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再次告別
第156章 再次告別
李維低頭看著坑底奧古斯丁的屍體，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轉過身，看向採石場邊緣那兩道正在纏鬥的身影。
阿爾貝托和維羅妮卡。
戰鬥已經接近尾聲。
阿爾貝托畢竟是傳奇巔峰，雖然實力上比維羅妮卡強，但維羅妮卡繼承了父親的心臟，體內那股百戰餘生的魔力讓她在戰鬥中越戰越勇。
阿爾貝托的暗紅色法杖已經斷成了兩截，左肩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劍傷，鮮血浸透了他的紅色長袍。
他的臉色蒼白，喘著粗氣，眼中滿是恐懼。
「維羅妮卡，你瘋了？你殺了我，教會不會放過你的！」
「教會？」維羅妮卡冷笑一聲，抬起手中的光劍，指向阿爾貝托的咽喉：「你的主人已經死了。」
阿爾貝托的瞳孔猛然收縮。
他轉過頭，看向採石場中央的空地。
那裡，奧古斯丁的屍體正躺在坑底，胸口一個大洞，金色的血液還在流淌。
阿爾貝托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不可能————這不可能————」
他喃喃自語，聲音都在顫抖。
維羅妮卡沒有給他更多的時間。
金色的魔力湧入她的全身，雙手中的光劍驟然亮起，化作兩道金色的光弧，朝著阿爾貝托的脖頸斬去。
阿爾貝托勉強抬起斷成兩截的法杖格擋。
咔擦！
法杖被斬斷，光劍的余勢未減，划過阿爾貝托的脖頸。
一顆頭顱飛起，在空中翻滾了幾圈，然後落在地上，滾了幾圈才停下。
阿爾貝托的眼睛瞪得滾圓，嘴巴張開，似乎想說什麼，但只發出一聲含混的氣音，然後徹底沒了動靜。
無頭的身體僵直了一瞬，然後轟然倒地。
維羅妮卡站在阿爾貝托的屍體前，大口喘著氣。
金色的光劍從她手中消散，化為點點星光。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超順暢，ⓢⓗⓤ.ⓣⓦ隨時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她低下頭，看著那兩顆滾落在地的頭顱，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轉過身，看向天空中那道紫色的身影。
「李維，我們贏了。」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李維收攏雙翼，緩緩降落在她面前。
他心念一動，身體開始縮小。
從一百二十米的龍鷲形態，縮小成一米八的人類形態。
那雙紫色的豎瞳變成了藍色的眼睛，黑白相間的鱗片變成了白皙的皮膚。
他走到維羅妮卡面前，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腦袋。
「做得好。」
維羅妮卡抬起頭，看著他，眼眶又紅了。
「謝謝你，李維。」
「不用謝。」
他頓了頓，那雙藍色的眼睛中閃過一絲光芒。
「你幫過我，我幫你，應該的。」
維羅妮卡盯著他看了很久，然後撲進他懷裡，放聲大哭。
這一次，不是恐懼，不是絕望，而是如釋重負。
李維輕輕拍著她的背，沒有說話。
熊妹索菲從坑洞裡衝出來，跑到維羅妮卡身邊，一把抱住她。
「維羅妮卡！你沒事吧！」
皮特從坑洞裡爬出來，看著採石場上那兩具屍體，又看了看天空中那道正在消散的雷雲風暴，腿一軟，一屁股坐在地上。
「我————我竟然和半神級別的強者喝了酒————」
他的聲音都在發飄。
赫爾曼從坑洞裡走出來，看著阿爾貝托的無頭屍體，深吸一口氣。
「結束了。」
他的聲音平靜，但語氣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一切都結束了。」
李維鬆開維羅妮卡，轉過身，看向坑洞外那道灰色的身影。
卡斯楚還跪在地上，渾身顫抖，臉色慘白如紙。
李維走到他面前，停下腳步。
「卡斯楚先生，您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卡斯楚抬起頭，那雙銳利的眼睛中滿是恐懼。
「我————我————」
他的聲音都在顫抖。
