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想她
電話那頭，季吻諾呼吸平穩，毫無察覺。
她已經睡著了，對他正在做的事一無所知。
而正是因為這份毫無防備，才讓江斂心裡那根弦繃得更緊。
他知道不該的。
可他就是想她、想她、想得不行。
想得心口發脹、發疼。
諾諾對他毫無防備。
而他卻在這邊，清醒而貪婪地，將她一寸一寸揉進自己的夜色里。
意識幾度渙散又重聚，最後歸於同一個清晰的念頭。
無論從哪個層面，他都離不開這個叫季吻諾的女孩了。
可又能怎麼辦呢？
他只能認。
心甘情願地，徹徹底底地，認。
事後，江斂直起身，把疊好的紙巾丟進不遠處的垃圾桶里，動作很輕，有幾分欲蓋彌彰的意思。
然後他躺回去，把季吻諾送的那隻玩偶熊撈進懷裡，下巴抵在它毛絨絨的頭頂，閉上眼睛。
今天季吻諾拿著熊把玩過。
熊身上似乎還沾著她身上那股淡淡的甜香，他在那片氣味里慢慢沉了下去，一夜無夢。
說要看日出，第二天兩個人就真的早早爬了起來。
天還沒亮透，東邊的天際只浮著一層薄薄的魚肚白。
季吻諾和江斂各自拎著小凳子，已經站在了樓頂。
樓面很乾淨，一邊晾著幾件不知誰家的衣服，另一邊特意辟出一小片觀景區域。
不知是哪位熱愛生活的租客，還在角落裡養了幾盆綠植和鮮花。
葉片上掛著清晨的露珠，在微光里閃閃發亮。
樓很高，站在邊緣望出去，遠處低矮的建築輪廓層層疊疊。
再遠些便是起伏的山頭，都浸在一層淡青色的霧氣里。
季吻諾走到那幾盆綠植旁邊，拿起擱在花盆邊的小噴壺，對著葉片細細地噴了噴水。
水霧在晨光里散開，空氣里多了一股泥土和青草混在一起的清冽氣味。
江斂已經把兩把小凳子擱好了，位置挑得剛剛好。
視野寬闊，正對著東邊那片正在一點點亮起來的天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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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裡坐吧，這裡視野好。」他拍了拍身邊的凳子，轉過頭看她。
季吻諾放下噴壺，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
兩人並排坐下後，樓頂忽然安靜了下來。
晨風從遠處山頭吹過來，帶著草木和露水的氣息，輕輕撩起她衛衣帽檐邊的一小截碎發。
季吻諾卻一時半會兒不知道說什麼好，只覺得喉嚨里像堵了一團軟軟的棉絮，不上不下的。
明明今天還有一整天的時間和江斂待在一起，可為什麼她就是已經開始捨不得了？
這就是傳說中的分離焦慮嗎？
明明相處的每一天都那麼開心。
可為什麼越是開心，心裡那塊沉甸甸的東西就越壓越實，越想就越是鼻尖發酸？
她咬著下唇，不動聲色地把臉往另一側偏了偏。
帽檐壓低了一些，不想讓江斂看見自己的異樣。
今天應該是開開心心的才對，季吻諾不想讓那些未至的離別提前落進這一場日出里。
但她不知道的是，江斂已經察覺了。
她的身體比語言誠實得多，那一點幾乎看不出來的僵硬和緊繃，早就落在他的餘光里。
季吻諾今天穿著帶帽子的衛衣外套，帽子嚴嚴實實地扣在頭上，遮住了大半張臉，江斂其實看不清她的表情。
可他還是感覺到了——那種微妙的、說不清的沉落。
她的左手就垂在兩個人之間的凳沿邊，指尖微微蜷著，沒有搭在任何地方。
江斂想了想，輕輕伸出自己的右手，用尾指極輕極緩地勾住了她的小拇指。
力道不大，像是在試探，又像在確認。
然後他開口，聲音低而柔和，幾乎被風揉碎了一半：「諾諾，你看看我好不好。」
季吻諾的手指瑟縮了一下，像是被那點溫度燙了一下，卻沒有躲開。
她依然沒有轉過來，肩膀微微繃著，像是怕一轉過臉來，某些情緒就藏不住了。
江斂也沒有逼她。
