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離婚
沈浩沖在最前面，狗蛋邁著兩條小短腿跟在後頭。
狗蛋先開口，小臉漲得通紅，」你做的那個蛋糕太好吃了。」
」對呀嬸子，」沈浩也點頭，」我長這麼大，頭一回吃這麼好吃的東西！」
兩個孩子七嘴八舌說著，陸思秋原本還端著，聽著聽著，眼尾便一點點彎了起來，唇角翹得高高的，連眼睛裡都帶著幾分藏不住的得意。
「真有這麼好吃呀？」她眉梢輕輕挑了一下，故意逗他們。
陸思秋笑著捏了捏狗蛋的臉蛋，」好吃就再來吃點，正好還剩了些。」
幾個孩子聽到這話眼睛都亮了。「還有？」
陸思秋點頭轉身進了灶房，把剩下的小半塊蛋糕端出來，切成幾塊，分給幾個孩子。
她看了眼狗蛋，特意叮囑了一句。「別吃太急，小心噎著。」
「嗯！」
狗蛋連連點頭，兩隻手小心翼翼地捧著蛋糕，接過去的時候，動作輕得不得了，生怕一不小心把蛋糕碰壞了。
幾個孩子捧著蛋糕，跟捧著寶貝似的，一小口一小口地抿，捨不得大口吃。
甜甜站在旁邊，挺著小胸脯，臉上的小表情別提多驕傲了：」我媽媽什麼都會做，她厲害吧。」
」嗯！」狗蛋嘴裡塞得滿滿的，含含糊糊地說，」陸嬸子最厲害了！」
正熱鬧著，忽然，遠處傳來一陣哭喊聲，夾雜著女人尖厲的罵聲，亂鬨鬨地混在一起。
」……生不出兒子還有臉吃飯！」
」……冷團長家的東西也是你能要的？」
陸思秋唇邊的笑意一點點淡了下去，眉心也跟著輕輕蹙起。這裡頭，怎麼還提到她和冷驍了？
」咋回事啊？吵架怎麼還捎帶上冷驍你們了」張秀蘭站了起來往院門口走。
冷驍和沈文林放下酒杯和陸思秋一起出去」走，咱們也去看看。」
幾個孩子一聽有熱鬧看，蛋糕也顧不上吃了，抹了抹嘴就跟在後面。
還沒走到近前，就聽見王老太的嗓門在院子裡炸開了：
」哭，哭，哭死你個喪門星。」
」讓你去要塊蛋糕你都要不回來，養你有啥用？賠錢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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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裡，小花縮在牆根，王老太拿著個笤帚疙瘩往她身上抽。
小花疼得直哆嗦，咬著嘴唇不敢哭出聲，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陳桂英背著老三從灶屋裡出來，就看見王老太的笤帚又要落下去。
「小花！」
她心裡一緊，腳下幾乎沒停，趕緊衝過去，一把將小花拽到自己身後。
「娘，別打了！」陳桂英聲音發顫，手卻牢牢護著小花，沒有讓開半步。
「孩子做錯啥了，你說她就是了……」
老三被剛才的動靜嚇醒，在她背上哇哇大哭，小手揪著她的衣領不撒。
陳桂英一邊護著小花，一邊伸手拍了拍老三，低聲哄了兩句。
「娘，小花還小，你別再打了，飯我做好了咱們先吃飯吧。」
」飯？什麼飯？」王老太把笤帚一扔，幾步走到灶台邊，掀鍋蓋一看，稀湯寡水的玉米粥，和一盤鹹菜。
她火氣更大了，一把將鍋蓋摜在地上：」就做這玩意兒？我老王家娶你回來是幹啥吃的？啊？連個兒子都生不出來，做個飯也做成這樣，你還有臉活著？」
」我告訴你陳桂英，」王老太叉著腰，唾沫星子橫飛，」我已經想好了，明天就把小春送回老家去，給她二叔看孩子做飯。丫頭片子養大了也是別人家的，早點走早點省糧食！」
」再過兩年直接說門親事，彩禮還能給她叔家弟弟留著娶媳婦。」
陳桂英臉」唰」地白了：」娘……小春才十二……」
」十二咋了？」王老太眼一瞪，」老娘十二的時候都下地掙工分了！」