「我————我是被逼的————阿爾貝托他————他用我的家人威脅我————」
維羅妮卡從李維身後走出來，看著卡斯楚，那雙紅腫的眼睛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卡斯楚叔叔，我父親對你怎麼樣？」
卡斯楚的身體一顫。
「他————他對我很好————」
「他把你當兄弟。」
維羅妮卡的聲音平靜，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臨終前，他把你叫到床邊，讓你照顧我。」
「你答應了。」
「你在他的遺體前發過誓。」
卡斯楚低下頭，眼淚從眼眶中湧出。
「維羅妮卡小姐，對不起————我————我不是人————」
維羅妮卡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轉過身。
「走吧。」
她的聲音很輕。
「離開黑石堡，永遠不要回來。」
卡斯楚抬起頭，那雙淚眼模糊的眼睛中滿是難以置信。
「維羅妮卡小姐————」
「這是我對你最後的仁慈。」維羅妮卡沒有回頭：「看在你跟了我父親多年的份上。」
卡斯楚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從地上爬起來，深深地鞠了一躬。
「謝謝。」
他轉過身，跟踉蹌蹌地朝著採石場外走去。
灰色的斗篷在風中飄動，很快就消失在了晨霧中。
維羅妮卡站在原地，看著那道消失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深吸一口氣，轉過身，看向赫爾曼。
「赫爾曼叔叔，公告還貼嗎？」
赫爾曼點了點頭。
「貼。」
他的聲音堅定。
「阿爾貝托死了，但他的同黨還在，我們需要公告來穩定人心。」
維羅妮卡點了點頭。
「好。」
她頓了頓，那雙紅腫的眼睛中閃過一絲光芒。
「那我們回黑石堡。」
赫爾曼點了點頭，轉身走進坑洞，將那個裝滿公告的牛皮紙包背在背上。
皮特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走到李維身邊。
「萊昂，你到底是————什麼人？」
李維看了他一眼。
「普通人。」
皮特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普通人？你剛才變成了一隻一百多米長的龍鷲，把教會的紅衣主教都殺了，你跟我說你是普通人？」
李維沒有回答，只是邁步朝著黑石堡的方向走去。
皮特愣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嘟囔了一句。
「怪人。」
然後，他小跑著跟了上去。
熊妹索菲牽著維羅妮卡的手，兩人跟在李維身後。
皮特追上去，走在李維身邊，時不時偷偷看一眼這個剛才還是龍鷲的年輕人，心裡嘀咕著。
「這要是說出去，夠我吹一輩子了————」
赫爾曼走在隊伍最後面，背著手，步伐穩健。
他的臉上掛著笑容。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感慨，也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釋然。
晨霧正在散去，金色的陽光灑在大地上。
黑石堡的輪廓在晨曦中漸漸清晰。
城牆上的衛兵看到了那支從荒野中走來的隊伍，立刻吹響了號角。
城門緩緩打開。
維羅妮卡走在隊伍最前面，金色的頭髮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她的手中，握著那枚暗金色的會長公章。
公告貼滿了黑石堡的大街小巷。
人們圍在公告前，議論紛紛。
「阿爾貝托死了？被維羅妮卡小姐親手殺的？」
「聽說維羅妮卡小姐身邊有一個年輕人，是他殺了教會的紅衣主教————」
「半神？真的假的？」
「我親眼看到的！那天採石場上空的雷雲風暴，就是那個年輕人弄出來的！」
人聲鼎沸，整座城市都在沸騰。
冒險者公會總部的大門前，維羅妮卡停下腳步。
她抬起頭，看著那面刻著公會徽記的石牆，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邁步走了進去。
大廳里，那些曾經投靠阿爾貝托的公會高層們齊刷刷地跪了一地。
