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未來？
清晨六點，天邊剛泛起魚肚白。
莫什已經穿著一身簡單的運動短袖和短褲，沿著小區樓下的街道開始了日常的晨跑。
六月的清晨還算涼爽，空氣中帶著一絲濕潤的泥土氣息。路旁的早餐攤已經支起了棚子，油條在鍋里翻滾，豆漿的香氣順著街道飄散。
「小什！」
一個上了年紀的男人正蹲在路邊的花壇旁侍弄著幾盆月季，見莫什跑過來，笑著直起腰招了招手。
莫什減慢腳步，邊小跑邊打了個招呼：「趙伯，早。」
趙伯——一個面相敦厚的大爺。他住在莫什樓上，平日裡對莫什頗為照顧。
「你這高考結束了，還不好放鬆放鬆，還這麼早跑步呢？」趙伯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笑著搖頭。
莫什停下腳步，呼吸平穩，額角微微沁出薄汗：「趙伯，自律方能自強嘛。再說了，高考歸高考，鍛鍊歸鍛鍊，兩不耽誤。」
「哈哈！」趙伯爽朗地笑了起來，「這話說的沒錯。年輕人就該有這股勁。中午來我家吃飯吧，也算是給你慶祝一下高考結束。
別客氣，添雙筷子的事。」
「好，謝謝趙伯。」
莫什笑了笑，隨即繼續邁開步子，沿著街道朝遠處的小公園跑去。
——
公園裡晨練的老人不少，有打太極的，有跳廣場舞的，還有幾個大爺提著鳥籠在長椅上閒聊。
莫什找了一塊僻靜的空地，站定，深吸一口氣，雙腳與肩同寬，開始起勢。
八段錦。
雙手托天理三焦——他的雙臂緩緩上舉，十指交叉翻轉，肩背的肌肉在皮膚下拉伸繃緊，線條清晰分明。
左右開弓似射鵰——馬步沉穩，重心下壓，大腿的股四頭肌微隆起，身體如同一張蓄滿力道的彎弓。
和那些公園裡老大爺們飄然的花架子不同，莫什的每一招每一式都極其標準，動作到位時肌肉會清晰地收縮發力，呼吸配合綿長悠遠，像是在用意念引導著體內的氣血運轉。
若是有專業的體育教練在場，一定會驚嘆於這個十七歲少年對身體的控制力。
攢拳怒目增氣力——他雙拳緊握，猛然前沖，指節處青筋暴起，眼神驟然凌厲。
好幾個晨練的大爺忍不住朝這邊張望了幾眼。
「這小伙子打的不錯啊，有功底。」
「身板真結實，現在的年輕人難得有這樣的了。」
莫什充耳不聞，專注於自己的一呼一吸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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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覺醒純陽之體，強健的身體是基礎。
雖然他先天氣血旺盛，龍精虎猛，再加上這些年童子之身保持至今，精元未失，身體底子自然不會差。
但後天的鍛鍊同樣重要。
先天是根基，後天是打磨。
根基再好的璞玉，不經雕琢也難成大器。
也正是依靠這一副日復一日錘鍊出來的強壯身體，莫什當初高一的時候，才能以一敵四，把許飛那幫人揍得滿地找牙。
一套八段錦打完，莫什收勢吐納，周身微發熱，像是有一團火在血管里緩緩流淌。
他活動了一下手腕，思緒不自覺地飄回了高一那次衝突。
說起來，和許飛那幫人倒也沒什麼深仇大恨。
無非就是高中生之間的那點破事。
莫什先天條件擺在那裡——氣血充盈，精元不泄，又堅持鍛鍊。反映到外在，就是身材勻稱挺拔，五官輪廓深刻，肌膚因為精氣充足而有著同齡人少見的質感。
不說賽過彭于晏，但差不了太多。
按理說，這種長相加上身手，該是高中生態鏈里的頂端人物。
可惜，莫什家境實在一般。父母常年在外打工，他一個人住在那間小出租屋裡，穿的用的都談不上講究。
再加上「煉假成真」這個能力的緣故——每逢關鍵選擇時，那些選項總會引導他做出一些在常人看來匪夷所思的舉動和言論。
什麼「紅粉骷髏」「純陽之體」「童子之身」......