他就那麼安安靜靜地坐在她身旁。
兩個人的小拇指鬆鬆地扣在一起。
像一隻極小極輕的鉤子，把兩個人從兩個世界輕輕地拉到了同一條線上。
他沒有再說別的話，只是那根小拇指始終沒有鬆開。
江斂想讓她知道，他就在這裡，陪著她，哪也不去。
「江斂……」
「嗯，我在。」
「江斂……」
「我在，諾諾。」
季吻諾喊了兩聲他的名字，沒有別的話。
聲音卻一次比一次更輕、更軟。
像是光念出這兩個字就要用掉所有力氣。
最後，她終於把那句壓在心底的話輕輕吐了出來——
「我捨不得你……」
有時候，語言的力量真的不可估量。
就這麼簡簡單單的五個字，卻讓江斂的心口猛地一緊，像被人攥住了最柔軟的地方。
他忽然生出一股荒唐的衝動。
想放下一切，不去訓練營了，不回基地了，就留在這裡陪著她。
可他知道不行，三個月後他還有一場仗要打，那場仗是為了他自己，也是為了她。
「我也捨不得你，諾諾。」
他不再甘心只和她勾著小拇指。
手掌輕輕一轉，順著她指縫滑進去，十指相扣，將她的手完完整整地握住。
掌心貼著掌心，溫熱的、密實地嵌合在一起，像兩塊拼圖終於被推進了正確的位置。
然後他緩緩舉起兩個人交握的手，把季吻諾的手背輕輕貼在自己臉頰上，微微偏著頭，好似要把她的溫度印進皮膚里。
「只要有空，我一定會打電話給你，視頻也可以，好不好？」
「三個月後我們就可以見面了，我們一起去旅遊，去你想去的任何地方——」他停頓了一下，聲音又低了幾分，「到時候，我還有些話想跟你說……」
季吻諾終於肯轉過臉來看他。
晨光正好在這一刻從天際線透出來，金橙色的光落在她眼睫上，把那雙已經微微泛紅的眼眶照得亮晶晶的。
她抿著唇，好一會才點了點頭。
沒有說話，可下巴那一點細微的顫抖已經什麼都說了。
江斂伸出另一隻手，用指腹極輕極緩地蹭了蹭她的眼尾。
把那一點還沒來得及掉下來的濕潤拂去。
「小哭包。」他說。
但語氣里沒有半點調侃，只有一種化不開的、被晨光泡軟的溫柔。
她已經睡著了，對他正在做的事一無所知。
而正是因為這份毫無防備，才讓江斂心裡那根弦繃得更緊。
他知道不該的。
可他就是想她、想她、想得不行。
想得心口發脹、發疼。
諾諾對他毫無防備。
而他卻在這邊，清醒而貪婪地，將她一寸一寸揉進自己的夜色里。
意識幾度渙散又重聚，最後歸於同一個清晰的念頭。
無論從哪個層面，他都離不開這個叫季吻諾的女孩了。
可又能怎麼辦呢？
他只能認。
心甘情願地，徹徹底底地，認。
事後，江斂直起身，把疊好的紙巾丟進不遠處的垃圾桶里，動作很輕，有幾分欲蓋彌彰的意思。
然後他躺回去，把季吻諾送的那隻玩偶熊撈進懷裡，下巴抵在它毛絨絨的頭頂，閉上眼睛。
今天季吻諾拿著熊把玩過。
熊身上似乎還沾著她身上那股淡淡的甜香，他在那片氣味里慢慢沉了下去，一夜無夢。
說要看日出，第二天兩個人就真的早早爬了起來。
天還沒亮透，東邊的天際只浮著一層薄薄的魚肚白。
季吻諾和江斂各自拎著小凳子，已經站在了樓頂。
樓面很乾淨，一邊晾著幾件不知誰家的衣服，另一邊特意辟出一小片觀景區域。
不知是哪位熱愛生活的租客，還在角落裡養了幾盆綠植和鮮花。
葉片上掛著清晨的露珠，在微光里閃閃發亮。
樓很高，站在邊緣望出去，遠處低矮的建築輪廓層層疊疊。
再遠些便是起伏的山頭，都浸在一層淡青色的霧氣里。
季吻諾走到那幾盆綠植旁邊，拿起擱在花盆邊的小噴壺，對著葉片細細地噴了噴水。
水霧在晨光里散開，空氣里多了一股泥土和青草混在一起的清冽氣味。
江斂已經把兩把小凳子擱好了，位置挑得剛剛好。
視野寬闊，正對著東邊那片正在一點點亮起來的天際。
TW 看書網解悶好，🆂🅷🆄.🆃🆆超流暢
「就在這裡坐吧，這裡視野好。」他拍了拍身邊的凳子，轉過頭看她。
季吻諾放下噴壺，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
兩人並排坐下後，樓頂忽然安靜了下來。
