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章 恆星當空,森林向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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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子倆回家以後,秦淑芬還在回顧之前發生在大街上的事,好歹見識過這麼多超自然力量了,她很容易就能猜到楚雲天當時絕對打算做點什麼,不然李良也不會多管閒事。

  「雲天該不會是想……」秦淑芬不敢再思考下去。

  跟黑曜石巨龍談親情是一件十分愚蠢的事。

  龍類可不會因為對方是不是親生父母就做出讓步,還要看所謂的親生父母有沒有付出過什麼。

  比起楚山河仗著父親的身份頤指氣使,反倒是秦淑芬對楚雲天的包容與理解,以及她為了孩子所承擔的生活壓力,還有挺身而出替孩子承受各種流言的勇氣,楚雲天都看在眼裡,更會把她的付出銘記於心,在與母親意見相悖時,即使是黑曜石巨龍血脈中的暴戾也會被他收斂起來。

  而當有人欺負母親。

  楚雲天可不會去管這個人是不是他親生父親。

  在他眼裡,楚山河跟他之前打死的那三個流氓沒多大區別,不過他終究還是講點道理的,念在楚山河每個月還記得給母親寄生活費的份上,起碼他會留楚山河一命……前提是楚山河別作死。

  「我跟你爸再吵架也是我和他的事!」

  「不管咋說他都是你爸,你要真對他做了什麼出格的行為,還讓我活不了?」

  母親跟在身後不停地念叨著,楚雲天沒吭聲,他拎著灑水壺去主臥給床頭柜上擺的盆栽澆水,花盆裡的大腦袋花被水淋得渾身發癢,猛甩了幾下,濺了楚雲天一身水,楚雲天抓起花盆,抬手便要一個大逼兜扇到花骨朵上。

  「你幹啥!」秦淑芬衝過來搶走了花盆。

  秦淑芬抱著花盆,像是哄小孩似的安撫起了花骨朵,那朵大腦袋花在她懷裡乖乖蜷縮著,用那長滿倒刺與獠牙的花瓣輕輕摩擦著她的胳膊,發出了小狗一樣的嗚咽聲,又委屈又害怕,秦淑芬轉過頭來瞪了楚雲天一眼:「說你兩句還不高興了,拿小紅撒什麼氣,回屋寫你作業去!」

  「切~」楚雲天扔下水壺走了。

  黃河小學的教育核心來源於高壓式管理,校內根本不講人情,只以分數論成敗,像是楚雲天這種穩定在年級前十的學生,只要他不違反校規的底線,學校一般是由著他怎麼高興怎麼來,尤其是省級奧數聯賽備戰在即,最近一段時間班主任都不敢給他布置作業了,怕影響他備賽。

  屋內,楚雲天拿出一本奧數題集看了起來。

  「唧唧復唧唧,木蘭捉小雞。」

  他一邊看題一邊大聲朗誦:「……開我東閣門,坐我西閣床,脫我戰時袍,著我舊時裳,出門看夥伴,夥伴皆目露精芒,同行十二年,啊哈,木蘭果然是女郎!」

  房間裡的朗朗讀書聲總算是讓秦淑芬安寧了一些。

  彷佛只有這種時候,她才能從這沒臉沒皮的欠揍感覺中,感受到楚雲天還只是一個普通的孩子。

  與此同時。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解無聊,𝕤𝕙𝕦.𝕥𝕨超靠譜 】

  心靈網路的某個節點傳達回來了一段信息流。

  生長在院子裡的乙木亢龍分身捕捉到了楚山河的信息素,並向中樞回傳了楚山河的位置與基本情況,正在沉浸於知識海洋中的楚雲天抬起頭來,一臉不爽的扭頭看向了門外客廳:「媽,老楚同志回來了,你去大門口迎接一下,省得他又罵你沒眼色。」

  「你這兔崽子,就知道說風涼話!」秦淑芬路過房門時往屋裡瞪了一眼。

  不多時。

  背著兩大蛇皮袋子的楚山河氣喘吁吁進了門。

  「……你這拿的是?」秦淑芬不冷不熱的目光看了一眼地上兩個蛇皮袋。

  顧不上回答,楚山河一進門就深深吸了一口氣,瀰漫在空氣中的清爽令他莫名有種進入了深山老林的感覺,負氧離子高的嚇人,呼吸幅度過猛甚至會出現輕微的醉氧,楚山河站在門口怔了片刻,僅僅是這麼一會兒工夫過去,他身上的乏力感似乎都隱隱消退了一些。

