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新鄰居
車駛出傅家老宅的大門，拐上主路。
車廂里很安靜。
顧知意上車時還坐得筆直，沒開出去多遠，身體就慢慢鬆了下來。
她今晚打了人，又跟老太太說了那麼久的話，情緒起起伏伏，這會兒靜下來，困勁就上來了。
她的頭往車窗那邊歪了一下，又彈回來。
再歪，再彈回來。
來回好幾次，最後終於沒撐住，不偏不倚地靠在了傅西洲的肩膀上。
他坐姿沒變，背挺得跟車門一樣直。
只是在她靠上來的瞬間，肩線微微僵了一下。
她沒醒，呼吸均勻綿長，帶著很淡的玫瑰香。
後視鏡里映出她熟睡的半張臉，嘴唇微微張著，妝已經淡了，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傅西洲壓低聲音：「開慢點。」
俞白從後視鏡看了一眼，很識趣地把車速降到了四十。
黑色邁巴赫在空蕩的街道上滑行，街燈一盞一盞往後掠，光斑從顧知意的裙擺上滑過，又從傅西洲的佛珠上滑過。
他低頭看了一眼她的發頂，有幾根碎發掃在他西裝的領口，微微發癢。
他沒動。
車停在她公寓樓下的時候，她還睡著。
「顧知意。」他叫了一聲。
沒反應。
「到了。」
她動了動，眉頭皺了一下，然後慢慢睜開眼睛。
看見他的肩膀就在自己臉旁邊，她愣了一下，猛地坐直了身體，用手背擦了擦嘴角。
她沒流口水吧？！
「到了？這麼快。」
「嗯。」
她沒馬上開門下車，反而轉過頭看他。
車廂里光線昏暗，他的半張臉浸在陰影里，另外半張被窗外的路燈照亮。
顧知意忽然往前湊了一下，飛快地在他右臉頰上親了一口。
不是之前辦公室里的蜻蜓點水。
這次親得重了一點，嘴唇貼上去停了一秒才離開。他手裡的佛珠驟然捏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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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謝了。」她的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軟糯，眼睛卻亮得很，「晚安，阿洲。」
然後她推開車門，拎著裙擺下車。
諾米已經等在公寓門口，身邊跟著從後車下來的甜糕。
顧知意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那輛邁巴赫還停在原地，後車窗半開著。
她笑著揮了揮手，轉身走進了公寓大堂。
車裡，俞白從後視鏡里偷偷看了一眼。
傅西洲靠在座椅上，右手搭在扶手上，左手撥弄著佛珠。
臉上的那個吻已經消失了，但被親過的地方好像還有一點溫溫的觸感。
「九爺，回家嗎？」
「等會兒。」
等了大概三分鐘。
「走。」
——
接下來的幾天，一切好像回到了正軌，又好像有什麼不一樣了。
顧知意還是每天往傅氏跑。
上午十點左右到，有時候帶著早餐，有時候只帶一杯奶茶。
她的專屬杯子還放在傅西洲的咖啡機旁邊，鵝黃色抱枕還在沙發上，陶瓷小雪豹還蹲在他桌角。
這些她留下來的痕跡，沒有人動。
傅西洲的變化是肉眼可見的。
最開始，她進門他連頭都不抬。
現在，她推開門的時候，他會往門口掃一眼。
就那麼一眼，很短，然後繼續看文件。
但俞白留意到了。
他跟著九爺七年，知道這種「一眼」意味著什麼。
九爺對不感興趣的東西，從來不會抬頭。
她說話也不一樣了。
以前是「我坐在沙發上你忙你的」，現在是「阿洲，你看甜糕這張照片可不可愛」。
他有時候會「嗯」一聲，有時候不回答。
但他不趕她走了。
一次都沒有。
周五下午，謝臨川來傅氏開會，順便到辦公室串門。
一推門看見顧知意盤腿坐在沙發上吃水果，腿上攤著本時尚雜誌，甜糕趴在她腳邊打盹。
謝臨川站在門口愣了三秒，然後吹了聲口哨。
「老傅，你辦公室現在跟我家客廳差不多了。」
傅西洲頭也沒抬：「有事？」
「沒事，來看看我未來的嫂子。」謝臨川從顧知意的水果盤裡順了顆草莓，被甜糕低吼了一聲。
他趕緊縮回手，「這貓挺護食。」
「它護的不是食。」顧知意掰了一半蘋果遞給甜糕，甜糕聞了聞，沒吃。
她抬頭沖謝臨川笑，「它護的是我。你下次再偷我水果，它可能真要咬你。」
