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繼續搏一搏(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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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0萬帝國馬克?」

  格勒納聽到這個數字,牙根不由得猛地一酸。他萬萬沒有料到,兩個月前和瓦爾特閒談之時,對方還只是輕描淡寫說自己不過「小有家資」。

  如今細細一算,這人實際的淨資產竟然已隱約突破了百萬帝國馬克。也難怪蓋爾上校會點名,執意要拉瓦爾特參與合作。

  事實上,蓋爾權衡利弊下定決心,將「這件事」交由瓦爾特來操盤經營,也是經過反覆權衡思索之後,才做出的決定。

  最讓領導放心的,是瓦爾特的那張牢不可破的嘴。

  整個泄密案結束之後,作為最大功臣的瓦爾特-科勒僅獎勵了區區一千馬克作為酬金,就再也沒有別的表示了。

  毫無疑問,這令人感覺很不公平,哪怕是身為領導心腹的格勒納,也時不時的提醒蓋爾將軍,是不是要給予瓦爾特某種形式的補充什麼的。

  的確,沒嘉獎,沒勳章,連檔案里的評語都寫得極為簡單。換作普通人,即便不敢明著大發牢騷,也總會在某個場合露出一些怨氣和酸氣。

  然而瓦爾特這兩個多月里,從沒有在任何人面前提及過總參間諜案,就像它從未發生那般。別人的議論,他從不接話;別人替他抱不平,他反倒把話題輕輕的帶開。

  蓋爾暗中觀察過很多次,發現這人不是忍著不說,而是真沒把那份虧欠放在心上。這般沉得住氣的人,向來最讓人放心,也值得託付。

  其次,就是瓦爾特的經濟家底。

  比起格勒納,老謀深算的蓋爾更加清楚瓦爾特參股的博士醫藥公司,當下的市場估值已經達到了800萬馬克。瓦爾特獨占該公司四分之一的股份,其帳面價值就是200萬。即便紙面富貴要打個對摺,那也是過百萬的淨資產。  這個數字的確算得上巨款,放到柏林證券交易所里,已經足夠撬動一家冷門新股的行情,不必冒險去動用某個商業銀行的槓桿資金。

  另外,瓦爾特還有一層身份上的便利。

  沒錯,當下的瓦爾特-科勒依然只是一名預備役軍官,並非現役。而普魯士軍官團的那些鐵律和軍法禁令,主要是套在現役軍官身上。而他的本職又在外交部和政治科,表面上與總參的日常業務並沒有直接隸屬關係。

  等到瓦爾特走到銀行前台,去開帳戶、辦借款、買股票,就算日後有人查,也抓不到現役總參軍官利用職務信息的實處。因此,有了發大財的機會時,蓋爾自己不可能露面,格勒納也不能站到明處,那麼瓦爾特就最合適了。

  但最終讓蓋爾下定決心的,還是他對這個人的判斷。

  瓦爾特膽子夠大,卻不是魯莽。半年前,他敢大膽賭上俄軍在鴨綠江遭遇慘敗,繼而陰了一把俄國公債,順便發了一點小財。此次得手之後,瓦爾特很是明智,不再涉足俄國債券市場。

  沒錯,把該堵的口子堵上,把該留的退路留好,就非常難得了。蓋爾知道,這件事要想成,得有一個聰明人,瓦爾特恰好都占。

  ……

  「你想要做多大?」格勒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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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玩就玩大一點,總共要籌集120萬的帝國馬克吧。其中,我會用博士醫藥公司的股份去找一家商業銀行進行抵押,然後拿到90萬馬克。至於剩下的,你和蓋爾將軍一起湊足30萬帝國馬克。」瓦爾特說。

  格勒納想了一會兒,說:「資金方面完全沒有問題,我可以拿出10萬,至於蓋爾上校應該也可以拿20萬,作為啟動資金。只是利益上,應該如何分配呢?」

  瓦爾特說:「最後得到的總收益,首先要扣除10%。這部分錢,我們必須用於打點柏林警察局,以及政治科的人,幫忙堵住商業銀行裡面或是證券交易所里某些信息靈通人士的嘴。沒錯,他們會幫我們掃清一些不該有的痕跡。」  格勒納點了點頭,說:「這很合理,應該的。」