「維羅妮卡小姐————我們是被逼的————是阿爾貝托逼我們的————」
維羅妮卡沒有說話。
她走到會長的高台前，轉過身，坐下。
那雙紅腫的眼睛掃過跪在地上的那些人，聲音平靜。
「起來吧。」
她的聲音很輕，但在寂靜的大廳里格外清晰。
「從今天起，冒險者公會進入新的時代。」
黑石堡的夜晚，從未如此熱鬧過。
冒險者公會總部大樓燈火通明，每一扇窗戶都透出溫暖的金色光芒。
一樓的大廳被臨時改造成了宴會廳，長桌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菜餚，烤乳豬、蜜汁火腿、奶油蘑菇湯、松露麵包、烤鵝肝、焗蝸牛，還有幾瓶從赫爾曼的酒窖里搬出來的陳年紅酒。
赫爾曼今天穿得格外體面，一件深藍色的天鵝絨外套，領口別著一枚純金的胸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他站在長桌的一端，手裡端著一杯紅酒，臉上掛著滿意的笑容。
「赫爾曼叔叔，您今天可真精神。」維羅妮卡走到他身邊，舉杯輕輕碰了碰他的杯子。
「今天是你的大日子，我當然要精神一點。」赫爾曼抿了一口酒，目光在大廳里掃過：「你父親如果還在，看到這一幕，一定會很高興的。」
維羅妮卡的笑容微微一滯，但很快又恢復了。
「他會看到的。」
她抬起頭，目光越過人群，落在角落裡那道修長的身影上。
李維靠在一根石柱上，手裡端著一杯紅酒，但一口都沒喝。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游移，似乎在觀察什麼，又似乎什麼都沒看。
熊妹索菲坐在他旁邊的椅子上，兩條腿懸在半空中晃來晃去，手裡捧著一盤蛋糕，吃得滿臉都是奶油。
「索菲，慢點吃，沒人跟你搶。」李維看了她一眼。
「好吃嘛。」熊妹索菲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又往嘴裡塞了一大口蛋糕。
皮特從人群中擠過來，手裡端著一杯啤酒，臉上掛著諂媚的笑容。
「萊昂大人，我敬您一杯。」
李維看了他一眼，舉起酒杯，輕輕碰了碰他的杯子，然後抿了一口。
皮特受寵若驚，一仰脖子把整杯啤酒灌了下去，打了個響亮的飽嗝。
「萊昂大人，您以後有什麼需要儘管吩咐，我皮特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辭。」
李維嘴角微微上揚。
「上次你也這麼說過。」
皮特的臉微微一紅，嘿嘿笑了兩聲，識趣地退開了。
大廳的另一邊，幾個公會的高層正在低聲交談。
「維羅妮卡小姐身邊那個年輕人，到底是什麼來頭？」
「不知道，但聽說就是他殺了教會的紅衣主教。」
「半神級別的強者————難怪維羅妮卡小姐能翻盤。」
「小聲點，別讓人聽到了。」
他們的目光偷偷瞥向角落裡的李維，眼中滿是敬畏。
宴會進行到一半，維羅妮卡走到大廳中央，舉起手中的酒杯。
「諸位。」
她的聲音不大，但在魔力的加持下，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中。
大廳里安靜了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個金色頭髮的女孩身上。
維羅妮卡的目光在人群中掃過，最後落在角落裡那道修長的身影上。
「今天，我們能站在這裡，能重新奪回冒險者公會，靠的不是我一個人。」
她的聲音變得有些哽咽。
「靠的是我父親的老朋友赫爾曼叔叔，靠的是皮特冒著生命危險偷回印章，靠的是在場每一位相信我、支持我的人。」
她頓了頓，深吸一口氣。
「更要感謝一個人。」
她的目光落在李維身上，那雙藍色的眼睛中閃過一絲光芒。
「沒有他，我可能還坐在那間昏暗的牢房裡，等著審判，等著死亡。」
大廳里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順著維羅妮卡的目光，看向角落裡那個靠著石柱的年輕人。
李維一動不動，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維羅妮卡舉起酒杯，朝著李維的方向微微欠身。
「謝謝你，李維。」
大廳里沉默了片刻，然後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掌聲。