  他目不轉睛的望著客廳天花板。

  秦淑芬心裡咯噔一下。

  畢竟正常人家裡誰會在客廳天花板上用一顆氫核聚變反應堆當做吊燈。

  這如同太陽般溫暖的湛藍色燈光,正是恆星在完全燃燒狀態下才能釋放出的光芒,眼見丈夫一直盯著客廳的吊燈發呆,秦淑芬不著痕跡的去牆邊拍了一下五角星圖案。

  啪。

  關燈。

  封印著氫核聚變反應堆的晶壁失去了透光性,客廳的吊燈隨之熄滅,儘管反應堆仍在熊熊燃燒,外界卻再也無法看到晶壁內部散發出一絲光亮,秦淑芬神色不太自然的看了丈夫一眼:「大白天開燈確實有點浪費電……」

  本以為丈夫會拿白天開燈的事借題發揮,趁機教訓她兩句,沒想到楚山河並沒多說什麼,他擦著頭上的汗,來到冰箱跟前打算找找有沒有什么喝的。

  結果他剛把冰箱門拉開一條縫,秦淑芬一肩膀就朝他撞了過來。

  剛打開的冰箱立刻被秦淑芬猛然關上。

  「你是不是有啥毛病?」楚山河面色不善的罵了一句。

  本來他就口渴的厲害,秦淑芬這麼一鬧他心裡更煩躁了,不過秦淑芬顯然不敢讓他看到冰箱裡的東西,於是只得好言勸說:「你先到屋裡歇著去,我幫你拿汽水。」

  「神神叨叨的。」楚山河心裡泛起了不安與怪異之感。

  趁著楚山河走進主臥的工夫,秦淑芬一把拉開冰箱,手腳飛快的去搶冷藏架上的冰峰汽水,然而冷藏架上趴著的紅色菌群顯然不願輕易放過她,伸出一條條絲線般的觸鬚纏住了汽水瓶子,跟秦淑芬爭搶了起來。

  「鬆手!鬆手!鬆手!」秦淑芬連續往觸鬚上打了三下。

  她好不容易才從這些詭異的菌群中搶來汽水,然後又抓起那黏膩濕滑的菌群,不顧菌群的扭曲與掙扎,三下五除二塞回了冷藏區排水口,同時嘴裡還小聲警告道:「沒我的允許不可以出來,聽到沒!」

  冷藏區排水口黝黑的洞口內。

  一顆通紅的眼珠掃了秦淑芬一眼,好像還是不太服氣。

  砰一聲,秦淑芬關上冰箱門便端著汽水去了臥室,結果她剛進門就看到丈夫準備伸手去碰床頭柜上的小紅,嚇得她失聲尖叫了出來:「啊!!」

  正準備一口咬斷楚山河手指的小紅,當場就被秦淑芬的尖叫嚇了一跳,以至於小紅僵直了片刻,也就是趁著小紅短暫的僵直中,秦淑芬三兩步過來一把將汽水塞給了楚山河,然後趕緊抱起小紅遠離了丈夫。

  手裡這瓶汽水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自從回家以後妻子各種古怪的舉動令楚山河無所適從,他端著汽水臉色嚴肅的望著秦淑芬:「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

  「沒、沒有啊!」

  「那你解釋一下。」楚山河指著陽台上爬滿了窗戶與牆面的蕨類植物:「你看看陽台都成什麼樣子了?亂七八糟的,你在家也不收拾一下?」

  趁著楚山河轉身之際。

  他身後的小紅緩緩張開了花心,宛如鮮花綻放,而那盛開的血盆大口卻是猛然朝著楚山河的咬了過去,秦淑芬沒想到這狗東西會突然咬人,她一把薅住小紅的脖子,小紅那彈射出去的花蕊口器猛然一頓,憋出了鴨子一般的嘎嘎聲。

