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未來
桂花樹還沒到花期，葉子卻已經綠得沉甸甸了，一簇一簇地壓著枝頭，有風過來時便沙沙地響成一片，像在說些旁人聽不清的私語。
江斂把手機收起來，仰頭靠上椅背，目光越過枝丫散進逐漸暗下來的天空里，發了一會呆。
以前一個人的時候，日子過得談不上好也談不上壞，得過且過。
沒什麼非要不可的東西，也沒什麼非要抵達的地方。
打職業只是因為熱愛這個遊戲，加上有點天賦，便自然而然地走上了這條路。
至於未來——在遇到季吻諾之前他其實從來沒有認真盤算過。
遊戲職業選手說到底吃的是青春飯，今年他十九，離退役也不過再幾年光景。
那時候江斂就只想著，拿著存下來的錢，找一個沒人認識的城市安安靜靜地住下來就好。
可現在卻不一樣了，他忽然很想去別的地方看看。
和季吻諾一起。
世界這麼大，他想牽著她，一步一步地走出去。
就像網上那些情侶一樣，在某個山頂等日出，在某個海邊踩落日，在異國街頭吃同一根冰淇淋，在語言的隔閡里用手比劃著名笑出聲來。
他們會在每個地方都留下一點他們相愛的痕跡。
可能是一張拍糊了的合照，可能是深夜裡兩個人互訴衷腸時掉下來的眼淚，也可能是某一個深吻里，彼此都來不及咽下的唾液。
那些細碎的、粘稠的、只有兩個人知道的瞬間，他全部想和她一起攢下來。
再過幾年，他們大概會結婚，但不會要小孩。
江斂認真地想過這件事。
這個世界上，他真真切切喜歡的、願意把全部自己交出去的，從頭到尾只會有季吻諾一個人。
而諾諾好像也並不喜歡小孩，她更喜歡小貓小狗。
這一點，他們也剛剛好一樣。
……
急促的電話鈴聲驟然炸響，在安靜的花園裡顯得格外刺耳。
江斂低頭一看——是p教練，直接在戰隊群里撥過來的語音通話。
他接起來聽了幾句，眉頭微動，掛了電話才意識到，原來是要開一場臨時會議，事關近期的訓練安排和人員調動。
他把手機收進兜里，把自己從那片飄遠了的心思里一寸一寸拉回來，落回到現實的地面上。
現在想那些，還是太遠了。
當務之急是打好每一次訓練賽，把整支隊伍的地基重新夯穩，然後兩個月後，一口氣把冠軍拿下來。
江斂站起身，拍了拍褲腿上沾的一片落葉，轉身往會議室方向走去。
走廊拐角處，季勉剛好也到了，手裡攥著兩瓶水，看見江斂便遞了一瓶過去：「隊長，你剛剛去哪了？我回宿舍沒看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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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斂接過來，說了句謝了，擰開蓋灌了一口，才答：「沒回去，在小花園坐了會。」
「壓力太大了？」季勉偏著頭看他，語氣裡帶著點試探的關心。
江斂搖了搖頭：「還好。」
話雖這麼說，但誰都知道。
秦安卓那件事對整支戰隊的影響，絕不可能像一陣風一樣輕輕刮過去就算了。
那件事之後，整個隊伍的氣氛像被什麼東西壓住了一樣，秦安卓本人的狀態更是直線下滑，過去這一個月，簡直像被奪了舍。
管理層和教練組輪番施壓，江斂作為隊長，夾在中間，既要穩住隊員的情緒，又要扛住外頭的指責，擔子實實在在地壓在他肩上，沉得看得見。
季勉心裡憋著一股火，秦安卓自己作死就算了，還要連累整個戰隊背上輿論和調整的代價。
他現在看秦安卓，眼裡連一分好臉色都懶得裝了。
正想著，走廊那頭腳步聲傳來。
秦安卓也往這邊走。
季勉眼皮都沒抬，直接一把拽住江斂的小臂，半拖半拉地趕緊往會議室走進去，步子快得像在躲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他家冬冬自從知道秦安卓那些破事之後，就三令五申讓他少跟這個人私下往來。