這些話一旦傳出去，在普通高中生耳朵里聽起來就一個字——癲。
於是莫什在學校里的定位就變成了：長得帥，但腦子有病。
而這種「有漏洞可以鑽」的處境，恰好給了某些人發揮惡意的空間。
許飛就是那種人。
家裡做點小生意，兜里有幾個閒錢，平日子愛裝點逼，但本身既沒什麼真本事，成績更是不怎麼樣，還是個精緻利己主義，媚上凌下玩的格外露骨。
按理來說這種人混不開的，但誰讓莫什所在的學校也不咋地呢。哪怕是這種貨色也有人舔屁眼。
莫什的帥氣外表是他嫉妒的，莫什的寒酸家境是他看不起的。嫉妒加輕蔑揉在一起，就成了惡意。
於是高一下學期某天放學，許飛帶著三個人堵在了莫什回家的路上。
他倒有點小聰明——沒有直接動手，而是先言語挑釁，東一句「窮叉」西一句「神經病」，想激怒莫什讓他先出手。這樣就算把人打了，也能說是「對方先動手的，我們只是正當防衛」。
他們算盤打得精。
可他們沒算到的是——莫什的戰鬥力，遠超出了他們的認知範圍。
當時許飛說了一句什麼來著......對了，「你媽是不是在外面做那種......」
話沒說完，莫什已經動了。
他沒有先出拳，而是直接一個箭步衝到最近的黃捲毛面前，單手抓住對方的衣領猛地一拽一送——黃捲毛整個人被甩了出去，撞在旁邊的圓潤臉身上，兩個人一起摔翻在地。
尖嘴猴腮反應過來揮拳打過去，莫什側身躲開，反手一肘砸在對方胸口，直接把人頂到牆上，弓著腰半天喘不上氣來。
三秒鐘，三個人全倒。
許飛當場傻了。
等他反應過來想跑的時候，莫什已經一把揪住了他的後領。
那一次，許飛被按在地上，整二十秒。
不僅僅是挨了頓打那麼簡單。
更是被莫什居高臨下的俯視給震懾住了。
從那以後，許飛再沒敢動過手。只剩嘴上逞能，每次碰到莫什就帶著小弟陰陽怪氣幾句，然後在莫什或趙明遠懟回去之前及時溜走。
像一隻被打斷了脊樑的野狗，只敢遠地吠幾聲。
莫什收回思緒，望著公園裡三兩兩的晨練人群，忽然輕聲嘆了句：
「卑劣的凡人啊......」
話出口的瞬間，他自己都微一怔。
這個念頭浮現得太自然了。
莫什發現，自己的某種心態，正在越來越脫離普通人類的範疇。
或許說，有了「煉假成真」這個能力之後，他看待世界的角度，慢慢變得不一樣了。
那些高中里的恩怨情仇、嫉妒傾軋、表白心動......在他眼裡，已經越來越像是隔著一層玻璃在觀看的舞台劇。
他終究會成為一個不同尋常的存在。
終究會同這些人拉開差距。
這些人不會和他站在同一個世界。
那麼——還有什麼好在意的呢。
莫什抬起頭，望著天際漸漸明亮的朝陽，深地吸了一口氣。
明天。
就是明天了。
——
傍晚。
夕陽將整片街道染成暖橘色，莫什從趙伯家吃完午飯後回了家，又打坐了一個下午。臨近六點，門鎖響了。
「莫什。」
趙明遠推門走進來，頂著一頭雞窩般的頭髮，臉上還帶著剛睡醒的褶子印。
他打了個哈欠，靠在門框上：「唉，今天一覺睡到了下午，抱歉啊。本來說好早上來找你的。」
莫什從床上下來，隨手拿起桌上的鑰匙：「沒事。」
「你還沒吃晚飯呢吧？咱們出去吃一頓。」趙明遠揮了揮手裡的電驢鑰匙，「我請客，慶祝高考結束。」
莫什：「好。」
樓下，趙明遠的小電驢停在路燈下。
一輛不知道經歷了多少風吹日曬的舊電動車，座墊皮都磨破了，露出裡面的海綿。趙明遠跨上去拍了拍后座，莫什坐上，兩人便沿著街道朝遠處的商業街駛去。
