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姑姑，朕不明白
李景熠微微前傾身形，目光銳利如刀，直直刺向李知瑤，字字清晰，句句沉痛。
「姑姑，同是你懷胎十月、骨血相連的親生骨肉，都是你身上掉下來的至親孩兒，你為何偏心至此，狠絕至此？」
李知瑤輕輕搖了搖頭，眼底浮起一層茫然悵然，神色帶著幾分自我感動的委屈與無奈，語氣緩慢輕柔。
「熠兒，你不懂，君君幼時，我何嘗沒有真心疼過她、愛過她？
只是她自幼養在謝家老夫人身側，被那老婆子日日教唆隔閡，性子愈發疏離倔強，慢慢便與我生分了，再也親近不起來。」
她垂眸看著自己纖細的掌心，眼底滿是偏執的悵惘。
「可康姐兒不一樣，她自小體弱多病，藥石無醫，常年纏綿病榻，半生悽苦。
我是她生母，若我這個做母親的再不偏心她、疼惜她、護著她，這世間，便再也無人真心待她，若沒有我的偏疼，她怕是根本活不到如今的年歲。」
這番話，看似慈母心腸，字字皆是為幼女考量，實則字字自私，句句偏狹。
她將母女疏離的過錯盡數推給旁人，將自己殘害長女、罔顧人命的惡行，輕輕一筆帶過，化作無可奈何的身不由己。
李景熠聽得心頭陣陣發冷，深深閉了閉眼，再睜眼時，眼底僅剩徹骨寒涼，再無半分溫情。
他沉聲追問，步步緊逼，不給她半分迴避餘地。
「所以姑姑便默認縱容？明知那批隨君君南下的府中之人來路詭異、心懷不軌，你依舊執意將他們安插在君君身側，隨她奔赴南疆戰場？」
「所謂尋藥之名、送出頭面，府中錢財、通通都是掩人耳目的幌子。」
李景熠語調漸冷，字字誅心，徹底戳破她所有偽裝。
「即便是君君不坑你頭面，不坑你錢財，你也會想辦法將敵軍探子死士，安插在她身旁，伺機害她，是嗎？」
李知瑤抬眸望著眼前年輕冷峻的帝王，燭火搖曳映在她眼底，光影恍惚重疊。
眼前少年眉眼冷峻、步步問責的模樣，竟與多年前那個端坐龍椅、沉穩威嚴、護持幼妹的先帝身影漸漸重合。
熟悉的壓迫感，熟悉的質問語氣，恍如隔世。
只可惜，那個護她、容她、縱她一生的皇兄，已經駕崩歸天，再也無人護她周全，無人替她兜底了。
眼底最後一絲僥倖徹底消散，李知瑤神色徹底頹然下去，眸光空洞恍惚，終於卸下所有偽裝，輕聲開口，坦然承認了所有罪責。
「是。」
她聲音輕輕的，帶著無盡疲憊與無可奈何。
「很早之前，康姐兒便被人暗中下了慢性毒，根深蒂固，尋常太醫束手無策，常年湯藥不斷，身子一年弱過一年。那些人找到我，與我做了交易。」
「他們許諾我，只要我將府中死士細作安插進大軍之中，借行軍之機傳遞軍情、擾亂戰局，事成之後，便賜良藥，徹底根治康姐兒身上頑疾，保她一生康健無憂。」
為了一個女兒的康健順遂，她毫不猶豫，犧牲了另一個女兒的性命，犧牲了數萬戍邊將士的性命，犧牲了南疆安穩戰局，葬送了無數忠良未來。
自私偏執，涼薄惡毒，至此淋漓盡致。
李景熠垂落眼帘，長睫遮住眼底翻湧的滔天震怒與失望，指尖微微收緊，骨節泛白，聲音沉得壓抑可怖。
「姑姑可知，他們與你約定的交易，內里藏著何等歹毒禍心？難不成，你以為只是泄露些許軍情、擾亂些許戰局？」
他抬眼，目光凜冽刺骨，直直鎖住她慌亂的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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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真正的目的，從來不是一場戰局輸贏。
他們要的，是讓遠赴南疆馳援、身陷重圍絕境的君君，再也回不來。
是讓她葬身沙場，屍骨無存！」
