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崩盤
手機彈出一條推送——本地生活論壇的置頂帖：【緊急】丹藥收購價跌破千元！黑市崩盤？
他點開。
最新報價：丹藥收購價已跌至1000元/粒。部分急出者報價800-900。與最高峰15000相比，跌幅超90%。
評論1：「完了，我囤了二十多枚，現在賣一粒才一千？連我這幾天的飯錢都不夠。「
評論2：「一千塊你賣個屁。我煉體一天消耗的熱量，一千塊吃自助餐也就撐兩天。賣丹藥不如自己吃。「
評論3：「確實。修煉之後飯量翻了三倍，以前一頓二十，現在一頓六十，一天兩百。一千塊賣一粒丹藥，五天就吃回去了。不值。「
評論4：「那些收丹藥的販子也慘，之前一萬五一粒囤的貨，現在一千塊都沒人要。「
評論5：「丹藥殿產出穩定了，每天幾百枚流入市場，供過於求，價格肯定跌。一千都算高的了。「
林秋劃完帖子，抬頭看了一眼公交車來的方向。
一千塊。
他想起那時候，一碗麵十五塊，他吃了一碗又一碗，最後吃了八碗才勉強壓住胃裡的轟鳴。現在滿氣狀態下他的消耗比那時候又翻了一倍——一頓自助餐五十八，他能吃回本的兩倍。一天光吃飯就要花一百多。如果按兩天吃一枚丹藥算，一千塊賣一粒，換來的錢只夠他吃十天的飯。
而一枚丹藥能讓他滿氣一天，或者省著吃撐兩天。
一千塊換兩天滿氣，還是一千塊換十天飯？
傻子才賣。
到了丹藥殿門口，隊伍比上周短了不少。
不是沒人來。是來的人里，真正「通關「的比例高了。長廊的規律被摸透之後，能走到頭的人從最初的不到一成變成了現在的五六成。產出上去了，價格自然崩。
但排隊的人里，職業刷丹人的面孔反而更多了。
黃毛在。瘦子在。快遞員小哥在。菜市場大姐在。還有幾個新面孔——一個開滴滴的中年司機，一個健身房教練模樣的壯漢，一個抱著孩子的年輕媽媽（孩子留在外面，她自己進去）。
林秋排到瘦子後面。瘦子今天穿了件黑色衝鋒衣，電動車停在路邊，車座底下的鐵盒看起來鼓了一點。
「跌到一千了。「林秋說。
瘦子沒回頭。「知道了。「
「還賣嗎？「
「不賣。「瘦子吐了口煙，「一千塊。我一天吃飯都要花八十。賣一粒一千，十天飯錢。但我自己吃一粒能省兩天的飯量——丹藥吃完不餓，省下來的飯錢比一千塊多。「
他算得很清楚。
林秋點點頭。他之前沒仔細算過這筆帳，但瘦子一說他就明白了。修煉者的身體像一台高功率發動機，燃料消耗是普通人的三到五倍。以前他一天花三十塊吃飯，現在一天一百起步。丹藥的作用不只是「補充能量「，更是「替代進食「——吃一粒丹藥，一天不餓，省下的飯錢本身就值回票價了。
一千塊賣一粒？不如自己吃了當飯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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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販子呢？「林秋問。
「周永才那邊？「瘦子冷笑了一聲，「聽說虧了百來萬。之前一萬五一粒收的，囤了兩百多枚，現在一千塊都沒人接。他那幾個棋牌室都快被債主堵門了。「
林秋心裡沒什麼波瀾。周永才虧不虧跟他沒關係。他只是確認了一件事——沒人會再來找他了。
進殿。走長廊。今天的雷射模式又換了——變成了「延遲觸發「。你踩下去的時候不射，等你下一步抬起腳的時候才射。像是在預判你的重心轉移。
林秋壓著氣，放慢了步伐。每一步之間多停了零點二秒，讓雷射的延遲預判落空。走了二十步，只被擦到了一道。
出來。石室。三枚丹藥。
他收好，往外走。
廳堂里，黃毛在跟一個收丹的販子吵架。
「一千？你他媽打發叫花子呢？「
「兄弟，行情就這樣。上面給的價就是一千。你要是不賣，八百也有人賣。「
「我八百賣你媽！我吃一頓飯都六十！賣你八百我圖啥？不如自己吃了！「
「你吃了能怎樣？你那個功法又不是什麼好貨，吃了也提升不了多少——「