季勉向來聽女朋友的話，更何況他自己心裡也膈應。
私生活混亂、沒有道德底線的人，就該遠遠避開。
即使現在還是一個戰隊的隊友，他也沒覺得自己有義務給一個拖累全隊的人什麼好臉色。
沒當著所有人的面罵他，已經算他季勉客氣了。
Zero Zone能走到今天這個位置，從來不是靠秦安卓一個人扛上來的。
是天樞路亮起來的時候，其他四條路也在穩穩地亮著。
是每一次團戰拉扯里，每個人都在把自己的命交到隊友手裡。
多少個不眠不休的深夜，訓練室的燈亮到天邊泛白，屏幕上回放的錄像一幀一幀地扒，配合從生澀磨到滾瓜爛熟。
大家從十三四歲打到十八九歲，連變聲期都是在訓練室里過的。
他們每個人都把自己最好的那幾年扎紮實實地鋪進了這個戰隊，鋪進了每一場比賽中。
結果你說——秦安卓剛成年不久，就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了？
戰隊裡第一個早戀的是他，第一個搞出出軌家暴這種破事的也是他。
季勉忽然想起來，當年選戰隊隊長那會，還有人認真考慮過秦安卓。
因為那個時候天樞路是絕對核心，打法整個都往那條路上傾斜，自然有人覺得，既然核心是秦安卓，隊長也該是他。
還好江斂的實力足夠碾壓。
哪怕是在一堆天才堆里，他的操作和意識也硬生生地拔出了一截明顯的差距。
隊長最終還是落在了他頭上。
季勉坐在會議桌邊，餘光掃了一眼斜對面低著頭的秦安卓，心裡忽然一陣後怕。
他簡直不敢想，如果當初隊長真的給了秦安卓……
整個戰隊，還能有現在的榮譽嗎？
難說。
別說五連冠了，怕是連亞軍都夠嗆。
差一點，就差那麼一點，整個戰隊的脊梁骨，就要被一個管不住下半身的人，給折斷了。
江斂正靠在桌邊，筆尖在本子上沙沙地寫著什麼，眉目低垂，神情專注。
忽然，袖子被季勉從旁邊扯了一下。
他轉過頭，眼神裡帶著點疑惑，這小子，又怎麼了？
季勉卻什麼都沒說，只是直勾勾地盯著他，瘋狂地眨了兩下眼睛，像是要把某種濃烈的情感通過眼睫毛傳遞過去。
江斂把手機收起來，仰頭靠上椅背，目光越過枝丫散進逐漸暗下來的天空里，發了一會呆。
以前一個人的時候，日子過得談不上好也談不上壞，得過且過。
沒什麼非要不可的東西，也沒什麼非要抵達的地方。
打職業只是因為熱愛這個遊戲，加上有點天賦，便自然而然地走上了這條路。
至於未來——在遇到季吻諾之前他其實從來沒有認真盤算過。
遊戲職業選手說到底吃的是青春飯，今年他十九，離退役也不過再幾年光景。
那時候江斂就只想著，拿著存下來的錢，找一個沒人認識的城市安安靜靜地住下來就好。
可現在卻不一樣了，他忽然很想去別的地方看看。
和季吻諾一起。
世界這麼大，他想牽著她，一步一步地走出去。
就像網上那些情侶一樣，在某個山頂等日出，在某個海邊踩落日，在異國街頭吃同一根冰淇淋，在語言的隔閡里用手比劃著名笑出聲來。
他們會在每個地方都留下一點他們相愛的痕跡。
可能是一張拍糊了的合照，可能是深夜裡兩個人互訴衷腸時掉下來的眼淚，也可能是某一個深吻里，彼此都來不及咽下的唾液。
那些細碎的、粘稠的、只有兩個人知道的瞬間，他全部想和她一起攢下來。
再過幾年，他們大概會結婚，但不會要小孩。
江斂認真地想過這件事。
這個世界上，他真真切切喜歡的、願意把全部自己交出去的，從頭到尾只會有季吻諾一個人。
而諾諾好像也並不喜歡小孩，她更喜歡小貓小狗。
這一點，他們也剛剛好一樣。
……
急促的電話鈴聲驟然炸響，在安靜的花園裡顯得格外刺耳。
江斂低頭一看——是p教練，直接在戰隊群里撥過來的語音通話。
他接起來聽了幾句，眉頭微動，掛了電話才意識到，原來是要開一場臨時會議，事關近期的訓練安排和人員調動。
他把手機收進兜里，把自己從那片飄遠了的心思里一寸一寸拉回來，落回到現實的地面上。
