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5 章 覺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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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昭問出了一個極其關鍵的問題:「那什麼是轉換的媒介呢?」

  青年故弄玄虛:「媒介就是蟲神留下的媒介。」

  沈昭一語道破:「看來你也不知道。」

  青年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直接炸毛:「我知道的比你知道的還多呢,你怎麼好意思說我?」

  「我是第一次當sss+級雄蟲啊,」沈昭無奈,有些失望,最重要的問題不知道答案,他嘆了口氣:「而且我根本就不知道這些,現在的蟲族中也沒有一個蟲知道這些事情。」

  「我也是第一次當使者啊,」對面的青年也很無辜,滿臉寫著「我也不造啊」。

  沈昭還想問問,那很多年前蟲族是不是就是依靠著這種方式循環延續了這麼多年?當年那場災難是不是出了什麼事情?之前應該也是有使者和sss+級雄蟲的,為什麼這麼多年才出現了他這一個?如果真的有循環和延續的話,應該在蟲族每一個階段都會存在的。

  納西賽是第一次當使者,那派他下來的那個蟲神,還是一開始創造出蟲族的蟲神嗎?

  這些疑問像細密的蛛網纏繞在沈昭心頭,還沒來得及問出口,就忽然感到一陣強烈的眩暈。

  就像最初的倦意一樣,來得莫名其妙又氣勢洶洶。

  「你已經成功覺醒了,之後......」納西賽的話他還沒聽完,就猛地睜開了眼睛。

  刺眼的白光刺破混沌,消毒水的清冽氣味鑽入鼻腔,將沈昭從那片純白夢境中猛地拽回現實。他剛睜開眼,就見七八個醫蟲圍在床邊,眼中齊刷刷亮起興奮的光,有蟲忍不住低呼:「太好了!冕下醒了!」

  好消息傳出,走廊外很快傳來壓抑不住的歡呼,細碎的腳步聲與抽氣聲交織,隔著門板都能感受到那股洶湧的喜悅。

  沈昭張了張嘴,喉嚨乾澀得發疼,發不出半點聲音。那些關於精神力循環、古蟲語、神秘使者的記憶還清晰地烙在腦海里,與眼前潔白的病房、醫蟲的白大褂重疊在一起,恍惚間竟分不清夢境和現實。

  沈昭的思緒很亂,但還沒等他理出思緒,一道身影猛地撲過來,將他緊緊抱住。萊茵的眼淚砸在他頸窩,滾燙又濡濕,聲音哽咽得不成調:

  「崽崽啊…… 你要是再不醒,雄父該怎麼辦啊……雄父都要嚇死了你知道嗎?」

  緊隨其後湧進來的蟲們,個個眼眶都泛著紅色,但臉上卻難掩欣喜。阿諾德緊跟其後,看著崽崽終於醒來,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了一半。

  沈昭這才意識到,自己昏迷的時間恐怕不短。在他看來只是經歷了一場夢,卻讓他們擔驚受怕了許久。

  他的目光穿過蟲群,落在門口。伊諾爾站在那裡,金瞳里布滿血絲。他望著沈昭,身體繃得筆直,竟像是有些不敢靠近,眼底翻湧著後怕與狂喜,卻被他死死按在睫羽下。

  沈昭動了動手指,啞著嗓子輕喚:「伊諾爾。」

  聲音微弱得像蚊蚋,伊諾爾卻瞬間有了反應。他快步衝到床邊,不敢用力抓住雄蟲的指尖,便退而求其次地攥住沈昭的袖口,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雄主?」 他看著沈昭的眼睛,金瞳里驟然迸發出難以置信的光亮,仔細聽還能聽出聲音里的哽咽:「你終於醒了…… 你已經昏迷三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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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 旁邊的萊茵剛平復些情緒,見沈昭的目光全黏在伊諾爾身上,立刻氣鼓鼓地哼了一聲,用袖子抹了把眼淚,「真是有了雌君就忘了雄父的沒良心的崽!」

  沈昭看著雄父吃醋的樣子,無奈地扯了扯雄父的袖子,指腹輕輕蹭過那片細膩的衣料,聲音還帶著初醒的沙啞:

  「抱歉,雄父,讓你擔心這麼久了。」

  萊茵本就沒真生氣,不過需要情緒排解一下這三天的焦慮。而且沈昭知道,自己這位雄父對自己向來心軟,好哄極了。

  此刻被崽崽這麼輕輕一碰,萊茵心頭那點 「醋意」 頓時煙消雲散。

  "崽崽沒事就好......"他揉了揉沈昭的發頂。

  沈昭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裡泛起一陣柔軟的暖意。

  他轉過頭,目光緩緩掃過圍在床邊的眾蟲,看著眼前這些熟悉的面孔,每一張都寫滿了關切與後怕,他心裡湧上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