晚風灌進衣領，帶著夏天特有的悶熱和煙火氣。
「想吃點什麼？」趙明遠扭頭喊。
「都行。」
「那整點好的！」
電驢在商業街口停下。
霓虹燈牌密麻，烤串的煙氣、麻辣燙的香味、奶茶店迴圈播放的廣告曲混在一起，組成了這座小城市最市井的畫面。
趙明遠鎖好車，領著莫什徑直走向一家看起來頗為體面的酒樓。
「今天整點好的吧，來頓小海鮮！」
酒樓兩層，一樓是散桌和卡座，二樓是包間和大圓桌。兩人在一樓靠窗的位置坐下，趙明遠翻開選單，手指點戳。
「椒鹽皮蝦、蒜蓉粉絲扇貝、爆炒花蛤、清蒸鱸魚......再來個蒜蓉生蚝補。」他抬頭看了莫什一眼，嘿一笑，「給你補。」
莫什面無表情：「不需要。」
「得，那換成烤茄子。」
菜點好，兩人一人一瓶冰鎮汽水，閒聊了起來。
趙明遠啜了口汽水，打了個嗝：「你高考後有什麼打算？我打算考駕照。趁暑假把本拿了，到時候上大學有個駕照方便。你呢？要不和我一起報名？咱們練車的時候還能做個伴。」
莫什搖了搖頭。
「我不想考駕照。」
趙明遠愣了下：「為啥？」
莫什端起汽水喝了一口，語氣平淡而認真：「等我覺醒了純陽之體後，說不定跑的比汽車還快。」
趙明遠端著汽水的手停在半空。
「......」
他沉默了三秒，然後緩緩放下瓶子。
「好吧。」
他已經學會了不在這個話題上做過多糾纏。
就當這是莫什的信仰好了。每個人都需要點什麼支撐自己，有人信佛，有人信科學，莫什信純陽之體——也不是不行。
菜陸續上來。椒鹽皮皮蝦炸得金黃酥脆，蒜蓉扇貝粉絲吸滿了湯汁，花蛤在鐵盤裡滋作響。
緊接著，一個聲音從二樓的欄杆處飄了下來。
「莫什？趙明遠？」
兩人同時抬頭。
二樓的欄杆旁，一個男生探出半個身子朝下面張望，臉上是一種意外又有些微妙的表情。
「是你們倆？」
莫什的視線越過那個男生，看向他身後的那張大圓桌。
圓桌旁坐著十幾個人。
正中間是一個戴著眼鏡、面容溫和的中年男人——他們的班主任，司老師。
而圍坐在司老師身旁的，是班裡那些「出挑」的學生。
學習委員，班長，體育委員，還有幾個家裡條件不錯、平時在班裡吃得開的——那幾張臉莫什都認識。
再往旁邊的幾張桌子看去，則坐著班裡的其他同學，三兩兩地湊在一起，有說有笑。
毫無疑問，這是一場畢業聚會。
一場典型的、高中生畢業後的同學聚餐。
而這場聚餐，沒有邀請莫什。
趙明遠是知道的。
組織者昨天在群里發過通知，附了個接龍。趙明遠看到了，但他沒有接——因為莫什沒被邀請。
準確地說，不是「沒被邀請」，而是組織者在拉名單的時候，自然而然地跳過了莫什的名字。
一個「腦子有病」的同學，沒人會想到要喊他來參加聚餐。
趙明遠本可以自己去的。這種聚餐是正常的社交活動，換作以前他肯定會參加——他本身就是那種外向開朗、和誰都能聊得來的性格。
但和莫什混久了，他也慢慢有了一種「無所謂」的心態。
那些不必要的社交，去不去的，也就那樣。
與其在一群不算太熟的同學中間尬聊敬酒，不如陪兄弟吃頓海鮮來得痛快。
莫什已經穿著一身簡單的運動短袖和短褲，沿著小區樓下的街道開始了日常的晨跑。
六月的清晨還算涼爽，空氣中帶著一絲濕潤的泥土氣息。路旁的早餐攤已經支起了棚子，油條在鍋里翻滾，豆漿的香氣順著街道飄散。
「小什！」