  瓦爾特繼續說道:「最終剩下的那部分,將軍、你和我,依照5:2:3的比例來進行分配。換言之,100萬的純利,你拿20萬,我拿30萬,將軍的那份是50萬帝國馬克。」

  「三人中,你出資最多,出力也大,整體分配下來,反而是有些吃虧了。」顯然,瓦爾特分配方案超出了格勒納的預期,感覺有點不好意思。

  瓦爾特不以為然的擺了擺手,心裡想的卻是那句至理名言:「吃虧也是福!」

  瓦爾特與格勒納商議的差不多的時候,總參的高級軍官會議也已經結束了。蓋爾親自將電話打到了格勒納這裡,大致了解到兩人的談話內容。

  5分鐘後,瓦爾特離開鐵道動員處,來到蓋爾的辦公室。他進去的時候,第一高級軍需官正在看一份鐵路預算草案。

  蓋爾招呼瓦爾特坐在自己對面,說:「相信你從格勒納那邊聽說了,全境換軌的合同已經擬好了,材料供應基本定下。熱劑冶金這家公司,眼下市場還不太注意,必須提前入局,儘量不要惹人注意。」

  一邊說著,蓋爾摘下單片眼鏡,用一塊小絨布慢慢擦著。

  「整個德意志境內更換鐵軌,這是一個非常的大工程,時間跨度長達五到八年。鐵路上的大宗鋼鐵,我們壓根就不敢碰,那屬於克虜伯與皇親國戚的蛋糕。哪怕是鐵軌上的一點鉚釘,都已經有人預訂了,絕不能輕易的涉足其中。所以,我們就只能小打小鬧一下,給自己的妻兒老小準備一筆錢。」

  蓋爾說道這裡,頓了頓,問道:「你手裡的公司股份,最近還穩當嗎?」

  「放心,銀行那邊我之前都打過交道,股本抵押與資金方面不存在任何的問題,最多是針對放貸利息和放貸時間糾結一下。」瓦爾特說。

  【搜】【索】【德】【旗】【】【查看【本書】最新】章節!  蓋爾輕輕「嗯」了一聲,他站起身,走到門邊,把門推開一條縫,朝外看了一眼,又關上。

  回到辦公桌後,他壓低了聲音,說道:「總參裡面盯著我的人不算少,尤其是小毛奇將軍。他不過是靠著叔叔老毛奇的聲望,走到了這一步,而且在皇帝陛下面前他恭順得模樣,就像一名從普魯士王家軍校高年級選出來的宮廷侍從。」

  蓋爾針對小毛奇的這番話,倒不全都是詆毀之詞。

  在威廉二世眼中,小毛奇是無可替代的心腹愛將,評價極高。他出身功勳赫赫的毛奇家族,自帶光環,為人謙和端莊、舉止得體,性情溫和,根本不似傳統普魯士軍官那般剛硬桀驁,深諳宮廷規矩,極懂揣摩上意。

  在很多的公眾場合下,威廉二世都在公開稱讚小毛奇將軍,擁有「罕見的魄力,以及高度責任感」,還兼具貴族修養與軍人素養,是最貼合自己心意的軍方將領,也是未來德軍總參謀長最有力的競爭者。

  而相較於現任總參謀長,那位刻板、冷漠、只重軍務,不懂人情世故的施利芬伯爵,小毛奇將軍的興趣廣泛,而且為人處事非常圓融,是德軍高層中少有的懂得政治,熟悉宮廷,又知道如何平衡權勢的人物,深得威廉二世、皇室家族,以及宮廷權貴的信任。

  然而在大總參本部,小毛奇的頂頭上司,施利芬伯爵對於自己副手的評價極為精準,也是軍界核心圈層的主流對小毛奇的看法:

  認可其思維務實,做事認真嚴謹,執行力極強,但凡經手的軍務和戰略預案從無疏漏,能夠精準落地總參的戰略規劃,是合格的參謀與管理者;但另一方面,施利芬也很不客氣的點明小毛奇的致命短板:那就是情感脆弱,意志不夠堅韌,嚴重缺乏獨斷專行的魄力,而非常適合當助手。

  前兩年,施利芬伯爵最願意做的一件事,就是把小毛奇將軍叫到自己的辦公室。然後,老伯爵會用手猛烈的敲打著桌子和上面的地圖,對著小毛奇就是一通訓斥,就像一個嚴厲長輩在訓斥一個不聽話的孩子一樣。

  基於此,小毛奇在面對功勳卓著,聲名顯赫的施利芬伯爵時,常常有一種莫名的自卑感。如今的總參高層多數軍官,也默認了施利芬伯爵的這一觀點,小毛奇守成有餘,進取不足;穩健太過,鋒芒不足……簡而言之,不堪大用。