「李維！」
「李維！」
「李維！」
人們高喊著這個名字，聲音在大廳里迴蕩。
李維嘴角微微上揚，舉起酒杯，向維羅妮卡回敬了一下。
他沒有說話，但那個簡單的動作，已經足夠了。
宴會一直持續到深夜。
當最後一批客人離開時，大廳里只剩下幾個人。
赫爾曼靠在椅子上，臉上掛著疲憊但滿足的笑容。
皮特趴在桌上，已經睡著了，嘴角還掛著一絲口水。
熊妹索菲蜷縮在椅子上，抱著一個空盤子，睡得正香。
維羅妮卡站在窗前，看著外面那片被月光籠罩的街道。
李維走到她身邊，停下腳步。
「該走了。」
維羅妮卡的身體微微一顫。
她轉過身，看著李維，那雙藍色的眼睛中滿是不舍。
維羅妮卡沉默了片刻。
「我會想你的。」
兩人對視了一眼，然後同時笑了。
「李維。」
「嗯？」
「以後如果有什麼需要，儘管來找我。」維羅妮卡的聲音很認真，「冒險者公會雖然不大，但遍布整個費倫大陸，消息靈通，資源豐富，總能幫上一些忙。」
李維點了點頭。
「好。」
他轉過身，走到椅子前，輕輕拍了拍熊妹索菲的腦袋。
「索菲，醒醒，該走了。」
熊妹索菲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看到李維，嘟囔了一句。
熊妹索菲從椅子上跳下來，揉了揉眼睛，走到維羅妮卡面前，張開雙臂，緊緊抱住她。
「維羅妮卡，我會想你的。」
維羅妮卡蹲下來，抱住她，眼眶又紅了。
「我也會想你的，索菲。」
「你要照顧好自己，不要再被壞人抓走了。」熊妹索菲的聲音很認真，「如果有人欺負你，你就告訴我，我讓李維來打他們。」
維羅妮卡笑了，眼淚從眼角滑落。
「好，我記住了。」
熊妹索菲鬆開她，退後兩步，仰起腦袋看著她。
李維看了維羅妮卡一眼，點了點頭。
然後，他轉過身，帶著熊妹索菲，走出了大廳。
腳步聲在走廊里迴蕩，越來越遠，越來越輕。
維羅妮卡站在窗前，看著那兩道身影走出總部大樓，走進月光下的街道。
她一直看著，直到那兩道身影徹底消失在夜色中。
「保重，李維。」
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一聲嘆息。
李維低頭看著坑底奧古斯丁的屍體，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轉過身，看向採石場邊緣那兩道正在纏鬥的身影。
阿爾貝托和維羅妮卡。
戰鬥已經接近尾聲。
阿爾貝托畢竟是傳奇巔峰，雖然實力上比維羅妮卡強，但維羅妮卡繼承了父親的心臟，體內那股百戰餘生的魔力讓她在戰鬥中越戰越勇。
阿爾貝托的暗紅色法杖已經斷成了兩截，左肩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劍傷，鮮血浸透了他的紅色長袍。
他的臉色蒼白，喘著粗氣，眼中滿是恐懼。
「維羅妮卡，你瘋了？你殺了我，教會不會放過你的！」
「教會？」維羅妮卡冷笑一聲，抬起手中的光劍，指向阿爾貝托的咽喉：「你的主人已經死了。」
阿爾貝托的瞳孔猛然收縮。
他轉過頭，看向採石場中央的空地。
那裡，奧古斯丁的屍體正躺在坑底，胸口一個大洞，金色的血液還在流淌。
阿爾貝托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不可能————這不可能————」
他喃喃自語，聲音都在顫抖。
維羅妮卡沒有給他更多的時間。
金色的魔力湧入她的全身，雙手中的光劍驟然亮起，化作兩道金色的光弧，朝著阿爾貝托的脖頸斬去。
阿爾貝托勉強抬起斷成兩截的法杖格擋。
咔擦！
法杖被斬斷，光劍的余勢未減，划過阿爾貝托的脖頸。
一顆頭顱飛起，在空中翻滾了幾圈，然後落在地上，滾了幾圈才停下。
阿爾貝托的眼睛瞪得滾圓，嘴巴張開，似乎想說什麼，但只發出一聲含混的氣音，然後徹底沒了動靜。
無頭的身體僵直了一瞬，然後轟然倒地。
維羅妮卡站在阿爾貝托的屍體前，大口喘著氣。
金色的光劍從她手中消散，化為點點星光。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超順暢，ⓢⓗⓤ.ⓣⓦ隨時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她低下頭，看著那兩顆滾落在地的頭顱，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轉過身，看向天空中那道紫色的身影。
