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各赴前路，孤身入荒
五天。
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夠一條巴掌大的龍形錦鯉本體被分食乾淨，也夠十幾號人把斷掉的骨頭重新長好。
回春堂後院裡，單鋒站在石階上，低頭看了自己的左臂很久。
他緩緩抬起來，握拳，鬆開，再握拳。關節發出清脆的咔咔聲，和幾天前一碰就碎的那條廢臂判若兩人。
"……真他媽的。"
他嘟囔了一句，聲音不大，但站在廊下的墨無竿聽見了，嘴角微微扯了一下。
墨無竿自己也好得差不多了。七竅的血痂褪了，枕邊那截斷成三截的鐵桿釣竿已經不在了——墨跡不知道從哪又給他找了一根，通體暗青，竿身隱約有水紋流動，比之前那根沉了三分。
他拿起新竿，在手裡掂了掂，沒說話。
院子裡其他人也差不多——楊諾掌心的勒傷好了，楊雪胸口的反震暗傷消了，血虐虎口的裂口長合了，連隔壁躺著哼唧的血齒，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裡，那種癲狂的灰白也退了不少。
可惜。
所有人都好了。但沒有一個人獲得內丹修為。
這東西本就是可遇不可求的——龍形錦鯉活了不知道多少年，一身修為凝成的金丹，巴掌大的魚才出那麼一丁點。十幾個人分食，能落到誰頭上全看命。
命沒到，強求不來。
墨無竿把新竿往肩上一扛，走到墨跡面前，說了句話。
"我要出去走走。"
墨跡正蹲在台階上啃一塊干餅，聞言抬了抬眼皮："去哪？"
"歷練。順便……找墨鏡。"
墨鏡——他的養姐，很久沒消息了。
墨跡嚼餅的動作停了半秒，然後繼續嚼，含含糊糊地"嗯"了一聲："行。別死在外面。"
"你兒子要是死在外面，你這餅也咽不下去吧。"
"試試？"
墨無竿沒再廢話，轉身就走。
他身後跟著三個人——
血崩走在最旁邊，臉上那道潰爛的疤還沒完全消，半邊骨色也退成了淡青。
他沒解釋為什麼跟著，但所有人都知道——這傢伙就是個跟著強者走的人。 墨無竿現在是峰山第一天驕（雖然斷了一次又站起來了），血崩跟著他，比回赤崗城對著那群廢物受氣強。
血虐跟在血崩後面，扛著自己的竿，一臉"老子就是閒著沒事幹"。但誰都看得出來，他是在盯著血崩——赤崗第三跟著赤崗第一，說是"看著隊友"，其實就是怕這傢伙半路犯病。
楊雪走在最後。她本來該留在城裡養傷的——但墨無竿一走，她二話不說就跟上了。
"我不放心他"她對楊諾只說了這一句。
楊諾當時就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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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憑什麼你能去我不能去？！我傷也好了！我也能打——"
"你才多大。"楊雪回頭看了她一眼，語氣很平，但沒得商量，"在家待著。"
楊諾氣得跺腳，眼眶都紅了，但楊雪已經轉身走了。
她站在回春堂門口，看著那四道背影越走越遠，拳頭攥得死緊。
然後她看見了血齒。
他正坐在院子另一頭的石凳上，血歿站在他旁邊，手裡端著一碗藥。血齒沒接，只是盯著地面發呆——那雙眼睛裡的灰白退了，但深處還沉著什麼東西，像潭底永遠攪不起來的淤泥。
龍形錦鯉治好了他的肉體，也壓下去了大部分心魔。但有些東西，不是一條魚能啃乾淨的。
楊諾盯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她走過去了。
