切，也帶著幾分篤定。
「衛大人，皇兄不准我領兵出征，將我禁足府中。」
她微微前傾身形，聲音壓得極低，字字清晰傳入衛丘耳中。
「可衛大人，單憑京中的幾萬人，不夠，而且，我的兵，你不一定使喚的動。」
衛丘瞳孔微縮，神色驟然凝重，瞬間聽懂了她話中深意。
臨川公主麾下的北疆私兵，皆是她親手操練、常年隨她征戰的死士精銳，只認公主一人號令，忠心耿耿，軍紀獨成一脈。
尋常朝堂將領，哪怕是他這個禁軍統領，也根本無法調遣、無法統領。
更關鍵的是，北疆戰事綿延日久，最耗錢糧輜重。
朝堂國庫空虛、糧草匱乏，根本支撐不起一場長途奔襲的硬仗。
而臨川公主自籌錢糧、囤積輜重，家底還算豐厚，整個大宣，唯有謝家崔家做靠背，又有首富支持的她能無條件支撐整場大興戰事。
李君珩看著他驟然凝重的神色，知道他已然通透，繼續沉聲開口。
「衛大人，大局當前，還請助我。」
衛丘眉心緊緊蹙起，指尖下意識攥緊，
神色進退兩難。
他身為臣子，君命如山，陛下已然下旨禁足公主、敲定由他領兵出征，若是私放公主離京、助公主違旨行事，便是欺君罔上、私縱皇親，是株連重罪。
他遲疑片刻，低聲勸道：
「公主，臣知曉您心繫北疆、心繫萬民，可陛下聖意已決，禁足旨意已下。
臣若是徇私相助，便是抗旨悖君，此事萬萬兇險，還請公主三思。」
「三思？」
李君珩杏眼微眯，眸光清亮銳利，直直看向衛丘，字字擲地有聲。
「衛大人不妨捫心自問，放眼滿朝文武、三軍將領，除去我與靖珂，還有誰更合適去？」
衛丘瞬間語塞，無言以對。
林靖珂隨軍多年、戰法靈動，最善出奇制勝；而公主坐鎮中軍、統籌全局。
穩軍心、調糧草、布戰局，二人搭檔，便是大宣最穩的壁壘。
如今國庫空虛、軍心浮動，尋常將領領兵前往，輕則久攻不下、徒耗軍力，重則全軍覆沒、徹底斷送北疆防線。
戰事輸贏，關乎千里疆土、百萬生民，容不得半點僥倖。
李君珩看著他動搖的神色，語氣愈發懇切：「衛大人心中清楚，此戰，非我不可。」
衛丘沉默良久，心底反覆權衡利弊。
忠君，是臣子本分。可護民守土、安穩山河，是武將天職。
若因恪守君命，錯失真戰機，致使大興不復、北疆淪陷、萬民流離，他縱是安穩無過，餘生也難安。
利弊權衡之下，家國萬民，終究重於一己仕途、一身榮辱。
衛丘猛地抬眸，神色肅穆決然，對著李君珩深深一拱手，姿態恭敬，已然下定決心。
「臣，聽公主吩咐，公主需要臣如何做？」
皇兄禁足她，便是徹底斷了她親征的可能，那他必然已經敲定了新的主帥人選，即刻便要調度兵馬、奔赴北疆。
而放眼京中，既能執掌京營兵權、熟悉邊防軍務、又得李景熠全然信任、可臨危受命奔赴前線的人，唯有一人。
思緒未落，前方宮道盡頭，一道挺拔青色身影緩步走來。
來人一身規整朝服，身姿端正肅穆，步履沉穩有度，正是兵部侍郎、兼京中禁軍統領衛丘。
他手中捧著一疊厚重的邊關卷宗，神色嚴謹，步履匆匆，顯然是接到聖召，正要趕往御書房稟奏北疆軍務。
四目相對，衛丘腳步驟然頓住。
他看清前路被侍衛簇擁的李君珩，見她一身清雅宮裝，本該從容端凝，此刻眉眼間卻覆著一層化不開的沉鬱，周身縈繞著難言的壓抑與落寞，再看兩側寸步不離的禁軍看守，心中瞬間便明白了七八分。
衛丘即刻止步，側身而立，放下手中卷宗，對著李君珩深深一揖，禮數周全，恭敬肅穆。
「臣衛丘，見過臨川公主。」
低沉恭敬的聲音響起，落在寂靜的宮道之上。
緊隨李君珩的禁軍侍衛皆是一怔，下意識停下腳步，目光兩兩對視，神色間帶著幾分謹慎。
李君珩原本沉鬱的眼底瞬間掠過一絲微光，緊繃的唇角微不可察地鬆了半分。
果然是他。
皇兄不肯讓她出征，便要委任衛丘為主帥，前往收復大興城。
衛丘善戰、治軍嚴明，是難得的將才，可他唯獨缺了最關鍵的兩樣東西，精銳善戰的邊軍，以及支撐整場持久戰的糧草輜重。
而這兩樣，唯有她李君珩有，唯有她的私部、她多年囤積的錢糧，才能穩住北疆戰局。
念頭轉瞬落下，李君珩抬眸，神色已然恢復從容平靜。
她側首，目光淡淡掃過身側一眾神色拘謹的禁軍侍衛，聲音清冷，帶著公主與生俱來的威儀。
「本宮有話對衛侍郎說，你們先退到一旁候著。」
一眾侍衛瞬間面露難色，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沒人敢挪動半步。
陛下方才嚴旨叮囑，需寸步不離看守公主，他們不敢違旨。