晨風從遠處山頭吹過來，帶著草木和露水的氣息，輕輕撩起她衛衣帽檐邊的一小截碎發。
季吻諾卻一時半會兒不知道說什麼好，只覺得喉嚨里像堵了一團軟軟的棉絮，不上不下的。
明明今天還有一整天的時間和江斂待在一起，可為什麼她就是已經開始捨不得了？
這就是傳說中的分離焦慮嗎？
明明相處的每一天都那麼開心。
可為什麼越是開心，心裡那塊沉甸甸的東西就越壓越實，越想就越是鼻尖發酸？
她咬著下唇，不動聲色地把臉往另一側偏了偏。
帽檐壓低了一些，不想讓江斂看見自己的異樣。
今天應該是開開心心的才對，季吻諾不想讓那些未至的離別提前落進這一場日出里。
但她不知道的是，江斂已經察覺了。
她的身體比語言誠實得多，那一點幾乎看不出來的僵硬和緊繃，早就落在他的餘光里。
季吻諾今天穿著帶帽子的衛衣外套，帽子嚴嚴實實地扣在頭上，遮住了大半張臉，江斂其實看不清她的表情。
可他還是感覺到了——那種微妙的、說不清的沉落。
她的左手就垂在兩個人之間的凳沿邊，指尖微微蜷著，沒有搭在任何地方。
江斂想了想，輕輕伸出自己的右手，用尾指極輕極緩地勾住了她的小拇指。
力道不大，像是在試探，又像在確認。
然後他開口，聲音低而柔和，幾乎被風揉碎了一半：「諾諾，你看看我好不好。」
季吻諾的手指瑟縮了一下，像是被那點溫度燙了一下，卻沒有躲開。
她依然沒有轉過來，肩膀微微繃著，像是怕一轉過臉來，某些情緒就藏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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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那麼安安靜靜地坐在她身旁。
兩個人的小拇指鬆鬆地扣在一起。
像一隻極小極輕的鉤子，把兩個人從兩個世界輕輕地拉到了同一條線上。
他沒有再說別的話，只是那根小拇指始終沒有鬆開。
江斂想讓她知道，他就在這裡，陪著她，哪也不去。
「江斂……」
「嗯，我在。」
「江斂……」
「我在，諾諾。」
季吻諾喊了兩聲他的名字，沒有別的話。
聲音卻一次比一次更輕、更軟。
像是光念出這兩個字就要用掉所有力氣。
最後，她終於把那句壓在心底的話輕輕吐了出來——
「我捨不得你……」
有時候，語言的力量真的不可估量。
就這麼簡簡單單的五個字，卻讓江斂的心口猛地一緊，像被人攥住了最柔軟的地方。
他忽然生出一股荒唐的衝動。
想放下一切，不去訓練營了，不回基地了，就留在這裡陪著她。
可他知道不行，三個月後他還有一場仗要打，那場仗是為了他自己，也是為了她。
「我也捨不得你，諾諾。」
他不再甘心只和她勾著小拇指。
手掌輕輕一轉，順著她指縫滑進去，十指相扣，將她的手完完整整地握住。
掌心貼著掌心，溫熱的、密實地嵌合在一起，像兩塊拼圖終於被推進了正確的位置。
然後他緩緩舉起兩個人交握的手，把季吻諾的手背輕輕貼在自己臉頰上，微微偏著頭，好似要把她的溫度印進皮膚里。
「只要有空，我一定會打電話給你，視頻也可以，好不好？」
「三個月後我們就可以見面了，我們一起去旅遊，去你想去的任何地方——」他停頓了一下，聲音又低了幾分，「到時候，我還有些話想跟你說……」
季吻諾終於肯轉過臉來看他。
晨光正好在這一刻從天際線透出來，金橙色的光落在她眼睫上，把那雙已經微微泛紅的眼眶照得亮晶晶的。
她抿著唇，好一會才點了點頭。
沒有說話，可下巴那一點細微的顫抖已經什麼都說了。
江斂伸出另一隻手，用指腹極輕極緩地蹭了蹭她的眼尾。
把那一點還沒來得及掉下來的濕潤拂去。
「小哭包。」他說。
但語氣里沒有半點調侃，只有一種化不開的、被晨光泡軟的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