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家裡面誰說了算還不一定
"在哪找著的？"陸思秋問。
"家屬院後頭那條溝里。"冷驍解開袖口，把沾在手背上的泥蹭掉，"天太黑，老婆子腳下打滑，自己摔進去的。"
"孩子沒事吧？"
"扔在路邊草窩裡了，"冷驍說，"找著的時候哭得都快啞了，萬幸身上沒傷。"
聽到孩子沒有傷陸思秋懸著的那顆心，這才落回肚子裡。
她往門板上瞟了一眼，王老太躺著不動，嘴裡哼哼唧唧的，聲音跟蚊子似的。
"她這是……"
"腿摔斷了。"冷驍語氣淡淡的，沒什麼起伏，"腰也磕著了，動不了，我們抬回來的。"
周圍的人見人已經找到了，也就紛紛散了。天才剛亮，各家都有一攤子事要忙，誰也沒工夫一直杵在這兒。
陸思秋還想說什麼，就見謝建國走過來，拍著冷驍的肩膀。「人已經找著了，咱們也該回部隊了。」
冷驍「嗯」了一聲，轉頭看向陸思秋：「我先走了，你也快回家吧。」
說完，跟著謝建國往外走。
陸思秋叫住他，"冷驍，你別忘了早上吃點東西"
冷驍沒回頭擺擺手就走了。
陸思秋回到家的時候甜甜還睡著，小身子縮在被窩裡，只露出個腦袋。外頭鬧成那樣，這小丫頭愣是沒醒。
陸思秋走過去，坐在床邊，伸手輕輕戳了戳她軟乎乎的小臉蛋。
"甜甜，醒醒了。"
小丫頭哼唧了一聲，把臉往枕頭裡一埋，屁股一撅，又睡過去了。
陸思秋哭笑不得，替她把被子掖了掖，起身去了灶房。
先把小米淘了兩遍，下鍋熬著。又去牆角菜窖摸出三個土豆，準備炒個醋溜土豆絲。
忙完她靠在灶台邊，腦子裡還在想早上的事。
王老太摔成那樣，也不知道以後咋樣。
陳桂英那性子，軟是軟可兔子急了還咬人呢。真把她逼到份上，指不定能幹出什麼事來。
搖了搖頭，她把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甩開。
別人家的事，想再多也沒用。先把自己日子過好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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粥熬好了，她又煮了兩個雞蛋，把飯端到堂屋之後又去喊甜甜。
剛推開門小丫頭就醒了，迷迷糊糊坐起來，"媽媽，早上做的什麼呀，有雞蛋嗎"
"有，小饞貓，"陸思秋笑著給她穿衣服，"快起，吃完了送你去託兒所。"
"好～"甜甜拖著長音，眼睛還沒全睜開，嘴角先翹起來了。
吃完飯，陸思秋送甜甜去託兒所。
出門順路喊上狗蛋，倆孩子手牽手走在前頭，蹦蹦跳跳的，一會兒蹲下來拿腳碾螞蟻窩，一會兒撿根樹杈子在地上劃拉，劃出一道道白印兒，劃夠了扔了再往前跑。
陸思秋跟在後面，手裡拎著甜甜的小布包，看著她的小背影，心裡頭軟乎乎的。
送完甜甜之後回去的時候，還特意去王家門口看了一下。
院門虛掩著，裡頭安安靜靜的，聽不見往日的罵聲，也聽不見孩子的哭聲。
她站在門口猶豫了一下。按說別人家的事，她不該多管。
可小春小花那倆孩子，她實在是放不下。她抬手敲了敲門，沒人應聲。
又敲了兩下，裡頭才傳來陳桂英的聲音，啞啞的："誰呀？"
"是我，陸思秋。"
陳桂英過來開門，眼睛紅紅的臉上還有巴掌印，一看就知道是挨打了。