「那也比一千塊強！滾！「
黃毛罵罵咧咧地走了。路過林秋的時候瞥了他一眼，沒認出來——林秋低著頭，縮著肩膀，跟所有來刷丹的普通人一樣。
林秋出了丹藥殿，站在公路邊。
陽光很烈。他眯了眯眼。褲兜里三枚丹藥，加上之前的儲備，總共二十四枚。
二十四枚。按一天一枚算，二十四天。按兩天一枚算，四十八天。
一千塊。沒人買。所有人都在囤。或者自己吃。
他忽然覺得這個局面挺好的。丹藥回歸了它本來的用途——不是商品，是修行者的口糧。價格跌到一千，把那些投機者、囤貨者、倒賣者全擠出去了。剩下的都是真正在修煉的人，拿丹藥是為了自己用。
市場用價格做了一次篩選。
他攔了輛計程車，回回龍觀后街。
出租屋裡，他把三枚丹藥藏進鞋墊底下。二十四枚。他坐在床邊，算了算帳。
欠債七萬。花唄兩千四。房租一千二。水電兩百。
以他現在的消耗，一天吃飯加日常開銷大概一百五。一個月四千五。七萬塊需要十五個月才能還清——前提是不吃不喝全還債。
但修煉不能停。丹藥不能不吃。一天一枚，一個月三十枚。他現在二十四枚，不夠一個月的。
所以每天還得去丹藥殿。
像上班一樣。每天去，每天拿，每天存。價格跌了就跌了，反正他不賣。丹藥就是他的飯，他的工資，他的命。
他拿起手機，翻了翻論壇。置頂帖下面有人發了新帖：
《丹藥經濟學最終章：為什麼低於1000沒人賣》
核心邏輯很簡單：修煉者的基礎代謝是普通人的3-5倍。以我為例，煉精化氣第一層，每天進食量約2.5公斤（主要是碳水和蛋白質），日均飲食開銷120-150元。一枚丹藥可以替代一天的飲食需求，同時提供修煉所需的額外能量。
所以現在的市場形成了一個默契：1000是底線。低於這個價格，所有修煉者都不賣。寧可自己吃，寧可囤著，寧可爛在手裡也不賣。
丹藥從「奢侈品「變成了「必需品「。從「商品「變成了「口糧「。
這才是它本來的樣子。
林秋關了帖子。
他走到窗邊，拉開窗簾一條縫。巷口沒有車了。沒有人蹲守。回龍觀后街恢復了往日的平靜。麵館老陳在門口擇菜，幾個小孩在巷子裡跑來跑去。
他鬆開窗簾，轉身回到床邊。
他點開。
最新報價：丹藥收購價已跌至1000元/粒。部分急出者報價800-900。與最高峰15000相比，跌幅超90%。
評論1：「完了，我囤了二十多枚，現在賣一粒才一千？連我這幾天的飯錢都不夠。「
評論2：「一千塊你賣個屁。我煉體一天消耗的熱量，一千塊吃自助餐也就撐兩天。賣丹藥不如自己吃。「
評論3：「確實。修煉之後飯量翻了三倍，以前一頓二十，現在一頓六十，一天兩百。一千塊賣一粒丹藥，五天就吃回去了。不值。「
評論4：「那些收丹藥的販子也慘，之前一萬五一粒囤的貨，現在一千塊都沒人要。「
評論5：「丹藥殿產出穩定了，每天幾百枚流入市場，供過於求，價格肯定跌。一千都算高的了。「
林秋劃完帖子，抬頭看了一眼公交車來的方向。
一千塊。
他想起那時候，一碗麵十五塊，他吃了一碗又一碗，最後吃了八碗才勉強壓住胃裡的轟鳴。現在滿氣狀態下他的消耗比那時候又翻了一倍——一頓自助餐五十八，他能吃回本的兩倍。一天光吃飯就要花一百多。如果按兩天吃一枚丹藥算，一千塊賣一粒，換來的錢只夠他吃十天的飯。
而一枚丹藥能讓他滿氣一天，或者省著吃撐兩天。
一千塊換兩天滿氣，還是一千塊換十天飯？
傻子才賣。
到了丹藥殿門口，隊伍比上周短了不少。
不是沒人來。是來的人里，真正「通關「的比例高了。長廊的規律被摸透之後，能走到頭的人從最初的不到一成變成了現在的五六成。產出上去了，價格自然崩。
但排隊的人里，職業刷丹人的面孔反而更多了。
黃毛在。瘦子在。快遞員小哥在。菜市場大姐在。還有幾個新面孔——一個開滴滴的中年司機，一個健身房教練模樣的壯漢，一個抱著孩子的年輕媽媽（孩子留在外面，她自己進去）。
林秋排到瘦子後面。瘦子今天穿了件黑色衝鋒衣，電動車停在路邊，車座底下的鐵盒看起來鼓了一點。
「跌到一千了。「林秋說。
瘦子沒回頭。「知道了。「
「還賣嗎？「
