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誰敢說我男人
顧知意牽著甜糕穿過整個宴會廳。
所有人的目光都釘在她身上。
那條星空藍的禮服裙擺從地毯上拖過去，腳步不緊不慢，八個外籍保鏢在門口站成兩排沒跟進來，只有諾米跟在她身後半步。
甜糕走在她左手邊，尾巴隨著步伐輕輕擺動，冰藍色的眼睛掃過旁邊一張餐桌，一個端著紅酒杯的太太直接嚇得往後退了兩步。
顧知意沒理會。
她朝露台那邊走，灰綠色的眼睛彎著，眼裡只裝了那一個人。
傅西洲站在落地窗邊，手裡的香檳杯沒放下，臉上沒什麼表情。
但謝臨川注意到一個細節——傅西洲的身體往她的方向轉了半寸。
不是刻意的，是本能的。
「有點意思。」謝臨川把酒杯放在旁邊的台子上，抱著手臂準備看戲。
宋婉琴的反應比所有人都快。
她放下酒杯，裙擺一盪，從主桌那邊走過來，臉上掛著無懈可擊的笑容，擋在顧知意面前。
「這位小姐——」她的聲音不高不低，剛好讓周圍幾桌客人聽清，「今晚是傅家老太太的壽宴，賓客名單都是提前定好的。安保跟我說今晚有人持不明請柬入場，想必就是您了。現在的年輕人膽子倒是大，渾水摸魚都摸到傅家老宅來了。」
她說完輕輕笑了一下，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無奈，像在包容一個不懂事的小輩。
周圍幾個太太交換了一下眼神。
宋婉琴的視線落到甜糕身上，笑容不變，語調里多了一層責備：「還帶了只畜生進來。小姐，這裡是傅家老宅，不是動物園。您這畜生要是衝撞了老太太——」
「甜糕不會衝撞任何人。」顧知意停下腳步，語氣很淡，「除非有人先動手。」
「畜生畢竟是畜生。」宋婉琴笑著搖了搖頭，「小姐年輕不懂規矩，我不計較。保安——」
「宋女士。」
顧知意歪了歪頭，灰綠色的眼睛裡一點笑意都沒有：「您嘴裡說的『不明請柬』，是傅家老太太親批的。您要是不信，去問問老太太？不過建議您先去問——當著這麼多賓客的面質疑老太太的請柬，這個『不懂規矩』的帽子，您自己戴著可能更合頭。」
宋婉琴的笑容僵了半秒。
她沒想到對方敢直接把老太太抬出來。
「至於甜糕——」顧知意低頭看了一眼身邊的雪豹，「它身上流的是蘭森家族徽章上的血，從小養在莊園裡，出入過的王室宴會比您這輩子參加過的還多。您說它是畜生？」
顧知意笑了一下，聲音輕飄飄的：「那您不如先問問傅老太太，是她老人家的壽宴規格高，還是Y國王室的國宴規格高。」
周圍安靜得可怕。
宋婉琴嘴唇動了一下，一時間竟找不到反駁的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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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清雅從主桌那邊沖了過來。
她的紅旗袍在燈光下艷得刺眼，臉上的乖巧已經碎得渣都不剩。
她站到宋婉琴旁邊，用全宴會廳都聽得見的聲音說道：「姑媽，跟她廢什麼話！顧知意，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麼算盤！纏著九爺不放，追到公司不夠還追到老宅來，你要不要臉？」
「追男人追到這個份上，你也不嫌丟人！九爺是什麼身份？你是什麼身份？九爺也真是瞎了眼，一個顧家旁支的小姐——還不知道是不是真小姐——就允許你往他身邊湊？你爸呢？你家裡人怎麼不教教你什麼叫自——」
話沒說完。
顧知意抬手就是一耳光。
啪。
清脆利落，整個宴會廳都聽見了。
宋清雅整個人往側面栽過去，高跟鞋在大理石地板上劃出一道刺耳的聲響，然後重重摔在地上。
她捂著臉，頭髮散了，翡翠簪子滾到了旁邊椅子腿下面。
她抬頭看顧知意，嘴唇在抖，眼眶裡全是不可置信。
「你、你敢打我——」
「打你還需要挑日子？」顧知意低頭看她，甩了甩自己的手，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宋清雅，你罵我什麼都可以，我懶得跟你計較。但你說了他——」
她側頭，看了傅西洲一眼。
然後轉回來，聲音驟然冷下來。
「你給我聽清楚。傅西洲是我的人。你說我可以，說他——你再說一個字試試，我讓你這輩子都開不了口。」
全場死寂。
謝臨川站在露台邊，嘴巴微張，過了三秒才合上。
他轉頭看身邊的傅西洲。
