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鬥爭到來
鬥爭到來
那聲音很輕，很疲憊，但熟悉得讓露緹婭渾身一僵。
她轉過頭。
人群中走出一個女精靈。深綠色的長髮，琥珀色的眼睛，身上穿著掌管太陽之井資源的長老長袍。
尤菲卡。
露緹婭的摯友。她委派去掌管太陽之井的心腹。她最信任的人之一。
「尤菲卡————」露緹婭的聲音發顫，「你————」
尤菲卡沒有看她。她走到歌蒂婭身邊，站定。
然後她抬起頭，看向月影和露緹婭。
「月影長老，露緹婭。」她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得可怕，「你們做得太過了。」
露緹婭的眼眶瞬間紅了。
「尤菲卡，你知道我們為什麼這麼做！你知道翠玉礦對母樹意味著什麼！你知道」
「我知道的是，」尤菲卡打斷她，「你們拿走了精靈族三百年積蓄的一半，去換一堆不知能不能兌現的礦石。我知道的是，你們沒有經過長老會商議，沒有徵詢過大多數人的意見，就這麼做了。」
她頓了頓，聲音低下去，卻更冷了。
「露緹婭，我們是朋友。正因為是朋友，我才不能看著你一錯再錯。」
露緹婭張了張嘴，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她看著尤菲卡那雙琥珀色的眼睛。那雙眼睛她看過無數次一在並肩研究時，在深夜談心時，在分享同一塊點心的閒暇時光里。那雙眼睛曾經充滿溫暖和信任。
但現在，那雙眼睛裡只有平靜的疏離。
像看一個陌生人。
露緹婭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月影的手輕輕搭在她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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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哭。」月影的聲音很輕，「眼淚是留給值得的人流的。」
她抬起頭，看向尤菲卡。
「尤菲卡長老，」她的聲音平靜得近乎冷漠，「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覺得我們做錯
了？」
尤菲卡沒有回答。
月影替她回答：「是從你發現，翠玉礦如果真有效，太陽之井的地位會被削弱開始？
還是從你發現，如果母樹被喚醒，掌管井水分配權的你，就不再是人人討好的資源掌控者開始？」
尤菲卡的臉色變了一瞬。
「月影長老，您這話「我的話很清楚。」月影的聲音依然平靜，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莉蘭給了你什麼承諾？下一任資源調配首席？還是太陽之井的永久管理權？」
尤菲卡的臉色徹底變了。
歌蒂婭皺眉：「月影長老，您這是血口噴人」
「血口噴人？」月影轉向她，嘴角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歌蒂婭，你什麼時候變得這么正義凜然了？」
「一百二十年前，你為了爭奪長老席位，在暗夜林設伏重傷前任巡獵者指揮官—那是你親叔叔。」
「八十年前，你私自扣下南方矮人送來的一批秘銀礦，謊稱運輸途中被盜，實則中飽
私囊。」
「三十年前，你7
「夠了！」歌蒂婭厲聲打斷，「這都是幾十年前的老帳，早就結清了！」
「結清？」月影輕笑一聲，「那些事，你從未承認過，也從未被追責過。現在你倒來追究我調用資源的事？歌蒂婭，你當所有人都是傻子嗎？」
她環視四周，目光掃過每一張保守派的臉。
「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你們年輕，你們沒經歷過黑暗戰爭，你們覺得偏安一隅挺好，你們不想冒險。你們可以繼續偏安，繼續躲在這片森林裡，繼續看著母樹一天天枯萎，繼續看著新生兒一年比一年少。」
「但我不。」
她的聲音陡然提高。
「我活了一千三百年。我見過世界樹遮天蔽日的樹冠，見過月神未沉睡時月亮井滿溢的盛景，見過精靈族在大陸上昂首挺胸走路的時代。」
「我也見過母樹被重創後苟延殘喘的樣子，見過那些因為能量不足而沒能破繭的嬰兒殘骸，見過我的同代人一個接一個老去、回歸母樹，卻換不來幾個新生命。」
「因為不賭，這個種族就是慢性死亡。一年，十年，一百年，慢慢熬，慢慢耗，直到最後一個精靈老死在永恆之森，被埋進土裡，然後沒有然後。」
「賭，至少還有一絲希望。」
她看著歌蒂婭的眼睛。
「你覺得那個人類不值得信任？你覺得翠玉礦可能是假的？你覺得我們可能被騙了？」
「那好。」
她深吸一口氣。
「下一個滿月之夜，提前召開長老會。」