  見到楚山河回頭望了過來,秦淑芬趕緊把小紅藏到身後,緊跟著解釋起了陽台:「這是雲天做的陽光房,專門用來模擬野外環境的,平時我在家幹完活會在這裡曬曬太陽。」

  就在二人說話期間,陽台蕨類叢中探出了一顆腦袋。

  小嵐抻著脖子,側頭打量了楚山河片刻,默默思考著是否開啟戰鬥模式,不過看到自家老母雞對待楚山河的態度,想必這人就算不是家族成員應該也是前來拜訪的親戚朋友。

  「雞?」楚山河同樣在打量小嵐。

  緊隨其後第二顆腦袋鑽了出來,正是被雞大哥攆到這裡學覓食的尼奧,也不知道尼奧上輩子欠下了什麼孽債,居然會被一隻普通的家禽倒逼著學習各種生存技巧,學覓食、學刨地,關鍵還要特麼的跟這位雞大哥學習怎麼打架和爭地盤,連他父母都沒這麼逼過他。

  「狗?」楚山河捏著汽水瓶子的手都在發抖。

  確切的說不是狗。

  按照李良之前透露給秦淑芬的內幕,這條形似狗兒的無毛小生物,其實是一頭幼龍,只不過因為某些原因這頭幼龍一直沒有開始發育,始終保持著剛破殼的體型,既沒長出龍翼也沒長出龍鱗,屬於龍類中的先天殘疾。

  「你別嚇到尼尼了,尼尼很膽小。」秦淑芬攔在楚山河面前擋住了他的視線。

  尼奧都要熱淚盈眶了。

  看看,看看,什麼才叫媽媽。

  比起奧利維亞拿他當流星錘一樣使喚的母愛,反倒是秦淑芬這個跟他沒有任何血緣關係的凡人會拿他當個寶寶,而且還叫他尼尼,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反正誰喜歡當龍讓誰當去,尼奧寧願做一條狗。

  「你這是打算在家裡開個野生森林公園?」楚山河環顧著這個生機盎然卻又變得十分陌生的家。

  又是雞又是狗,還有奇怪的吊燈和怪異的植物,他都不敢相信自己不在家的日子裡,家裡會發生如此之大的變化,而當他來到兒子的房門口,看到屋內之後,他才發現跟這屋裡的東西比起來,外面簡直是小巫見大巫。

  兒子的房間審美十分彆扭。

  牆壁底色倒還是老樣子,不過屋子裡的老柜子全都被換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漆黑的木質家具,這些森然肅穆的黑色竟有種令人驚悚的感覺,玻璃櫃裡擺放著一顆顆奇怪的晶球,寫字桌上方的掛板上,則是陳列著一排排造型精緻的玩具模型。