傅西洲還站在原地，手裡的香檳杯不知什麼時候放在了台子上。
他的黑眸定在顧知意身上，面上沒有表情，但手腕上那串佛珠在輕輕晃——他的手在微微發抖。
他活到二十七歲，沒有人擋在他前面過。
從小到大，所有的事都是他一個人扛。
五歲母親去世，八歲被繼母關在閣樓里餓了兩天，十二歲被綁架綁匪說他是傅家最不值錢的那個，十八歲出國在機場沒有人送。
他學會了不期待任何人站在他這邊，因為從來就沒有人站過。
現在這個女人擋在他前面。
當著整個A城上流圈子的面，說「傅西洲是我的人」。
不講道理，不問後果，像一隻護崽的母虎炸開了全身的毛。
她甚至沒想過自己可能會被所有人針對。
她不在乎。
她的眼睛告訴他，她做這些不需要任何人的認可，她只是在做一件她認為理所當然的事。
宋婉琴的臉終於繃不住了。
她快步過去把宋清雅從地上拽起來，轉頭看向傅西洲，聲音尖利：「西洲！你就這麼看著一個外人打你表妹？這事傳出去，傅家的臉往哪擱？」
顧知意的眼神驟然冷了下去。
她往前邁了一步，甜糕緊跟在她腿邊，從喉嚨里發出一聲極輕的低吼。
「你再說他一句試試。」
「我——」
「宋婉琴，你剛才說『外人』。」顧知意一字一頓，「你嫁進傅家二十多年，你侄子你侄女你娘家人把傅家當提款機用了二十多年。你讓你侄女在傅家老宅里指著傅家的人罵，你這個當姑媽的在旁邊遞刀子——你才是傅家最大的外人。」
宋婉琴臉上的血色一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主桌那邊傳來一聲極輕的拐杖叩地的聲響。
傅老太太從頭到尾沒有說話。
她看著顧知意。
從她打那一巴掌開始，到她擋在傅西洲前面威脅宋婉琴為止，老太太渾濁而精明的眼睛裡沒有惱，沒有怒，反而是慢悠悠地——微微亮了一下。
她活了八十年，見過太多人。
能在她面前裝乖賣巧的數都數不過來，能在她面前豁出去為自己男人拼命的，這是頭一個。
「丫頭，過來坐。」
滿場譁然。
所有人的目光都釘在她身上。
那條星空藍的禮服裙擺從地毯上拖過去，腳步不緊不慢，八個外籍保鏢在門口站成兩排沒跟進來，只有諾米跟在她身後半步。
甜糕走在她左手邊，尾巴隨著步伐輕輕擺動，冰藍色的眼睛掃過旁邊一張餐桌，一個端著紅酒杯的太太直接嚇得往後退了兩步。
顧知意沒理會。
她朝露台那邊走，灰綠色的眼睛彎著，眼裡只裝了那一個人。
傅西洲站在落地窗邊，手裡的香檳杯沒放下，臉上沒什麼表情。
但謝臨川注意到一個細節——傅西洲的身體往她的方向轉了半寸。
不是刻意的，是本能的。
「有點意思。」謝臨川把酒杯放在旁邊的台子上，抱著手臂準備看戲。
宋婉琴的反應比所有人都快。
她放下酒杯，裙擺一盪，從主桌那邊走過來，臉上掛著無懈可擊的笑容，擋在顧知意面前。
「這位小姐——」她的聲音不高不低，剛好讓周圍幾桌客人聽清，「今晚是傅家老太太的壽宴，賓客名單都是提前定好的。安保跟我說今晚有人持不明請柬入場，想必就是您了。現在的年輕人膽子倒是大，渾水摸魚都摸到傅家老宅來了。」
她說完輕輕笑了一下，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無奈，像在包容一個不懂事的小輩。
周圍幾個太太交換了一下眼神。
宋婉琴的視線落到甜糕身上，笑容不變，語調里多了一層責備：「還帶了只畜生進來。小姐，這裡是傅家老宅，不是動物園。您這畜生要是衝撞了老太太——」
「甜糕不會衝撞任何人。」顧知意停下腳步，語氣很淡，「除非有人先動手。」
「畜生畢竟是畜生。」宋婉琴笑著搖了搖頭，「小姐年輕不懂規矩，我不計較。保安——」
「宋女士。」
顧知意歪了歪頭，灰綠色的眼睛裡一點笑意都沒有：「您嘴裡說的『不明請柬』，是傅家老太太親批的。您要是不信，去問問老太太？不過建議您先去問——當著這麼多賓客的面質疑老太太的請柬，這個『不懂規矩』的帽子，您自己戴著可能更合頭。」
宋婉琴的笑容僵了半秒。
她沒想到對方敢直接把老太太抬出來。
「至於甜糕——」顧知意低頭看了一眼身邊的雪豹，「它身上流的是蘭森家族徽章上的血，從小養在莊園裡，出入過的王室宴會比您這輩子參加過的還多。您說它是畜生？」
顧知意笑了一下，聲音輕飄飄的：「那您不如先問問傅老太太，是她老人家的壽宴規格高，還是Y國王室的國宴規格高。」
周圍安靜得可怕。
宋婉琴嘴唇動了一下，一時間竟找不到反駁的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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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清雅從主桌那邊沖了過來。
