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狗咬狗
李紹遠踏出四皇子府側門時，夜色已濃得化不開。
他臉上掛著的那抹客氣微笑，在轉身背對府門的瞬間便褪得乾乾淨淨。
他沒有回頭，也沒有停下腳步，只是沿著寂靜的巷子不緊不慢地朝巷口走去，靴底踏在青石板上發出均勻而沉穩的聲響。
馬車早已候在巷口。
他上了車，放下車簾，靠在車廂壁上閉目養神。
車輪碾過青石板，發出轆轆的聲響，車廂里只有他一個人。
他緩緩睜開眼，那雙丹鳳眼裡的光芒不再是方才在書房裡與周玢周旋時的從容與克制。
而是兩道寒光，冷得像剛從冰窖里起出來的刀鋒。
「去告訴青州那邊的人，讓他們給二殿下遞一份情報。」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就說雞公山的破罡弩作坊，和老鴉嶺沈鶴齡的死，背後可能都有四殿下的影子。」
「措辭不必太確鑿，只說疑點重重，請二殿下自行斟酌。」
車廂角落裡無聲地浮出一個灰衣人的輪廓，正是此番隨他入京的心腹護衛，也是李氏安插在京城的暗樁頭領之一。
灰衣人聽完他的話，沉默了片刻，然後低聲問道：「少主是查到了什麼確鑿的證據？」
李紹遠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冷笑，轉頭望向車窗外沉沉夜色，忽然答非所問地自言自語道：「沈鶴齡死的那晚，血煞門的劉長老也死了。」
「血煞門銷聲匿跡了這麼久，偏偏在四殿下巡查江西的時候冒出來，偏偏在老鴉嶺動手，偏偏沈鶴齡一死他們就撤得乾乾淨淨。」
「這世上哪有這麼多偏偏，二殿下在雞公山差點被破罡弩射穿腦袋，他身邊的田文淵到現在還躺在京城養傷。」
「二殿下心裡難道沒有疑心？他只是沒有證據，不好發作罷了。」
他收回目光，轉向灰衣人，語氣恢復了慣常的平靜與從容：「是不是他幹的不重要。」
「重要的是，二殿下心裡已經有了這根刺，我們要做的，只是把這根刺往裡再推一推。」
「雞公山的伏擊、老鴉嶺的兇案，這兩件事只要聯繫起來，任何人都會覺得背後有一隻無形的手在推動。」
「四殿下在巡查路上確實立了功，可他的功勞越顯眼，他的嫌疑在二殿下眼裡便越重。」
「二殿下是太尉一手帶出來的，性子剛烈如火，最恨的就是被人從背後捅刀子。」
「他四弟在雞公山替他擋弩箭，在老鴉嶺替他起草奏報，他當時或許心存感激。」
「可一旦他知道這些事可能是他四弟自己布的局，你覺得他會怎麼想？他不需要確鑿的證據，他只需要一個說服自己去懷疑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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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把這個理由遞到他手裡，他自然會替我們去查，去盯，去對付四殿下。」
「四殿下今夜不是拿趙桓的死來敲打我嗎？他以為我會忍氣吞聲，會把這口氣咽下去，會繼續乖乖替他鋪路。」
「可李氏在京城經營了數百年，不是他一個剛翻身的皇子能隨意擺布的。」
「他動我李氏十七顆暗樁，我便在他最親的二哥心裡釘一根刺，來而不往非禮也，他送李氏一份大禮，李氏自然要還他一份。」
灰衣人聽完這番話，眼中閃過一絲明悟，低聲道：「少主這一手妙，二殿下在太尉府勢力深厚，若他盯上四殿下，四殿下往後在朝堂上便要多一重掣肘。」
「只是不知少主打算用什麼渠道把情報遞過去？直接聯繫二殿下的人，怕會暴露我們。」
李紹遠將車簾放下，重新靠在車廂壁上，閉上了眼睛。
他的聲音恢復了平靜，像是方才那番鋒芒畢露的話從未出口過：「用青州的暗線，讓他們扮作在江西與青州之間跑商的行商，把情報夾在一批從建昌府運往京城的貨物里，貨單上寫的是太尉府採買的軍需物資。」
「二殿下的舊部定期會去貨棧查驗，自然會看到這份情報，記住，情報上不要落任何李氏的標記，也不要寫任何確鑿的指控。」
「只寫疑點，只寫時間線，只寫沈鶴齡死後誰得益最大，剩下的，讓二殿下自己去想。」
「他藏得越深，越說明他在謀劃更大的事，我們暫時不跟他正面衝突，但必須知道他每一步都在做什麼。」
他頓了頓，忽然睜開眼，那雙丹鳳眼裡閃過一絲冷冽的光，「還有，趙桓的家人還在不在京城？」
灰衣人微微一愣，隨即答道：「趙桓死後，他的家眷都被巡城司看管在城東的舊宅里，尚未發落。」
「把他們接出來，送到北境去。」李紹遠重新閉上眼睛，聲音平淡而冰冷，「趙桓替李氏辦了這麼多年的事，他雖然死了，他的家人李氏不能不管。」
「這份人情不是做給趙桓看的，是做給所有替李氏辦事的人看的。「
「讓他們知道，李氏不會虧待任何一個替自己賣命的人，哪怕這個人已經不在了。」
「四殿下以為趙桓死了，這條線就斷了，可他忘了，趙桓的家人還活著，趙桓經手的那些採買單子的底檔還在李氏手裡。」
「等時機成熟，這些都是對付他的利器。」
馬車在夜色中繼續前行，穿過寂靜的巷陌，朝城門方向駛去。
灰衣人無聲地退出了車廂，只留下李紹遠獨自靠在車廂壁上，緩緩睜開那雙寒光閃爍的丹鳳眼，在黑暗中無聲地笑了。
