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五行沖霄,福地初成驚四方·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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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行地火大陣……」

  石破天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

  「好大的手筆!」

  妒火在胸中燃燒。

  怒意在血脈里奔涌。

  他閉關前,還是黑石城說一不二的城主。

  出關後,卻要面對一個凌駕於城主府之上的龐然大物?

  憑什麼?!

  但石破天終究是石破天。

  能在黑石城坐穩二十年城主之位,他靠的不僅是修為。

  深吸三口氣,他壓下所有情緒。

  眼神重新變得冰冷、銳利、算計。

  「早在閉關前,我就料到會有今天。」

  他低聲自語,「黃毅,你以為有陣法,有金丹虛名,就能高枕無憂?」

  他轉身,看向賈強:

  「點齊人馬,全部集結。」

  賈強一愣:「城主,您是要……」

  「道賀。」

  石破天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黃真人立下如此驚世大陣,我身為一城之主,豈能不去『道賀』?

  總要問問,他如此霸道行事,強行聚靈改脈,可曾想過會抽離其他區域靈氣根基?

  可曾算過地火疏導是否會引發連鎖地動?」

  他頓了頓,聲音更冷:

  「此乃禍及一城安危之舉,本城主,不得不問個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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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賈強瞬間懂了。

  這是要借「大義」之名,行打壓之實。

  「可是城主,黃府如今氣勢正盛,那陣法看起來也非同小可,我們……」

  「放心。」

  石破天望向北方天際,眼中閃過一抹深意,「本城主……自有依仗。」

  早在察覺黃府異常時,他就透過秘密渠道,將訊息分別透露給了玄陰宗、地煞宗、妖傀宗派駐在黑山域外圍的巡查執事。

  尤其是玄陰宗。

  這個以操控地脈、修煉陰寒功法著稱的宗門,對「能調理地火、匯聚靈氣的陣法」最為敏感。

  算算時日,他們派來的人……也該到了。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他石破天,未必不能做那個漁翁。

  黃府核心,祭壇旁。

  就在大陣徹底穩固、靈潮平穩、靈氣充盈達到頂峰的瞬間——

  黃毅識海深處,混沌空間之內,那面始終懸浮於玄黃鼎旁的「勛天玄鑒」,轟然劇震!

  鑒身綻放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金光。

  金光如潮水般湧出,瞬間充斥了整個識海空間。

  那尊始終沉寂的玄黃鼎,在金光映照下,鼎身上的山川日月圖案彷佛活了過來,微微流轉。

  空靈道音,如同自時空盡頭傳來,在黃毅靈魂深處響起:

  【你統合資源,布設「五行地火靈樞大陣」成功,化死地為生境,導狂焰為靈源,奠定家族萬世不易之基,極大提升家族底蘊、凝聚力與天命眷顧。獲得族勛:1800點!家族氣運+12!】

  【當前族勛:8921。當前家族氣運:45。】

  【家族領地靈氣環境整體提升至「二階上品」,核心區達到「三階下品」。家族所有成員隱性靈根資質獲得微弱提升,修煉速度永久增加,領地內靈植、礦脈孕育速度與品質提升。】

  磅礴的族勛與氣運加身!

  黃毅只覺一股溫和卻浩瀚的力量自天靈灌入,流經四肢百骸,最終匯入丹田氣海。

  原本練氣七層的修為壁壘,在這股力量衝擊下,竟開始鬆動!

  但他強行壓下了突破的衝動,知道此刻不是時候。

  更讓他驚喜的是與腳下土地的感應。

  之前,他雖為黃府家主,與這片土地的聯絡終究隔了一層。

  此刻,那種隔閡感消失了。

  他彷佛能「聽」到地脈流動的韻律,「看」到靈氣迴圈的軌跡,「感受」到每一寸土壤中蘊含的生機。

  這是陣法反哺給他的「地主」權柄。

  府中眾人,此刻都沐浴在濃郁的靈霧中。

  柳清風深吸一口氣,經脈傳來久違的舒暢感。

  沈雲舒更是眼中異彩連連,她修煉的水系功法,在此地水火相濟的環境下,竟有相輔相成之妙。

  狂鐵、黑曼、蘇巧兒、伍桓等核心骨幹,個個面露狂喜。

  不少卡在瓶頸的修士,當場盤坐感悟,竟接連傳來破境的氣息波動。

  整個黃府,氣象一新。

  然而——

  黃毅嘴角的笑意還未完全展開,便倏然收斂。

  他強大的神識敏銳捕捉到,一股裹挾著怒意與敵意的磅礴氣息,正從城主府方向疾速逼近。

  那氣息他熟悉——石破天。

  但真正讓他心悸的,是另一件事。

  就在大陣徹底啟用的剎那,他心頭莫名一跳。

  一股極其輕微、卻至高至寒的窺視感,如羽毛般拂過識海邊緣,瞬間消失。

  那感覺……縹緲,冰冷,居高臨下。

  絕非築基修士所能有!

