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二十億的畫
星耀拍賣場門口，黑色邁巴赫停下。
俞白拉開後車門，傅西洲先下車，周圍記者的閃光燈瞬間連成一片。
他今日穿的是黑色暗紋西裝，袖口處佛珠若隱若現，往那一站，整個人自帶降溫效果。
有記者想上前提問，被安保攔了回去。
顧知意從另一側車門下來。
墨綠色絲絨長裙，黑色廓形西裝外套，灰綠色的眼睛在閃光燈下顏色淺得像琉璃。
她沒往紅毯上走，繞到後備箱，親自把甜糕牽了下來。
雪豹落地的那一秒，紅毯兩側安靜了一瞬，緊接著是此起彼伏的吸氣聲。
有人認出了她，小聲說：「是蘭森家的那位大小姐。」
兩個人並排往貴賓通道走。
甜糕跟在顧知意左側，傅西洲走在她右側。
雪豹的爪墊落在大理石地面上，悄無聲息。
它冰藍色的眼睛掃視著周圍，尾巴低垂，步態從容。
在場所有人自動讓出一條路來。
記者們的鏡頭追著他們拍，但沒有一個敢靠得太近。
帶著雪豹來拍賣會，這在A城還是頭一次。
三樓至尊包廂的侍者早早就等在電梯口，把人引進去之後輕手輕腳地關上門。
包廂里有一整面落地玻璃，可以俯瞰整個拍賣大廳。
甜糕進了包廂就趴在角落的地毯上，下巴擱在前爪上，冰藍色的眼睛半睜半閉。
拍賣正式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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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的拍品節奏很快，拍價不溫不火。
顧知意對這些不感興趣，靠在沙發里刷手機。
傅西洲坐在她旁邊，偶爾往拍賣台上看一眼。
三樓包廂的燈光調得暗，跟二樓的普通包廂不同，這裡面連空氣都帶著清場的冷意。
「接下來是本場的第18號拍品——」拍賣師的聲音拔高了，「一對克什米爾灰綠色剛玉原石，顏色極其罕見，總重6.02克拉。起拍價一千萬。」
顧知意坐直了身子，放下手機。
她的眼珠盯著展台上的那兩顆原石，燈光下看得清楚，灰綠中帶一點藍調，跟她瞳孔的顏色幾乎一樣。
「三千萬。」宋清雅的聲音從二樓東南角的包廂里飄出來。
顧知意挑了一下眉，眼睛往那個方向掃了一眼，笑了。
這丫頭還敢來。
今晚這條粉色紗裙不知道是下了多少血本，就為了坐得離傅西洲近一點——可是方向搞錯了，傅西洲在三樓，她卻使勁往二樓擠。
顧知意舉起牌。
「一億。」
會場安靜了兩秒。
從三千萬到一億，直接翻了不止一倍。
拍賣師開始倒數，宋清雅那邊沒有再出聲。
一億落槌，顧知意拿下。
傅西洲轉頭看了她一樣，沒說話。
她沒有多解釋，靠回沙發里。
這筆錢對她來說不算什麼，十億買顆藍寶石她眼都不眨一下，一億買兩顆原石純粹是因為喜歡。
更何況這原石要做的袖扣是給他的禮物。
拍賣會進入中場休息，然後迎來了壓軸拍品。
「各位貴賓，今晚的壓軸拍品——Theodora三年前的布面油畫《暗夜微光》，品相完好，來源清晰。起拍價五億。」
全場氣氛瞬間變了。
原本還在小聲交談的人全停了下來，二樓所有包廂的燈都調亮了。
Theodora這個名字一出來，懂行的人全眼紅了。
這是那位從不露面的神秘畫家近年來在市場上流通的唯一一幅早期作品，全球藏家搶破了頭都難見一面。
「五億五千萬。」
「六億。」
「六億八千萬。」
「七億五。」
價格往上翻得飛快。
顧知意坐在沙發上沒動，表情有點微妙。