他臉上掛著的那抹客氣微笑，在轉身背對府門的瞬間便褪得乾乾淨淨。
他沒有回頭，也沒有停下腳步，只是沿著寂靜的巷子不緊不慢地朝巷口走去，靴底踏在青石板上發出均勻而沉穩的聲響。
馬車早已候在巷口。
他上了車，放下車簾，靠在車廂壁上閉目養神。
車輪碾過青石板，發出轆轆的聲響，車廂里只有他一個人。
他緩緩睜開眼，那雙丹鳳眼裡的光芒不再是方才在書房裡與周玢周旋時的從容與克制。
而是兩道寒光，冷得像剛從冰窖里起出來的刀鋒。
「去告訴青州那邊的人，讓他們給二殿下遞一份情報。」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就說雞公山的破罡弩作坊，和老鴉嶺沈鶴齡的死，背後可能都有四殿下的影子。」
「措辭不必太確鑿，只說疑點重重，請二殿下自行斟酌。」
車廂角落裡無聲地浮出一個灰衣人的輪廓，正是此番隨他入京的心腹護衛，也是李氏安插在京城的暗樁頭領之一。
灰衣人聽完他的話，沉默了片刻，然後低聲問道：「少主是查到了什麼確鑿的證據？」
李紹遠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冷笑，轉頭望向車窗外沉沉夜色，忽然答非所問地自言自語道：「沈鶴齡死的那晚，血煞門的劉長老也死了。」
「血煞門銷聲匿跡了這麼久，偏偏在四殿下巡查江西的時候冒出來，偏偏在老鴉嶺動手，偏偏沈鶴齡一死他們就撤得乾乾淨淨。」
「這世上哪有這麼多偏偏，二殿下在雞公山差點被破罡弩射穿腦袋，他身邊的田文淵到現在還躺在京城養傷。」
「二殿下心裡難道沒有疑心？他只是沒有證據，不好發作罷了。」
他收回目光，轉向灰衣人，語氣恢復了慣常的平靜與從容：「是不是他幹的不重要。」
「重要的是，二殿下心裡已經有了這根刺，我們要做的，只是把這根刺往裡再推一推。」
「雞公山的伏擊、老鴉嶺的兇案，這兩件事只要聯繫起來，任何人都會覺得背後有一隻無形的手在推動。」
「四殿下在巡查路上確實立了功，可他的功勞越顯眼，他的嫌疑在二殿下眼裡便越重。」
「二殿下是太尉一手帶出來的，性子剛烈如火，最恨的就是被人從背後捅刀子。」
「他四弟在雞公山替他擋弩箭，在老鴉嶺替他起草奏報，他當時或許心存感激。」
「可一旦他知道這些事可能是他四弟自己布的局，你覺得他會怎麼想？他不需要確鑿的證據，他只需要一個說服自己去懷疑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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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把這個理由遞到他手裡，他自然會替我們去查，去盯，去對付四殿下。」
「四殿下今夜不是拿趙桓的死來敲打我嗎？他以為我會忍氣吞聲，會把這口氣咽下去，會繼續乖乖替他鋪路。」
「可李氏在京城經營了數百年，不是他一個剛翻身的皇子能隨意擺布的。」
「他動我李氏十七顆暗樁，我便在他最親的二哥心裡釘一根刺，來而不往非禮也，他送李氏一份大禮，李氏自然要還他一份。」
灰衣人聽完這番話，眼中閃過一絲明悟，低聲道：「少主這一手妙，二殿下在太尉府勢力深厚，若他盯上四殿下，四殿下往後在朝堂上便要多一重掣肘。」
「只是不知少主打算用什麼渠道把情報遞過去？直接聯繫二殿下的人，怕會暴露我們。」
李紹遠將車簾放下，重新靠在車廂壁上，閉上了眼睛。
他的聲音恢復了平靜，像是方才那番鋒芒畢露的話從未出口過：「用青州的暗線，讓他們扮作在江西與青州之間跑商的行商，把情報夾在一批從建昌府運往京城的貨物里，貨單上寫的是太尉府採買的軍需物資。」
「二殿下的舊部定期會去貨棧查驗，自然會看到這份情報，記住，情報上不要落任何李氏的標記，也不要寫任何確鑿的指控。」
「只寫疑點，只寫時間線，只寫沈鶴齡死後誰得益最大，剩下的，讓二殿下自己去想。」
「他藏得越深，越說明他在謀劃更大的事，我們暫時不跟他正面衝突，但必須知道他每一步都在做什麼。」
他頓了頓，忽然睜開眼，那雙丹鳳眼裡閃過一絲冷冽的光，「還有，趙桓的家人還在不在京城？」
灰衣人微微一愣，隨即答道：「趙桓死後，他的家眷都被巡城司看管在城東的舊宅里，尚未發落。」
「把他們接出來，送到北境去。」李紹遠重新閉上眼睛，聲音平淡而冰冷，「趙桓替李氏辦了這麼多年的事，他雖然死了，他的家人李氏不能不管。」
「這份人情不是做給趙桓看的，是做給所有替李氏辦事的人看的。「
「讓他們知道，李氏不會虧待任何一個替自己賣命的人，哪怕這個人已經不在了。」
「四殿下以為趙桓死了，這條線就斷了，可他忘了，趙桓的家人還活著，趙桓經手的那些採買單子的底檔還在李氏手裡。」
「等時機成熟，這些都是對付他的利器。」
馬車在夜色中繼續前行，穿過寂靜的巷陌，朝城門方向駛去。
灰衣人無聲地退出了車廂，只留下李紹遠獨自靠在車廂壁上，緩緩睜開那雙寒光閃爍的丹鳳眼，在黑暗中無聲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