「李維，我們贏了。」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李維收攏雙翼，緩緩降落在她面前。
他心念一動，身體開始縮小。
從一百二十米的龍鷲形態，縮小成一米八的人類形態。
那雙紫色的豎瞳變成了藍色的眼睛，黑白相間的鱗片變成了白皙的皮膚。
他走到維羅妮卡面前，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腦袋。
「做得好。」
維羅妮卡抬起頭，看著他，眼眶又紅了。
「謝謝你，李維。」
「不用謝。」
他頓了頓，那雙藍色的眼睛中閃過一絲光芒。
「你幫過我，我幫你，應該的。」
維羅妮卡盯著他看了很久，然後撲進他懷裡，放聲大哭。
這一次，不是恐懼，不是絕望，而是如釋重負。
李維輕輕拍著她的背，沒有說話。
熊妹索菲從坑洞裡衝出來，跑到維羅妮卡身邊，一把抱住她。
「維羅妮卡！你沒事吧！」
皮特從坑洞裡爬出來，看著採石場上那兩具屍體，又看了看天空中那道正在消散的雷雲風暴，腿一軟，一屁股坐在地上。
「我————我竟然和半神級別的強者喝了酒————」
他的聲音都在發飄。
赫爾曼從坑洞裡走出來，看著阿爾貝托的無頭屍體，深吸一口氣。
「結束了。」
他的聲音平靜，但語氣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一切都結束了。」
李維鬆開維羅妮卡，轉過身，看向坑洞外那道灰色的身影。
卡斯楚還跪在地上，渾身顫抖，臉色慘白如紙。
李維走到他面前，停下腳步。
「卡斯楚先生，您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卡斯楚抬起頭，那雙銳利的眼睛中滿是恐懼。
「我————我————」
他的聲音都在顫抖。
「我————我是被逼的————阿爾貝托他————他用我的家人威脅我————」
維羅妮卡從李維身後走出來，看著卡斯楚，那雙紅腫的眼睛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卡斯楚叔叔，我父親對你怎麼樣？」
卡斯楚的身體一顫。
「他————他對我很好————」
「他把你當兄弟。」
維羅妮卡的聲音平靜，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臨終前，他把你叫到床邊，讓你照顧我。」
「你答應了。」
「你在他的遺體前發過誓。」
卡斯楚低下頭，眼淚從眼眶中湧出。
「維羅妮卡小姐，對不起————我————我不是人————」
維羅妮卡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轉過身。
「走吧。」
她的聲音很輕。
「離開黑石堡，永遠不要回來。」
卡斯楚抬起頭，那雙淚眼模糊的眼睛中滿是難以置信。
「維羅妮卡小姐————」
「這是我對你最後的仁慈。」維羅妮卡沒有回頭：「看在你跟了我父親多年的份上。」
卡斯楚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從地上爬起來，深深地鞠了一躬。
「謝謝。」
他轉過身，跟踉蹌蹌地朝著採石場外走去。
灰色的斗篷在風中飄動，很快就消失在了晨霧中。
維羅妮卡站在原地，看著那道消失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深吸一口氣，轉過身，看向赫爾曼。
「赫爾曼叔叔，公告還貼嗎？」
赫爾曼點了點頭。
「貼。」
他的聲音堅定。
「阿爾貝托死了，但他的同黨還在，我們需要公告來穩定人心。」
維羅妮卡點了點頭。
「好。」
她頓了頓，那雙紅腫的眼睛中閃過一絲光芒。
「那我們回黑石堡。」
赫爾曼點了點頭，轉身走進坑洞，將那個裝滿公告的牛皮紙包背在背上。
皮特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走到李維身邊。
「萊昂，你到底是————什麼人？」
李維看了他一眼。
「普通人。」