「不賣。「瘦子吐了口煙，「一千塊。我一天吃飯都要花八十。賣一粒一千，十天飯錢。但我自己吃一粒能省兩天的飯量——丹藥吃完不餓，省下來的飯錢比一千塊多。「
他算得很清楚。
林秋點點頭。他之前沒仔細算過這筆帳，但瘦子一說他就明白了。修煉者的身體像一台高功率發動機，燃料消耗是普通人的三到五倍。以前他一天花三十塊吃飯，現在一天一百起步。丹藥的作用不只是「補充能量「，更是「替代進食「——吃一粒丹藥，一天不餓，省下的飯錢本身就值回票價了。
一千塊賣一粒？不如自己吃了當飯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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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販子呢？「林秋問。
「周永才那邊？「瘦子冷笑了一聲，「聽說虧了百來萬。之前一萬五一粒收的，囤了兩百多枚，現在一千塊都沒人接。他那幾個棋牌室都快被債主堵門了。「
林秋心裡沒什麼波瀾。周永才虧不虧跟他沒關係。他只是確認了一件事——沒人會再來找他了。
進殿。走長廊。今天的雷射模式又換了——變成了「延遲觸發「。你踩下去的時候不射，等你下一步抬起腳的時候才射。像是在預判你的重心轉移。
林秋壓著氣，放慢了步伐。每一步之間多停了零點二秒，讓雷射的延遲預判落空。走了二十步，只被擦到了一道。
出來。石室。三枚丹藥。
他收好，往外走。
廳堂里，黃毛在跟一個收丹的販子吵架。
「一千？你他媽打發叫花子呢？「
「兄弟，行情就這樣。上面給的價就是一千。你要是不賣，八百也有人賣。「
「我八百賣你媽！我吃一頓飯都六十！賣你八百我圖啥？不如自己吃了！「
「你吃了能怎樣？你那個功法又不是什麼好貨，吃了也提升不了多少——「
「那也比一千塊強！滾！「
黃毛罵罵咧咧地走了。路過林秋的時候瞥了他一眼，沒認出來——林秋低著頭，縮著肩膀，跟所有來刷丹的普通人一樣。
林秋出了丹藥殿，站在公路邊。
陽光很烈。他眯了眯眼。褲兜里三枚丹藥，加上之前的儲備，總共二十四枚。
二十四枚。按一天一枚算，二十四天。按兩天一枚算，四十八天。
一千塊。沒人買。所有人都在囤。或者自己吃。
他忽然覺得這個局面挺好的。丹藥回歸了它本來的用途——不是商品，是修行者的口糧。價格跌到一千，把那些投機者、囤貨者、倒賣者全擠出去了。剩下的都是真正在修煉的人，拿丹藥是為了自己用。
市場用價格做了一次篩選。
他攔了輛計程車，回回龍觀后街。
出租屋裡，他把三枚丹藥藏進鞋墊底下。二十四枚。他坐在床邊，算了算帳。
欠債七萬。花唄兩千四。房租一千二。水電兩百。
以他現在的消耗，一天吃飯加日常開銷大概一百五。一個月四千五。七萬塊需要十五個月才能還清——前提是不吃不喝全還債。
但修煉不能停。丹藥不能不吃。一天一枚，一個月三十枚。他現在二十四枚，不夠一個月的。
所以每天還得去丹藥殿。
像上班一樣。每天去，每天拿，每天存。價格跌了就跌了，反正他不賣。丹藥就是他的飯，他的工資，他的命。
他拿起手機，翻了翻論壇。置頂帖下面有人發了新帖：
《丹藥經濟學最終章：為什麼低於1000沒人賣》
核心邏輯很簡單：修煉者的基礎代謝是普通人的3-5倍。以我為例，煉精化氣第一層，每天進食量約2.5公斤（主要是碳水和蛋白質），日均飲食開銷120-150元。一枚丹藥可以替代一天的飲食需求，同時提供修煉所需的額外能量。
所以現在的市場形成了一個默契：1000是底線。低於這個價格，所有修煉者都不賣。寧可自己吃，寧可囤著，寧可爛在手裡也不賣。
丹藥從「奢侈品「變成了「必需品「。從「商品「變成了「口糧「。
這才是它本來的樣子。
林秋關了帖子。
他走到窗邊，拉開窗簾一條縫。巷口沒有車了。沒有人蹲守。回龍觀后街恢復了往日的平靜。麵館老陳在門口擇菜，幾個小孩在巷子裡跑來跑去。
他鬆開窗簾，轉身回到床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