這句話如同驚雷轟然炸在耳畔，李知瑤渾身猛地一震，端著清茶的纖細手腕驟然劇烈顫抖。
杯中之水輕輕晃動，濺出點點水漬，落在素色衣擺之上，暈開淺淺濕痕。
她瞳孔劇烈震顫，臉上的淡然頹然瞬間碎裂，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慌亂與難以置信。
「不會的……」
她下意識搖頭，語氣帶著慌亂的固執與自欺欺人的僥倖。
「他們答應過我，只會借軍情造勢，絕不會傷君君性命。
哪怕此戰兵敗，南疆失守，他們也會暗中保全君君，保她安然無恙，平安歸京……他們許諾過我的！」
「許諾？」
李景熠陡然嗤笑出聲，笑聲寒涼刺骨，帶著無盡嘲諷與荒謬。
他抬眼望著眼前天真偏執、愚蠢至極的女人，字字冷硬，聲聲沉痛。
「姑姑！沙場刀劍無眼，戰火無情，千軍萬馬交鋒廝殺，生死只在瞬息之間！
絕境合圍、重兵屠殺的死局之中，何來保全？何來無恙？」
「旁人一句空口許諾，你便信以為真？為這虛妄承諾，你親手將自己浴血報國、毫無過錯的親生女兒，推入必死修羅局！你何其糊塗，何其殘忍！」
狂風驟雨般的質問砸落，李知瑤面色瞬間慘白如紙，渾身微微發顫，再也撐不住往日淡然姿態。
李景熠望著她慘白失魂的模樣，心底沒有半分憐憫，只剩無盡悲涼。
「姑姑，你當真不知道麼？君君和你不一樣，她有兵權，得民心，有盛寵，有世家靠山，這樣的人，你當真覺得，敵軍會保她無恙麼？」
狂風驟雨般的質問砸落，李知瑤面色瞬間慘白如紙，渾身微微發顫，再也撐不住往日淡然姿態。
她，她知道，但是總會報上幾分希望自欺欺人。
李景熠望著她慘白失魂的模樣，心底沒有半分憐憫，只剩無盡悲涼。
他緩緩開口，字字沉重，句句泣血，緩緩道出那場慘烈戰事的結局。
「南疆這場仗，因你的私心算計、通敵泄密、調換軍械，徹底傾覆。」
「鎮守南疆的王叔，血戰至力竭脫力，以身殉國，馬革裹屍，就連屍首都不是完整的。」
「不足弱冠之年的沐安，為掩護大軍突圍、護住君君，提刀斷後，身陷重圍，力戰至死，血染疆場，聽說死前，身上有數十道傷……」
「姑姑，同是你懷胎十月、骨血相連的親生骨肉，都是你身上掉下來的至親孩兒，你為何偏心至此，狠絕至此？」
李知瑤輕輕搖了搖頭，眼底浮起一層茫然悵然，神色帶著幾分自我感動的委屈與無奈，語氣緩慢輕柔。
「熠兒，你不懂，君君幼時，我何嘗沒有真心疼過她、愛過她？
只是她自幼養在謝家老夫人身側，被那老婆子日日教唆隔閡，性子愈發疏離倔強，慢慢便與我生分了，再也親近不起來。」
她垂眸看著自己纖細的掌心，眼底滿是偏執的悵惘。
「可康姐兒不一樣，她自小體弱多病，藥石無醫，常年纏綿病榻，半生悽苦。
我是她生母，若我這個做母親的再不偏心她、疼惜她、護著她，這世間，便再也無人真心待她，若沒有我的偏疼，她怕是根本活不到如今的年歲。」
這番話，看似慈母心腸，字字皆是為幼女考量，實則字字自私，句句偏狹。
她將母女疏離的過錯盡數推給旁人，將自己殘害長女、罔顧人命的惡行，輕輕一筆帶過，化作無可奈何的身不由己。
李景熠聽得心頭陣陣發冷，深深閉了閉眼，再睜眼時，眼底僅剩徹骨寒涼，再無半分溫情。
他沉聲追問，步步緊逼，不給她半分迴避餘地。
「所以姑姑便默認縱容？明知那批隨君君南下的府中之人來路詭異、心懷不軌，你依舊執意將他們安插在君君身側，隨她奔赴南疆戰場？」
「所謂尋藥之名、送出頭面，府中錢財、通通都是掩人耳目的幌子。」
李景熠語調漸冷，字字誅心，徹底戳破她所有偽裝。
「即便是君君不坑你頭面，不坑你錢財，你也會想辦法將敵軍探子死士，安插在她身旁，伺機害她，是嗎？」
李知瑤抬眸望著眼前年輕冷峻的帝王，燭火搖曳映在她眼底，光影恍惚重疊。
眼前少年眉眼冷峻、步步問責的模樣，竟與多年前那個端坐龍椅、沉穩威嚴、護持幼妹的先帝身影漸漸重合。
