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孤是太子
「屬下等人已經排查過驛站內外，未發現有其他黑衣人的蹤影。驛站東角老樹底下有兩具爆頭屍體，應該是當時被關六姑娘一起所殺的。後門有三串腳印，通過對比，確定是李氏三人。刀墨已追上去，將人帶回，現押了關在柴房。」
劍青站在屋中，仔仔細細回稟著情況。
「那驛丞死在了刺客刀下。後廚一個老嫗是被毒死的，正是那燒火丫頭的母親。據那丫頭所說，是李氏給她母親餵了水，李承望開了後門，放了那些殺手進入驛站。」
「咱們的人死了一個，剩下的倒傷得不重。」
「照顧好他的家人。」
「是。」
蕭衍看了眼床榻上閉目沉睡的少女，聲如碎冰：「李氏夥同他人刺殺當朝太子，押送回京，交由大理寺處理。」
劍青壓低聲道：「是！」
「殿下，那李氏著實狠毒。屬下等人將飯菜倒在驛站後門，一會兒的功夫，被幾隻野貓分食了。有個弟兄親眼所見，那貓才吃了一口，便立時七竅流血而亡。這般厲害的毒藥，若是用在咱們身上，只怕神仙來了也救不了。這藥王谷果然如傳言中一般可怕。」
蕭衍搭了眼帘，輕聲道：「藥王谷？」
「是啊。這樣的藥除了藥王谷，還有誰會有？」
蕭衍輕輕點了點頭：「下去準備吧。等關六醒了，我們立刻啟程。」
劍青退了出去。
誰料，關雪窈這一覺竟睡到了天明。
蕭衍自覺男女有別，不好在她屋中過夜，便叫人將那個燒火丫頭喊來，讓她照顧關雪窈。
「這是哪裡？我的蹄膀呢？！」
關雪窈一個鯉魚打挺，就從床上跳了下去，猝然看見蕭衍一身玄底雲紋的錦袍端坐在屋中，頓時被嚇了一跳。
「哎？你怎麼在這裡？難道我睡錯屋了？」
她懵懵地看了看屋中擺設，感覺是自己睡的那間屋子沒錯，但又不確定驛站的客房是不是都長一樣。
蕭衍唇角一抽，有些無奈地看著她。
「昨夜你忽然暈了過去，倒叫我擔憂。沒想到你只是好好睡了一覺。大丫守了你一夜，現在去給她母親準備後事了。你感覺如何，可有哪裡不適？」
關雪窈睜大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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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丫的娘死了嗎？怎麼死的？」
蕭衍抿了抿唇，臉色有些漠然，看著她道：「李盼兒把下了毒的茶水端給她娘，毒死了。」
關雪窈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李姐姐？她為啥要這麼做啊？」
「為了把刺客放進來。若不是她打開後門，昨夜我們可以撐得更久。」
「刺客？不是山匪嗎？對了，那些山匪怎麼樣了？被劍青趕跑了嗎？」
關雪窈拍拍自己的腦袋，總覺得那裡面空白一片，像是有什麼東西不見了。
蕭衍一愣，忽然皺了眉，嚴肅地看著她。
「昨晚的事，你不記得了？」
關雪窈道：「我只記得你打掉了我的筷子，蹄膀滾到了地上，我還一口都沒吃呢！然後山匪殺進來，劍青哭著喊著要帶你走，再然後發生了什麼？」
蕭衍：「……」
就記得那一口吃的了？
「你快說呀。後來發生了什麼？」
粗糙的茶盞被攥在他修長的手指間慢慢打轉，聲音四平八穩。
「後來他們就死了。」
「哦，這樣啊。」
「你有哪裡不舒服嗎？」
關雪窈搖搖頭：「我很好。」
蕭衍看了她一會兒，語氣竟帶著幾分輕鬆的調侃：「回京以後，找個大夫瞧瞧，年紀輕輕的小姑娘，老忘事算怎麼回事呢？」
關雪窈笑了起來：「不打緊的。我從前也總這樣。我達南哥說了，能被忘記的事，說明是對我不好的或者不重要的事情，那我記不記得都不要緊啦。」
蕭衍看她笑得開心的樣子，忽然就覺得不大順眼了。