「懂了，貓跟主人一個脾氣，護短。」
傅西洲抬起頭看了謝臨川一眼。
謝臨川立刻舉起雙手：「行行行，不打擾你們了。我走了。」
走到門口又回頭，「對了，老傅，你隔壁那套房子是不是空著？我聽說被人買走了。以後你回家別太驚訝。」
傅西洲沒把這句話放在心上。
周六早上七點。
傅西洲出門的時候，對門那套房子的門正好也打開了。
顧知意穿著件寬鬆的奶白色家居服，頭髮隨便扎了個丸子頭，手裡端著杯牛奶站在門口。
她身後是還在打哈欠的甜糕，灰白相間的身子從門框後面探出來，冰藍色的眼睛和傅西洲對上了。
「早。」顧知意靠在門框上沖他笑，灰綠色的眼睛彎成月牙，「阿洲，以後我們就是鄰居了。你家的WIFI密碼多少？」
傅西洲站在門口，西裝扣子扣到一半，動作停住了。
「你搬到這兒了？」
「對呀。」
顧知意喝了口牛奶，嘴唇上沾了一層奶沫，「我原來的公寓離你公司太遠了，每天開車過去要二十分鐘。現在好了，以後我早上可以多睡十五分鐘——不過更重要的是，我可以天天跟你一起出門了。」
她頓了一下，眼睛亮得發賊。
「怎麼樣？驚喜吧？」
傅西洲看著她嘴角那圈奶沫，又看了看她身後探頭探腦的雪豹，沉默了三秒鐘。
然後他把最後一顆西裝扣子扣好，從她面前走過去。
「WIFI密碼在路由器標籤上。」
顧知意在後面喊：「所以我這是被歡迎了？」
他沒回頭，進了電梯。
顧知意衝著他的背影比了個勝利的手勢，然後飛快地縮回屋裡，往季清眠的對話框裡敲了一行字。
「眠眠，計劃通。已經成功打入敵人內部。」
三秒後季清眠回了一串語音，顧知意點開，裡面傳來一聲中氣十足的尖叫：「顧知意你個瘋子！你居然真的搬過去了！那可是九爺的公寓！隔壁！同一層！」
顧知意靠在門框上，慢慢喝完杯子裡剩的牛奶，舔了舔嘴角。
「不搬進去，怎麼讓他更快的習慣我？」
她放下空杯子，回頭看了一眼正把爪子伸進她拖鞋裡玩的甜糕。
「走了甜糕，今天周末，帶你去逛街。」
車廂里很安靜。
顧知意上車時還坐得筆直，沒開出去多遠，身體就慢慢鬆了下來。
她今晚打了人，又跟老太太說了那麼久的話，情緒起起伏伏，這會兒靜下來，困勁就上來了。
她的頭往車窗那邊歪了一下，又彈回來。
再歪，再彈回來。
來回好幾次，最後終於沒撐住，不偏不倚地靠在了傅西洲的肩膀上。
他坐姿沒變，背挺得跟車門一樣直。
只是在她靠上來的瞬間，肩線微微僵了一下。
她沒醒，呼吸均勻綿長，帶著很淡的玫瑰香。
後視鏡里映出她熟睡的半張臉，嘴唇微微張著，妝已經淡了，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傅西洲壓低聲音：「開慢點。」
俞白從後視鏡看了一眼，很識趣地把車速降到了四十。
黑色邁巴赫在空蕩的街道上滑行，街燈一盞一盞往後掠，光斑從顧知意的裙擺上滑過，又從傅西洲的佛珠上滑過。
他低頭看了一眼她的發頂，有幾根碎發掃在他西裝的領口，微微發癢。
他沒動。
車停在她公寓樓下的時候，她還睡著。
「顧知意。」他叫了一聲。
沒反應。
「到了。」
她動了動，眉頭皺了一下，然後慢慢睜開眼睛。
看見他的肩膀就在自己臉旁邊，她愣了一下，猛地坐直了身體，用手背擦了擦嘴角。
她沒流口水吧？！
「到了？這麼快。」
「嗯。」
她沒馬上開門下車，反而轉過頭看他。
車廂里光線昏暗，他的半張臉浸在陰影里，另外半張被窗外的路燈照亮。
顧知意忽然往前湊了一下，飛快地在他右臉頰上親了一口。
不是之前辦公室里的蜻蜓點水。
這次親得重了一點，嘴唇貼上去停了一秒才離開。他手裡的佛珠驟然捏緊了。
𝑇𝑊看書網→𝑠ℎ𝑢.𝑡𝑤
「今晚謝了。」她的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軟糯，眼睛卻亮得很，「晚安，阿洲。」
然後她推開車門，拎著裙擺下車。
諾米已經等在公寓門口，身邊跟著從後車下來的甜糕。
顧知意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那輛邁巴赫還停在原地，後車窗半開著。
她笑著揮了揮手，轉身走進了公寓大堂。
車裡，俞白從後視鏡里偷偷看了一眼。
傅西洲靠在座椅上，右手搭在扶手上，左手撥弄著佛珠。
臉上的那個吻已經消失了，但被親過的地方好像還有一點溫溫的觸感。
「九爺，回家嗎？」
「等會兒。」
等了大概三分鐘。
「走。」
——