熟悉的壓迫感，熟悉的質問語氣，恍如隔世。
只可惜，那個護她、容她、縱她一生的皇兄，已經駕崩歸天，再也無人護她周全，無人替她兜底了。
眼底最後一絲僥倖徹底消散，李知瑤神色徹底頹然下去，眸光空洞恍惚，終於卸下所有偽裝，輕聲開口，坦然承認了所有罪責。
「是。」
她聲音輕輕的，帶著無盡疲憊與無可奈何。
「很早之前，康姐兒便被人暗中下了慢性毒，根深蒂固，尋常太醫束手無策，常年湯藥不斷，身子一年弱過一年。那些人找到我，與我做了交易。」
「他們許諾我，只要我將府中死士細作安插進大軍之中，借行軍之機傳遞軍情、擾亂戰局，事成之後，便賜良藥，徹底根治康姐兒身上頑疾，保她一生康健無憂。」
為了一個女兒的康健順遂，她毫不猶豫，犧牲了另一個女兒的性命，犧牲了數萬戍邊將士的性命，犧牲了南疆安穩戰局，葬送了無數忠良未來。
自私偏執，涼薄惡毒，至此淋漓盡致。
李景熠垂落眼帘，長睫遮住眼底翻湧的滔天震怒與失望，指尖微微收緊，骨節泛白，聲音沉得壓抑可怖。
「姑姑可知，他們與你約定的交易，內里藏著何等歹毒禍心？難不成，你以為只是泄露些許軍情、擾亂些許戰局？」
他抬眼，目光凜冽刺骨，直直鎖住她慌亂的眼眸。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𝘛𝘞看書📕𝘴𝘩𝘶.𝘵𝘸】
「他們真正的目的，從來不是一場戰局輸贏。
他們要的，是讓遠赴南疆馳援、身陷重圍絕境的君君，再也回不來。
是讓她葬身沙場，屍骨無存！」
這句話如同驚雷轟然炸在耳畔，李知瑤渾身猛地一震，端著清茶的纖細手腕驟然劇烈顫抖。
杯中之水輕輕晃動，濺出點點水漬，落在素色衣擺之上，暈開淺淺濕痕。
她瞳孔劇烈震顫，臉上的淡然頹然瞬間碎裂，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慌亂與難以置信。
「不會的……」
她下意識搖頭，語氣帶著慌亂的固執與自欺欺人的僥倖。
「他們答應過我，只會借軍情造勢，絕不會傷君君性命。
哪怕此戰兵敗，南疆失守，他們也會暗中保全君君，保她安然無恙，平安歸京……他們許諾過我的！」
「許諾？」
李景熠陡然嗤笑出聲，笑聲寒涼刺骨，帶著無盡嘲諷與荒謬。
他抬眼望著眼前天真偏執、愚蠢至極的女人，字字冷硬，聲聲沉痛。
「姑姑！沙場刀劍無眼，戰火無情，千軍萬馬交鋒廝殺，生死只在瞬息之間！
絕境合圍、重兵屠殺的死局之中，何來保全？何來無恙？」
「旁人一句空口許諾，你便信以為真？為這虛妄承諾，你親手將自己浴血報國、毫無過錯的親生女兒，推入必死修羅局！你何其糊塗，何其殘忍！」
狂風驟雨般的質問砸落，李知瑤面色瞬間慘白如紙，渾身微微發顫，再也撐不住往日淡然姿態。
李景熠望著她慘白失魂的模樣，心底沒有半分憐憫，只剩無盡悲涼。
「姑姑，你當真不知道麼？君君和你不一樣，她有兵權，得民心，有盛寵，有世家靠山，這樣的人，你當真覺得，敵軍會保她無恙麼？」
狂風驟雨般的質問砸落，李知瑤面色瞬間慘白如紙，渾身微微發顫，再也撐不住往日淡然姿態。
她，她知道，但是總會報上幾分希望自欺欺人。
李景熠望著她慘白失魂的模樣，心底沒有半分憐憫，只剩無盡悲涼。
他緩緩開口，字字沉重，句句泣血，緩緩道出那場慘烈戰事的結局。
「南疆這場仗，因你的私心算計、通敵泄密、調換軍械，徹底傾覆。」
「鎮守南疆的王叔，血戰至力竭脫力，以身殉國，馬革裹屍，就連屍首都不是完整的。」
「不足弱冠之年的沐安，為掩護大軍突圍、護住君君，提刀斷後，身陷重圍，力戰至死，血染疆場，聽說死前，身上有數十道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