她又一指縮在牆根的小花：」這個也別上學了，在家燒火做飯帶老三。你呢，啥活也別幹了，就在家待著，趕緊給我老王家再生個大胖小子！」
」不行！」陳桂英不知道哪兒來的勇氣，聲音一下子提了起來，」娘，小春不能送回去！她還小！」
」小啥小！」王老太揚手就朝她臉上扇過去。
陳桂英往後一躲，這巴掌正好打在她背上——老三正趴在她背上呢，這一下差點把她扇下去。
看著王老太還要伸手，陳桂英一下子急了，她也顧不上平日裡的害怕，伸手死死攥住王老太的手腕。「你打我可以，別動孩子！」
」反了你了！」王老太被她攥得生疼，另一隻手又揮了過來。
倆人撕扯到了一塊兒。
小春從裡屋衝出來，撲過去就拽王老太：」你別打我娘！」
小花也從牆根跑過來，抱著王老太的腿就咬。
院子裡頓時亂成一鍋粥，哭的哭，喊的喊，雞飛狗跳的。
王建力從外頭回來時，院子裡已經亂成了一團。剛進門就看見王老太坐在地上，頭髮散亂正拍著大腿哭嚎，嘴裡不停地在罵。
」哎喲喂，沒法活了，媳婦打婆婆了。」
王建力腦袋」嗡」的一聲。
他快步走過去，臉黑得跟鍋底似的，轉頭就沖陳桂英吼：
」陳桂英！你幹啥呢！」
陳桂英站在一邊，頭髮散亂臉上五道紅指印，胳膊上也青了一塊。
背上的老三還在哭，哭得要背過氣去。
她聽見這話，眼淚一下子就掉下來了，伸手把袖子往上一擼
胳膊上、手腕上，全是淤青的印子，有的地方還破了皮。
」建力……你看看……都是娘打的……」
陸思秋他們過來的時候，圍在院門口的人越聚越多。
看見陳桂英擼起袖子露出的傷，大夥都倒吸一口涼氣。
」我的媽呀，這打得也太狠了吧……」
」胳膊上全是青的，這老婆子下死手啊？」
」剛才還說媳婦打婆婆，我看是婆婆打媳婦還差不多！」
」就是，桂英那麼老實個人，哪敢動手啊……」
」再說了，背上還背著孩子呢，也下得去手？」
議論聲嗡嗡的，一陣一陣往王建力耳朵里飄。
他臉漲得通紅，又羞又惱兩步衝過去，一把按下陳桂英的袖子，壓低聲音，氣沖沖地說，」你幹啥呢！把袖子擼下來！」
陳桂英愣住了，眼淚還掛在臉上：」建力，我……」
」你不嫌丟人啊！」王建力氣的聲音都抖了，」這麼多人看著，你把傷露出來給誰看啊？」
」我、我沒有……」陳桂英嘴唇哆嗦著，眼淚掉得更凶了。
」沒有什麼沒有！」王建力氣急敗壞，」家裡的事家裡說，你跑到外頭來丟什麼人！」
周圍的議論聲更大了。
」喲，還說媳婦丟人，我看他自己才丟人呢。」
」就是，娘把媳婦打成這樣，他不說管管他娘，反倒說媳婦的不是。」
」這男人，也太窩囊了吧……」
王建力聽見這些話，臉更紅了，紅得跟豬肝似的。
他張了張嘴，又看向坐在地上的老娘，再看看滿臉是淚的媳婦，一時不知道說啥好。
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行了行了，都散了散了，沒啥啥好看的。」
說著就要去拽陳桂英的胳膊，想把她拉進屋。
」你別碰我！」陳桂英甩開他的手，聲音不大，卻很穩。
王建力愣住了。
他媳婦從來都是溫溫順順的，打不還手罵不還口，今天這是怎麼了？
陳桂英抬起頭，眼淚還在流，眼神卻跟以前不一樣了。
」王建力，」她看著他，聲音輕輕的，」你娘打我的時候，你不在。你一回來，不問青紅皂白，先罵我一頓。」
」我……我不是那意思……」王建力有點慌。
」你就是這意思。」陳桂英抹了把眼淚，」在你心裡，你娘永遠是對的，我永遠是錯的。」
」那是我娘，我能咋辦？」王建力苦著臉，」她那麼大歲數了，我還能跟她頂嘴？」
陳桂英看著他，半天沒說話。
忽然，她笑了一下，笑得比哭還難看。
」行。」她說，」你孝順你娘，我不攔著。可小春，不能送回老家。」
」這事……以後再說……」王建力眼神躲閃。
」不能以後再說！」陳桂英聲音一下子提了起來，」你要是讓你娘把小春送回家，我就和你離婚」
