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繼續搏一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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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從破獲「總參泄密案」之後的幾個月內,瓦爾特一直沒有再走進那棟紅房子。儘管現在的他,依然手握著總參的出入證,而且證件的有效期一直會延續到1905年8月。

  1905年的新年伊始,柏林下起了大雪。這一日的清晨,瓦爾特沒有如往常那般,前往政治科的辦公室上班,而是叫了一輛馬車,直接來到柯尼希廣場北側,那座被內部稱作「紅房子」的總參謀部大樓。因為就在昨日下午,瓦爾特接到蓋爾上校的電話,對方吩咐他今日務必前往總參一趟,有要事商議。

  憑藉尚且有效的出入證,瓦爾特一路通行無阻,抵達第一高級軍需官的辦公室門外。沿途往來的總參軍官看見這名身著上尉制服的軍醫官,大多會微微頷首,側身主動給他讓出通路。

  不過,也沒有人願意停下腳步,上前同這位「普魯士第一神探」多攀談幾句。這個聽來聲勢顯赫的名號,最早是由《柏林日報》炮製出來的,至於那篇報導的投稿人,毫無疑問正是瓦爾特的專職秘書,埃貢·基希。

  報導之中,基希羅列出瓦爾特經手的大大小小數十樁案件,還引述柏林警察總局、政治科等機構的評價,竭力抬高瓦爾特·科勒的形象。至於當事人本人的感受,看他那高高揚起的嘴角,那份得意感恐怕連克虜伯的重炮也強壓不住了。

  回到總參裡面,往來的參謀軍官都清楚,眼前這位從政治科借來的上尉軍醫,三下五除二的,就替總參解決了一樁極其難堪的內部泄密案;另一方面,也是因為這樁泄密案件告破,需要走軍事法庭的流程,最終導致戰爭部與總參的矛盾進一步顯現出來,搞得這樁間諜案人盡皆知。

  如今的蓋爾上校已是總參第一高級軍需長,主管外國軍情、鐵路動員、國內秩序監控,幾乎是隨時隨地,蓋爾上校都能面見總參謀長施利芬伯爵。

  偵辦泄密案期間,瓦爾特好幾次都是繞過了總參,動用了自己在政治科、外交部及醫務司的關係網,不僅成功協助蓋爾偵破了總參泄密案,還幫他掃清了總參內部的競爭對手,原第一高級軍需長馮?霍恩上校。

  整個案子完結後,新晉的第一高級軍需長也沒有向瓦爾特表達感激之情,只在私下場合點了一兩句罷了。當然,通曉人情世故的瓦爾特也聽得出來,這位蓋爾上校,哦不,是蓋爾少將在等一個合適的機會,把這份人情還上。

  事實上,蓋爾晉升少將的事,命令已在上周就批了,不過正式的授銜儀式要等到下個月,由德皇威廉二世在城市宮裡親自授銜,這事在總參早已不是秘密……

  瓦爾特來得不湊巧,站在蓋爾將軍的辦公室門前,卻發現裡面空無一人。其副官告知,五分鐘前,第一高級軍需長已被施利芬伯爵叫到樓上開會。

  離開之前,蓋爾將軍讓副官刻意叮囑瓦爾特,可以在他的辦公室里等上一刻鐘,或許會更久一點。  對於領導的辦公室,瓦爾特當然不敢獨自坐等。他隨即告知蓋爾的副官,自己會前往鐵道動員處一會兒,如果將軍回來,請電話通知。

  間諜案審判結果後的第二個月,鐵道動員處的處長斯塔布斯上校,還有他的副手中校,相繼被調往地方部隊中任職。

  與此同時,作為有功之臣的格勒納少校,蓋爾將軍的親信,理所當然的被任命為鐵道動員處的代理副處長。至于格勒納的中校軍銜,估計至少要等到3年之後才能考慮晉升。

  瓦爾特找到東配樓的時候,格勒納正與一位上尉參謀交談著什麼,見瓦爾特來了,便把門關上,示意他坐下。

  少校給老朋友親手泡了一杯錫蘭紅茶,事實上,這玩意還是瓦爾特送給格勒納的。這錫蘭紅茶屬於外交部的特殊福利,瓦爾特也是從埃伯施泰因伯爵那裡順手牽羊帶回來的。因為冬天裡除了熱咖啡,也需要多喝一點紅茶。

  回到座位上的格勒納很是輕鬆的說道:「我也剛剛得知大總長緊急召開了一場高級軍官會議,至於與會內容,大概率是與日俄戰爭有關。就在前天,旅順的俄軍正式向日軍投降,俄國太平洋第一艦隊也是全軍覆滅。

  所以,結合前線觀察員馬克斯·霍夫曼少校剛剛發回來的報告,總參高層們將認真評估未來的日俄戰爭走向,以及雙方的停戰時機。」

  格勒納又補充了一句:「現在美國人也摻和進來了,說是要調停這一場持續近一年的日俄戰爭。你怎麼看?」

  在「凱撒」演習期間,瓦爾特就與夥伴們談及過日俄戰爭。如今這場發生在萬里之外的戰爭打到了眼下狀況,大部分的歐洲人都知道俄羅斯已經輸定了,除了聖彼得堡以及它的主人,沙皇尼古拉二世。

