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一章 心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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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廚是一門極端暴力且又伴隨著兇險的傳奇職業,十分擅長料理超大型食材,其實凱爾很喜歡和夥伴們分享風味美食,或者邀請朋友品嘗他親手烹飪的美味佳肴,但唯獨龍廚的奧義他不能輕易傳授出去。

  通靈神像遲遲不再給出任何回應。

  沉默就是凱爾不言的婉拒。

  「切~小氣鬼~」楚雲天撇撇嘴。

  可以不信神,但不可不敬,這是來自於老一輩傳下來的迷信觀念,秦淑芬雖不知凱爾究竟是何方神聖,但也不敢放任自家孩子胡說八道,於是她立刻拍了一下楚雲天的腦袋:「你這孩子咋說話呢,舉頭三尺有神明,對神明放尊重點!」

  話是如此,不過秦淑芬看到那兩大袋子牛肉還是犯了難。

  她不是不知道兒子那誇張的食量。

  問題是以她那不入流的廚藝,真叫她親自動手處理這麼多食材,估計等天黑了一家人都別想吃上飯,而就在她對這些食材頭疼不已之時,她不經意回頭一瞥,卻見楚雲天深深吸了一口氣。

  秦淑芬嚇得倒吸一口冷氣:「不許在家裡——」

  「Fur——」楚雲天口中的龍息已經噴了出來。

  一道拇指粗的火流噴吐到了牛肉上,血紅色的吐息直接穿透了肉質纖維,深達血管與神經之中,只在頃刻間,這塊幾十斤的牛肉便被燃盡了血液,所有的肌紅蛋白全都火封在了肉里。


  突如其來的龍息令她沒有一點點防備,畢竟對於黑曜石巨龍來說,吐目就跟說話一樣簡單,不需要任何準備和前搖,紅色的火焰只是空氣中一閃而逝,但那灼熱的氣息卻在廚房裡經久不散,秦淑芬氣得往楚雲天后腦勺上抽了一下:「都說了不許在家裡噴火,你誠心跟我對著干是不!」

  「你看這不是熟了麼。」楚雲天隨手撕下一塊熱氣騰騰的牛肉塞進了嘴裡。

  「熟了?這麼快?」

  「不然呢。」

  猩紅烈焰。

  Fur-Yaso。

  翻譯過來的釋義則是血液-化解螺旋。

  完整的猩紅烈焰會形成燃燒血液並且融化骨骼的螺旋龍捲,針對血肉生物極具殺傷力,但如果只是含住一口前綴音節【Fur】輕輕噴吐出去,吐息並不會具備性質與形態的變化,僅僅保留了作用於血液的加熱能力。

  作用在肉類料理上,這種吐息能夠從內而外對肉類進行火炙加熱,帶來極速的熟成效果。

  楚雲天向秦淑芬展示了一下他咬掉的烤肉橫截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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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又焦又脆的外殼下,截面是一種泛著鮮嫩紅色的肉質,這正是血液與肌紅蛋白被火封在纖維之中本該具有的色澤,每一縷牛肉纖維都像一顆顆汁水飽滿的果肉,輕輕捏一下,油脂混合著肉汁便會從纖維中擠出來。

  常規手段絕對做不出這種品質的火炙料理,更不可能這麼快,因為凡人掌握不了作用於血液的燒烤方式,廚房裡,秦淑芬還在質疑那紅色的火焰會不會有毒,臥室那邊楚山河已經聞著香味找了過來:「飯做好了沒?」

  楚山河見炒鍋里的火炙牛肋,他沒多想,三兩步上前伸手就要抓起一塊嘗嘗。

  「等下!」秦淑芬見兒子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不由攔住了丈夫。

  這孩子再壞但還不至於給自家人飯菜里下毒,不過看他的表情就知道,這堆牛肋排不會是表面看上去那麼簡單,秦淑芬打算親自試試水,她還不信這倒霉孩子連她都一起坑。

  「哎你這……」楚雲天無語的提醒了母親一句:「這玩意兒有點燙。」

  聞言,秦淑芬謹慎的湊到牛肋排跟前瞧了瞧。

  直到她的面頰貼近了肉排,她才終於感受到撲面而來的熱浪,並且她還注意到牛肉表面的焦化皮層依然在不斷地翻卷,就像某種活物在火焰中痛苦掙扎一般,那滋滋的冒油聲就像是活物的慘叫。

  「能有多燙。」楚山河滿不在乎的繼續伸手去抓牛肉。

  結果楚山河手指剛捏住一塊肋排,表面的高溫油脂瞬間就在他手指上燙出了個泡,這種感覺好比是手指直接伸進了沸騰的油鍋里,手指皮膚當場就燙出了水泡,楚山河疼的趕緊去水池沖洗起了手指,沒想到回頭卻見楚雲天一臉笑容,那笑容就像是在說誰讓你不聽勸來著,看得楚山河氣不打一處來:「這麼燙也不說一聲?」

  「嘿嘿~」楚雲天笑了笑。

  看在秦淑芬的面子上,楚雲天什麼都沒說,但他的笑聲又好像什麼都說了。

  一家人許久難得團圓一次,今晚這頓飯卻吃的十分壓抑,儘管有美味在前,夫妻二人在吃飯時誰也沒有理誰,唯獨楚雲天沒有任何心理負擔的狂炫肋排,五六斤的肋排,他一個人就吃了大半,眼見父母沒什麼食慾,他又不聲不響的伸手去抓父母碗裡的牛肉。