不是走過去的——是衝過去的。一把拽住血齒的袖子，也不管對方那副半死不活的樣子，嘴裡已經開始嘟囔"你陪我去找點厲害的釣物練手""反正你閒著也是閒著""你不說話我就當你答應了"。
血齒被她拽得一個趔趄，抬頭看了她一眼，沒甩開。
血歿在旁邊嘆了口氣，把藥碗放下："我也去吧。他一個人我不放心。"
楊諾眼睛一亮："兩個更好！"
無櫻和姬芮站在廊下，看著這鬧劇看了半天。兩人對視了一眼。
"我們也去。"無櫻說。
姬芮點了點頭："總比在這待著強。"
於是又多了兩個。
單鋒本來是打算在回春堂多躺兩天的——結果赤災找上門了。
"你當時比我弱都能贏我一次，現在胳膊長好了，還打不過我？"赤災堵在門口，一臉不爽，"走，找個地方練練。"
單鋒看了他半天，最後慢吞吞地爬起來："行。但你別半路又發瘋。"
"誰發瘋了？！"
兩人吵吵嚷嚷地走了。
回春堂門口，最後安靜下來。
風從街角卷過來，帶起幾片枯葉，在青石板上打了個旋，又落下去。
楊安站在台階上，看著最後一個人的背影消失在路口。
四周一下子空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心那些天留下的血痕早就消了，皮膚平整乾淨，連繭子都薄了一層。
"沒有隊友呢。"
他自言自語，聲音輕得像風颳過瓦片。
"不過這樣也挺自由。"
他沒去追任何人。沒去找墨無竿，沒去跟楊雪說"我也去"，沒去拉楊諾入伙。
他只是轉身，朝著與所有人相反的方向，走了。
後院深處。
墨跡和楊輝並肩站在屋檐下，看著那些年輕的背影一個個散進遠處的霧裡。
"閉關？"墨跡問。
"閉關。"楊輝說。
兩人對視了一眼，沒再多說一個字，轉身各自回了房間。
門，關上了。
院子裡只剩下風聲。
而在峰山城外，那條通往未知的官道上，四撥人朝著四個不同的方向，各自走進了各自的荒野。
楊安走在最冷清的那條路上。
他的手垂在身側，指尖偶爾動一下——像是在捻動一根不存在的線。
風越來越大，吹得衣擺獵獵作響。
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夠一條巴掌大的龍形錦鯉本體被分食乾淨，也夠十幾號人把斷掉的骨頭重新長好。
回春堂後院裡，單鋒站在石階上，低頭看了自己的左臂很久。
他緩緩抬起來，握拳，鬆開，再握拳。關節發出清脆的咔咔聲，和幾天前一碰就碎的那條廢臂判若兩人。
"……真他媽的。"
他嘟囔了一句，聲音不大，但站在廊下的墨無竿聽見了，嘴角微微扯了一下。
墨無竿自己也好得差不多了。七竅的血痂褪了，枕邊那截斷成三截的鐵桿釣竿已經不在了——墨跡不知道從哪又給他找了一根，通體暗青，竿身隱約有水紋流動，比之前那根沉了三分。
他拿起新竿，在手裡掂了掂，沒說話。
院子裡其他人也差不多——楊諾掌心的勒傷好了，楊雪胸口的反震暗傷消了，血虐虎口的裂口長合了，連隔壁躺著哼唧的血齒，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裡，那種癲狂的灰白也退了不少。
可惜。
所有人都好了。但沒有一個人獲得內丹修為。
這東西本就是可遇不可求的——龍形錦鯉活了不知道多少年，一身修為凝成的金丹，巴掌大的魚才出那麼一丁點。十幾個人分食，能落到誰頭上全看命。
命沒到，強求不來。
墨無竿把新竿往肩上一扛，走到墨跡面前，說了句話。
"我要出去走走。"
墨跡正蹲在台階上啃一塊干餅，聞言抬了抬眼皮："去哪？"
"歷練。順便……找墨鏡。"
墨鏡——他的養姐，很久沒消息了。
墨跡嚼餅的動作停了半秒，然後繼續嚼，含含糊糊地"嗯"了一聲："行。別死在外面。"
"你兒子要是死在外面，你這餅也咽不下去吧。"
"試試？"
墨無竿沒再廢話，轉身就走。
他身後跟著三個人——
血崩走在最旁邊，臉上那道潰爛的疤還沒完全消，半邊骨色也退成了淡青。