皮特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普通人？你剛才變成了一隻一百多米長的龍鷲，把教會的紅衣主教都殺了，你跟我說你是普通人？」
李維沒有回答，只是邁步朝著黑石堡的方向走去。
皮特愣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嘟囔了一句。
「怪人。」
然後，他小跑著跟了上去。
熊妹索菲牽著維羅妮卡的手，兩人跟在李維身後。
皮特追上去，走在李維身邊，時不時偷偷看一眼這個剛才還是龍鷲的年輕人，心裡嘀咕著。
「這要是說出去，夠我吹一輩子了————」
赫爾曼走在隊伍最後面，背著手，步伐穩健。
他的臉上掛著笑容。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感慨，也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釋然。
晨霧正在散去，金色的陽光灑在大地上。
黑石堡的輪廓在晨曦中漸漸清晰。
城牆上的衛兵看到了那支從荒野中走來的隊伍，立刻吹響了號角。
城門緩緩打開。
維羅妮卡走在隊伍最前面，金色的頭髮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她的手中，握著那枚暗金色的會長公章。
公告貼滿了黑石堡的大街小巷。
人們圍在公告前，議論紛紛。
「阿爾貝托死了？被維羅妮卡小姐親手殺的？」
「聽說維羅妮卡小姐身邊有一個年輕人，是他殺了教會的紅衣主教————」
「半神？真的假的？」
「我親眼看到的！那天採石場上空的雷雲風暴，就是那個年輕人弄出來的！」
人聲鼎沸，整座城市都在沸騰。
冒險者公會總部的大門前，維羅妮卡停下腳步。
她抬起頭，看著那面刻著公會徽記的石牆，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邁步走了進去。
大廳里，那些曾經投靠阿爾貝托的公會高層們齊刷刷地跪了一地。
「維羅妮卡小姐————我們是被逼的————是阿爾貝托逼我們的————」
維羅妮卡沒有說話。
她走到會長的高台前，轉過身，坐下。
那雙紅腫的眼睛掃過跪在地上的那些人，聲音平靜。
「起來吧。」
她的聲音很輕，但在寂靜的大廳里格外清晰。
「從今天起，冒險者公會進入新的時代。」
黑石堡的夜晚，從未如此熱鬧過。
冒險者公會總部大樓燈火通明，每一扇窗戶都透出溫暖的金色光芒。
一樓的大廳被臨時改造成了宴會廳，長桌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菜餚，烤乳豬、蜜汁火腿、奶油蘑菇湯、松露麵包、烤鵝肝、焗蝸牛，還有幾瓶從赫爾曼的酒窖里搬出來的陳年紅酒。
赫爾曼今天穿得格外體面，一件深藍色的天鵝絨外套，領口別著一枚純金的胸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他站在長桌的一端，手裡端著一杯紅酒，臉上掛著滿意的笑容。
「赫爾曼叔叔，您今天可真精神。」維羅妮卡走到他身邊，舉杯輕輕碰了碰他的杯子。
「今天是你的大日子，我當然要精神一點。」赫爾曼抿了一口酒，目光在大廳里掃過：「你父親如果還在，看到這一幕，一定會很高興的。」
維羅妮卡的笑容微微一滯，但很快又恢復了。
「他會看到的。」
她抬起頭，目光越過人群，落在角落裡那道修長的身影上。
李維靠在一根石柱上，手裡端著一杯紅酒，但一口都沒喝。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游移，似乎在觀察什麼，又似乎什麼都沒看。
熊妹索菲坐在他旁邊的椅子上，兩條腿懸在半空中晃來晃去，手裡捧著一盤蛋糕，吃得滿臉都是奶油。
「索菲，慢點吃，沒人跟你搶。」李維看了她一眼。
「好吃嘛。」熊妹索菲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又往嘴裡塞了一大口蛋糕。
皮特從人群中擠過來，手裡端著一杯啤酒，臉上掛著諂媚的笑容。
「萊昂大人，我敬您一杯。」
李維看了他一眼，舉起酒杯，輕輕碰了碰他的杯子，然後抿了一口。
皮特受寵若驚，一仰脖子把整杯啤酒灌了下去，打了個響亮的飽嗝。