於是沒說話。
「唉，可李姐姐殺了大丫的娘，大丫該有多傷心啊？李姐姐怎麼會做這種事呢？」
蕭衍冷哼一聲，涼涼地道：「是啊。殺人償命。她一個女人帶著兩個孩子，怕是沒有以後了。」
關雪窈一下子就急了。
「哎，你別呀！」
蕭衍歪頭看她，挑眉道：「怎麼？你要為她求情？」
「不，我的意思是，能不能先把她送回京城。等她把孩子交到傅盛銘手裡後，再送官呢？」
這任務怕不是要砸手裡了。
她還欠著系統積分啊！
關雪窈突然就有點惆悵。
「你還挺大義滅親的。」
「應該的。我達南哥說過——」
蕭衍總覺得這三個字格外刺耳，於是打斷她：「你知不知道我的身份？」
關雪窈驚訝：「你有身份？」
蕭衍：「……」
不然呢？？？
「孤是當朝太子。昨夜那些人也不是山匪，而是刺客。他們要殺我。」
關雪窈的眼睛一下子就瞪大了。
「你是太子？！」
天老爺嘞！
憑啥啊？
那他的身份豈不是比自己還要厲害？
關雪窈突然就有點不服氣了。
蕭衍怎麼也沒想到她會是這種反應，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珠子裡居然還有一點嫉妒。
不是。
你嫉妒個什麼啊？
你又不是皇子，你嫉妒我幹什麼啊？
素來性情穩重的太子殿下，此刻疑似有點破防。
好在關雪窈很快就想開了。
「你既然是太子，那怎麼還會有人要殺你？你爹不是皇帝嗎？」
蕭衍微微彎了彎唇，笑意不達眼底。
「正因為孤是太子，才有無數的人要殺我。孤乃先皇后所出，父皇不喜歡我母后，也不喜歡我，將我發配江寧府多年。這趟回京，有無數人巴望著孤去死。」
關雪窈頓時又同情起來。
「那你還挺慘的。你爹不喜歡你，是他不會當爹，你別太往心裡去。那個，我問你個事兒啊，你認識我爹的吧？你知不知道我爹人咋樣？他喜歡我嗎？我這次回去，不會也跟你一樣被人嫌棄吧？」
蕭衍：「……」
看不出來你還挺會扎心的。
「關侯爺舐犢情深，疼愛女兒，京城皆知。」
關雪窈一下子就笑了，臉龐燦爛得仿佛七月盛放的芙蕖。
蕭衍冷不丁地接上一句：「不過侯府鼠輩眾多，關侯爺和世子，也就是你大哥，他們都不在府里。你一個人回去，只怕有人要仗著輩分欺負你。」
劍青站在屋中，仔仔細細回稟著情況。
「那驛丞死在了刺客刀下。後廚一個老嫗是被毒死的，正是那燒火丫頭的母親。據那丫頭所說，是李氏給她母親餵了水，李承望開了後門，放了那些殺手進入驛站。」
「咱們的人死了一個，剩下的倒傷得不重。」
「照顧好他的家人。」
「是。」
蕭衍看了眼床榻上閉目沉睡的少女，聲如碎冰：「李氏夥同他人刺殺當朝太子，押送回京，交由大理寺處理。」
劍青壓低聲道：「是！」
「殿下，那李氏著實狠毒。屬下等人將飯菜倒在驛站後門，一會兒的功夫，被幾隻野貓分食了。有個弟兄親眼所見，那貓才吃了一口，便立時七竅流血而亡。這般厲害的毒藥，若是用在咱們身上，只怕神仙來了也救不了。這藥王谷果然如傳言中一般可怕。」
蕭衍搭了眼帘，輕聲道：「藥王谷？」
「是啊。這樣的藥除了藥王谷，還有誰會有？」
蕭衍輕輕點了點頭：「下去準備吧。等關六醒了，我們立刻啟程。」
劍青退了出去。
誰料，關雪窈這一覺竟睡到了天明。
蕭衍自覺男女有別，不好在她屋中過夜，便叫人將那個燒火丫頭喊來，讓她照顧關雪窈。
「這是哪裡？我的蹄膀呢？！」
關雪窈一個鯉魚打挺，就從床上跳了下去，猝然看見蕭衍一身玄底雲紋的錦袍端坐在屋中，頓時被嚇了一跳。
「哎？你怎麼在這裡？難道我睡錯屋了？」
她懵懵地看了看屋中擺設，感覺是自己睡的那間屋子沒錯，但又不確定驛站的客房是不是都長一樣。
蕭衍唇角一抽，有些無奈地看著她。
「昨夜你忽然暈了過去，倒叫我擔憂。沒想到你只是好好睡了一覺。大丫守了你一夜，現在去給她母親準備後事了。你感覺如何，可有哪裡不適？」