  拋棄總參內部的恩恩怨怨,蓋爾將話題拉回到現實中。

  他反覆交代說:「……外面的銀行、票號、經紀人,也未必都靠得住。你們一旦想要去做,就絕對不能動用軍方和總參的名義,也不要觸碰公家戶頭。」  「我明白。」瓦爾特點了點頭。

  接著,蓋爾重新戴上眼鏡,他恢復了一貫的平淡語氣:「還有,格勒納是個能辦事的人,你們可以繼續多交往。在外面,他可以代表我本人。」

  「好的。」瓦爾特說。

  蓋爾沒再說話,低頭繼續看那份草案。瓦爾特行了個禮,退了出去。

  門關上的瞬間,瓦爾特心裡的石頭終於落下了。蓋爾的態度已經非常明確,而且是毫不隱瞞。即將晉升少將的他更想大撈一筆,為自己,更為家庭。

  至於瓦爾特,他盯著臨近蘭德維爾運河的花園別墅很長時間了,那邊的地塊1200到1600平方,屬於新文藝復興時期建築風格,花園直達堤岸,別墅地面兩層,地下一層,前後都有花園,以及會客大廳、藏書室、小型實驗室等等,裡面大大小小20多個房間。平日裡,瓦爾特可以將來自大總參、近衛軍、柏林警局、政治科與外交部的朋友們,請到自己的別墅里聚會。

  這類豪宅的購置總價,大約是在30萬帝國馬克左右。如果算上每年的房產稅,以及聘請管家、廚娘、女僕與園丁,日常採購與維護等的費用,一年保守的開銷,估計也要在1.2萬帝國馬克左右。

  ……

  瓦爾特與銀行方面約定的會面時間,安排在周三的傍晚時分。只是會面的地點,不在德意志商業銀行柏林分行的營業大廳,而是該分行後巷的一間私密會客室。

  瓦爾特依照地址,從側門進去,繞過兩段窄樓梯,才到了那間不大的屋子。裡面擺著一張深色橡木桌,兩把皮椅,靠牆是一大列上了鎖的鐵皮櫃,窗簾拉得嚴實。

  負責接待的人叫呂德克,四十來歲,頭髮梳得很整齊,臉上總是帶著一種銀行職員特有的狡詐笑意。瓦爾特是從政治科那裡了解到此人,銀行內部負責辦理大額放貸,嘴巴非常嚴實,知道哪些生意該問,哪些不該問。

  呂德克開門見山的問道:「我的同事說您有一批優質公司的股份要辦質押。是哪家公司,多少份額?」  「博士醫藥公司,目前公司市值800萬馬克,我本人擁有該公司25%的股份,希望能抵押拿到100萬馬克。至於時間,大約在半年以內。」瓦爾特說。

  聽到這些,呂德克的表情沒有變化。他站起身,從某個鐵皮櫃裡取出一大本冊子,翻了幾頁。這裡有德意志商業銀行收集的各個優質公司的相關資料。

  博士醫藥公司最近半年在資本市場上升得很快,圈裡人都有耳聞。但另一方面,但越是身價暴漲的公司,銀行越會壓估值。

  「您也知道,市場對博士醫藥公司的溢價太高,而我們銀行只能按照市價的四折做質押,當然這屬於行業慣例。兩百萬的估價,實貸不會超過80萬。您提出要100萬現金,所以有一點問題,但我們可以慢慢談。」呂德克說。

  「利息呢?」瓦爾特問。

  「按我們行的標準,優質股權質押,年息七厘起步。」呂德克說。

  瓦爾特搖了搖頭,說:「七厘太高了,呂德克先生,我們不是做長期借款。這筆錢最多用4到6個月。我現在還有軍職與公職在身,信用和償付能力都在這裡。3厘,應該是可以談的。」

  呂德克笑了笑,沒有立刻回絕。

  毫無疑問,軍官客戶在銀行系統里屬於優質群體,他們輕易不會讓貸款出問題。更何況這筆錢如果真能按時回來,對銀行來說是一筆極乾淨的業務。

  更關鍵的,即便是出了問題,權錢交易也不是不可以。而且還能藉助瓦爾特,與戰爭部、柏林警局和政治科搞好關係,自然是有得賺。

  「4厘,周期60到150天。超過150天如果未能結清,直接進入展期程序,利息按7厘重新計算。」呂德克以不容置疑的語氣說了一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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