陸思秋沒有多問"我來看看孩子，小春小花呢？"
陳桂英側了側身，讓她進來。
堂屋裡暗得很，窗紙灰濛濛的，小春蹲在牆角，手裡攥著塊干窩頭，小花縮在姐姐旁邊，臉上還掛著淚痕，嘴角一癟一癟的，想哭又不敢哭。
陸思秋走過去，蹲下來。她一手搭一個，輕輕攏住倆丫頭的肩膀。
"你倆別怕。"她聲音放得很輕，"妹妹找著了，沒事。"
小花抬著哭花的臉看她，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話。
小春咬著嘴唇，眼淚在眼眶裡直打轉，硬撐著不讓它掉下來。
陸思秋從兜里摸出手帕，給小花擦了擦臉，又遞給小春。
"你倆是姐姐，"她看著倆孩子的眼睛，"回頭妹妹回來了，你們可得替你娘看好她，知道不？"
小春點點頭，眼淚"啪嗒"掉下來，砸在手背上。
"嗯。"她抽了抽鼻子，把小花往懷裡又摟了摟。
小花也跟著點頭，小拳頭攥著陸思秋的衣角，攥得緊緊的。
陸思秋拍了拍她的後背，沒再說啥。
從王家出來之後，她就加快腳步回家準備翻譯
軍械所的資料只剩最後一小部分了，翻完這兩頁，再核對一遍，就能給人送過去了。
鋼筆在紙上沙沙走，時間也跟著一點點溜。
快晌午的時候，院門"吱呀"一聲響。
"思秋！在家不？"
張秀蘭的大嗓門，隔著院牆都能聽見。
"在呢！"陸思秋放下筆，走出去開門。
張秀蘭挎著個籃子裡面裝著綠油油的青菜，葉子上還掛著水珠："我家菜園子剛摘的，嫩得很，給你拿兩把。"
"這咋好意思，"陸思秋趕緊接過來，"快進來喝口水。"
"不喝了不喝了，"張秀蘭擺著手，腳卻跟著進了屋，"我就是過來給你送個菜，順帶給你嘮會嗑。"
"嘮啥啊"
張秀蘭壓低聲音，湊過來，"王老太太癱了。"
陸思秋愣了一下："癱了？"
"可不是嘛，"張秀蘭咋舌，"我男人剛才回來跟我說的，說醫生看過了，腰摔壞了，下半輩子都得在床上躺著。"
"吃喝拉撒都得人伺候。"
她嘆了口氣，直搖頭："你說這陳桂英，命也太苦了。以前受氣挨打的，好不容易老婆子不作了，還得伺候她下半輩子。這日子，啥時候是個頭啊。"
陸思秋聽完，沒接話。
她倒了杯水遞給張秀蘭，自己也坐下來。
"我倒不這麼想。"過了會兒，她慢悠悠地說。
"嗯？"張秀蘭眨眨眼，"啥意思？"
"你想啊，王建力白天在部隊，家裡誰做主？"陸思秋端著水杯，吹了吹熱氣，"以前王老太能跑能跳的，壓著陳桂英一頭，她不敢吭聲。現在人癱在床上了，動不了了，家裡頭誰說了算，還不一定呢。"
張秀蘭愣了愣，隨即一拍大腿：
"嗨！你看我這腦子！我咋沒想到這茬！"
"可不是嘛！"她越想越覺得對，"以前老婆子活蹦亂跳的，桂英受氣。現在她躺床上不能動了，還不是桂英說啥是啥！"
"她要是好好的，桂英就好好伺候她。她要是還敢作妖……"張秀蘭撇撇嘴，"那就餓著她唄！反正又沒人看見。"
陸思秋笑了笑，沒說話。
"哎呀，還是你腦子好使，"張秀蘭也笑了，"我剛才一路走一路發愁，替桂英委屈得慌。你這麼一說，我心裡頭立馬敞亮了。"
"行了行了，不跟你嘮了，"張秀蘭站起來，"我得回去了，一會沈佳他們該回來了，我得趕緊做飯去。"
"行，我也該準備做飯了。"
張秀蘭擺擺手，風風火火地走了，籃子在胳膊上一晃一晃的。
陸思秋把青菜拎進灶房，擱在菜盆里，先泡在水裡。