  瓦爾特直言不諱的說道:「和我之前的表述一樣,現在的俄國就是一個急於翻本的紅眼賭徒,儘管在遠東損兵折將,丟了旅順要塞和第一太平洋艦隊,但他們還有波羅的海艦隊。嗯,現在應該叫做第二太平洋艦隊。

  至於美國佬的調停何時才能起作用,要看這支艦隊何時被擊潰。當然基於帝國的立場,我們自然是希望俄國人可以咬牙堅持,再勇敢一點,多支撐一段時間,最好是打到第五年。」

  格勒納點點頭說:「身處日俄戰爭前線的馬克斯·霍夫曼少校,以及總參內部大都也是持有這樣認為。不過,總參情報局的威廉?海耶少校卻堅持認為,還要再等等,那是俄國的第二太平洋艦隊尚有一戰之力。」  瓦爾特頗為不屑的笑了笑,他端起了茶杯,慢條斯理的品嘗起紅茶。

  因為有關俄國情報交流的事情,他與海耶之間鬧過不大不小的矛盾。不僅如此,兩個多月前,也是因為日俄戰爭的問題,埃伯施泰因伯爵有意無意的,在威廉二世面前給情報局上了一點點的眼藥。

  格勒納手一擺,說:「算了,現在不要談俄國人的事情了。你今天來得正好,先看看,遲早你也會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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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著,格勒納把手裡那份,標註有「機密」字樣文件,翻到了某一頁,推到瓦爾特面前。某種意義上來說,格勒納此舉並沒有違規。

  那是在之前,綁定瓦爾特出入總參通行證的,還有後者的相關閱讀權限,除總參的絕密文件外,理論上都可以查閱。

  格勒納繼續說道:「總參已經基本定了,帝國全境將從3月份開始,主要幹線全面換軌,焊接工藝統一採用熱劑冶金公司的鋁熱焊。這份合同已經起草完畢,材料、施工、備件都將全部定點給這家公司。不過……」

  說到這裡,格勒納頓了頓,又神神秘秘的補上一句:「蓋爾將軍暫時叫停了對外公布時間,他說需要再等一等,考察一下另外第三方的技術。」

  「哦,需要等多久?」瓦爾特心領神會的問道。兩世為人的他當然知道,所謂考察第三方,無非是領導的一句託詞罷了。

  格勒納說,「至少也要30天吧,主要是看情況,也許快一點,也許慢一點。官面上的理由也是充分合理,那是要把普魯士、巴伐利亞、薩克森的鐵路局都拉進來。因為用的是帝國財政的龐大資金,合同簽完之後還要等帝國議會批預算。全部程序走完之後,最終的消息才放出去。也就是說,眼下市場沒人知道。」

  瓦爾特看著那頁文件,上面列著各路段改造的先後順序、材料標準、施工時間。這些紙面數字,在紅房子裡只是很平常的工作內容,可放到柏林交易所里,每一行都值錢。更為關鍵的,自己還是提前30天知道此事。

  「這家公司怎麼樣?」瓦爾特追問了一句。

  【搜】【索】【德】【旗】【】【查看【本書】最新】章節!  格勒納解釋說:「這家熱劑冶金公司的盤子比較小,上市還不到一年。專門做鋁熱焊劑,目前在帝國境內,也沒有第二家可以達到這個產量,尤其是在保證質量的前提下。當下的民用市場不大,所以公司的股價表現的一直不溫不火。一般的投資者基本上都看不上它,因為過於冷門。

  但另一方面,一旦軍方下定了決心,要定點採購熱劑冶金公司的設備材料的消息出去。這種要死不活的小盤股,在柏林證券市場上的價格,能被活活推到阿爾卑斯山的山頂。」

  聽到這裡,瓦爾特心裡一驚,但沒有立刻接話。

  此刻,他在心裡快速過了一遍:一家冷門新股,一項全德意志的鐵路換軌計劃,一份已經起草但尚未公開的合同,一個至少30天的信息安全窗口。這些東西合在一起,意味著什麼,瓦爾特當然清楚了。

  「如果讓市場上的人提前知道這事,那會怎樣?」瓦爾特明知故問。

  「毫無疑問,熱劑冶金公司的股價會翻上好幾倍。」格勒納也不再藏著掖著,回答得非常乾脆。畢竟他可是帶著領導交代的任務,在與瓦爾特聊天。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格勒納從煙盒裡抽出一支捲菸,丟給了對面瓦爾特,他自己手上的那根沒有點燃,只是捏在手指間,慢慢的轉著。

  格勒納出身鐵道處,對政企之間那些灰色門道太熟了。軍隊採購這類消息,只要在合同公開前悄悄買入,等消息放出來再賣出,就是一筆極其穩妥的收益。至於當下的問題,根本不在於能不能賺,而在怎麼賺,跟誰賺,賺多少,而且賺完了怎麼分贓,不不不,是分帳,而且事後不會被人翻出來。

  「你的手上有多少能夠動用的現金?」格勒納問。

  「外界對博士醫藥公司的市場估值,是800萬帝國馬克。我擁有25%的股份,相當於200萬。但如果要全部質押出去,銀行方面絕對不會按市價給我。大概率會打個4折,估計算80萬帝國馬克。另外,我手頭還有現金與其他的零散股票,也能湊個10萬馬克。嗯,頂破天就是90萬帝國馬克。」瓦爾特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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