  他逐一望過去,認真地開口,聲音雖然還有些沙啞,卻異常清晰:「謝謝你們,讓你們擔心了。」

  這句道謝簡單卻真誠,讓在場的眾蟲都鬆了口氣。在他們的心裡,沈昭早已不僅是蟲族的冕下,也是他們非常珍重的朋友親蟲,有著無法替代的地位。

  醫蟲們很快再次過來,為沈昭做了非常詳細的檢查,確認他身體無礙後,又叮囑了幾句注意事項,便識趣地退了出去。

  畢竟這些蟲還有很多話想跟沈昭說,也需要給他一個安靜的環境休息。

  眾蟲陪沈昭聊了一會兒,聊了些著這三天發生的事情,沈昭安靜地聽著,偶爾應上一兩句,心裡卻在盤算著那個夢境的事。

  他有一種強烈的感覺,夢中關於精神力循環的秘密,或許就是解開蟲族困境的關鍵。

  這些前來探望的蟲族無一不是身居要職,肩負著各自的職責和責任。所以在確認沈昭的安全之後,他們便匆匆道別陸續離開了,返回各自的崗位。臨走前,還不忘叮囑他好好休息。

  病房內漸漸安靜下來,此刻只剩下了沈昭的親蟲們和伊諾爾。

  阿諾德站在萊茵身後,緊繃的下頜線此刻柔和了許多,眼底雖有紅血絲,卻努力維持著沉穩,見沈昭望過來,聲音有擔心:「昭昭,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沈昭搖搖頭,對雌父笑了笑,阿諾德的眉間不自覺鬆了些。

  大哥傅辭性子向來內斂,此刻也上前一步,眉宇間的憂慮散去不少,眼神中帶著幾分關切:「餓不餓,有沒有什麼想吃的?」

  「想吃什麼,哥哥們給你訂,」二哥希特緊隨其後,伸手替沈昭掖了掖被角,聲音溫柔卻帶著明顯的疲憊:「雖然醫蟲說你各項指標都穩定了,但你還需要再觀察兩天。」

  「謝謝哥哥,醫蟲給我輸過特製營養液,我現在不餓,」沈昭望著圍在床邊的哥哥們,眼底泛起柔和的笑意。

  塞繆爾擠到床邊時差點撞到儀器,手忙腳亂地扶穩,向來小心謹慎的他此刻因為著急顯得笨手笨腳:「渴不渴,三哥給你倒水。」

  說罷,回頭奪過亞瑟剛倒好的水,遞給沈昭獻殷勤。

  亞瑟:???這對嗎?!

  亞瑟猜測沈昭可能會想喝水,所以特意接了水回來,導致動作慢了點都沒能擠到沈昭面前。

  沒想到水還被截胡了,他只能氣憤地盯著塞繆爾獻殷勤的背影,恨不得立刻揪著這傢伙的領子去訓練場"切磋"三百回合。

  「謝謝三哥四哥,」沈昭看到這一幕無奈地笑笑,伸手接過塞繆爾遞來的水杯。

  這在此時,病房門被輕輕叩響,醫蟲推門進來,溫和卻不容置疑地提醒道:"冕下現在需要靜養,建議只留一兩個蟲照顧即可。"

  眾蟲聞言,雖然滿心不舍,但知道醫蟲說的話在理,所以不得不離開,讓沈昭安心休養。

  沈昭的目光落在蹲在自己旁邊的伊諾爾身上,雖然剛剛一直一言不發,刻意收斂著存在感,卻還是讓他難以忽視。那雙金瞳卻一瞬不瞬地盯著沈昭,裡面翻湧著未散的後怕,還有一絲近乎脆弱的依賴,看得沈昭心頭一軟。

  沈昭開口,聲音放得極柔,「伊諾爾,你留下來陪我吧,好不好?」

  伊諾爾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是被點燃的星火,他喉結滾動了一下,用力點頭:「好。」

  旁邊的萊茵見狀,立刻停住了想要邁出去的腳,試圖爭取機會:「我也要留下來陪崽崽!」

  自從沈昭搬出去之後,他和崽崽相處的時間就變少了許多,他也想和崽崽多一些時間相處啊。

  沈昭無奈地看了雄父一眼,柔聲說:「雄父,你也累了三天了,該和雌父一起回去好好休息了。等我出院了,第一個去找你,好不好?我保證。」

  萊茵的嘴角立刻翹了起來,又強忍著壓下,故作矜持地哼了一聲:"好吧,那我就先回去了,你可要說話算數。"