為首的侍衛硬著頭皮拱手：「公主恕罪，陛下有旨，臣等需全程看護公主，不敢擅離。」
「不敢擅離？」
李君珩眸光一厲，杏眼微微橫起，眉眼間瞬間褪去溫婉清雅，翻湧出久經沙場的凌厲鋒芒，語氣沉了幾分，帶著不容置喙的強勢。
「皇兄只讓你們帶我回府、看守本宮禁足，可曾說過，本宮在宮道之上，連與人說話的權利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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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向前半步，身姿挺拔，威壓自生。
「退下。」
語氣堅決，沒有半分商量餘地。
一眾侍衛被她驟然迸發的氣勢震懾，心頭微怯。
衛丘對著幾人點頭:「只是說句話，不礙事的，退下吧。」
幾人遲疑片刻，終究不敢強硬頂撞，只得齊齊躬身行禮，緩緩退至數步之外，垂首待命。
宮道中央，終於只剩李君珩與衛丘二人。
衛丘直起身，看著眼前眉眼沉凝、暗藏深意的公主，神色愈發謹慎，低聲開口：
「公主此番……可是從御書房出來？陛下可是為大興戰事，與公主爭執？」
李君珩輕輕頷首，長長吐出一口鬱結的濁氣，眉宇間染滿無奈與焦灼。
「衛大人聰慧，一眼便知緣由。」
她抬眸直視衛丘，目光坦誠直接，不繞半分彎子，開門見山。
「你此刻趕往御書房，想來皇兄是要召你入宮，委任你為主帥，領兵奔赴大興城，收復北疆失地，對不對？」
衛丘聞言微微一怔，隨即鄭重點頭：
「公主神機明鑑，陛下急召臣入宮，正是商議北疆出兵、收復大興一應軍務調度。」
得到確切答覆，李君珩心底最後一絲僥倖徹底落下，只剩滿心焦灼。
她望著眼前沉穩可靠的衛丘，輕聲嘆氣，語氣帶著幾分懇切，也帶著幾分篤定。
「衛大人，皇兄不准我領兵出征，將我禁足府中。」
她微微前傾身形，聲音壓得極低，字字清晰傳入衛丘耳中。
「可衛大人，單憑京中的幾萬人，不夠，而且，我的兵，你不一定使喚的動。」
衛丘瞳孔微縮，神色驟然凝重，瞬間聽懂了她話中深意。
臨川公主麾下的北疆私兵，皆是她親手操練、常年隨她征戰的死士精銳，只認公主一人號令，忠心耿耿，軍紀獨成一脈。
尋常朝堂將領，哪怕是他這個禁軍統領，也根本無法調遣、無法統領。
更關鍵的是，北疆戰事綿延日久，最耗錢糧輜重。
朝堂國庫空虛、糧草匱乏，根本支撐不起一場長途奔襲的硬仗。
而臨川公主自籌錢糧、囤積輜重，家底還算豐厚，整個大宣，唯有謝家崔家做靠背，又有首富支持的她能無條件支撐整場大興戰事。
李君珩看著他驟然凝重的神色，知道他已然通透，繼續沉聲開口。
「衛大人，大局當前，還請助我。」
衛丘眉心緊緊蹙起，指尖下意識攥緊，
神色進退兩難。
他身為臣子，君命如山，陛下已然下旨禁足公主、敲定由他領兵出征，若是私放公主離京、助公主違旨行事，便是欺君罔上、私縱皇親，是株連重罪。
他遲疑片刻，低聲勸道：
「公主，臣知曉您心繫北疆、心繫萬民，可陛下聖意已決，禁足旨意已下。
臣若是徇私相助，便是抗旨悖君，此事萬萬兇險，還請公主三思。」
「三思？」
李君珩杏眼微眯，眸光清亮銳利，直直看向衛丘，字字擲地有聲。
「衛大人不妨捫心自問，放眼滿朝文武、三軍將領，除去我與靖珂，還有誰更合適去？」
衛丘瞬間語塞，無言以對。
林靖珂隨軍多年、戰法靈動，最善出奇制勝；而公主坐鎮中軍、統籌全局。
穩軍心、調糧草、布戰局，二人搭檔，便是大宣最穩的壁壘。
如今國庫空虛、軍心浮動，尋常將領領兵前往，輕則久攻不下、徒耗軍力，重則全軍覆沒、徹底斷送北疆防線。
戰事輸贏，關乎千里疆土、百萬生民，容不得半點僥倖。
李君珩看著他動搖的神色，語氣愈發懇切：「衛大人心中清楚，此戰，非我不可。」
衛丘沉默良久，心底反覆權衡利弊。
忠君，是臣子本分。可護民守土、安穩山河，是武將天職。
若因恪守君命，錯失真戰機，致使大興不復、北疆淪陷、萬民流離，他縱是安穩無過，餘生也難安。
利弊權衡之下，家國萬民，終究重於一己仕途、一身榮辱。
衛丘猛地抬眸，神色肅穆決然，對著李君珩深深一拱手，姿態恭敬，已然下定決心。
「臣，聽公主吩咐，公主需要臣如何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