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動身前往俄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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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瓦爾特就讓自己的助手基希去運河那邊,打聽房子的消息。

  房主是一個退了休的紡織廠主,在夏洛滕堡另有住處,這棟運河邊的房子空了兩年多,掛著牌子要賣,委託中介開價30萬馬克。

  當然,瓦爾特沒急著看房。他先是托人查了那塊地的稅冊,還有相鄰房產的歸屬,以及過往交易記錄。隨後,他又請施特雷澤曼草擬了一份房屋買賣合同。等這些做完,他才在一個工作日的上午,約了房產中介來看房。

  房子從外面是看不清全貌的,只有進去之後才發現裡面的非常大。

  門廳鋪著舊馬賽克,天花板的灰線已經有些剝落。一樓有客廳、書房、餐廳、廚房和傭人房。二樓是臥室、客廳、浴室、更衣室,以及一間朝東的起居室。地下室沒有時間去看,但據說裡面的潮氣很重。至於閣樓還有3個房間,能看見運河拐彎處的水面。

  這棟房子的缺點同樣十分明顯,那便是難以掩飾的陳舊。畢竟它落成於帝國建立之前,房齡估計超過了四十載。如今,多處牆皮已然剝落,老舊的暖水管需要全部更換,而為了支撐照明及未來添置的家用電器,整棟房子的電纜線與電話線都必須重新鋪設。

  由於空置了兩年多,別墅里的半數窗框已經鬆動,有的甚至需要直接更換。不過萬幸的是,房屋主體框架依舊十分牢固,而且地理位置絕佳。廣闊的私家花園一直延伸至運河堤岸,園內不僅配有溫室與馬廄,還有石階蜿蜒而下,直通那處私人的小碼頭。

  而這,也是瓦爾特敲定這棟別墅的最終目的。有河就會有船,也就有了退路。哪天發現情形不對勁,或是東窗事發,他瓦爾特-科勒獲知了消息,就能第一時間裡收拾細軟,提桶跑路,乘船前往荷蘭,丹麥,或是瑞典避難。

  畢竟,人無遠慮、必有近憂。

  ……

  視野重新回到別墅現場,瓦爾特問房屋中介,「多少錢可談?」


  「要不,我們再去看看其他的房子。」中介也不急,既然能當面挑出房子的毛病,且不是胡言亂語亂砍價,那就是有購買意向了。

  瓦爾特聽後也點了點頭,兩人又去看了另外兩處的房子:

  一棟位於蒂爾加滕附近,左右的鄰居都是貴族,而且屬於老牌的容克貴族。這些人非常講究門第出身,也極度排外;

  一棟在舍訥貝格,房子價格倒是便宜,但臨近混亂的街道,隔音效果不好,有些吵鬧。而且一旦有事,撤退非常不方便。

  比較下來,還是臨近蘭德維爾運河的那棟別墅,最合瓦爾特的心意。他看重的是安靜,便利與安全,這裡乘坐馬車前往總參和威廉大街也不過20分鐘,就是距離亞歷山大廣場的克斯滕街稍微遠一點,需要40分鐘左右。

  另外,別墅門前的道路寬闊,而後院連著運河碼頭。平日裡的車馬並不多,周邊鄰里非富即貴,屬於第二分局霍夫曼督察的轄區,治安狀況良好。

  經過一番考量,瓦爾特向中介正式開出了自己的底牌:25萬馬克,價格包含屋內全部家具。不過,他提出了一個明確的付款條件:必須等到房屋全面驗收完畢,並在房產局正式辦理轉讓手續的當天,他才會一次性付清全款。

  房屋中介隨即將這個報價轉達給了房主,面對這個條件,那位退休的紡織廠主陷入了糾結,足足猶豫了三天。最終,或許是急於脫手,或許是權衡利弊後做出了妥協,他點頭同意了這筆交易。

  獲取別墅的所有權後,瓦爾特又要拿出10萬馬克作為別墅的翻修預算。總參鐵路處的格勒納少校幫他找了一位熟悉的建築師,一個從普魯士鐵道工程部里退出來單幹的中年人,手底下有一批手藝不錯的老工匠,關鍵收費也合理。

  瓦爾特不喜歡過分奢華的裝飾,也不打算把房子弄得像貴族宅邸。他只要結實、安全、私密、乾淨、採光好,室內暖氣管要裝到每間屋,書房鋪硬木地板,廚房重新開窗。原先的舊壁爐保留,但煙道要重砌。另外,傭人的房間房要單獨進出,與主人和客人的生活區完全分開。