「讓所有長老投票。看看到底是你們這些安於現狀的保守派」代表大多數，還是我們這些想為精靈族找條活路的「激進派」能繼續坐這把椅子。」
「要是你們贏了，我下台。首席大長老的位子，你歌蒂婭來坐。」
「要是我們贏了你們就閉嘴，安安心心看著我們怎麼把母樹喚醒。」
整座翡翠林海一片死寂。
歌蒂婭愣了一瞬，隨即眼中閃過狂喜。
「好！」她幾乎是立刻答應，「滿月之夜，就在這翡翠林海，公開投票！讓所有人都看看，到底誰才是真正代表精靈族利益的人！」
月影沒有再說話。
她拉著露緹婭，轉身走向庭外。
身後，保守派的議論聲漸漸大了起來，夾雜著興奮的低語和得意的笑聲。
露緹婭腳步踉蹌，像丟了魂。
走出翡翠林海很遠，她才猛地抓住月影的手。
「長老，您瘋了嗎？！提前召開長老會—我們現在根本湊不夠票數！尤菲卡叛了，至少五六個中間派會被莉蘭拉走，年輕一代全是他們的人————」
月影停下腳步。
她轉過身，看著露緹婭淚痕未乾的臉。
「露緹婭，」她的聲音很輕，「你還記得我們帶回的那批翠玉礦嗎？」
露緹婭愣了愣。
「記得————一千二百公斤，全在馱獸背上，還沒卸貨。」
月影點點頭。
「今晚，把那批礦石全部送到母樹聖殿。」
露緹婭睜大眼睛：「全部？可是那些是給母樹「對，就是給母樹的。」月影打斷她，「全部獻祭給母樹。一刻都不要等。」
露緹婭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她看著月影那雙平靜得近乎冷酷的眼睛，忽然明白了什麼。
「長老，您是想————」
月影沒有回答。
她只是抬起頭，望向北方。
那裡，是翠玉城的方向。
也是—這顆賭局裡，她唯一的底牌所在的方向。
同一天夜裡，永恆之森的另一端。
歌蒂婭站在自己的樹屋裡，手中握著一枚傳訊水晶。
「調回所有嫡系部隊。對，所有。三天之內必須趕到翡翠林海外圍。」
她放下水晶，轉身看向窗外。
窗外，月光灑在永恆之森的樹冠上，一片銀白。
「月影，」她輕聲說，「這次，你輸定了。」
而在太陽高地，月影的居所。
露緹婭帶著一隊心腹，趁著夜色，將一箱箱翠玉礦石悄悄運往母樹聖殿。
月光下，那些礦石泛著幽綠的微光，像一顆顆沉睡的心臟。
沒有人知道，當這些礦石被獻祭給母樹時，會發生什麼。
也沒有人知道，滿月之夜，那場決定精靈族命運的長老會，究竟會以何種方式收場。
只有月影知道一件事：
她已經把全部籌碼，押在了那顆還在異鄉發芽的種子上。
贏了，精靈族有未來。
輸了—
她閉上眼。
輸了，她這把老骨頭，也該回歸母樹了。
那聲音很輕，很疲憊，但熟悉得讓露緹婭渾身一僵。
她轉過頭。
人群中走出一個女精靈。深綠色的長髮，琥珀色的眼睛，身上穿著掌管太陽之井資源的長老長袍。
尤菲卡。
露緹婭的摯友。她委派去掌管太陽之井的心腹。她最信任的人之一。
「尤菲卡————」露緹婭的聲音發顫，「你————」
尤菲卡沒有看她。她走到歌蒂婭身邊，站定。
然後她抬起頭，看向月影和露緹婭。
「月影長老，露緹婭。」她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得可怕，「你們做得太過了。」
露緹婭的眼眶瞬間紅了。
「尤菲卡，你知道我們為什麼這麼做！你知道翠玉礦對母樹意味著什麼！你知道」
「我知道的是，」尤菲卡打斷她，「你們拿走了精靈族三百年積蓄的一半，去換一堆不知能不能兌現的礦石。我知道的是，你們沒有經過長老會商議，沒有徵詢過大多數人的意見，就這麼做了。」
她頓了頓，聲音低下去，卻更冷了。
「露緹婭，我們是朋友。正因為是朋友，我才不能看著你一錯再錯。」
露緹婭張了張嘴，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她看著尤菲卡那雙琥珀色的眼睛。那雙眼睛她看過無數次一在並肩研究時，在深夜談心時，在分享同一塊點心的閒暇時光里。那雙眼睛曾經充滿溫暖和信任。
但現在，那雙眼睛裡只有平靜的疏離。
像看一個陌生人。
露緹婭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月影的手輕輕搭在她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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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哭。」月影的聲音很輕，「眼淚是留給值得的人流的。」
她抬起頭，看向尤菲卡。
「尤菲卡長老，」她的聲音平靜得近乎冷漠，「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覺得我們做錯
了？」
尤菲卡沒有回答。
月影替她回答：「是從你發現，翠玉礦如果真有效，太陽之井的地位會被削弱開始？