狗蛋先開口，小臉漲得通紅，」你做的那個蛋糕太好吃了。」
」對呀嬸子，」沈浩也點頭，」我長這麼大，頭一回吃這麼好吃的東西！」
兩個孩子七嘴八舌說著，陸思秋原本還端著，聽著聽著，眼尾便一點點彎了起來，唇角翹得高高的，連眼睛裡都帶著幾分藏不住的得意。
「真有這麼好吃呀？」她眉梢輕輕挑了一下，故意逗他們。
陸思秋笑著捏了捏狗蛋的臉蛋，」好吃就再來吃點，正好還剩了些。」
幾個孩子聽到這話眼睛都亮了。「還有？」
陸思秋點頭轉身進了灶房，把剩下的小半塊蛋糕端出來，切成幾塊，分給幾個孩子。
她看了眼狗蛋，特意叮囑了一句。「別吃太急，小心噎著。」
「嗯！」
狗蛋連連點頭，兩隻手小心翼翼地捧著蛋糕，接過去的時候，動作輕得不得了，生怕一不小心把蛋糕碰壞了。
幾個孩子捧著蛋糕，跟捧著寶貝似的，一小口一小口地抿，捨不得大口吃。
甜甜站在旁邊，挺著小胸脯，臉上的小表情別提多驕傲了：」我媽媽什麼都會做，她厲害吧。」
」嗯！」狗蛋嘴裡塞得滿滿的，含含糊糊地說，」陸嬸子最厲害了！」
正熱鬧著，忽然，遠處傳來一陣哭喊聲，夾雜著女人尖厲的罵聲，亂鬨鬨地混在一起。
」……生不出兒子還有臉吃飯！」
」……冷團長家的東西也是你能要的？」
陸思秋唇邊的笑意一點點淡了下去，眉心也跟著輕輕蹙起。這裡頭，怎麼還提到她和冷驍了？
」咋回事啊？吵架怎麼還捎帶上冷驍你們了」張秀蘭站了起來往院門口走。
冷驍和沈文林放下酒杯和陸思秋一起出去」走，咱們也去看看。」
幾個孩子一聽有熱鬧看，蛋糕也顧不上吃了，抹了抹嘴就跟在後面。
還沒走到近前，就聽見王老太的嗓門在院子裡炸開了：
」哭，哭，哭死你個喪門星。」
」讓你去要塊蛋糕你都要不回來，養你有啥用？賠錢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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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裡，小花縮在牆根，王老太拿著個笤帚疙瘩往她身上抽。
小花疼得直哆嗦，咬著嘴唇不敢哭出聲，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陳桂英背著老三從灶屋裡出來，就看見王老太的笤帚又要落下去。
「小花！」
她心裡一緊，腳下幾乎沒停，趕緊衝過去，一把將小花拽到自己身後。
「娘，別打了！」陳桂英聲音發顫，手卻牢牢護著小花，沒有讓開半步。
「孩子做錯啥了，你說她就是了……」
老三被剛才的動靜嚇醒，在她背上哇哇大哭，小手揪著她的衣領不撒。
陳桂英一邊護著小花，一邊伸手拍了拍老三，低聲哄了兩句。
「娘，小花還小，你別再打了，飯我做好了咱們先吃飯吧。」
」飯？什麼飯？」王老太把笤帚一扔，幾步走到灶台邊，掀鍋蓋一看，稀湯寡水的玉米粥，和一盤鹹菜。
她火氣更大了，一把將鍋蓋摜在地上：」就做這玩意兒？我老王家娶你回來是幹啥吃的？啊？連個兒子都生不出來，做個飯也做成這樣，你還有臉活著？」
」我告訴你陳桂英，」王老太叉著腰，唾沫星子橫飛，」我已經想好了，明天就把小春送回老家去，給她二叔看孩子做飯。丫頭片子養大了也是別人家的，早點走早點省糧食！」
」再過兩年直接說門親事，彩禮還能給她叔家弟弟留著娶媳婦。」
陳桂英臉」唰」地白了：」娘……小春才十二……」
」十二咋了？」王老太眼一瞪，」老娘十二的時候都下地掙工分了！」
她又一指縮在牆根的小花：」這個也別上學了，在家燒火做飯帶老三。你呢，啥活也別幹了，就在家待著，趕緊給我老王家再生個大胖小子！」