她的紅旗袍在燈光下艷得刺眼，臉上的乖巧已經碎得渣都不剩。
她站到宋婉琴旁邊，用全宴會廳都聽得見的聲音說道：「姑媽，跟她廢什麼話！顧知意，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麼算盤！纏著九爺不放，追到公司不夠還追到老宅來，你要不要臉？」
「追男人追到這個份上，你也不嫌丟人！九爺是什麼身份？你是什麼身份？九爺也真是瞎了眼，一個顧家旁支的小姐——還不知道是不是真小姐——就允許你往他身邊湊？你爸呢？你家裡人怎麼不教教你什麼叫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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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知意抬手就是一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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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脆利落，整個宴會廳都聽見了。
宋清雅整個人往側面栽過去，高跟鞋在大理石地板上劃出一道刺耳的聲響，然後重重摔在地上。
她捂著臉，頭髮散了，翡翠簪子滾到了旁邊椅子腿下面。
她抬頭看顧知意，嘴唇在抖，眼眶裡全是不可置信。
「你、你敢打我——」
「打你還需要挑日子？」顧知意低頭看她，甩了甩自己的手，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宋清雅，你罵我什麼都可以，我懶得跟你計較。但你說了他——」
她側頭，看了傅西洲一眼。
然後轉回來，聲音驟然冷下來。
「你給我聽清楚。傅西洲是我的人。你說我可以，說他——你再說一個字試試，我讓你這輩子都開不了口。」
全場死寂。
謝臨川站在露台邊，嘴巴微張，過了三秒才合上。
他轉頭看身邊的傅西洲。
傅西洲還站在原地，手裡的香檳杯不知什麼時候放在了台子上。
他的黑眸定在顧知意身上，面上沒有表情，但手腕上那串佛珠在輕輕晃——他的手在微微發抖。
他活到二十七歲，沒有人擋在他前面過。
從小到大，所有的事都是他一個人扛。
五歲母親去世，八歲被繼母關在閣樓里餓了兩天，十二歲被綁架綁匪說他是傅家最不值錢的那個，十八歲出國在機場沒有人送。
他學會了不期待任何人站在他這邊，因為從來就沒有人站過。
現在這個女人擋在他前面。
當著整個A城上流圈子的面，說「傅西洲是我的人」。
不講道理，不問後果，像一隻護崽的母虎炸開了全身的毛。
她甚至沒想過自己可能會被所有人針對。
她不在乎。
她的眼睛告訴他，她做這些不需要任何人的認可，她只是在做一件她認為理所當然的事。
宋婉琴的臉終於繃不住了。
她快步過去把宋清雅從地上拽起來，轉頭看向傅西洲，聲音尖利：「西洲！你就這麼看著一個外人打你表妹？這事傳出去，傅家的臉往哪擱？」
顧知意的眼神驟然冷了下去。
她往前邁了一步，甜糕緊跟在她腿邊，從喉嚨里發出一聲極輕的低吼。
「你再說他一句試試。」
「我——」
「宋婉琴，你剛才說『外人』。」顧知意一字一頓，「你嫁進傅家二十多年，你侄子你侄女你娘家人把傅家當提款機用了二十多年。你讓你侄女在傅家老宅里指著傅家的人罵，你這個當姑媽的在旁邊遞刀子——你才是傅家最大的外人。」
宋婉琴臉上的血色一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主桌那邊傳來一聲極輕的拐杖叩地的聲響。
傅老太太從頭到尾沒有說話。
她看著顧知意。
從她打那一巴掌開始，到她擋在傅西洲前面威脅宋婉琴為止，老太太渾濁而精明的眼睛裡沒有惱，沒有怒，反而是慢悠悠地——微微亮了一下。
她活了八十年，見過太多人。
能在她面前裝乖賣巧的數都數不過來，能在她面前豁出去為自己男人拼命的，這是頭一個。
「丫頭，過來坐。」
滿場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