  砰的一聲。

  楚山河猛然一巴掌拍在了飯桌上。

  從今天見到妻子在酒樓門口當門迎開始他就憋了一肚子火,一直都沒發泄出來,期間他好多次想趁機發火卻又沒合適的理由,如今見到楚雲天居然伸手動自己碗裡的肉,他終於忍不住了:「有沒有規矩!你媽平時在家就是這麼慣著你的?」

  楚雲天抓肉的手停在了半空。

  他緩緩收斂了沒心沒肺的嬉笑。

  客廳天花板上的氫核聚變反應堆散發著柔和暖光,這本該是恆星不完全燃燒時散發的橙黃色光芒,但在一股凡人難以察覺的恐怖感漸漸逸散之後,那被充當吊燈的反應堆,溫暖的燈光逐漸染上了一層幽藍之色。

  室內越來越熱。

  天花板上的燈光隨之變得明亮。

  秦淑芬的心臟猛然提到了嗓子眼:「雲天!!」

  這個平日裡不著家的男人,一句話同時罵了兩個人,既罵了兒子沒規矩,也罵了妻子不負責,而也正是楚山河後半句對秦淑芬是非不分的貶低,點燃了楚雲天的殺心。

  他並不介意製造一起人口失蹤。

  可是母親緊隨其後的暴喝聲終究是叫停了他接下來的想法。

  看了看母親那流於眼中的驚慌與請求之色,說實話,楚雲天不願成為被母親恐懼的怪物,考慮到母親的感受,他決定暫且再饒楚山河一次,於是他面無表情的臉上重新恢復了嬉笑之色,正要起身回屋,卻聽母親急促道:「你趕緊找李良玩去!」

  這個名字彷佛有著什麼魔力。

  天花板上的燈光重新恢復成了橙黃色,原本室內燥熱難耐的溫度也跟著清涼了下來。

  「真噠?」楚雲天臉色一喜:「你不說最近要我老實待在家裡麼?」

  再不把他們分開只怕現場很快就會徹底失去控制,秦淑芬不顧丈夫鐵青的臉色,沉聲喝道:「今天允許你出門玩一會兒,你去找李良玩吧,現在,立刻,馬上!」

  「好耶!」

  楚雲天一溜煙跑出了家門。

  這孩子雖說是一口氣跑出了家,但秦淑芬心裡知道,只要家裡有這些詭異的植物存在,不管家裡發生了什麼都瞞不過兒子的眼睛,他肯跑出去玩其實是變向的對秦淑芬做出了讓步與妥協,要不然他真想做點什麼,秦淑芬一個普通女人怎麼可能攔得住。

  只可惜楚山河並不明白這些。

  在他眼裡,他只看到了一個不負責的母親在放縱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沒有了孩子在場,夫妻二人終於在家裡爆發了激烈的爭吵。

  也許李良的初衷是希望楚山河作為父親以及丈夫,好好看一看自己的妻兒,看看他們是胖了還是瘦了,耐心聆聽一下母子二人的心聲,聽聽他們生活中的近況與變化。

  不過很顯然,從楚山河一句接一句的吼叫聲中,秦淑芬漸漸心寒。

  他的喊聲很大很大,大到不容許秦淑芬哪怕反駁他一句話,更不接受秦淑芬任何的辯解,只允許秦淑芬乖乖聽著他的苛責,從持家到育兒,甚至包括做人,他從頭到尾把所有能想到的方面全都貶低了秦淑芬一遍,雖然沒有爆粗口,但比髒話更誅心。

  直到後來秦淑芬已經沒有了反駁的衝動。

  她抱著花盆裡的小紅,默默承受著丈夫的責罵,懷裡卻是死死按著想要掙脫出去的花骨朵。

  接連罵了好一會兒,楚山河見妻子抱著一盆花背對著自己也不吭聲,以為妻子服軟了,實際上楚山河並不知道妻子是在用力按著懷裡的花盆,以防這朵花從盆里蹦出來活撕了他。

  「吱吱吱吱……」

  花盆裡的小紅扭來扭去想從秦淑芬懷裡掙脫。

  小紅乃是衍生自乙木亢龍真身的生態造物,外形類似於一朵含苞待放的大腦袋花,本身具有四級的生命等級,藤蔓與根莖能夠輕易把一名凡人的骨骼扭成麻花,然而當它被秦淑芬掐著骨朵兒時,就像是一隻被捏住了命運後脖頸的小狗。

  它不是沒有掙脫秦淑芬的力量。

  而是因為它明白這麼做會徹底傷了秦淑芬的心。

  直到楚山河罵夠了一臉晦氣的離去,秦淑芬才放開了它,脫離命運後脖頸的牽制之後,小紅直接就從盆里跳了出來,扭動著根莖在臥室地板上爬來爬去,煩躁的發泄著不滿。

  「你看你把地上弄得,到處是土。」

  秦淑芬蹲下來跟在小紅後面收拾著土渣,說話間恍若無事發生,眼淚卻是跟著一滴滴往下掉,正處於暴躁狀態的小紅渾身一震,趕緊拖著一地土渣子回到了秦淑芬身邊,從花苞里伸出一根根柔軟的花絲,就和小狗一樣舔舐著秦淑芬滴落在手背上的淚痕。

  「……哎?」

  秦淑芬忽然後知後覺的想起了一件事:「小嵐呢?」

  作為家裡性格最霸道的戰鬥雞,剛剛夫妻二人在爭吵時,小嵐沒理由會一直悶著頭不吭聲,此時恍然發覺不對,秦淑芬立馬起身開始尋找小嵐,結果令她頓時心涼了半截……小嵐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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