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護法殿之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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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厚重石門徹底敞開的剎那,狂暴的靈力衝擊波裹挾滾燙戰火迎面撲來。轟鳴的兵刃交擊聲、炸裂的術法銳響瞬間灌滿耳畔。沉寂千年的護法殿,早已淪為慘烈戰場。

  整座大殿滿目狼藉,斷碎的石柱散落遍地,龜裂的岩縫間殘留著未散的烈焰與黑霧。三場極致兇險的苦戰,依舊死死僵持,誰也不肯退讓半分。

  石魔渾身遍布深淺交錯的傷痕,狀態早已透支。雙臂被焚護法的火焰戰錘反覆灼燒,厚實的石化皮膚大面積龜裂,皸裂紋路下,鮮紅的新肉層層外翻,觸目驚心。

  他右手早已力竭發麻,無力垂落身側,唯獨左手死死攥住對手滾燙的戰錘柄。任憑烈焰順著手臂一路灼燒至手肘,皮肉焦糊,他依舊牙關緊咬,身軀如山,半步不退。

  腳邊散落的冰晶丹碎屑已然耗盡,那是冰女省吃儉用、一路留存的最後療傷儲備。為穩住戰局,三人早已拼盡所有底牌,只剩肉身與意志死撐。

  冰女單膝跪立在殘破石磚之上,身形雖屈,風骨依舊挺拔凜冽。左肩一道橫貫肩頭的猙獰灼傷,徹底撕碎了外層寒冰甲冑,碎冰殘片散落一地。

  她隨身儲備的冰錐盡數耗盡,靈力也早已透支枯竭,只能憑著殘存底蘊,指尖凝寒一點點重塑冰刃。新生冰錐單薄脆弱,尖端遍布細密裂紋,一碰即碎。

  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肩傷劇痛,刺骨痛感席捲全身。可她眼底無半分怯意,寒色凜冽如霜,始終死死鎖定對手,不肯給對方半分可乘之機。

  段一刀獨臂握刀,身姿孤峭挺拔。殘破的斷刀身與滅護法的漆黑魔劍死死抵死,刃口相撞,細碎火星噼啪迸發,在昏暗殿中明明滅滅。

  濃稠黑霧層層籠罩他周身,帶著極強的腐蝕煞氣,不停沖刷、侵蝕他的肉身經脈。四年舊傷被煞氣牽動,隱隱作痛,唯有斷刀寒芒在霧中穩守一線清明。

  他右腳死死蹬住殘破石柱根基,以此為唯一支點,硬生生扛住滅護法連綿不絕的絕殺攻勢。一人一刀,獨守當年戰敗的尊嚴與執念。

  兩大黑淵護法看似穩穩壓制全場,實則早已後勁不濟、強弩之末。焚護法手中僅剩一柄戰錘可用,體表火焰符文黯淡斑駁,靈力動盪不穩。

  滅護法寬大黑袍被凌厲刀意割裂無數裂口,衣袂殘破不堪。更致命的是,段一刀每一道反擊刀傷,都精準落在他四年前伏擊斷刀、斷臂傷人的發力死穴。

  舊傷疊加新創,滅護法戰力折損大半,攻勢早已不復巔峰兇狠。整場戰局看似兇險,實則早已陷入微妙的膠著平衡,只差最後一根破局的稻草。

  就在三人苦苦支撐、戰局僵持不下的關鍵一刻,許寧緩步走出石門。懷中古樸閣主令與掌心鎮山母印瞬間同源共鳴,雙雙亮起。

  一金一暗兩道純粹靈力交織纏繞,相融共生,化作一股厚重無垠的無形威壓,瞬間鋪展、籠罩整座護法殿,強行鎮壓全場躁動靈力。

  「住手。」

  許寧聲音不高,沉穩無波,卻裹挾著純正悠遠的鎮山真意,穿透漫天轟鳴,在大殿之內層層迴蕩,震得所有人耳膜微顫。

  焚護法揮舞戰錘的兇悍動作驟然僵在半空,滾燙烈焰瞬間滯澀。滅護法向前刺出的漆黑魔劍,也硬生生停在段一刀身前寸許之地。

  兩大護法同時猛地轉頭,目光死死鎖定許寧懷中熠熠生輝的令牌,眼底寫滿極致的錯愕與難以置信,周身殺意瞬間紊亂。

  「閣主令?!」焚護法聲調劇變,滿是驚愕,「你一個後輩修士,怎麼會持有早已失傳的初代閣主令?」

  「守燭閣初代閣主許正陽,親手交付於我。」許寧抬手高舉令牌,暗金紋路流轉生輝,氣場沉穩懾人,「所有守燭舊部,即刻放下武器,歸復原序。」

  殿內陰影驟然微動,一道灰袍身影悄無聲息自幽暗角落浮現。影護法身姿清瘦,衣袂輕揚,蒼白面容無波無緒,自帶超然肅穆的氣場。

  他單膝跪地,行禮姿態標準端正,聲音低沉肅穆,響徹整座大殿:「守燭閣第一護法影,遵閣主令,聽候新任閣主調遣。」

  起身之後,他目光冷淡轉向兩大叛黨,語氣無波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二位,閣主令現世,祖脈道統歸位。大勢已定,你們還要執意抗衡祖命?」

