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3 章 轟動
電話掛斷。
趙總站在會議室里，後背已經被汗浸了一層。
他不是沒處理過俱樂部的危機。
選手合同糾紛，粉絲衝突，輿論黑熱搜，商業贊助翻車。
這些年電競行業擴張的太快，他什麼爛事都見過。
可這是直接動到比賽了的底線。
而且還是春決。
這件事一旦坐實，整個LPL都會陷入混亂。
凌晨五點。
LPL紀律部門拉起線上會議。
OMG這邊，趙總、俱樂部經理、法務和王教練都接了進來。
王教練剛從基地趕到辦公室，臉色很差，眼裡全是血絲。
他昨晚就猜到了。
可真看到聊天記錄的時候，手還是抖了一下。
那幾張戰術圖，是他們熬了不知道多少個晚上做出來的。
眼位、路線、BP預案、資源團站位，每一個點都是教練組和隊員一遍遍復盤出來的東西。
被劉啟幾張截圖就發出去了。
就像發了幾張表情包。
這如何讓他不生氣？
王教練盯著屏幕，牙關咬緊。
趙總低聲說：「王教練，先別激動。」
王教練沒有看他。
「我知道。」
他聲音很啞。
可他放在桌下的手已經握成了拳。
會議另一邊，聯盟副主任看完第一份權限記錄，臉色還算沉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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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資金記錄，他還只是皺眉。
看到聊天記錄，他的臉色已經變了。
等聽到那段通話錄音里「酒桶豬妹不能讓」的時候，會議室里沒人說話了。
副主任沉聲問：「原始設備是否封存？」
OMG法務回答：「劉啟辦公電腦、個人工作手機、備用手機、共享盤後台日誌已經全部封存。封存過程有監控錄像，俱樂部法務和行政人員在場。」
「劉啟本人呢？」
「在基地會議室，由俱樂部人員看守。沒有限制人身自由，但暫停其接觸任何電子設備。」
副主任點頭。
「RNG那邊暫時先不拉進來。」
趙總抬頭。
「為什麼？」
副主任看了他一眼。
「要先確認材料是否具備啟動紀律調查的基礎。你現在把RNG叫進來，對面第一反應就是準備口徑，第二反應就是清理內部痕跡。」
趙總沒再說話。
陳臨安坐在另一間會議室，聽林尋轉述到這裡，輕輕點頭。
「這個副主任還算懂事。」
林尋看他一眼。
「你真不進會議？」
「不進。」陳臨安說，「我進去，他們就知道這件事背後是誰在推。」
「遲早會知道。」
「遲一點。」陳臨安低頭看著手機，「現在這是OMG和聯盟紀律部門的事。」
他說到這裡，笑了一下。
「陳家的人太早露面，他們反而好裝委屈。」
上午六點十分。
聯盟紀律部門完成第一輪材料核驗。
他們要求OMG把原始設備送往聯盟指定的第三方電子數據保全機構，同時要求保全共享盤後台日誌和伺服器訪問記錄。
趙總立刻同意。
王教練一直沒說話。
直到副主任問：「王教練，這些被泄露的資料，是否與春決前兩局OMG實際採用的戰術相關？」
王教練抬起頭。
屏幕里的他很疲憊。
但聲音很清楚。
「相關。」
「具體到什麼程度？」
王教練看著鏡頭。
「第一局的一分十二秒下河道眼，三分十秒酒桶下半區路線，六分四十秒中野聯動預案，全部在我們戰術文件里。」
他說到這裡，停了一下。
「第二局的青鋼影岩雀沖陣體系，訓練賽里我們只對內部和陪練隊開放過完整版本。RNG在BP里先拿巨魔，再二輪ban酒桶豬妹，逼我們拿皇子，這不是單純研究能做到的。」
副主任記了下來。
「你確定？」
王教練說：「確定。」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
「我親手寫的。」
這句話出來，會議里又安靜了一秒。
上午六點四十。
聯盟終於把RNG管理層拉進了會議。
RNG那邊來的是經理、法務和昨晚發聲明的公關負責人。
他們一進來，態度還很硬。
「我們昨晚已經發布聲明。」
「NONAME選手在無證據情況下公開影射我俱樂部，對我們造成了嚴重名譽損害。」
「如果OMG方面不能給出明確證據，我們要求OMG和選手本人公開道歉。」
趙總沒有吵。
他甚至一句辯解都沒有。
只把文件一份一份上傳到會議系統。
第一份，劉啟的權限記錄。
第二份，劉啟的收款記錄。
第三份，劉啟與承宣體育項目經理恢復的聊天記錄。
第四份，通話記錄摘要。
第五份，RNG管理層副經理與承宣體育項目經理的聯繫證明。
文件一頁一頁跳出來。
RNG那邊的聲音安靜了。
尤其是看到通話時間和BP時間對上的那一刻，RNG經理的臉色肉眼可見地白了一下。
他沒想到OMG居然查的那麼快，一個小小的俱樂部怎麼可能那麼快就全查出來？
法務立刻接話。
「這些材料來源是否合規？電子數據存在被篡改的可能，我們不能接受未經第三方鑑定的截圖。」
聯盟副主任看向OMG法務。