她看中的原石已經到手了，剩下的時間她本來打算提前走，結果聽到自己三年前的舊作被拍賣師用那種仰慕至極的口吻介紹，她渾身不自在。
宋清雅在二樓包廂里咬著唇，猶豫再三，舉了牌：「八億。」
會場的叫價停了一瞬。
宋清雅的父親前幾天才到處求爺爺告奶奶地周轉資金，她手裡能動的錢不多，這八億是她能喊出來的極限了。
她心裡清楚自己拍不贏，但她要喊。
她要讓全場都看到，宋家千金也能喊出八億。
顧知意聽見這個數字，笑了一聲，轉過臉看傅西洲。
他手裡拿著號碼牌，一直沒舉，面色很平靜。
「十億。」三樓一個陌生包廂喊了價。
「十一億。」另一個包廂跟。
「十二億。」宋清雅不知道又從哪裡擠出來的底氣，聲音都在抖。
拍賣師的聲音激動起來：「十二億！還有更高的嗎？」
傅西洲舉了牌。
「二十億。」
他的聲音很平，像在說今天咖啡半糖。
整個拍賣場都僵住了。
從十二億直接跳到二十億，這不是競價，是碾壓。
連拍賣師都愣了一拍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二十億！三樓至尊包廂出價二十億！還有加價的嗎？」全場鴉雀無聲。
「二十億一次，二十億兩次，二十億三次，恭喜三樓至尊包廂嘉賓！」
顧知意坐在他旁邊，整個人有點發怔。
她當然知道那是她的畫，三年前畫的。
那時候她剛過十九歲生日，在蘭森莊園的閣樓上畫了一個通宵。
畫完之後季清眠幫她拿去巴黎一家小畫廊寄賣，後來就沒了消息。
她從來不關心自己那些畫流到誰手裡，對Theodora這個身份也一直無所謂。
直到此刻，她看見傅西洲為了一幅畫直接從十二億跳到二十億，眼皮都沒抬一下。
「阿洲。」
「嗯。」
「你為什麼花二十億買一幅畫？」她問得隨意，語氣帶著幾分試探，「這畫是金子做的？」
傅西洲沒看她，視線落在展台上那幅正在被工作人員撤下的畫上。
沉默了幾秒，他說：「它比金子值錢。」
顧知意等了一會兒，他沒再往下說。
她沒有繼續追。
他不想說，她就不逼他。
拍賣會結束，兩個人從貴賓通道離開。
記者們堵在門口，想拍他們帶著畫離場的照片。
俞白已經安排好了安保，把畫先送上了車。
甜糕跟在顧知意腳邊，對門口的閃光燈有些煩躁，冰藍色的眼睛眯起來，喉嚨里發出極輕的威脅聲。
傅西洲回頭看了一眼，站到了甜糕和人群之間。
顧知意看在眼裡，沒說話，嘴角往上翹了一點，跟了上去。
回到公寓樓，傅西洲沒有直接回家。
他站在門口，手指在指紋鎖上按了一下，拉開門，回頭看她。
「過來。」
顧知意愣了一下。
大半夜的，他主動叫她過去。
她沒猶豫，把甜糕安置回自己屋裡，然後跟著他進了門。
他的公寓她來過很多次，客廳、廚房、沙發，她都熟。
但今晚不一樣。
他領著她穿過客廳，進了書房，走到那面她從沒留意過的牆面前。
他在牆上按了一下，一扇暗門無聲滑開。
燈亮了。
顧知意站在門口，倒吸了一口氣。
整面牆從地板到天花板，全是畫。
Theodora的畫。
有她二十歲那年畫的《長夜》，有她二十一歲畫的《島嶼》，有她隨手塗抹卻被人當作珍寶收藏起來的半成品。
一共七幅，每一幅都裝裱在防彈玻璃框裡，射燈的光從頭頂打下來，照得每一筆顏色都清晰而溫柔。
她呆呆地站在那裡。
傅西洲站在她身後，聲音很低：「我追了這些畫很多年。」他頓了一下，「每一幅，我都不會讓給任何人。」
顧知意慢慢轉過頭看他。
他站在逆光里，黑曜石般的眼睛此刻沒有那麼冷了，裡面有什麼東西在隱隱發燙。
她張了張嘴，差點就把「這些全是我畫的」說出來。
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你……」她聲音有點發飄，「就這麼喜歡Theodora？」