  焚、滅二人對視一眼,心緒各異。焚護法眼底不甘翻湧,卻忌憚閣主令的道統威壓,戰錘緩緩壓低;滅護法殺意未熄,黑劍依舊死死對準段一刀心口。

  「守燭閣早已覆滅千年,如今世間唯有黑淵正道。」滅護法冷聲嗤笑,語氣執拗,「許正陽私自轉交閣主令於外人,此令早已失效,對我等無半點約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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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不認祖規,那便遵你們定下的黑淵規矩。」許寧從容收起令牌,掌心鎮山母印驟然熾亮,金光奪目,「黑淵向來以實力定對錯。」

  「你二人一併出手。我若落敗,閣主令盡數歸你們。你們若敗,便帶領所有殘餘勢力,徹底退出祖脈腹地,永不踏足。」

  一旁,力竭帶傷的石魔咧嘴扯出一抹帶血的笑意,低聲嘟囔:「這小子,又要獨自扛事耍帥,每次都這麼霸道。」冰女默然散去指尖殘碎冰刃,靜靜佇立觀望。

  兩大護法再無半分遲疑,同時催動畢生殺招。焚護法戰錘裹挾熊熊烈焰,化作燃燒隕石,帶著毀滅之勢當頭砸落。

  滅護法催動周身濃稠黑霧,萬千漆黑劍影瞬間爆發,封死許寧所有閃避退路,攻勢凌厲霸道,不留半點生機。

  許寧不閃不避,身姿挺拔立在原地。掌心鎮山母印脫體飛出,璀璨金光一分為二,兩道浩然靈力各自奔襲兩大護法殺招。

  金印與烈焰戰錘轟然相撞,驚天巨響震得整座大殿劇烈震顫。焚護法戰錘瞬間脫手,本人連退七步,虎口崩裂,鮮血淋漓。

  另一側金光穿透漫天黑霧,精準擊中黑劍劍脊。細密裂紋瞬間蔓延整柄魔劍,腐蝕黑霧被浩然鎮山之力淨化大半,消散無形。

  許寧身形驟然暴沖,速度快得只剩殘影。右掌直拍滅護法面門,左手順勢封死所有退路,陰陽雙芒交織轟擊劍身。

  刺耳碎裂聲炸響,漆黑魔劍轟然炸裂潰散。滅護法遭靈力反噬,整個人被狠狠震飛,重重撞在岩壁之上,重傷落地,再無戰力。

  焚護法見狀怒聲嘶吼,棄掉脫手戰錘,赤手空拳裹挾殘餘烈焰撲殺而來。許寧肉身硬撼攻勢,金色鎮山訣與赤紅烈焰正面硬碰。

  一次短促對撞,勁風肆虐全場。焚護法踉蹌連退三步,指關節當場骨裂,周身靈力徹底枯竭,烈焰盡數熄滅。許寧穩立原地,紋絲未動。

  「你的火焰功法,源自火羅剎一脈,卻遠不及她。」許寧目光清冷,語氣帶著淡淡惋惜,「她至死都在警示眾人提防內亂,你們卻背棄同門,揮霍她的守護之心。」

  這句誅心之語如利刃穿心,精準戳破兩人心底最深的愧疚。焚護法呼吸驟然粗重,周身殘餘火焰劇烈顫抖,心緒徹底崩亂。

  石魔忍著傷痛悶聲補道:「火羅剎嘴毒心軟,最後一批冰晶丹還是她留的方子。早知道養出你們這群叛徒,老子當初直接毀了丹爐!」

  滅護法閉目沉默許久,沙啞出聲,徹底認負:「我們輸了。即刻召集人手,全數撤離祖脈,再不踏足此地。」

  許寧緩步走到頹然的焚護法身前,低聲輕語:「火羅剎臨終托我帶話。她欠你的那壺臨別酒,今生無緣兌現,來世再償。」

  焚護法渾身驟然僵住,眼底翻湧複雜情緒。他用骨裂的手指,一點點抹掉戰錘上火羅剎遺留的專屬符文,將戰錘輕輕放在石魔腳邊。

  「這錘子,不配留著她的印記。」

  石魔彎腰撿起戰錘,隨手掂了掂,粗聲笑道:「改改形制,當個石匠錘,還算有點用處。」

  焚、滅二人不再多言,帶著殘餘的黑淵精銳,落寞撤出護法殿,徹底退出祖脈腹地。殿內緊繃的殺伐之氣,終於緩緩散去。

  石魔靠著殘破石柱坐下,咬牙清理包紮滿身傷口;冰女凝出微涼寒氣,為他冷敷鎮痛;段一刀守在殿門之外,戒備殘餘異動。

  殿內歸於平靜,許寧轉頭看向身側肅立的影護法,語氣沉穩,直指核心:「交出七十二枚噬龍釘全部資料、各節點守關明細、封印現狀評估。」

  「連同許正陽前輩兩千年所有研究卷宗、祖脈秘檔,一併取出。」

  話音落下,他微微低頭,目光不經意掠過掌心母印。澄澈的金色紋路深處,一道極細的漆黑絲線,正順著掌紋緩慢蔓延生長。

  那縷陰冷晦澀的氣息,與當年方銅體內潛藏的原始煞源完全同源。無聲無息間,禁忌煞力已然繞過所有護體靈光,附著在了鎮山母印之上。

  許寧瞳孔驟然微縮,心底瞬間沉了下去。最兇險的隱患,早已悄然近身,潛伏在自己最核心的依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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