關雪窈睜大眼睛。
𝘛𝘞看書📕𝘴𝘩𝘶.𝘵𝘸
「大丫的娘死了嗎？怎麼死的？」
蕭衍抿了抿唇，臉色有些漠然，看著她道：「李盼兒把下了毒的茶水端給她娘，毒死了。」
關雪窈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李姐姐？她為啥要這麼做啊？」
「為了把刺客放進來。若不是她打開後門，昨夜我們可以撐得更久。」
「刺客？不是山匪嗎？對了，那些山匪怎麼樣了？被劍青趕跑了嗎？」
關雪窈拍拍自己的腦袋，總覺得那裡面空白一片，像是有什麼東西不見了。
蕭衍一愣，忽然皺了眉，嚴肅地看著她。
「昨晚的事，你不記得了？」
關雪窈道：「我只記得你打掉了我的筷子，蹄膀滾到了地上，我還一口都沒吃呢！然後山匪殺進來，劍青哭著喊著要帶你走，再然後發生了什麼？」
蕭衍：「……」
就記得那一口吃的了？
「你快說呀。後來發生了什麼？」
粗糙的茶盞被攥在他修長的手指間慢慢打轉，聲音四平八穩。
「後來他們就死了。」
「哦，這樣啊。」
「你有哪裡不舒服嗎？」
關雪窈搖搖頭：「我很好。」
蕭衍看了她一會兒，語氣竟帶著幾分輕鬆的調侃：「回京以後，找個大夫瞧瞧，年紀輕輕的小姑娘，老忘事算怎麼回事呢？」
關雪窈笑了起來：「不打緊的。我從前也總這樣。我達南哥說了，能被忘記的事，說明是對我不好的或者不重要的事情，那我記不記得都不要緊啦。」
蕭衍看她笑得開心的樣子，忽然就覺得不大順眼了。
於是沒說話。
「唉，可李姐姐殺了大丫的娘，大丫該有多傷心啊？李姐姐怎麼會做這種事呢？」
蕭衍冷哼一聲，涼涼地道：「是啊。殺人償命。她一個女人帶著兩個孩子，怕是沒有以後了。」
關雪窈一下子就急了。
「哎，你別呀！」
蕭衍歪頭看她，挑眉道：「怎麼？你要為她求情？」
「不，我的意思是，能不能先把她送回京城。等她把孩子交到傅盛銘手裡後，再送官呢？」
這任務怕不是要砸手裡了。
她還欠著系統積分啊！
關雪窈突然就有點惆悵。
「你還挺大義滅親的。」
「應該的。我達南哥說過——」
蕭衍總覺得這三個字格外刺耳，於是打斷她：「你知不知道我的身份？」
關雪窈驚訝：「你有身份？」
蕭衍：「……」
不然呢？？？
「孤是當朝太子。昨夜那些人也不是山匪，而是刺客。他們要殺我。」
關雪窈的眼睛一下子就瞪大了。
「你是太子？！」
天老爺嘞！
憑啥啊？
那他的身份豈不是比自己還要厲害？
關雪窈突然就有點不服氣了。
蕭衍怎麼也沒想到她會是這種反應，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珠子裡居然還有一點嫉妒。
不是。
你嫉妒個什麼啊？
你又不是皇子，你嫉妒我幹什麼啊？
素來性情穩重的太子殿下，此刻疑似有點破防。
好在關雪窈很快就想開了。
「你既然是太子，那怎麼還會有人要殺你？你爹不是皇帝嗎？」
蕭衍微微彎了彎唇，笑意不達眼底。
「正因為孤是太子，才有無數的人要殺我。孤乃先皇后所出，父皇不喜歡我母后，也不喜歡我，將我發配江寧府多年。這趟回京，有無數人巴望著孤去死。」
關雪窈頓時又同情起來。
「那你還挺慘的。你爹不喜歡你，是他不會當爹，你別太往心裡去。那個，我問你個事兒啊，你認識我爹的吧？你知不知道我爹人咋樣？他喜歡我嗎？我這次回去，不會也跟你一樣被人嫌棄吧？」
蕭衍：「……」
看不出來你還挺會扎心的。
「關侯爺舐犢情深，疼愛女兒，京城皆知。」
關雪窈一下子就笑了，臉龐燦爛得仿佛七月盛放的芙蕖。
蕭衍冷不丁地接上一句：「不過侯府鼠輩眾多，關侯爺和世子，也就是你大哥，他們都不在府里。你一個人回去，只怕有人要仗著輩分欺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