現在想那些，還是太遠了。
當務之急是打好每一次訓練賽，把整支隊伍的地基重新夯穩，然後兩個月後，一口氣把冠軍拿下來。
江斂站起身，拍了拍褲腿上沾的一片落葉，轉身往會議室方向走去。
走廊拐角處，季勉剛好也到了，手裡攥著兩瓶水，看見江斂便遞了一瓶過去：「隊長，你剛剛去哪了？我回宿舍沒看見你。」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𝔗𝔚看書📕𝔰𝔥𝔲.𝔱𝔴】
江斂接過來，說了句謝了，擰開蓋灌了一口，才答：「沒回去，在小花園坐了會。」
「壓力太大了？」季勉偏著頭看他，語氣裡帶著點試探的關心。
江斂搖了搖頭：「還好。」
話雖這麼說，但誰都知道。
秦安卓那件事對整支戰隊的影響，絕不可能像一陣風一樣輕輕刮過去就算了。
那件事之後，整個隊伍的氣氛像被什麼東西壓住了一樣，秦安卓本人的狀態更是直線下滑，過去這一個月，簡直像被奪了舍。
管理層和教練組輪番施壓，江斂作為隊長，夾在中間，既要穩住隊員的情緒，又要扛住外頭的指責，擔子實實在在地壓在他肩上，沉得看得見。
季勉心裡憋著一股火，秦安卓自己作死就算了，還要連累整個戰隊背上輿論和調整的代價。
他現在看秦安卓，眼裡連一分好臉色都懶得裝了。
正想著，走廊那頭腳步聲傳來。
秦安卓也往這邊走。
季勉眼皮都沒抬，直接一把拽住江斂的小臂，半拖半拉地趕緊往會議室走進去，步子快得像在躲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他家冬冬自從知道秦安卓那些破事之後，就三令五申讓他少跟這個人私下往來。
季勉向來聽女朋友的話，更何況他自己心裡也膈應。
私生活混亂、沒有道德底線的人，就該遠遠避開。
即使現在還是一個戰隊的隊友，他也沒覺得自己有義務給一個拖累全隊的人什麼好臉色。
沒當著所有人的面罵他，已經算他季勉客氣了。
Zero Zone能走到今天這個位置，從來不是靠秦安卓一個人扛上來的。
是天樞路亮起來的時候，其他四條路也在穩穩地亮著。
是每一次團戰拉扯里，每個人都在把自己的命交到隊友手裡。
多少個不眠不休的深夜，訓練室的燈亮到天邊泛白，屏幕上回放的錄像一幀一幀地扒，配合從生澀磨到滾瓜爛熟。
大家從十三四歲打到十八九歲，連變聲期都是在訓練室里過的。
他們每個人都把自己最好的那幾年扎紮實實地鋪進了這個戰隊，鋪進了每一場比賽中。
結果你說——秦安卓剛成年不久，就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了？
戰隊裡第一個早戀的是他，第一個搞出出軌家暴這種破事的也是他。
季勉忽然想起來，當年選戰隊隊長那會，還有人認真考慮過秦安卓。
因為那個時候天樞路是絕對核心，打法整個都往那條路上傾斜，自然有人覺得，既然核心是秦安卓，隊長也該是他。
還好江斂的實力足夠碾壓。
哪怕是在一堆天才堆里，他的操作和意識也硬生生地拔出了一截明顯的差距。
隊長最終還是落在了他頭上。
季勉坐在會議桌邊，餘光掃了一眼斜對面低著頭的秦安卓，心裡忽然一陣後怕。
他簡直不敢想，如果當初隊長真的給了秦安卓……
整個戰隊，還能有現在的榮譽嗎？
難說。
別說五連冠了，怕是連亞軍都夠嗆。
差一點，就差那麼一點，整個戰隊的脊梁骨，就要被一個管不住下半身的人，給折斷了。
江斂正靠在桌邊，筆尖在本子上沙沙地寫著什麼，眉目低垂，神情專注。
忽然，袖子被季勉從旁邊扯了一下。
他轉過頭，眼神裡帶著點疑惑，這小子，又怎麼了？
季勉卻什麼都沒說，只是直勾勾地盯著他，瘋狂地眨了兩下眼睛，像是要把某種濃烈的情感通過眼睫毛傳遞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