泡好之後轉身回了屋，拿起鋼筆，接著翻剩下的那幾頁資料。
"家屬院後頭那條溝里。"冷驍解開袖口，把沾在手背上的泥蹭掉，"天太黑，老婆子腳下打滑，自己摔進去的。"
"孩子沒事吧？"
"扔在路邊草窩裡了，"冷驍說，"找著的時候哭得都快啞了，萬幸身上沒傷。"
聽到孩子沒有傷陸思秋懸著的那顆心，這才落回肚子裡。
她往門板上瞟了一眼，王老太躺著不動，嘴裡哼哼唧唧的，聲音跟蚊子似的。
"她這是……"
"腿摔斷了。"冷驍語氣淡淡的，沒什麼起伏，"腰也磕著了，動不了，我們抬回來的。"
周圍的人見人已經找到了，也就紛紛散了。天才剛亮，各家都有一攤子事要忙，誰也沒工夫一直杵在這兒。
陸思秋還想說什麼，就見謝建國走過來，拍著冷驍的肩膀。「人已經找著了，咱們也該回部隊了。」
冷驍「嗯」了一聲，轉頭看向陸思秋：「我先走了，你也快回家吧。」
說完，跟著謝建國往外走。
陸思秋叫住他，"冷驍，你別忘了早上吃點東西"
冷驍沒回頭擺擺手就走了。
陸思秋回到家的時候甜甜還睡著，小身子縮在被窩裡，只露出個腦袋。外頭鬧成那樣，這小丫頭愣是沒醒。
陸思秋走過去，坐在床邊，伸手輕輕戳了戳她軟乎乎的小臉蛋。
"甜甜，醒醒了。"
小丫頭哼唧了一聲，把臉往枕頭裡一埋，屁股一撅，又睡過去了。
陸思秋哭笑不得，替她把被子掖了掖，起身去了灶房。
先把小米淘了兩遍，下鍋熬著。又去牆角菜窖摸出三個土豆，準備炒個醋溜土豆絲。
忙完她靠在灶台邊，腦子裡還在想早上的事。
王老太摔成那樣，也不知道以後咋樣。
陳桂英那性子，軟是軟可兔子急了還咬人呢。真把她逼到份上，指不定能幹出什麼事來。
搖了搖頭，她把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甩開。
別人家的事，想再多也沒用。先把自己日子過好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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粥熬好了，她又煮了兩個雞蛋，把飯端到堂屋之後又去喊甜甜。
剛推開門小丫頭就醒了，迷迷糊糊坐起來，"媽媽，早上做的什麼呀，有雞蛋嗎"
"有，小饞貓，"陸思秋笑著給她穿衣服，"快起，吃完了送你去託兒所。"
"好～"甜甜拖著長音，眼睛還沒全睜開，嘴角先翹起來了。
吃完飯，陸思秋送甜甜去託兒所。
出門順路喊上狗蛋，倆孩子手牽手走在前頭，蹦蹦跳跳的，一會兒蹲下來拿腳碾螞蟻窩，一會兒撿根樹杈子在地上劃拉，劃出一道道白印兒，劃夠了扔了再往前跑。
陸思秋跟在後面，手裡拎著甜甜的小布包，看著她的小背影，心裡頭軟乎乎的。
送完甜甜之後回去的時候，還特意去王家門口看了一下。
院門虛掩著，裡頭安安靜靜的，聽不見往日的罵聲，也聽不見孩子的哭聲。
她站在門口猶豫了一下。按說別人家的事，她不該多管。
可小春小花那倆孩子，她實在是放不下。她抬手敲了敲門，沒人應聲。
又敲了兩下，裡頭才傳來陳桂英的聲音，啞啞的："誰呀？"
"是我，陸思秋。"
陳桂英過來開門，眼睛紅紅的臉上還有巴掌印，一看就知道是挨打了。
陸思秋沒有多問"我來看看孩子，小春小花呢？"
陳桂英側了側身，讓她進來。