傅西洲沒有否認。
他走到牆邊，站在那幅《暗夜微光》前面，很久沒有說話。
俞白拉開後車門，傅西洲先下車，周圍記者的閃光燈瞬間連成一片。
他今日穿的是黑色暗紋西裝，袖口處佛珠若隱若現，往那一站，整個人自帶降溫效果。
有記者想上前提問，被安保攔了回去。
顧知意從另一側車門下來。
墨綠色絲絨長裙，黑色廓形西裝外套，灰綠色的眼睛在閃光燈下顏色淺得像琉璃。
她沒往紅毯上走，繞到後備箱，親自把甜糕牽了下來。
雪豹落地的那一秒，紅毯兩側安靜了一瞬，緊接著是此起彼伏的吸氣聲。
有人認出了她，小聲說：「是蘭森家的那位大小姐。」
兩個人並排往貴賓通道走。
甜糕跟在顧知意左側，傅西洲走在她右側。
雪豹的爪墊落在大理石地面上，悄無聲息。
它冰藍色的眼睛掃視著周圍，尾巴低垂，步態從容。
在場所有人自動讓出一條路來。
記者們的鏡頭追著他們拍，但沒有一個敢靠得太近。
帶著雪豹來拍賣會，這在A城還是頭一次。
三樓至尊包廂的侍者早早就等在電梯口，把人引進去之後輕手輕腳地關上門。
包廂里有一整面落地玻璃，可以俯瞰整個拍賣大廳。
甜糕進了包廂就趴在角落的地毯上，下巴擱在前爪上，冰藍色的眼睛半睜半閉。
拍賣正式開始。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伴你閒，𝙨𝙝𝙪.𝙩𝙬超方便
前面的拍品節奏很快，拍價不溫不火。
顧知意對這些不感興趣，靠在沙發里刷手機。
傅西洲坐在她旁邊，偶爾往拍賣台上看一眼。
三樓包廂的燈光調得暗，跟二樓的普通包廂不同，這裡面連空氣都帶著清場的冷意。
「接下來是本場的第18號拍品——」拍賣師的聲音拔高了，「一對克什米爾灰綠色剛玉原石，顏色極其罕見，總重6.02克拉。起拍價一千萬。」
顧知意坐直了身子，放下手機。
她的眼珠盯著展台上的那兩顆原石，燈光下看得清楚，灰綠中帶一點藍調，跟她瞳孔的顏色幾乎一樣。
「三千萬。」宋清雅的聲音從二樓東南角的包廂里飄出來。
顧知意挑了一下眉，眼睛往那個方向掃了一眼，笑了。
這丫頭還敢來。
今晚這條粉色紗裙不知道是下了多少血本，就為了坐得離傅西洲近一點——可是方向搞錯了，傅西洲在三樓，她卻使勁往二樓擠。
顧知意舉起牌。
「一億。」
會場安靜了兩秒。
從三千萬到一億，直接翻了不止一倍。
拍賣師開始倒數，宋清雅那邊沒有再出聲。
一億落槌，顧知意拿下。
傅西洲轉頭看了她一樣，沒說話。
她沒有多解釋，靠回沙發里。
這筆錢對她來說不算什麼，十億買顆藍寶石她眼都不眨一下，一億買兩顆原石純粹是因為喜歡。
更何況這原石要做的袖扣是給他的禮物。
拍賣會進入中場休息，然後迎來了壓軸拍品。
「各位貴賓，今晚的壓軸拍品——Theodora三年前的布面油畫《暗夜微光》，品相完好，來源清晰。起拍價五億。」
全場氣氛瞬間變了。
原本還在小聲交談的人全停了下來，二樓所有包廂的燈都調亮了。
Theodora這個名字一出來，懂行的人全眼紅了。
這是那位從不露面的神秘畫家近年來在市場上流通的唯一一幅早期作品，全球藏家搶破了頭都難見一面。
「五億五千萬。」
「六億。」
「六億八千萬。」
「七億五。」
價格往上翻得飛快。
顧知意坐在沙發上沒動，表情有點微妙。
她看中的原石已經到手了，剩下的時間她本來打算提前走，結果聽到自己三年前的舊作被拍賣師用那種仰慕至極的口吻介紹，她渾身不自在。
宋清雅在二樓包廂里咬著唇，猶豫再三，舉了牌：「八億。」
會場的叫價停了一瞬。
宋清雅的父親前幾天才到處求爺爺告奶奶地周轉資金，她手裡能動的錢不多，這八億是她能喊出來的極限了。