  最離譜的是掛板正中央供著一塊木質牌位。

  不笑子李良之靈位。

  木牌上的「李良」兩個字被人用毛筆塗了圈圈,像是在掩蓋靈位上的姓名,偏偏又故意漏出來了一點。

  「Getout!Getout!Getout!」楚雲天目不轉睛的捧著奧數書大聲朗誦。

  再次見到兒子,楚山河一時間心情有些繁亂,他沒話找話的說了一句:「學英語呢?」

  「Gubi-se!Gubi-se!Gubi-se!」楚雲天立刻換了另一種陌生的語言。

  一種形似於龍語發音,但卻不會產生吐息的語言,以楚山河的知識儲備量,別說聽不聽得懂龍語,他壓根都不知道楚雲天正在借著看書的動作,變著花樣對他說著「滾」這個字。

  「你先暫停一下,等會兒再學。」楚山河自顧自的坐到床邊似乎有話要說。

  這傢伙總是這樣。

  好像整個世界都是憑他一張嘴說出來的一樣,但凡他有需要,不管是誰在什麼時候在幹啥,都必須為了他而停下來,兩張嘴皮子一碰,就連天上的太陽也得停下等他。

  「你最近……在學校學習咋樣?」

  憋了半天原來就是這麼一句話,真是沒一點水平,楚雲天放下奧數書,看了一眼站在門口盯著自己的母親,轉而咧咧嘴:「老樣子唄~」

  「上次考試考了多少名?」

  「勉勉強強年紀老四吧。」

  聽到名次居然出現了落後,楚山河一個沒忍住就瞪起了眼睛:「我以前是怎麼跟你說的!不僅沒爭取考到第一名,怎麼還倒退了一個名次?」

  第一名背後所需要的是大量教育資源傾斜,來自家庭的先天性格塑成,以及後天的精心培養,才能甩開同齡人占據年級的榜首,只不過楚山河的觀念中並不存在教育投資的說法。

  在楚山河看來,自家孩子只要努力學習就理應拿到第一名,沒拿到第一分明是不夠努力。

  「你回來就是為了跟我說這個的?」楚雲天狐疑道。

  「這……這只是其中一件事。」楚山河差點忘了此次回家的理由,他神色略有些彆扭的看了一眼客廳:「你那個同學讓我幫你帶回來了些牛肉,正好晚上讓你媽給你做了吃了。」

  「同學?李良?」

  「嗯……」

  兩大袋子牛肉一眼估摸過去大概有上百斤,不過真讓楚雲天放開了吃,這點肉連塞牙縫都不夠,他早都不依賴攝取蛋白質和甘油三酯來補充營養了,雖然利用光合作用補充能量的過程沒啥味道,起碼能填補楚雲天的飢餓感。

  既然是李良買的。

  算了,偶爾開一次葷也不錯。

  「話說回來,你那同學還挺有錢。」楚山河念叨了一句,話語中說不上是看不慣李良的錢,還是對自己的自嘲:「回頭我把錢寄回來,你和你媽替我轉交給你那同學,要不是今天身上沒帶那麼多錢,我才不會占他這個便宜。」

  孩子的房間總是給楚山河一種不太舒服的感覺。

  在這間屋子裡待的時間長了,他總覺得身上毛毛的,在交代完這些事以後他便出去了:「趕緊把你屋子這些亂七八糟的玩意兒該扔就扔,一個學生,一天天的也不知道在瞎搗鼓什麼!」

  「少說兩句你能少塊肉麼?」秦淑芬面色不善的懟了丈夫一句。

  少說兩句不一定會少塊肉,但如果楚山河再多說兩句,可能會少一條腿,或者別的什麼零件,秦淑芬就跟門神一樣結結實實擋在門口,以防楚雲天一個沒忍住衝出去生撕了他。

  難得楚山河回家一次。

  怎麼搞的就跟打仗一樣。

  其實秦淑芬根本不用這麼緊張,看在她的面子上,楚雲天暫時還不太可能會幹出什麼突破人性底線的行為。

  相較於楚山河的無腦發言,這個時候楚雲天更在乎蛇皮袋子裡滿滿的蛋白質,他去客廳掂了掂兩袋牛肉的份量,隨後幫母親抬去了廚房,說實話,秦淑芬看著這一百多斤肉有點傻眼:「這麼多肉該咋做?蒸?炸?吵?」

  就算兩個灶一起火力全開也處理不來這麼多的份量。

  以前是沒有經濟能力買這麼多肉,現在是有了肉卻沒有相應的烹飪能力與條件。

  察覺到母親的為難之色,楚雲天忽然靈光一閃:「哎對了,媽,我差點忘了咱家正好就有個專業的廚子。」

  他跑回屋拿來了一個玩具模型,正是掛板上的金髮小人,他把金髮小人放到案板上,興奮的沖著金髮小人開始祈禱:「廚神在上,你不是最擅長處理大型食材的麼,請務必把我媽培養成一位牛逼的大廚,傳授她堪比原子彈在嘴裡爆炸的美味,教會她做出讓人摸不著頭腦的美食!」

  金髮小人無動於衷。

  「餵?」楚雲天戳了戳模型。

  金髮小人甩開他的指頭:「別鬧。」

  隨後便再次恢復成一動不動的模型。

  上次凱爾親手做的原子之心楚雲天只吃下了小半塊,剩下的全糟蹋了,這說明了什麼,說明以楚雲天的位格還不足以消受龍廚的手藝,況且他還能說出讓凱爾給一個凡人女性傳授龍廚的奧義,真的,這貨開起玩笑來簡直比凱爾還幽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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