」不行！」陳桂英不知道哪兒來的勇氣，聲音一下子提了起來，」娘，小春不能送回去！她還小！」
」小啥小！」王老太揚手就朝她臉上扇過去。
陳桂英往後一躲，這巴掌正好打在她背上——老三正趴在她背上呢，這一下差點把她扇下去。
看著王老太還要伸手，陳桂英一下子急了，她也顧不上平日裡的害怕，伸手死死攥住王老太的手腕。「你打我可以，別動孩子！」
」反了你了！」王老太被她攥得生疼，另一隻手又揮了過來。
倆人撕扯到了一塊兒。
小春從裡屋衝出來，撲過去就拽王老太：」你別打我娘！」
小花也從牆根跑過來，抱著王老太的腿就咬。
院子裡頓時亂成一鍋粥，哭的哭，喊的喊，雞飛狗跳的。
王建力從外頭回來時，院子裡已經亂成了一團。剛進門就看見王老太坐在地上，頭髮散亂正拍著大腿哭嚎，嘴裡不停地在罵。
」哎喲喂，沒法活了，媳婦打婆婆了。」
王建力腦袋」嗡」的一聲。
他快步走過去，臉黑得跟鍋底似的，轉頭就沖陳桂英吼：
」陳桂英！你幹啥呢！」
陳桂英站在一邊，頭髮散亂臉上五道紅指印，胳膊上也青了一塊。
背上的老三還在哭，哭得要背過氣去。
她聽見這話，眼淚一下子就掉下來了，伸手把袖子往上一擼
胳膊上、手腕上，全是淤青的印子，有的地方還破了皮。
」建力……你看看……都是娘打的……」
陸思秋他們過來的時候，圍在院門口的人越聚越多。
看見陳桂英擼起袖子露出的傷，大夥都倒吸一口涼氣。
」我的媽呀，這打得也太狠了吧……」
」胳膊上全是青的，這老婆子下死手啊？」
」剛才還說媳婦打婆婆，我看是婆婆打媳婦還差不多！」
」就是，桂英那麼老實個人，哪敢動手啊……」
」再說了，背上還背著孩子呢，也下得去手？」
議論聲嗡嗡的，一陣一陣往王建力耳朵里飄。
他臉漲得通紅，又羞又惱兩步衝過去，一把按下陳桂英的袖子，壓低聲音，氣沖沖地說，」你幹啥呢！把袖子擼下來！」
陳桂英愣住了，眼淚還掛在臉上：」建力，我……」
」你不嫌丟人啊！」王建力氣的聲音都抖了，」這麼多人看著，你把傷露出來給誰看啊？」
」我、我沒有……」陳桂英嘴唇哆嗦著，眼淚掉得更凶了。
」沒有什麼沒有！」王建力氣急敗壞，」家裡的事家裡說，你跑到外頭來丟什麼人！」
周圍的議論聲更大了。
」喲，還說媳婦丟人，我看他自己才丟人呢。」
」就是，娘把媳婦打成這樣，他不說管管他娘，反倒說媳婦的不是。」
」這男人，也太窩囊了吧……」
王建力聽見這些話，臉更紅了，紅得跟豬肝似的。
他張了張嘴，又看向坐在地上的老娘，再看看滿臉是淚的媳婦，一時不知道說啥好。
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行了行了，都散了散了，沒啥啥好看的。」
說著就要去拽陳桂英的胳膊，想把她拉進屋。
」你別碰我！」陳桂英甩開他的手，聲音不大，卻很穩。
王建力愣住了。
他媳婦從來都是溫溫順順的，打不還手罵不還口，今天這是怎麼了？
陳桂英抬起頭，眼淚還在流，眼神卻跟以前不一樣了。
」王建力，」她看著他，聲音輕輕的，」你娘打我的時候，你不在。你一回來，不問青紅皂白，先罵我一頓。」
」我……我不是那意思……」王建力有點慌。
」你就是這意思。」陳桂英抹了把眼淚，」在你心裡，你娘永遠是對的，我永遠是錯的。」
」那是我娘，我能咋辦？」王建力苦著臉，」她那麼大歲數了，我還能跟她頂嘴？」
陳桂英看著他，半天沒說話。
忽然，她笑了一下，笑得比哭還難看。
」行。」她說，」你孝順你娘，我不攔著。可小春，不能送回老家。」
」這事……以後再說……」王建力眼神躲閃。
」不能以後再說！」陳桂英聲音一下子提了起來，」你要是讓你娘把小春送回家，我就和你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