接下來的幾天，一切好像回到了正軌，又好像有什麼不一樣了。
顧知意還是每天往傅氏跑。
上午十點左右到，有時候帶著早餐，有時候只帶一杯奶茶。
她的專屬杯子還放在傅西洲的咖啡機旁邊，鵝黃色抱枕還在沙發上，陶瓷小雪豹還蹲在他桌角。
這些她留下來的痕跡，沒有人動。
傅西洲的變化是肉眼可見的。
最開始，她進門他連頭都不抬。
現在，她推開門的時候，他會往門口掃一眼。
就那麼一眼，很短，然後繼續看文件。
但俞白留意到了。
他跟著九爺七年，知道這種「一眼」意味著什麼。
九爺對不感興趣的東西，從來不會抬頭。
她說話也不一樣了。
以前是「我坐在沙發上你忙你的」，現在是「阿洲，你看甜糕這張照片可不可愛」。
他有時候會「嗯」一聲，有時候不回答。
但他不趕她走了。
一次都沒有。
周五下午，謝臨川來傅氏開會，順便到辦公室串門。
一推門看見顧知意盤腿坐在沙發上吃水果，腿上攤著本時尚雜誌，甜糕趴在她腳邊打盹。
謝臨川站在門口愣了三秒，然後吹了聲口哨。
「老傅，你辦公室現在跟我家客廳差不多了。」
傅西洲頭也沒抬：「有事？」
「沒事，來看看我未來的嫂子。」謝臨川從顧知意的水果盤裡順了顆草莓，被甜糕低吼了一聲。
他趕緊縮回手，「這貓挺護食。」
「它護的不是食。」顧知意掰了一半蘋果遞給甜糕，甜糕聞了聞，沒吃。
她抬頭沖謝臨川笑，「它護的是我。你下次再偷我水果，它可能真要咬你。」
「懂了，貓跟主人一個脾氣，護短。」
傅西洲抬起頭看了謝臨川一眼。
謝臨川立刻舉起雙手：「行行行，不打擾你們了。我走了。」
走到門口又回頭，「對了，老傅，你隔壁那套房子是不是空著？我聽說被人買走了。以後你回家別太驚訝。」
傅西洲沒把這句話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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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西洲出門的時候，對門那套房子的門正好也打開了。
顧知意穿著件寬鬆的奶白色家居服，頭髮隨便扎了個丸子頭，手裡端著杯牛奶站在門口。
她身後是還在打哈欠的甜糕，灰白相間的身子從門框後面探出來，冰藍色的眼睛和傅西洲對上了。
「早。」顧知意靠在門框上沖他笑，灰綠色的眼睛彎成月牙，「阿洲，以後我們就是鄰居了。你家的WIFI密碼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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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搬到這兒了？」
「對呀。」
顧知意喝了口牛奶，嘴唇上沾了一層奶沫，「我原來的公寓離你公司太遠了，每天開車過去要二十分鐘。現在好了，以後我早上可以多睡十五分鐘——不過更重要的是，我可以天天跟你一起出門了。」
她頓了一下，眼睛亮得發賊。
「怎麼樣？驚喜吧？」
傅西洲看著她嘴角那圈奶沫，又看了看她身後探頭探腦的雪豹，沉默了三秒鐘。
然後他把最後一顆西裝扣子扣好，從她面前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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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回頭，進了電梯。
顧知意衝著他的背影比了個勝利的手勢，然後飛快地縮回屋裡，往季清眠的對話框裡敲了一行字。
「眠眠，計劃通。已經成功打入敵人內部。」
三秒後季清眠回了一串語音，顧知意點開，裡面傳來一聲中氣十足的尖叫：「顧知意你個瘋子！你居然真的搬過去了！那可是九爺的公寓！隔壁！同一層！」
顧知意靠在門框上，慢慢喝完杯子裡剩的牛奶，舔了舔嘴角。
「不搬進去，怎麼讓他更快的習慣我？」
她放下空杯子，回頭看了一眼正把爪子伸進她拖鞋裡玩的甜糕。
「走了甜糕，今天周末，帶你去逛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