她心裡清楚自己拍不贏，但她要喊。
她要讓全場都看到，宋家千金也能喊出八億。
顧知意聽見這個數字，笑了一聲，轉過臉看傅西洲。
他手裡拿著號碼牌，一直沒舉，面色很平靜。
「十億。」三樓一個陌生包廂喊了價。
「十一億。」另一個包廂跟。
「十二億。」宋清雅不知道又從哪裡擠出來的底氣，聲音都在抖。
拍賣師的聲音激動起來：「十二億！還有更高的嗎？」
傅西洲舉了牌。
「二十億。」
他的聲音很平，像在說今天咖啡半糖。
整個拍賣場都僵住了。
從十二億直接跳到二十億，這不是競價，是碾壓。
連拍賣師都愣了一拍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二十億！三樓至尊包廂出價二十億！還有加價的嗎？」全場鴉雀無聲。
「二十億一次，二十億兩次，二十億三次，恭喜三樓至尊包廂嘉賓！」
顧知意坐在他旁邊，整個人有點發怔。
她當然知道那是她的畫，三年前畫的。
那時候她剛過十九歲生日，在蘭森莊園的閣樓上畫了一個通宵。
畫完之後季清眠幫她拿去巴黎一家小畫廊寄賣，後來就沒了消息。
她從來不關心自己那些畫流到誰手裡，對Theodora這個身份也一直無所謂。
直到此刻，她看見傅西洲為了一幅畫直接從十二億跳到二十億，眼皮都沒抬一下。
「阿洲。」
「嗯。」
「你為什麼花二十億買一幅畫？」她問得隨意，語氣帶著幾分試探，「這畫是金子做的？」
傅西洲沒看她，視線落在展台上那幅正在被工作人員撤下的畫上。
沉默了幾秒，他說：「它比金子值錢。」
顧知意等了一會兒，他沒再往下說。
她沒有繼續追。
他不想說，她就不逼他。
拍賣會結束，兩個人從貴賓通道離開。
記者們堵在門口，想拍他們帶著畫離場的照片。
俞白已經安排好了安保，把畫先送上了車。
甜糕跟在顧知意腳邊，對門口的閃光燈有些煩躁，冰藍色的眼睛眯起來，喉嚨里發出極輕的威脅聲。
傅西洲回頭看了一眼，站到了甜糕和人群之間。
顧知意看在眼裡，沒說話，嘴角往上翹了一點，跟了上去。
回到公寓樓，傅西洲沒有直接回家。
他站在門口，手指在指紋鎖上按了一下，拉開門，回頭看她。
「過來。」
顧知意愣了一下。
大半夜的，他主動叫她過去。
她沒猶豫，把甜糕安置回自己屋裡，然後跟著他進了門。
他的公寓她來過很多次，客廳、廚房、沙發，她都熟。
但今晚不一樣。
他領著她穿過客廳，進了書房，走到那面她從沒留意過的牆面前。
他在牆上按了一下，一扇暗門無聲滑開。
燈亮了。
顧知意站在門口，倒吸了一口氣。
整面牆從地板到天花板，全是畫。
Theodora的畫。
有她二十歲那年畫的《長夜》，有她二十一歲畫的《島嶼》，有她隨手塗抹卻被人當作珍寶收藏起來的半成品。
一共七幅，每一幅都裝裱在防彈玻璃框裡，射燈的光從頭頂打下來，照得每一筆顏色都清晰而溫柔。
她呆呆地站在那裡。
傅西洲站在她身後，聲音很低：「我追了這些畫很多年。」他頓了一下，「每一幅，我都不會讓給任何人。」
顧知意慢慢轉過頭看他。
他站在逆光里，黑曜石般的眼睛此刻沒有那麼冷了，裡面有什麼東西在隱隱發燙。
她張了張嘴，差點就把「這些全是我畫的」說出來。
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你……」她聲音有點發飄，「就這麼喜歡Theodora？」
傅西洲沒有否認。
他走到牆邊，站在那幅《暗夜微光》前面，很久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