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活人的話都未必可信,更何況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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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光透過窗戶漫進來。

  梁晝沉眸色微深。

  邊關打仗,總歸避免不了死傷,無論是蠻夷還是大慶將士。

  邊關的百姓常說,每次打完仗,城中總會不安穩,若是體弱之人撞了邪,得儘快找厲害的玄醫做場法事驅邪,那些陰祟之物最是損人精氣。

  江離玄醫血脈覺醒,通陰陽。

  那些東西,可損她精氣?

  梁晝沉深不見底的眸子越過江離的發頂,冷冷淡淡地落在了小安身上,像一把開了刃的刀。

  小安縮了縮脖子。

  他說的都是事實,攝政王為何這副表情看著他?

  怪害怕的。

  「阿離。」

  「嗯?」江離抬眸看向梁晝沉,「怎麼了?」

  「那些東西,可對你有害?」

  梁晝沉揉了揉眉心,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人他防的住,鬼他怎麼防?

  江離微微愣了一下,彎起嘴角。

  梁晝沉最是不信這些,如今竟然主動過問。

  她如實道:「他們傷不到我的,而且阿兄給了我許多符紙,遇到厲害的,我還有符紙可以用。」

  梁晝沉聽到這話扯了扯嘴角,心裡默默盤算著,反正陸昭的腿還走不了路,閒著也是閒著,讓陸昭替江離再多畫些符。

  江離嗓音淡淡,「王爺如今,也信這些?」

  梁晝沉輕聲說:「我信你。」

  他嗓音依舊低沉清冷,但細心一些會發現帶著幾分愉悅。

  江離抿唇笑笑,沒有再問。

  小安的視線在兩人身上轉來轉去,最終還是忍不住道:「江姑娘,莊夫人的事可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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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離還未說話,玄影突然出現在前廳門口,「主子,有密報。」

  梁晝沉修長的手指搭在椅扶手上,有一下沒一下地叩著,發出極輕的「嗒嗒」聲。

  擺明了不想管密報的事。

  今日的密報是加急送來府里的,想必是有急事,不然他也不會沒眼力見地來打擾主子與江姑娘,玄影無奈硬著頭皮又提醒了一句,「主子,密報……」

  梁晝沉看著他。

  目光如刀,薄薄地刮過他臉皮。

  玄影后脊梁骨一陣發涼,把腦袋垂得更低,只能把求救的目光投向江姑娘。

  主子這陰一陣陽一陣的脾氣,怪嚇人的。

  江離察覺到玄影的目光,出聲道:「王爺,正事要緊,莊晏這邊我來安排。」

  梁晝沉見玄影不願離開,他起身後嗓音微沉,「長公主府上的事,你不要輕易去探。」

  江離點頭,她與當今陛下一母同胞,是敵是友還不清楚,而且皇室之人多有龍氣護體,她不會讓小鬼輕易靠近長公主府。

  梁晝沉走後,江離便叮囑小安,「回府後解開莊晏身上的束魂咒,賈思秋後問斬,莊晏的妻兒在此時投靠了長公主,那莊晏就沒必要再留。」

  「讓歸月派小鬼去盯著長公主府,有什麼動靜即可來找我。」

  「記住,只盯,不准多事,要是被龍氣灼傷魂飛魄散,今後投胎的資格都沒了。」

  小安點頭,他還是不死心地問道:「江姑娘,不再爭取一下?萬一能從他嘴裡套出些有用的證據呢?」

  江離搖頭,「活人的話都未必可信,更何況死人。」

  莊晏死後,他妻兒能存活至今,恐怕她手中的證據不限於那本帳冊。

  她如今已然從暗中轉到了明面上,她手中還捏著多少人的命門無人知曉,如今她進了長公主府,幕後之人比她要著急。

  小安從懷中掏出許多傷藥放在江離面前,這些都是以前國師大人賞的,他知道江姑娘遇刺,今日出府特意都帶上了。

  「江姑娘,你的傷好些了嗎?」

  江離瞧著那些瓶瓶罐罐,眼裡閃過笑意,沒忍住抬手揉了揉小安的發頂。

  阿兄究竟是從哪裡找來這麼貼心的小童。

  能力自不用說,還這般懂事。

  「我的傷無大礙,每日都有太醫照看著,你不必擔心。」

  江離雖這般說,還是從他帶來的瓶瓶罐罐中抽出一瓶祛疤膏握在手心,「這瓶給我。」

  小安眼睛亮晶晶,「好!」

  一道身影突然從前廳門口飛快閃過,江離與小安齊齊轉頭。

  「那是只小鬼?」小安不可置信道。

  「嗯。」

  小安只覺得心驚,竟然有鬼不怕攝政王身上的龍氣?

  江離不想讓小安管這隻小鬼的事,於是說:「回去吧,回去盯好江誠與石青,宋氏的魂魄被歸月帶回了侯府,別讓他們兩個惹出事了。」

  「好。」

  江離起身送小安出了前廳,晨光從雲層縫隙里漏下來,把青石小徑照得清透敞亮。

  她遙遙看向青鸞院。

  梁晝沉並沒與她說,刺殺她的人是哪方勢力。

  她自打借屍還魂後,一直低調行事,並沒給自己惹禍端。

  如果不是玄燼的人,那究竟是誰要殺她?

  捻香身上的傷好些了,可臉上的那道傷卻留了疤,從眼角一直蔓延到了唇角,粉色的新肉宛如一條蜈蚣橫亘在臉上。

  塗歌端著藥推門而入,陽光刺破黑暗,在暗沉的屋子中注入了一些亮光,捻香趕忙側著臉往暗處躲了躲。

  她如今很怕見人。

  塗歌將藥放在她床頭,輕聲說:「捻香,我已經向主子求了恩典,讓宮裡的太醫去調配最好的祛疤膏了,你的傷肯定能好。」

  捻香睫毛微顫,並未有太多期待,太醫說她臉上的傷深可見骨,必定會留疤。

  「多謝。」捻香輕聲道謝。

  塗歌將溫熱的藥遞給捻香,「與我不必這般客氣,先喝藥吧。」

  捻香喝過藥,苦味在嘴裡炸開,她悄悄擦掉眼角的淚,手指緊緊捏著藥碗邊緣,掙扎了許久,突然對塗歌說:「我覺得,如今的王妃並非是郡主。」

  塗歌身形一頓,她回頭看向捻香,「什麼意思?」

  捻香下意識的偏開頭,可她語氣堅定,「塗歌,如今的王妃不像是郡主,像宋府大小姐,宋沐瑤。」

  捻香陷入回憶中,那個人前溫婉的宋小姐,背地裡並不把下人的命當命。

  「我曾見過宋小姐懲治丫鬟的模樣,那副猙獰模樣,與那日的王妃一模一樣。」

  「就算那張臉是郡主的臉,可內里,恐怕並不是郡主。」

  塗歌瞧著縮在床腳的捻香,心簡直快跳出來了。

  她甚至忘了該怎麼呼吸。

  她一直以為,是王妃婚前婚後變了性子。

  可如果如今的王妃,並不是婚前的郡主呢?

  她的一切反常舉動,就解釋得通了!

  塗歌拿起空碗,留下一句「捻香你好好養傷」後便快速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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