一個上了年紀的男人正蹲在路邊的花壇旁侍弄著幾盆月季，見莫什跑過來，笑著直起腰招了招手。
莫什減慢腳步，邊小跑邊打了個招呼：「趙伯，早。」
趙伯——一個面相敦厚的大爺。他住在莫什樓上，平日裡對莫什頗為照顧。
「你這高考結束了，還不好放鬆放鬆，還這麼早跑步呢？」趙伯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笑著搖頭。
莫什停下腳步，呼吸平穩，額角微微沁出薄汗：「趙伯，自律方能自強嘛。再說了，高考歸高考，鍛鍊歸鍛鍊，兩不耽誤。」
「哈哈！」趙伯爽朗地笑了起來，「這話說的沒錯。年輕人就該有這股勁。中午來我家吃飯吧，也算是給你慶祝一下高考結束。
別客氣，添雙筷子的事。」
「好，謝謝趙伯。」
莫什笑了笑，隨即繼續邁開步子，沿著街道朝遠處的小公園跑去。
——
公園裡晨練的老人不少，有打太極的，有跳廣場舞的，還有幾個大爺提著鳥籠在長椅上閒聊。
莫什找了一塊僻靜的空地，站定，深吸一口氣，雙腳與肩同寬，開始起勢。
八段錦。
雙手托天理三焦——他的雙臂緩緩上舉，十指交叉翻轉，肩背的肌肉在皮膚下拉伸繃緊，線條清晰分明。
左右開弓似射鵰——馬步沉穩，重心下壓，大腿的股四頭肌微隆起，身體如同一張蓄滿力道的彎弓。
和那些公園裡老大爺們飄然的花架子不同，莫什的每一招每一式都極其標準，動作到位時肌肉會清晰地收縮發力，呼吸配合綿長悠遠，像是在用意念引導著體內的氣血運轉。
若是有專業的體育教練在場，一定會驚嘆於這個十七歲少年對身體的控制力。
攢拳怒目增氣力——他雙拳緊握，猛然前沖，指節處青筋暴起，眼神驟然凌厲。
好幾個晨練的大爺忍不住朝這邊張望了幾眼。
「這小伙子打的不錯啊，有功底。」
「身板真結實，現在的年輕人難得有這樣的了。」
莫什充耳不聞，專注於自己的一呼一吸之間。
本書首發 追書就上 TW 看書網，sʜᴜ.ᴛᴡ超實用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想要覺醒純陽之體，強健的身體是基礎。
雖然他先天氣血旺盛，龍精虎猛，再加上這些年童子之身保持至今，精元未失，身體底子自然不會差。
但後天的鍛鍊同樣重要。
先天是根基，後天是打磨。
根基再好的璞玉，不經雕琢也難成大器。
也正是依靠這一副日復一日錘鍊出來的強壯身體，莫什當初高一的時候，才能以一敵四，把許飛那幫人揍得滿地找牙。
一套八段錦打完，莫什收勢吐納，周身微發熱，像是有一團火在血管里緩緩流淌。
他活動了一下手腕，思緒不自覺地飄回了高一那次衝突。
說起來，和許飛那幫人倒也沒什麼深仇大恨。
無非就是高中生之間的那點破事。
莫什先天條件擺在那裡——氣血充盈，精元不泄，又堅持鍛鍊。反映到外在，就是身材勻稱挺拔，五官輪廓深刻，肌膚因為精氣充足而有著同齡人少見的質感。
不說賽過彭于晏，但差不了太多。
按理說，這種長相加上身手，該是高中生態鏈里的頂端人物。
可惜，莫什家境實在一般。父母常年在外打工，他一個人住在那間小出租屋裡，穿的用的都談不上講究。
再加上「煉假成真」這個能力的緣故——每逢關鍵選擇時，那些選項總會引導他做出一些在常人看來匪夷所思的舉動和言論。
什麼「紅粉骷髏」「純陽之體」「童子之身」......