他沒解釋為什麼跟著，但所有人都知道——這傢伙就是個跟著強者走的人。 墨無竿現在是峰山第一天驕（雖然斷了一次又站起來了），血崩跟著他，比回赤崗城對著那群廢物受氣強。
血虐跟在血崩後面，扛著自己的竿，一臉"老子就是閒著沒事幹"。但誰都看得出來，他是在盯著血崩——赤崗第三跟著赤崗第一，說是"看著隊友"，其實就是怕這傢伙半路犯病。
楊雪走在最後。她本來該留在城裡養傷的——但墨無竿一走，她二話不說就跟上了。
"我不放心他"她對楊諾只說了這一句。
楊諾當時就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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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憑什麼你能去我不能去？！我傷也好了！我也能打——"
"你才多大。"楊雪回頭看了她一眼，語氣很平，但沒得商量，"在家待著。"
楊諾氣得跺腳，眼眶都紅了，但楊雪已經轉身走了。
她站在回春堂門口，看著那四道背影越走越遠，拳頭攥得死緊。
然後她看見了血齒。
他正坐在院子另一頭的石凳上，血歿站在他旁邊，手裡端著一碗藥。血齒沒接，只是盯著地面發呆——那雙眼睛裡的灰白退了，但深處還沉著什麼東西，像潭底永遠攪不起來的淤泥。
龍形錦鯉治好了他的肉體，也壓下去了大部分心魔。但有些東西，不是一條魚能啃乾淨的。
楊諾盯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她走過去了。
不是走過去的——是衝過去的。一把拽住血齒的袖子，也不管對方那副半死不活的樣子，嘴裡已經開始嘟囔"你陪我去找點厲害的釣物練手""反正你閒著也是閒著""你不說話我就當你答應了"。
血齒被她拽得一個趔趄，抬頭看了她一眼，沒甩開。
血歿在旁邊嘆了口氣，把藥碗放下："我也去吧。他一個人我不放心。"
楊諾眼睛一亮："兩個更好！"
無櫻和姬芮站在廊下，看著這鬧劇看了半天。兩人對視了一眼。
"我們也去。"無櫻說。
姬芮點了點頭："總比在這待著強。"
於是又多了兩個。
單鋒本來是打算在回春堂多躺兩天的——結果赤災找上門了。
"你當時比我弱都能贏我一次，現在胳膊長好了，還打不過我？"赤災堵在門口，一臉不爽，"走，找個地方練練。"
單鋒看了他半天，最後慢吞吞地爬起來："行。但你別半路又發瘋。"
"誰發瘋了？！"
兩人吵吵嚷嚷地走了。
回春堂門口，最後安靜下來。
風從街角卷過來，帶起幾片枯葉，在青石板上打了個旋，又落下去。
楊安站在台階上，看著最後一個人的背影消失在路口。
四周一下子空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心那些天留下的血痕早就消了，皮膚平整乾淨，連繭子都薄了一層。
"沒有隊友呢。"
他自言自語，聲音輕得像風颳過瓦片。
"不過這樣也挺自由。"
他沒去追任何人。沒去找墨無竿，沒去跟楊雪說"我也去"，沒去拉楊諾入伙。
他只是轉身，朝著與所有人相反的方向，走了。
後院深處。
墨跡和楊輝並肩站在屋檐下，看著那些年輕的背影一個個散進遠處的霧裡。
"閉關？"墨跡問。
"閉關。"楊輝說。
兩人對視了一眼，沒再多說一個字，轉身各自回了房間。
門，關上了。
院子裡只剩下風聲。
而在峰山城外，那條通往未知的官道上，四撥人朝著四個不同的方向，各自走進了各自的荒野。
楊安走在最冷清的那條路上。
他的手垂在身側，指尖偶爾動一下——像是在捻動一根不存在的線。
風越來越大，吹得衣擺獵獵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