  「嗯,算數。」 沈昭笑著點頭。

  他依依不捨地又摸了摸沈昭的頭髮,這才一步三回頭地跟著阿諾德離開。其他蟲見狀,也只好各自叮囑幾句,陸續退出病房。

  病房裡徹底安靜下來,只剩下沈昭和伊諾爾。

  沈昭雙手捧著伊諾爾的臉,仔細打量著,雌蟲的身體自愈能力特別強,但伊諾爾眼底下依然有淡淡的青黑,顯然這三天過得極其煎熬。

  他一陣心疼,輕聲問:「這三天,你是不是沒有休息?」

  伊諾爾感受著臉頰兩側的溫暖,忍不住輕輕蹭了蹭。聽見問話時,他眼神閃爍了一下,低聲說:「我沒事,雄主不用擔心。」

  沈昭才不相信,他注意到伊諾爾無意識蜷了蜷垂在身側的手,像是在掩飾什麼,便伸出手輕輕握住伊諾爾的手腕,將他的手掌攤開。

  一道道不淺的疤痕赫然映入眼帘,雌蟲的自愈能力極強,這樣的疤痕如果不是傷得很嚴重,或者反覆重疊,早就該消失了。

  「這是怎麼弄的?」 沈昭的聲音沉了沉,指尖輕輕拂過那道疤痕,觸感凹凸不平,讓他心口一陣發緊。

  感受到掌心被撫摸的癢意,伊諾爾本能地想抽回手,卻克制著沒有動。

  伊諾爾的眼神有些躲閃,想來想去也沒找到什麼藉口,便直接低下頭承認:「沒什麼,就是…… 指甲不小心劃破了。」

  沈昭瞬間明白了。他清楚伊諾爾的習慣 ,慌亂到即將失去理智時,伊諾爾的蟲甲會不受控制地冒出,尖銳的指甲總會無意識地戳進掌心,習慣性用疼痛維持清醒。

  這個習慣,沈昭一直沒給他糾正過來。

  看著這幾道疤痕,他的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又酸又澀。他輕輕撫摸著那道疤痕,心中忽然生出一計。

  他忽然執起伊諾爾的手,將唇輕輕印在那道疤痕上。溫熱的吐息拂過敏感的傷痕,伊諾爾的手指猛地一顫

  "現在這裡刻著我的印記了,"沈昭抬起頭,認真地注視著他,聲音帶著不容抗拒的霸道:「以後,不許再讓它添新傷了。」

  伊諾爾的耳尖瞬間紅得滴血,他慌亂地點頭,金色的眸子水光瀲灩:"我、我記住了......雄主。"

  沈昭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軟得一塌糊塗。他拍了拍身邊的床墊,掀開一角被子,輕聲說:「我有點困了,上來陪我睡一會兒。」

  伊諾爾愣住了:「雄主,這是單蟲床,我睡旁邊的陪護床就好了?」這張病床雖然豪華寬大,但畢竟是單蟲床,兩個蟲睡在一起難免會擁擠。

  沈昭皺眉看了眼旁邊的陪護床,狹窄、還不夠鬆軟,有更好的選擇為什麼要沒苦硬吃呢。

  何況他本來就是為了讓伊諾爾休息才這樣說的,他都睡了這麼久,此刻一點都不困。

  「我想和你一起睡,」他想來想去還是決定打直球,怕編藉口反而讓伊諾爾多想,說著還往旁邊挪了挪,給伊諾爾騰出位置。

  伊諾爾猶豫了一下,還是抵不過沈昭的堅持,小心翼翼地躺在了床上。他的身體繃得緊緊的,像是生怕擠到沈昭,整個蟲幾乎懸在床邊。

  沈昭看著他這副拘謹的樣子,無奈地笑了笑。他伸出手臂,一把將伊諾爾攬進懷裡,輕聲說:「放鬆點,靠過來點,掉下去了我可不管。在家的時候,你不是很喜歡貼著我睡的嗎?」

  伊諾爾的身體瞬間僵住,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鼻尖縈繞著沈昭身上淡淡的清香,那是一種讓他無比安心的味道。他猶豫了一下,索性放棄自制力,將頭靠在沈昭的胸口,聽著他平穩的心跳聲,緊繃了三天的神經終於徹底放鬆下來。

  沒一會兒,伊諾爾就沉沉地睡了過去,三天來的疲憊如潮水般涌,此刻在沈昭熟悉溫暖的懷抱里,他睡得格外安穩。

  沈昭低頭看著伊諾爾的睡顏,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眼底淺淡的青黑清晰可見。他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揪了一下,又疼又軟。

  他想伸手摸摸伊諾爾的頭髮,卻又怕不小心驚醒他,猶豫了半天,還是收回了手。

  病房裡靜悄悄的,只有伊諾爾淺淺的呼吸聲在耳邊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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