「萊昂大人，您以後有什麼需要儘管吩咐，我皮特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辭。」
李維嘴角微微上揚。
「上次你也這麼說過。」
皮特的臉微微一紅，嘿嘿笑了兩聲，識趣地退開了。
大廳的另一邊，幾個公會的高層正在低聲交談。
「維羅妮卡小姐身邊那個年輕人，到底是什麼來頭？」
「不知道，但聽說就是他殺了教會的紅衣主教。」
「半神級別的強者————難怪維羅妮卡小姐能翻盤。」
「小聲點，別讓人聽到了。」
他們的目光偷偷瞥向角落裡的李維，眼中滿是敬畏。
宴會進行到一半，維羅妮卡走到大廳中央，舉起手中的酒杯。
「諸位。」
她的聲音不大，但在魔力的加持下，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中。
大廳里安靜了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個金色頭髮的女孩身上。
維羅妮卡的目光在人群中掃過，最後落在角落裡那道修長的身影上。
「今天，我們能站在這裡，能重新奪回冒險者公會，靠的不是我一個人。」
她的聲音變得有些哽咽。
「靠的是我父親的老朋友赫爾曼叔叔，靠的是皮特冒著生命危險偷回印章，靠的是在場每一位相信我、支持我的人。」
她頓了頓，深吸一口氣。
「更要感謝一個人。」
她的目光落在李維身上，那雙藍色的眼睛中閃過一絲光芒。
「沒有他，我可能還坐在那間昏暗的牢房裡，等著審判，等著死亡。」
大廳里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順著維羅妮卡的目光，看向角落裡那個靠著石柱的年輕人。
李維一動不動，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維羅妮卡舉起酒杯，朝著李維的方向微微欠身。
「謝謝你，李維。」
大廳里沉默了片刻，然後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掌聲。
「李維！」
「李維！」
「李維！」
人們高喊著這個名字，聲音在大廳里迴蕩。
李維嘴角微微上揚，舉起酒杯，向維羅妮卡回敬了一下。
他沒有說話，但那個簡單的動作，已經足夠了。
宴會一直持續到深夜。
當最後一批客人離開時，大廳里只剩下幾個人。
赫爾曼靠在椅子上，臉上掛著疲憊但滿足的笑容。
皮特趴在桌上，已經睡著了，嘴角還掛著一絲口水。
熊妹索菲蜷縮在椅子上，抱著一個空盤子，睡得正香。
維羅妮卡站在窗前，看著外面那片被月光籠罩的街道。
李維走到她身邊，停下腳步。
「該走了。」
維羅妮卡的身體微微一顫。
她轉過身，看著李維，那雙藍色的眼睛中滿是不舍。
維羅妮卡沉默了片刻。
「我會想你的。」
兩人對視了一眼，然後同時笑了。
「李維。」
「嗯？」
「以後如果有什麼需要，儘管來找我。」維羅妮卡的聲音很認真，「冒險者公會雖然不大，但遍布整個費倫大陸，消息靈通，資源豐富，總能幫上一些忙。」
李維點了點頭。
「好。」
他轉過身，走到椅子前，輕輕拍了拍熊妹索菲的腦袋。
「索菲，醒醒，該走了。」
熊妹索菲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看到李維，嘟囔了一句。
熊妹索菲從椅子上跳下來，揉了揉眼睛，走到維羅妮卡面前，張開雙臂，緊緊抱住她。
「維羅妮卡，我會想你的。」
維羅妮卡蹲下來，抱住她，眼眶又紅了。
「我也會想你的，索菲。」
「你要照顧好自己，不要再被壞人抓走了。」熊妹索菲的聲音很認真，「如果有人欺負你，你就告訴我，我讓李維來打他們。」
維羅妮卡笑了，眼淚從眼角滑落。
「好，我記住了。」
熊妹索菲鬆開她，退後兩步，仰起腦袋看著她。
李維看了維羅妮卡一眼，點了點頭。
然後，他轉過身，帶著熊妹索菲，走出了大廳。
腳步聲在走廊里迴蕩，越來越遠，越來越輕。
維羅妮卡站在窗前，看著那兩道身影走出總部大樓，走進月光下的街道。
她一直看著，直到那兩道身影徹底消失在夜色中。
「保重，李維。」
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一聲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