  確定好房子的那天,瓦爾特一個人在運河邊站了一會兒。此刻,柏林春天還比較早,河面吹過的風很冷,倒有幾隻野鴨貼著水飛過去。對岸的煤氣燈剛剛點燃了,光線落在水裡,碎成一長條。  此刻,瓦爾特想起自己從夏洛特醫院出院後,住的那間出租屋,白天也要點燈,冬天只能依靠一隻小鐵爐取暖。那個時候的他,連少尉軍醫服都只有一套,而現在,瓦爾特已經在運河北岸的富豪區買了一棟兩層樓的大別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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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05年的頭三個月,遠東戰場已經成了一台徹頭徹尾的絞肉機。

  俄國在遠東地區占據的最重要軍事堡壘之一,旅順要塞已在1月2日陷落。對俄國來說,這不只是一個要塞的失守,更是整個第一太平洋艦隊,以及數萬名守軍的覆滅。

  消息傳到彼得堡時,沙皇尼古拉二世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一整天,不吃不喝。此刻身處滿洲前線的庫羅帕特金將軍又遇到了大麻煩,那是日軍在拿下旅順要塞後,居然不選擇休整,其調動速度比起俄軍預想快得多。

  1月下旬,俄軍和日軍在奉天附近展開新一輪會戰。雙方投入兵力都超過三十萬,這是一場沒有真正贏家的戰役。

  最終,俄軍在冰天雪地里不得不讓出了陣地,而日軍咬著牙往前推。到了3月,俄軍徹底退往四平街。死傷和被俘數字高得驚人,俄軍光被俘的就有九萬多人。也是從這一刻開始,俄國在遠東的陸軍主力,實際上已經被徹底打趴下了。

  歐洲這邊,沙皇政府的日子更加難過,首都聖彼得堡的財政基本已見了底。與此同時,英法銀行的貸款變得拖拖拉拉,國內公債賣不動,盧布在貶值。糧食和日用品的價格又漲了一截,使得莫斯科和彼得堡的工人開始鬧事。

  毫無疑問,俄國人罷工的背後少不了日本人的推波助瀾。除了日軍在遠東前線接連取得的軍事勝利外,明石元二郎大佐在歐洲的暗中運作同樣功不可沒。他手握數百萬日元的巨額資金,四處聯絡並資助各方反俄勢力,在沙俄內部不斷煽風點火,從後方瓦解了俄國的戰爭意志。

  罷工是從俄羅斯帝國最大的工業製造中心之一的普梯洛夫工廠,傳導到了整個納瓦爾區,又從納瓦爾區傳進市中心。從前那些只有在秘密傳單上出現的「反動詞彙」,如今在街上就能聽見。郊外的一些軍隊已部署在城裡負責巡邏,只是巡邏的士兵很多是從鄉下拉來的農奴,士氣低得厲害。

  出於某種政治考量,日本方面與明石元二郎並不重視波蘭的反抗者,但是華沙總督府管轄的維斯瓦河邊疆區,變得更加不清淨了。

  【搜】【索】【德】【旗】【】【查看【本書】最新】章節!  1905年年初開始,波蘭民族主義者的活動明顯升級。華沙、羅茲、索斯諾維茨等幾個工業城市都有抗議和示威,部分地方出現了武裝襲擊。

  畢蘇斯基領導的社會黨戰鬥團襲擊俄國的鐵路小站和稅所的行動越來越頻繁,有時甚至在某個小鎮上掛出紅白旗。俄國軍警似乎對這類「恐怖行動」毫無辦法,只能抓些可疑學生和工人充數。然而抓的越多,反抗就越激烈。

  在俄國的官方文件里,這些暴力事件統統被歸為「波蘭社會黨及無政府主義者所為」。不過瓦爾特知道,事情沒這麼簡單。波蘭的復國情緒不是一兩個政黨煽動起來的,而是被沙皇官僚機器幾十年的遲鈍、腐敗和蠻橫慢慢逼出來的。恰逢此時,遠東的失敗正好讓這台機器從內部垮下來……

  就是在這個時候,陶德曼從華沙總領館發來了一封極重要的信。

  信中說,波蘭國家民主黨的領袖德莫夫斯基與華沙總督將軍切爾托夫,在數月里舉行了十多輪密談,而且已經形成了最後的共識:

  其中,德莫夫斯基接受在俄國帝國的框架下,推動波蘭自治的方案,願意在政治上與聖彼得堡合作;作為交換,俄方將給予他和波蘭國家民主黨,更多參與波蘭內部事務的空間。

  更重要的是,德莫夫斯基已經默認將配合俄國軍警,圍剿畢蘇斯基領導的波蘭社會黨及戰鬥團。國家民主黨顯然是在「借刀殺人」,希望能在暗地裡配合俄方軍警的行動,把畢蘇斯基那幫人從波蘭政治版圖上徹底除掉。

  陶德曼還提到,德莫夫斯基最近在私下場合幾次用「殺人兇手」和「無政府匪徒」的字眼,來稱呼戰鬥團的人,這說明雙方已經撕破臉了。德莫夫斯基的國家民主黨,與畢蘇斯基領導的波蘭社會黨之間的明爭暗鬥,將很快進入一場真正的流血衝突。

  瓦爾特把信讀完後,隨手點燃了一支捲菸。他知道,自己必須要去一趟華沙了,完成之前的各個既定目標。

  3月中上旬的時候,房子的事已經最終敲定了。運河邊那棟別墅買下來了,25萬馬克,而且辦完全部過戶手續。別墅的裝修工程也是依照瓦爾特的要求,趕出了施工圖紙,只是整個工期需要三到五個月。瓦爾特顯然沒時間在柏林盯著,只能把這件事全權交給自己的專職秘書。

  瓦爾特對基希說:「你的任務,就是幫我把房子弄好。材料、工匠、進度,都按我們之前定下的工程圖紙去辦。」

  基希知道茲事體大,自然不敢怠慢。他知道瓦爾特這一趟前往俄國,時間不會太短,所以也沒詢問歸期。有些事,問多了反而顯得不懂事。  事實上,瓦爾特前往華沙的秘密身份,已在今年年初就開始籌辦了。

  最初瓦爾特天真的認為,他可以帝國外交部駐華沙總領館秘書的身份過去。畢竟,總領館的秘書也是具有一定的外交豁免權。

  可惜,這個看似不錯的方案很快就被埃伯施泰因伯爵否決了。

  別的不說,帝國的文官制度就過不去。一個沒有任何的外交資歷,不是世襲的外交官貴族出身,而且又是一名預備役上尉軍醫,怎麼可能一紙任命就去做駐外領事館的秘書?

  毫無疑問,那些費盡周折才考入外交部的,以及那幫世襲貴族出身的外交官們,一定會對這個任命做強烈抵制。

  不僅如此,俄國方面同樣更會起疑:柏林為什麼突然將一個外交領域的生面孔,派駐到華沙總領館裡?這不明擺著告訴對方,你是來干情報的?

  所以,外交官的身份不能用。

  最後,還是總參的蓋爾少將出了主意。那是總參有一個駐外武官體系,與外交部屬於兩個獨立系統。

  瓦爾特可以總參直屬軍事代表的編外助手身份,先到聖彼得堡大使館裡報到,再由駐聖彼得堡武官處派往華沙,以武官助理的身份常駐俄國的維斯瓦河邊疆區。

  瓦爾特本身有外交部與政治科的背景,又有隨軍和辦案經歷,作為「臨時借調到武官系統的預備役上尉」,完全合情合理。

  帝國總參在和俄國武官系統的日常往來中,常有一些「臨時副員」的做法。尤其這一兩年,因為遠東戰事,德俄之間的軍事觀察和交流愈發頻繁,多個「編外助手」並不稀奇。

  這個身份的妙處,在於他既不是外交部正式人員,又能在總領館裡自由進出。帝國駐華沙總領事和副領事都知道他的真實來意,作為武官助理的瓦爾特可以同當地的俄國軍警打交道,公開活動範圍比領事館秘書還要大。  但相應的,武官助理的身份也有一些限制。那是瓦爾特本人沒有完全的外交豁免,所以俄國憲兵可以通過總領事館去傳喚他,隨時隨地的跟蹤他,當然不能立刻逮捕他,更不能隨意搜查瓦爾特隨身攜帶的外交包裹。

  臨行前,格勒納最後一次和瓦爾特談話時,把話說得非常明確。

  他說:「你要務必記住一點:在俄國,武官助理的這種身份,擋不住真正想動你的人。當然只要你不出大錯,他們也沒那個膽子直接抓德國總參派出來的軍官。畢竟,俄德兩邊還沒到撕破臉的地步,誰也不會先動手。」

  「我明白。」瓦爾特說。

  3月15日,瓦爾特乘坐火車,離開了柏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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