這些話一旦傳出去，在普通高中生耳朵里聽起來就一個字——癲。
於是莫什在學校里的定位就變成了：長得帥，但腦子有病。
而這種「有漏洞可以鑽」的處境，恰好給了某些人發揮惡意的空間。
許飛就是那種人。
家裡做點小生意，兜里有幾個閒錢，平日子愛裝點逼，但本身既沒什麼真本事，成績更是不怎麼樣，還是個精緻利己主義，媚上凌下玩的格外露骨。
按理來說這種人混不開的，但誰讓莫什所在的學校也不咋地呢。哪怕是這種貨色也有人舔屁眼。
莫什的帥氣外表是他嫉妒的，莫什的寒酸家境是他看不起的。嫉妒加輕蔑揉在一起，就成了惡意。
於是高一下學期某天放學，許飛帶著三個人堵在了莫什回家的路上。
他倒有點小聰明——沒有直接動手，而是先言語挑釁，東一句「窮叉」西一句「神經病」，想激怒莫什讓他先出手。這樣就算把人打了，也能說是「對方先動手的，我們只是正當防衛」。
他們算盤打得精。
可他們沒算到的是——莫什的戰鬥力，遠超出了他們的認知範圍。
當時許飛說了一句什麼來著......對了，「你媽是不是在外面做那種......」
話沒說完，莫什已經動了。
他沒有先出拳，而是直接一個箭步衝到最近的黃捲毛面前，單手抓住對方的衣領猛地一拽一送——黃捲毛整個人被甩了出去，撞在旁邊的圓潤臉身上，兩個人一起摔翻在地。
尖嘴猴腮反應過來揮拳打過去，莫什側身躲開，反手一肘砸在對方胸口，直接把人頂到牆上，弓著腰半天喘不上氣來。
三秒鐘，三個人全倒。
許飛當場傻了。
等他反應過來想跑的時候，莫什已經一把揪住了他的後領。
那一次，許飛被按在地上，整二十秒。
不僅僅是挨了頓打那麼簡單。
更是被莫什居高臨下的俯視給震懾住了。
從那以後，許飛再沒敢動過手。只剩嘴上逞能，每次碰到莫什就帶著小弟陰陽怪氣幾句，然後在莫什或趙明遠懟回去之前及時溜走。
像一隻被打斷了脊樑的野狗，只敢遠地吠幾聲。
莫什收回思緒，望著公園裡三兩兩的晨練人群，忽然輕聲嘆了句：
「卑劣的凡人啊......」
話出口的瞬間，他自己都微一怔。
這個念頭浮現得太自然了。
莫什發現，自己的某種心態，正在越來越脫離普通人類的範疇。
或許說，有了「煉假成真」這個能力之後，他看待世界的角度，慢慢變得不一樣了。
那些高中里的恩怨情仇、嫉妒傾軋、表白心動......在他眼裡，已經越來越像是隔著一層玻璃在觀看的舞台劇。
他終究會成為一個不同尋常的存在。
終究會同這些人拉開差距。
這些人不會和他站在同一個世界。
那麼——還有什麼好在意的呢。
莫什抬起頭，望著天際漸漸明亮的朝陽，深地吸了一口氣。
明天。
就是明天了。
——
傍晚。
夕陽將整片街道染成暖橘色，莫什從趙伯家吃完午飯後回了家，又打坐了一個下午。臨近六點，門鎖響了。
「莫什。」
趙明遠推門走進來，頂著一頭雞窩般的頭髮，臉上還帶著剛睡醒的褶子印。
他打了個哈欠，靠在門框上：「唉，今天一覺睡到了下午，抱歉啊。本來說好早上來找你的。」
莫什從床上下來，隨手拿起桌上的鑰匙：「沒事。」
「你還沒吃晚飯呢吧？咱們出去吃一頓。」趙明遠揮了揮手裡的電驢鑰匙，「我請客，慶祝高考結束。」
莫什：「好。」
樓下，趙明遠的小電驢停在路燈下。