堂屋裡暗得很，窗紙灰濛濛的，小春蹲在牆角，手裡攥著塊干窩頭，小花縮在姐姐旁邊，臉上還掛著淚痕，嘴角一癟一癟的，想哭又不敢哭。
陸思秋走過去，蹲下來。她一手搭一個，輕輕攏住倆丫頭的肩膀。
"你倆別怕。"她聲音放得很輕，"妹妹找著了，沒事。"
小花抬著哭花的臉看她，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話。
小春咬著嘴唇，眼淚在眼眶裡直打轉，硬撐著不讓它掉下來。
陸思秋從兜里摸出手帕，給小花擦了擦臉，又遞給小春。
"你倆是姐姐，"她看著倆孩子的眼睛，"回頭妹妹回來了，你們可得替你娘看好她，知道不？"
小春點點頭，眼淚"啪嗒"掉下來，砸在手背上。
"嗯。"她抽了抽鼻子，把小花往懷裡又摟了摟。
小花也跟著點頭，小拳頭攥著陸思秋的衣角，攥得緊緊的。
陸思秋拍了拍她的後背，沒再說啥。
從王家出來之後，她就加快腳步回家準備翻譯
軍械所的資料只剩最後一小部分了，翻完這兩頁，再核對一遍，就能給人送過去了。
鋼筆在紙上沙沙走，時間也跟著一點點溜。
快晌午的時候，院門"吱呀"一聲響。
"思秋！在家不？"
張秀蘭的大嗓門，隔著院牆都能聽見。
"在呢！"陸思秋放下筆，走出去開門。
張秀蘭挎著個籃子裡面裝著綠油油的青菜，葉子上還掛著水珠："我家菜園子剛摘的，嫩得很，給你拿兩把。"
"這咋好意思，"陸思秋趕緊接過來，"快進來喝口水。"
"不喝了不喝了，"張秀蘭擺著手，腳卻跟著進了屋，"我就是過來給你送個菜，順帶給你嘮會嗑。"
"嘮啥啊"
張秀蘭壓低聲音，湊過來，"王老太太癱了。"
陸思秋愣了一下："癱了？"
"可不是嘛，"張秀蘭咋舌，"我男人剛才回來跟我說的，說醫生看過了，腰摔壞了，下半輩子都得在床上躺著。"
"吃喝拉撒都得人伺候。"
她嘆了口氣，直搖頭："你說這陳桂英，命也太苦了。以前受氣挨打的，好不容易老婆子不作了，還得伺候她下半輩子。這日子，啥時候是個頭啊。"
陸思秋聽完，沒接話。
她倒了杯水遞給張秀蘭，自己也坐下來。
"我倒不這麼想。"過了會兒，她慢悠悠地說。
"嗯？"張秀蘭眨眨眼，"啥意思？"
"你想啊，王建力白天在部隊，家裡誰做主？"陸思秋端著水杯，吹了吹熱氣，"以前王老太能跑能跳的，壓著陳桂英一頭，她不敢吭聲。現在人癱在床上了，動不了了，家裡頭誰說了算，還不一定呢。"
張秀蘭愣了愣，隨即一拍大腿：
"嗨！你看我這腦子！我咋沒想到這茬！"
"可不是嘛！"她越想越覺得對，"以前老婆子活蹦亂跳的，桂英受氣。現在她躺床上不能動了，還不是桂英說啥是啥！"
"她要是好好的，桂英就好好伺候她。她要是還敢作妖……"張秀蘭撇撇嘴，"那就餓著她唄！反正又沒人看見。"
陸思秋笑了笑，沒說話。
"哎呀，還是你腦子好使，"張秀蘭也笑了，"我剛才一路走一路發愁，替桂英委屈得慌。你這麼一說，我心裡頭立馬敞亮了。"
"行了行了，不跟你嘮了，"張秀蘭站起來，"我得回去了，一會沈佳他們該回來了，我得趕緊做飯去。"
"行，我也該準備做飯了。"
張秀蘭擺擺手，風風火火地走了，籃子在胳膊上一晃一晃的。
陸思秋把青菜拎進灶房，擱在菜盆里，先泡在水裡。
泡好之後轉身回了屋，拿起鋼筆，接著翻剩下的那幾頁資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