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想和我火併?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楚昭然推門而出,沿著木梯緩步下樓。

  驛站大堂空曠冷清,火盆燒得正旺,呼嘯的風雪不斷拍打門窗,發出陣陣嗚咽。

  樓下,一張靠牆的桌旁,坐著一老一少兩個道士。

  老道鬚髮皆白,身形乾瘦,寬大的黑色道袍罩在身上,空蕩蕩的,仿佛裡面只剩一副骨頭架子。

  聽見腳步聲,他抬頭看了楚昭然一眼。

  那雙眼睛渾濁昏黃,蒙著一層翳。

  可當他瞥見楚昭然身上的飛魚服時,便立刻收回目光,低下了頭。

  老道身旁的小道童不過七八歲,穿著一身素白道袍,皮膚白淨,只是從始至終都低著頭,看不清長相。

  楚昭然腳步微頓,眉梢輕輕一挑。

  上一世的影視劇里總說,行走江湖,有三種人最不能輕視。

  女人,老人,還有孩子。

  巧了。

  今晚全讓他撞見了。

  楚昭然走下樓梯,視線始終沒有離開那一老一少。

  小道童看上去並無異樣,只是過分安靜了些。

  反倒是那老道,雖看似形如枯槁、垂垂老矣,可細聽之下,呼吸卻綿長平穩,幾乎沒有半點紊亂。

  再看他握住茶杯的右手,虎口與指節處覆蓋著一層厚厚的老繭。

  這可不像是個只會念經畫符的老道士。

  楚昭然眸光微動,緩步來到兩人後方的桌邊坐下,順手解下腰間直刀。

  啪!

  刀鞘重重拍在桌面上。

  突如其來的聲響在空曠的大堂里迴蕩,就連火盆中的炭火都仿佛跟著跳了一下。

  可那一老一少依舊穩坐如故。

  楚昭然心中的懷疑,頓時又深了幾分。

  就在這時,後堂門帘被人掀開。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小說上 TW 看書網,𝐬𝐡𝐮.𝐭𝐰超讚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馮五提著兩桶熱水走了出來,桶中白氣升騰。張彩花緊隨其後,手中還端著一碟花生。

  「大人,我幫你們燒了些熱水。」

  馮五看了一眼樓上,小心問道:

  「要不要給那個人犯也送一桶?」

  楚昭然微微點頭。

  而坐在他身前的老道聽到人犯二字,卻是動作一滯,那看似昏聵的雙眼中竟閃過一絲的精光。

  馮五則是立刻提著兩桶熱水上了樓。

  張彩花扭著腰肢走到楚昭然身旁,將花生輕輕放在桌上,又俯身替他斟了一杯熱茶。

  淡淡的脂粉香混著茶氣,撲面而來。

  「大人特意下樓,可是有什麼事要吩咐小女子?」

  楚昭然瞥了她一眼,臉上忽然浮現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小娘子,近來可曾聽到什麼風聲?」

  張彩花輕輕搖頭。

  「咱們這兒深山老林,十天半個月也見不到幾個活人,消息閉塞得很,哪能聽到什麼風聲?」

  「是嗎?」

  楚昭然端起茶杯,卻沒有喝。

  「可我最近倒是聽說了一件事。」

  「而且,與你們幾個休戚相關。」

  張彩花神色一滯。

  不過剎那,她便重新堆起笑容,柔聲道:

  「既然與我們有關,還請大人不吝賜教。」

  楚昭然用指腹輕輕摩挲著杯沿,聲音不高。

  「我聽說,朝廷近期準備裁撤一批冗餘驛站。」

  他語氣微頓,轉頭直視張彩花。

  「名單里,好像就有雜糧驛。」

  張彩花臉上的媚笑瞬間僵住。

  一滴冷汗悄然自額角滲出。

  楚昭然卻像是沒看見一般,從碟中捻起一顆花生,指間微微用力。

  咔嚓。

  外殼裂開。

  三顆花生米落入掌心,被他慢條斯理地搓去紅衣。

  「我才好心提醒你們一句,安生過活,找好退路。」

  楚昭然將花生米扣在桌上,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可莫要辜負了我的一番好意。」

  那滴冷汗順著張彩花的臉頰滑下,落在衣襟上,暈開一點深色。

  片刻後,她才像是驟然回神,朝楚昭然深深一禮。

  「多謝大人提醒。」

  楚昭然隨意擺手,示意她退下。

  又將目光重新落在前方那一老一少身上。

  「道長。」

  「今晚風雪不小,夜路怕是不好走吧?」

  老道沒有回頭,只用沙啞的聲音答道:

  「些許風雪,無妨。」

  「也是。」

  楚昭然靠向椅背,手指輕輕敲擊桌面。

  「聽道長氣息綿長,想來也是有修行在身。只是這么小的孩子……」

  他故意將話留了半截,目光落在小道童身上。

  可那孩子依舊低著頭,像只恨不得將腦袋埋進土裡的鴕鳥,看不出半點破綻。

  老道平靜說道:

  「貧道師徒落腳之處離此不遠,以真氣護住兩人,趕到此地倒也足夠。」

  「原來就在附近。」

  楚昭然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下一刻,他的聲音陡然冷了下來。

  「那道長可曾聽說,這一帶近來發生過幾樁駭人聽聞的案子?」

  老道的身形明顯頓了一下。

  他緩緩放下茶杯,嗓音中的沙啞似乎也淡了幾分。

  「還請大人明示。」

  楚昭然盯著他的背影,一字一句說道:

  「本年二月、四月、六月、十月,京畿道茗樹村、石畝鄉、路稻村,接連發生幼童失蹤案。」

  「失蹤者皆為男童。」

  「年齡嘛……」

  他目光一轉,落在小道童身上。

  「大多與你身邊這位小道長相仿。」

  大堂內陡然安靜下來。

  只有門外風雪嗚咽,火盆中的木炭偶爾發出一聲輕響。

  楚昭然周身氣機悄然繃緊,牢牢鎖住老道士。

  「道長可曾聽說過此事?」

  老道沉默片刻,才緩緩開口:

  「貧道雲遊四方,也是初到此地,確實不曾聽聞這些案子。」

  「呵。」

  楚昭然冷笑一聲。

  「空口無憑。」

  「不如將你們的路引關牒拿出來,讓本官瞧瞧。」

  「也好。」

  老道答應得十分乾脆。

  「貧道這便取出,請大人查驗,也省得大人心中不安。」

  不知何時,他的左手已經按在身側的布包上。

  與此同時,一直低著頭的小道童,終於緩緩抬起了臉。

  那是一張紅潤白嫩的臉。

  眉眼乖巧,嘴角甚至還掛著孩童般天真的笑意。

  唯獨那雙眼睛木訥無神,宛如兩顆嵌在臉上的黑色琉璃珠,沒有半點的靈動。

  這一眼,看得楚昭然心中莫名發寒。

  就在兩人目光交匯的剎那——

  嗡!

  他懷中的真武劍令突然輕輕一震。

  緊接著,一股灼熱之意從劍令中透出,隔著衣物燙在胸口。

  楚昭然臉色不變,左手卻已無聲按住刀鞘。

  本來只是隨口一詐。

  沒想到還真詐出了個邪門東西。

  就在大堂內的氣氛越發凝重之際,屋外忽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

  有人罵罵咧咧,聲音越來越近。

  片刻後——

  砰!

  驛站大門被人一腳踹開。

  風雪裹著寒氣灌入大堂,吹得火光一陣搖曳。

  一名身穿錦袍的年輕公子率先闖了進來。

  他臉色蒼白,眼眶發紫,眉宇陰鷙,腳步還有些虛浮,一看便是常年沉湎酒色之輩。

  在他身後,跟著四名腰挎鋼刀的家丁,以及一名體態肥胖的中年管家。

  「娘的,什麼鬼天氣!」

  錦袍公子剛一進門,便拍打著身上的雪水破口大罵。

  「那個狗屁國師,口口聲聲說今年風調雨順,結果這才什麼時節?一場雪下個沒完!」

  「依本公子看,朝廷養的全是一群飯桶!」

  蒼白的臉龐因為憤怒泛起一陣不正常的潮紅。

  與此同時,老道士已經轉過身來。

  他按在布包上的左手悄然移開,右手從懷中取出兩張路引,躬身遞向楚昭然。

  「大人請過目。」

  楚昭然沒有去接。

  他按在刀鞘上的手輕輕抬起,隨意揮了揮。

  「既然能拿出文書那邊無妨了,道長請坐吧。」

  老道渾濁的眼珠微微一轉,布滿褶皺的臉上看不出半點喜怒,只是默默將路引收回懷中。

  正當他準備轉身坐下時,楚昭然忽然幽幽開口:

  「道長。」

  老道腳步微頓。

  楚昭然嘴角噙著笑,眼中卻沒有多少溫度。

  「以後還是少走夜路。」

  老道士沒有回答,只是緩緩坐回原位。

  另一邊,張彩花像是終於鬆了一口氣。

  她不動聲色地將攥在掌心的髮簪重新插回發間,隨後換上一張熱情笑臉,扭著腰肢迎向那位錦袍公子。

  「哎喲,這麼冷的天,公子一路上受苦了。」

  「快請進,先烤烤火,暖暖身子。」

  錦袍公子看到風韻猶存的張彩花,明顯愣了一下。

  臉上的潮紅未退,怒火卻瞬間消了大半。

  「沒想到這荒郊野嶺,竟還藏著你這樣的美人。」

  說話間,他已經迫不及待地湊近幾步。

  張彩花半側過臉,面上適時飛起一抹紅霞,眼波卻像鉤子一樣,若有若無地勾著那錦袍公子。

  「公子說笑了。」

  楚昭然在一旁看著,忍不住搖了搖頭。

  今夜這小小的雜糧驛,還真是熱鬧得緊。

  肥胖管家卻沒心思看自家公子調戲女人。

  他快步擠到兩人中間,對張彩花說道:

  「給我們備幾間上房,再弄些好酒好菜。」

  「銀子少不了你們的。」

  察覺到身後自家公子不滿的目光,管家趕忙轉身,壓低聲音勸道:

  「公子,您這一路舟車勞頓,還是先安頓下來要緊。」

  錦袍公子眉頭一皺,正要訓斥,張彩花卻是面露為難之色。

  「這位爺,好酒好菜自然沒有問題。」

  「只是樓上的上房已經住滿了。」

  「諸位若是不嫌棄,後院還有幾間廂房……」

  管家臉色不變,只抬了抬手。

  身後一名家丁立刻上前,從包裹中取出兩錠銀子,重重拍在桌上。

  「讓樓上的人搬出來。」

  「這兩錠銀子,就當是賞給他們了。」

  張彩花看著銀子,卻沒有伸手。

  恰在此時,馮五也從樓上走了下來。

  他快步來到近前,將那兩錠銀子推了回去。

  「諸位爺,不是小的不通情理。」

  「只是樓上住的都是官差,咱們也不好驚擾。」

  「還請幾位多多見諒。」

  管家臉色一沉。

  還沒等他開口,身後的錦袍公子便猛地衝上前來,一把將管家撥到旁邊,一巴掌抽在馮五臉上。

  馮五踉蹌兩步,險些摔倒。

  「官差?」

  錦袍公子瞪著馮五,滿臉不屑。

  「瞎了你的狗眼!」

  「你知不知道我爹是誰?」

  管家臉色驟變,趕忙上前想攔,卻又被錦袍公子一把搡開。

  「本公子的父親,乃是當朝兵部尚書!」

  「幾個狗屁官差,也敢讓本公子去住廂房?」

  他越罵越起勁,唾沫橫飛。

  「什麼官差,不過都是我家養的......」

  嗡!

  破空聲驟然響起。

  一隻茶杯裹挾著滾燙茶水,在半空中急速飛旋。

  砰!

  茶杯結結實實砸在錦袍公子的臉上,當場碎裂。

  滾燙的茶水潑了他滿頭滿臉。

  杯中蘊藏的力道,更是將他打得向後仰倒。若非管家眼疾手快扶了一把,只怕整個人已經一頭栽進了火盆里。

  「啊!」

  錦袍公子捂著臉,發出殺豬般的慘叫。

  四名家丁臉色一變,下意識拔出腰間鋼刀,齊齊看向茶杯飛來的方向。

  下一刻,四人全都僵在原地。

  不遠處,楚昭然緩緩收回手。

  大堂中火光搖曳。

  那一身玄黑飛魚服,在火光下仿佛泛著冰冷寒芒。

  管家臉上的怒意也在頃刻間消失,繼而化作驚懼。

  唯有那位尚書公子還在掙扎咆哮:

  「你敢打我?」

  「你知不知道我爹是誰!」

  「我要殺了你全……」

  話還沒說完,胖管家已經爆發出與身材完全不符的速度。

  他閃電般掏出一張白色帕子,死死捂在自家公子的口鼻上。

  一股異香隨之瀰漫開來。

  「嗚!嗚嗚……」

  錦袍公子劇烈掙扎。

  可不過幾個呼吸,他的怒罵便成了含糊不清的嗚咽。

  緊接著,四肢漸漸放鬆,整個人軟軟靠在管家身上,臉上甚至浮現出一抹飄飄欲仙般的痴笑。

  管家暗暗鬆了一口氣,正要讓家丁將人抬走。

  楚昭然卻已經站起身來,邁步走向幾人。

  他一邊走,一邊從懷中取出一本黑皮冊子,以及一支精巧炭筆。

  翻開冊子。

  提筆落字。

  沙沙的書寫聲不大,卻讓那幾名家丁頭皮發麻。

  「兵部尚書之子……」

  楚昭然一邊寫,一邊慢悠悠地念道:

  「於雜糧驛內,指使家奴拔刀,意圖襲殺真武衛。」

  胖管家忙將自家公子塞進一名家丁懷裡,快步衝到楚昭然面前,彎腰便要行禮。

  「大人,此事……」

  可他腰還沒彎下去,便被楚昭然一把扶住。

  楚昭然臉上露出春風般溫和的笑容。

  「這位百姓,莫要害怕。」

  「此事與你無關。」

  「我真武衛辦案最講規矩,從不牽連無辜。」

  說著,他手掌輕輕一送。

  胖管家只覺得一股綿柔卻無法抗拒的力量襲來,整個人頓時連退數步。

  楚昭然則來到四名家丁面前。

  四人早已抖如篩糠。

  他們握刀的手僵硬無比,連把刀收回鞘中都做不到。

  真武衛在尋常百姓眼中,或許只是茶館說書人口中的傳說。

  可他們這些高門大戶的家丁,卻清楚這身飛魚服究竟意味著什麼。

  著飛魚服者,除面見聖上,見官不拜。

  監察紀要所記之事,可越過三司,直達天聽。

  膽敢襲殺、阻撓真武衛辦案者——

  先斬後奏!

  楚昭然用炭筆挨個點過四人。

  「你。」

  「你。」

  「還有你們兩個。」

  「四把刀,方才可都衝著本官拔出來了。」

  四名家丁面無人色。

  楚昭然又抬起筆,重重指向被架在一旁、仍舊滿臉陶醉的錦袍公子。

  「這位若是沒認錯,應當就是兵部尚書家的二公子,袁初華吧?」

  「本官聽得清楚。」

  「拔刀的命令,是他親自下的。」

  「而且他方才好像還說真武衛都是兵部袁大人的......」

  哐啷!

  一柄鋼刀脫手落地。

  其中一名家丁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臉上水珠滾滾,也不知是汗還是淚。

  「大人饒命!」

  剩下三人膝蓋一軟,也險些跟著跪下。

  「大人!」

  胖管家再次沖了過來。

  這一次,他一把握住楚昭然持筆的手腕,另一隻手飛快探入懷中,取出一張銀票遞到面前。

  「大人一路辦案,實在辛苦。」

  「這是小人的一點敬意,還請大人務必收下。」

  楚昭然沒有去接。

  他只是平靜地看著胖管家,嘴角帶笑,眼底卻寒光閃爍。

  管家心頭一顫,立刻又掏出一張銀票。

  楚昭然還是搖頭。

  「方才四把明晃晃的鋼刀指著我。」

  他抬手按了按胸口,一臉心有餘悸。

  「本官現在想起來,心裡都還後怕得緊啊。」

  胖管家嘴角一抽。

  可他不敢有半點遲疑,猛地轉身奪過一名家丁手中的包裹,翻出兩張銀票,又取出一小塊金餅子,雙手奉到楚昭然面前。

  「大人受驚了!」

  「這些只當給大人壓驚!」

  楚昭然眉梢微挑。

  他沒有伸手去拿,只用手中的監察紀要輕輕一夾。

  四張銀票頓時被他抽了出來。

  至於那塊金餅子,他連看都沒看一眼。

  楚昭然合上冊子,將銀票與監察紀要一同收入懷中,轉身向樓梯走去。

  只留下一句輕飄飄的話。

  「本官想了想。」

  「你們公子今晚應當是喝多了。」

  「方才那些話,也不過是酒後玩笑。」

  胖管家如蒙大赦,連連彎腰。

  「多謝大人寬恕!」

  「多謝大人寬恕!」

  直到楚昭然踏上樓梯,他才敢緩緩直起身子。

  胖管家正要將金餅子收回,手掌卻還在不停顫抖。

  身旁火盆燒得正旺。

  可那點熱氣,卻驅不散他心頭的冰寒。

  樓上,楚昭然的身影漸漸消失。

  大堂中的眾人反應各異。

  張彩花與馮五對視一眼,神色閃爍,不知在盤算些什麼。

  袁初華一行人則低眉順眼,再也沒有了方才的囂張氣焰,只慶幸終於送走了這尊瘟神。

  唯有坐在角落裡的老道士,眼角餘光始終追著楚昭然。

  楚昭然來到唐霖幾人的房門前,伸手敲了三下。

  篤。

  篤。

  篤。

  隨後,他貼近房門,低聲說了一句什麼。

  門閂這才輕輕拉開。

  楚昭然閃身入內,房門隨之重新合攏。

  樓下,老道士乾癟的嘴唇,突然無聲翕動了幾下。

  那口型與楚昭然方才所說,竟分毫不差。

  下一刻,他用幾乎完全相同的聲音,低聲重複道:

  「天冷塗的蠟。」

  無論語氣、音色,還是停頓,都與楚昭然一般無二。

  老道士緩緩站起身,拎起桌邊的布包。

  小道童也隨之起身,安靜地跟在他身後。

  師徒二人穿過大堂,朝通往後院廂房的木門走去。

  火光照過老道士的側臉。

  他眼中的渾濁,不知何時已徹底褪去。

  只餘一片森冷陰毒。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