一輛不知道經歷了多少風吹日曬的舊電動車，座墊皮都磨破了，露出裡面的海綿。趙明遠跨上去拍了拍后座，莫什坐上，兩人便沿著街道朝遠處的商業街駛去。
晚風灌進衣領，帶著夏天特有的悶熱和煙火氣。
「想吃點什麼？」趙明遠扭頭喊。
「都行。」
「那整點好的！」
電驢在商業街口停下。
霓虹燈牌密麻，烤串的煙氣、麻辣燙的香味、奶茶店迴圈播放的廣告曲混在一起，組成了這座小城市最市井的畫面。
趙明遠鎖好車，領著莫什徑直走向一家看起來頗為體面的酒樓。
「今天整點好的吧，來頓小海鮮！」
酒樓兩層，一樓是散桌和卡座，二樓是包間和大圓桌。兩人在一樓靠窗的位置坐下，趙明遠翻開選單，手指點戳。
「椒鹽皮蝦、蒜蓉粉絲扇貝、爆炒花蛤、清蒸鱸魚......再來個蒜蓉生蚝補。」他抬頭看了莫什一眼，嘿一笑，「給你補。」
莫什面無表情：「不需要。」
「得，那換成烤茄子。」
菜點好，兩人一人一瓶冰鎮汽水，閒聊了起來。
趙明遠啜了口汽水，打了個嗝：「你高考後有什麼打算？我打算考駕照。趁暑假把本拿了，到時候上大學有個駕照方便。你呢？要不和我一起報名？咱們練車的時候還能做個伴。」
莫什搖了搖頭。
「我不想考駕照。」
趙明遠愣了下：「為啥？」
莫什端起汽水喝了一口，語氣平淡而認真：「等我覺醒了純陽之體後，說不定跑的比汽車還快。」
趙明遠端著汽水的手停在半空。
「......」
他沉默了三秒，然後緩緩放下瓶子。
「好吧。」
他已經學會了不在這個話題上做過多糾纏。
就當這是莫什的信仰好了。每個人都需要點什麼支撐自己，有人信佛，有人信科學，莫什信純陽之體——也不是不行。
菜陸續上來。椒鹽皮皮蝦炸得金黃酥脆，蒜蓉扇貝粉絲吸滿了湯汁，花蛤在鐵盤裡滋作響。
緊接著，一個聲音從二樓的欄杆處飄了下來。
「莫什？趙明遠？」
兩人同時抬頭。
二樓的欄杆旁，一個男生探出半個身子朝下面張望，臉上是一種意外又有些微妙的表情。
「是你們倆？」
莫什的視線越過那個男生，看向他身後的那張大圓桌。
圓桌旁坐著十幾個人。
正中間是一個戴著眼鏡、面容溫和的中年男人——他們的班主任，司老師。
而圍坐在司老師身旁的，是班裡那些「出挑」的學生。
學習委員，班長，體育委員，還有幾個家裡條件不錯、平時在班裡吃得開的——那幾張臉莫什都認識。
再往旁邊的幾張桌子看去，則坐著班裡的其他同學，三兩兩地湊在一起，有說有笑。
毫無疑問，這是一場畢業聚會。
一場典型的、高中生畢業後的同學聚餐。
而這場聚餐，沒有邀請莫什。
趙明遠是知道的。
組織者昨天在群里發過通知，附了個接龍。趙明遠看到了，但他沒有接——因為莫什沒被邀請。
準確地說，不是「沒被邀請」，而是組織者在拉名單的時候，自然而然地跳過了莫什的名字。
一個「腦子有病」的同學，沒人會想到要喊他來參加聚餐。
趙明遠本可以自己去的。這種聚餐是正常的社交活動，換作以前他肯定會參加——他本身就是那種外向開朗、和誰都能聊得來的性格。
但和莫什混久了，他也慢慢有了一種「無所謂」的心態。
那些不必要的社交，去不去的，也就那樣。
與其在一群不算太熟的同學中間尬聊敬酒，不如陪兄弟吃頓海鮮來得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