  黃毅緩緩轉頭,望向北方天際。

  那裡雲氣舒捲,看起來沒有任何異常。

  但在他此刻敏銳到極致的感知中,那片天空的雲流有剎那的不自然凝滯。

  彷佛有什麼無形之物掠過,擾動了氣流。

  「肅靜。」

  黃毅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全場。

  沸騰的歡呼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看向他。

  「有『客』將至。」黃毅目光掃過眾人,「各歸各位,按預定方案準備。」

  短短八字,讓所有人從狂喜中冷靜下來。

  鐵劍堂修士迅速集結,結成戰陣。

  黑蛇堂精銳隱入新建的掩體之後。

  野狼幫好手散向外圍警戒。

  百巧閣匠人則開始檢查各處陣基節點。

  不過盞茶時間,整個黃府從慶祝現場,變成了嚴陣以待的堡壘。

  「噠、噠、噠……」

  馬蹄聲由遠及近。

  不是一匹馬,是數十匹。

  馬蹄踏在青石路面上的聲音整齊劃一,帶著軍陣特有的肅殺韻律。

  石破天一馬當先。

  他今日穿上了全套城主冠服——頭戴赤金梁冠,身穿玄色蟒紋官袍,腰束玉帶,腳踏登雲靴。

  身後,三十六名城主府精銳騎兵披甲執銳,再往後是修士御器跟隨。

  隊伍在距離大陣光罩百丈處停下。

  石破天端坐馬上,目光掃過那渾然一體、道韻天成的光罩,眼角微微抽搐。

  好陣。

  以他的眼力,自然能看出這陣法的精妙。

  非但防禦無雙,更能調理地脈、匯聚靈氣,比想像中的「五行地火大陣」有些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意識到這點,嫉妒如毒蛇啃噬內心。

  但他臉上卻浮現出恰到好處的「凝重」與「關切」。

  「黃真人。」

  石破天聲音透過陣法傳來,刻意提高了音量,確保遠處圍觀修士都能聽見:

  「恭喜啊!陣法通天,奪天地造化,令人嘆為觀止!」

  先揚後抑。

  他話鋒陡然一轉:

  「然,真人可知,自大陣啟動,城內已生異狀?」

  黃毅立於光罩之內,神色平靜:「哦?願聞其詳。」

  「城西三巷,七口水井陡然乾涸,北區李記煉器坊,地火突然不穩,炸毀一爐珍貴材料,更嚴重的是——」

  石破天語氣加重:

  「城中三十六處修煉密室,靈氣濃度平均下降三成!其中八處,靈氣幾近枯竭!」

  他頓了頓,目光銳利如刀:

  「黃真人,你強行聚靈改脈,牽一髮而動全身。」

  「此陣雖利你黃府,卻是在抽取全城靈氣根基!」

  「本城主肩負一城安危,今日特來請教:」

  「第一,此陣可能保我黑石城地脈長久安穩?」

  「第二,若因陣法之故,引發地火反噬或地脈失衡,真人又當如何?」

  「第三——」

  他抬起手,指向光罩:

  「此陣籠罩範圍,涵蓋城南舊城基址。」

  「按照《黑山域城池管理通則》,任何勢力不得私自圈占、改造城基靈脈。」

  「真人此舉,可曾向三宗報備?可曾取得城主府批文?」

  三問連珠,擲地有聲。

  每一問都扣著「大義」,每一問都直指要害。

  遠處圍觀修士中,已經有人竊竊私語。

  「城主說的……好像有點道理?」

  「我家族密室靈氣確實下降了……」

  「私自改造城基,這罪名可不小啊。」

  輿論,在悄然轉向。

  石破天身後,精銳已經結成戰陣。

  修士們氣息隱隱相連,法器靈光吞吐不定,殺氣開始瀰漫,實則眾人心中發怵,腿腳微抖,跟金丹真人叫板,真是難為死人了。

  但身不由己,只能硬著頭皮上,畢竟城主大人給他們透過底,有金丹真人在身後替他們掠陣,他們才敢如此的。

  而石破天本人,看似義正言辭地質問,實則神識若有若無地掃視四周虛空。

  他在等。

  等那預期中的「援手」。

  黃毅靜靜聽完。

  臉上沒有任何波瀾。

  他甚至輕輕笑了笑。

  「城主所言,確有幾分道理。」

  這話讓石破天一愣。

  但黃毅接下來的話,卻讓他臉色驟變:

  「不過,城主可知,自大陣啟動,全城整體靈氣濃度,提升了一點七倍?」

  「城西水井幹涸,是因地下暗河流向自然調整,三日內自會恢復,且新河道水質更佳,蘊含微弱靈氣。」

  「北區地火不穩,是因彼處地火支脈淤塞已逾百年。」

  「大陣疏導主脈,支脈短暫紊亂實屬正常。」

  「三個時辰後,北區地火將比以往穩定三成,溫度提升兩成。」

  「至於修煉密室靈氣下降……」

  黃毅抬手,指向城中方向:

  「那是因為舊式聚靈陣效率低下,無法適應新的靈氣環境。」

  「只需將陣眼靈石更換為『五行調和』屬性,靈氣濃度將不降反升。」

  「這一點,百巧閣已可提供改良方案,成本不過數十枚一階靈石。」

  他每說一句,石破天的臉色就難看一分。

  當說到最後時,遠處圍觀的修士已經譁然。

  「原來如此!」

  「我就說怎麼感覺修煉更順暢了,原來是整體濃度提升了!」

  「百巧閣能改聚靈陣?才數十枚靈石?我這就去!」

  輿論,瞬間逆轉。

  石破天眼角狂跳。

  他沒想到黃毅準備得如此充分,每一處「隱患」都有合理解釋和解決方案。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巧舌如簧!」

  他厲聲道,「地脈之事,玄奧難測,豈是你三言兩語就能說清?本城主必須——」

  話音未落。

  黃毅忽然抬頭,望向北方天際。

  不止是他。

  墨規的虛影,不知何時已出現在黃毅身側。

  這位陣法宗師此刻魂體微微波動,秘術狀態下的他,神識感應遠超常人。

  「家主。」

  墨規傳音入密,聲音帶著罕見的凝重:

  「北方三十里,有隱晦強大氣息降臨,正在觀望。」

  「至少是金丹級……」

  黃毅瞳孔微縮。

  他終於明白,石破天今日為何敢如此強硬。

  原來是依仗來了。

  光罩之外,石破天的質問聲迴蕩在驟然寂靜的空氣中。

  黃毅的目光從北方天際收回,落在石破天那張看似義正辭嚴、實則眼底暗藏一絲期待與狠厲的臉上。

  「石城主言重了。」

  黃毅的聲音透過陣法傳來,平和卻不失威嚴。

  「此陣名『五行地火靈樞』,核心要義正在於『疏導』與『平衡』,非是強行掠奪。」

  「城主所說水井幹涸、靈氣波動,不過是地脈調整初期的短暫現象,猶如江河改道前的漣漪。」

  「不出一日,待陣法與地脈徹底融合,全城靈氣非但不會衰減,反將因大陣梳理之功,整體提升兩成有餘。」

  「此乃陣法推演時便已算定的結果。」

  他頓了一頓,目光直視石破天:「不過,城主既心懷憂慮,」

  「為安滿城之心,黃某可允城主遣三位精通陣道之人,於外圍三處輔助節點查驗陣基是否穩固,是否會影響城基。

  「然陣法核心重地,涉及靈脈根本,恕不對外開放,此為底線。」

  石破天眼神微閃。

  黃毅這番回應滴水不漏,既解釋了異常,又給出了承諾,還限定了檢查範圍。

  但他本意就不在真檢查。

  「好!黃真人快人快語。」

  石破天露出一抹看似寬慰的笑意,「既如此,為讓全城安心,本城主便親自帶兩位府中陣法師,入內一觀。」

  他轉身點將:「賈強,你隨本城主入內。」

  「王陣師,李陣師,你們二人仔細查驗那三處外圍節點,務必看個分明!」

  「遵命!」

  賈強與兩名白髮陣師躬身領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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