還是從你發現，如果母樹被喚醒，掌管井水分配權的你，就不再是人人討好的資源掌控者開始？」
尤菲卡的臉色變了一瞬。
「月影長老，您這話「我的話很清楚。」月影的聲音依然平靜，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莉蘭給了你什麼承諾？下一任資源調配首席？還是太陽之井的永久管理權？」
尤菲卡的臉色徹底變了。
歌蒂婭皺眉：「月影長老，您這是血口噴人」
「血口噴人？」月影轉向她，嘴角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歌蒂婭，你什麼時候變得這么正義凜然了？」
「一百二十年前，你為了爭奪長老席位，在暗夜林設伏重傷前任巡獵者指揮官—那是你親叔叔。」
「八十年前，你私自扣下南方矮人送來的一批秘銀礦，謊稱運輸途中被盜，實則中飽
私囊。」
「三十年前，你7
「夠了！」歌蒂婭厲聲打斷，「這都是幾十年前的老帳，早就結清了！」
「結清？」月影輕笑一聲，「那些事，你從未承認過，也從未被追責過。現在你倒來追究我調用資源的事？歌蒂婭，你當所有人都是傻子嗎？」
她環視四周，目光掃過每一張保守派的臉。
「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你們年輕，你們沒經歷過黑暗戰爭，你們覺得偏安一隅挺好，你們不想冒險。你們可以繼續偏安，繼續躲在這片森林裡，繼續看著母樹一天天枯萎，繼續看著新生兒一年比一年少。」
「但我不。」
她的聲音陡然提高。
「我活了一千三百年。我見過世界樹遮天蔽日的樹冠，見過月神未沉睡時月亮井滿溢的盛景，見過精靈族在大陸上昂首挺胸走路的時代。」
「我也見過母樹被重創後苟延殘喘的樣子，見過那些因為能量不足而沒能破繭的嬰兒殘骸，見過我的同代人一個接一個老去、回歸母樹，卻換不來幾個新生命。」
「因為不賭，這個種族就是慢性死亡。一年，十年，一百年，慢慢熬，慢慢耗，直到最後一個精靈老死在永恆之森，被埋進土裡，然後沒有然後。」
「賭，至少還有一絲希望。」
她看著歌蒂婭的眼睛。
「你覺得那個人類不值得信任？你覺得翠玉礦可能是假的？你覺得我們可能被騙了？」
「那好。」
她深吸一口氣。
「下一個滿月之夜，提前召開長老會。」
「讓所有長老投票。看看到底是你們這些安於現狀的保守派」代表大多數，還是我們這些想為精靈族找條活路的「激進派」能繼續坐這把椅子。」
「要是你們贏了，我下台。首席大長老的位子，你歌蒂婭來坐。」
「要是我們贏了你們就閉嘴，安安心心看著我們怎麼把母樹喚醒。」
整座翡翠林海一片死寂。
歌蒂婭愣了一瞬，隨即眼中閃過狂喜。
「好！」她幾乎是立刻答應，「滿月之夜，就在這翡翠林海，公開投票！讓所有人都看看，到底誰才是真正代表精靈族利益的人！」
月影沒有再說話。
她拉著露緹婭，轉身走向庭外。
身後，保守派的議論聲漸漸大了起來，夾雜著興奮的低語和得意的笑聲。
露緹婭腳步踉蹌，像丟了魂。
走出翡翠林海很遠，她才猛地抓住月影的手。
「長老，您瘋了嗎？！提前召開長老會—我們現在根本湊不夠票數！尤菲卡叛了，至少五六個中間派會被莉蘭拉走，年輕一代全是他們的人————」
月影停下腳步。
她轉過身，看著露緹婭淚痕未乾的臉。
「露緹婭，」她的聲音很輕，「你還記得我們帶回的那批翠玉礦嗎？」
露緹婭愣了愣。
「記得————一千二百公斤，全在馱獸背上，還沒卸貨。」
月影點點頭。
「今晚，把那批礦石全部送到母樹聖殿。」
露緹婭睜大眼睛：「全部？可是那些是給母樹「對，就是給母樹的。」月影打斷她，「全部獻祭給母樹。一刻都不要等。」
露緹婭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她看著月影那雙平靜得近乎冷酷的眼睛，忽然明白了什麼。
「長老，您是想————」
月影沒有回答。
她只是抬起頭，望向北方。
那裡，是翠玉城的方向。
也是—這顆賭局裡，她唯一的底牌所在的方向。
同一天夜裡，永恆之森的另一端。
歌蒂婭站在自己的樹屋裡，手中握著一枚傳訊水晶。
「調回所有嫡系部隊。對，所有。三天之內必須趕到翡翠林海外圍。」
她放下水晶，轉身看向窗外。
窗外，月光灑在永恆之森的樹冠上，一片銀白。
「月影，」她輕聲說，「這次，你輸定了。」
而在太陽高地，月影的居所。
露緹婭帶著一隊心腹，趁著夜色，將一箱箱翠玉礦石悄悄運往母樹聖殿。
月光下，那些礦石泛著幽綠的微光，像一顆顆沉睡的心臟。
沒有人知道，當這些礦石被獻祭給母樹時，會發生什麼。
也沒有人知道，滿月之夜，那場決定精靈族命運的長老會，究竟會以何種方式收場。
只有月影知道一件事：
她已經把全部籌碼，押在了那顆還在異鄉發芽的種子上。
贏了，精靈族有未來。
輸了—
她閉上眼。
輸了，她這把老骨頭，也該回歸母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