OMG法務回答很快。
「原始設備已經封存，正在送往第三方保全機構。截圖只是展示，後續會以原始鏡像、伺服器日誌和通訊運營商記錄為準。」
RNG法務沉默了半秒。
又說：「即便劉啟和承宣體育之間存在問題，也不能證明RNG俱樂部參與。承宣體育給我們做過商務活動，對接過很多部門，個別工作人員私下行為不能代表俱樂部。」
趙總抬眼看他。
「所以我們現在提交的是管理層副經理的接觸記錄。」
RNG經理立刻說：「副經理也不能代表選手。」
趙總看著屏幕。
「我們沒說選手。」
RNG經理的臉色更難看了。
因為這些證據把他們昨晚的聲明弄得一文不值。
甚至還顯得他們很小丑。
昨晚RNG官方把「俱樂部、教練組及選手」全部寫在一起。
看似把所有人保護起來。
現在證據出來了，OMG直接把選手摘出去，只追究管理層和外部公司。
反而顯得RNG昨晚那份聲明像是在拉選手擋槍。
聯盟副主任敲了敲桌面。
「現在不是公關辯論。」
他看著RNG那邊。
「請你們立刻提供春決期間所有賽訓組、管理層和承宣體育相關人員的通訊備案，配合封存相關電腦、手機和工作帳號。」
RNG法務臉色一變。
「這需要內部流程。」
副主任聲音冷下來。
「現在就是內部流程。」
上午七點三十。
會議暫時中斷。
聯盟紀律部門開始派人前往RNG基地。
這時候，網上的輿論還在發酵。
絕大多數觀眾還不知道證據已經擺上會議桌。
OMG的微博評論區依舊一片混亂。
RNG粉絲還在刷道歉。
營銷號還在帶「冠軍夜失態」。
顧洲工作室那邊已經整理出第一批證據包。
楊姐熬了一夜，眼妝都花了，手裡還握著咖啡。
「這些帳號很明顯啊，昨晚RNG聲明發出後不到三分鐘，統一開始帶『顧洲護夫』『陳雲靠資本』『OMG背後有人』這些詞。」
顧洲看著屏幕。
「先別發吧。」
楊姐揉了揉太陽穴。
「知道。你已經說三遍了。」
顧洲低頭看手機。
陳雲還是沒回消息。
她知道他昨晚回基地之後肯定睡不了多久。
隊裡剛拿冠軍，又被卷進這種事，沒人能真的睡踏實。
楊姐看著她。
「你要不要眯一會兒？」
顧洲搖頭。
「等聯盟聲明。」
楊姐愣了一下。
「你怎麼知道會有聯盟聲明？」
顧洲看向窗外。
天已經亮了。
「陳臨安出手了，不會只查到營銷號就停的。」
楊姐想想也是。
她以前覺得顧洲已經算能扛事了。
但陳家那邊的人做事，完全是另一種節奏。
等你還在網上罵的時候，他已經把你的根挖出來了。
這得多大的能量？
上午八點四十。
第三方電子數據保全機構給出初步回執。
劉啟手機恢復數據與OMG提交截圖一致。
共享盤下載日誌與聊天記錄時間能夠對應。
承宣體育項目經理的通訊記錄與劉啟備用手機、RNG管理層副經理號碼存在多次通話。
聯盟紀律部門沒有再等。
上午九點十五分。
LPL賽事委員會發布緊急聲明。
【關於2018LPL春季賽總決賽賽前戰術資料泄露事件的初步調查說明】
一，OMG俱樂部賽訓資料在決賽前存在非授權外泄。
二，OMG資料室工作人員劉某涉嫌違規向外部機構提供訓練賽錄像、BP模擬文件、眼位圖及賽訓日程。
三，外部機構承宣體育與RNG俱樂部個別管理人員存在異常聯繫，相關人員涉嫌接收並利用非公開賽訓資料。
四，暫未發現RNG選手知情或參與。
五，賽事委員會將暫停相關管理人員賽事資格，凍結承宣體育LPL賽事合作準入，後續移交聯盟紀律委員會及法律程序處理。
六，春決比賽結果不變。
七，聯盟將啟動全聯盟賽訓資料安全專項審查。
同一時間。
OMG官方轉發聲明。
【我們尊重賽場，也尊重每一位選手的努力。】
【過去一夜，俱樂部已向賽事委員會提交全部材料，並將繼續配合調查。】
【我們不會把矛盾擴大到無關選手身上，也不會接受任何對OMG選手無證據的惡意攻擊。】
【電子競技的公平，不該靠沉默維護。】
這句話發出去以後，整個網際網路安靜了幾秒。
然後徹底炸開。
【臥槽真有證據？】
【真偷戰術了？】
【昨天罵NONAME的人呢？】
【我人傻了，前兩局真是啊？】
【聲明說暫未發現選手知情，別罵SMALLDOG行不行。】
【管理層是真的噁心啊。】
【RNG昨晚還說要法律措施？】
【迴旋鏢來得太快了。】
RNG官方昨晚那條義正言辭的聲明下面，評論開始瘋狂反噬。
【採取法律措施啊。】
【趕緊告，別慫。】
【你們管理層接收資料的時候怎麼不尊重競技精神？】
【SMALLDOG真倒霉，打得那麼好，被管理層害成這樣。】
【選手不知情歸不知情，俱樂部管理層必須死。】
【昨天拉選手一起發聲明，現在聯盟先把選手摘出來，你們管理層是真會躲啊。】
RNG基地。
SMALLDOG被手機震醒的時候，房間裡還沒開燈。
他迷迷糊糊拿起來看了一眼。
群消息已經炸了。
聯盟聲明。
戰術泄露。
管理層異常聯繫。
暫未發現選手知情。
他坐起來，看了很久。
MING的消息發在小群里。
【先別說話。】
RUN回了一個字。
【嗯。】
TIDE一直沒動靜。
SMALLDOG把聲明從頭看到尾，手指停在「暫未發現RNG選手知情或參與」那一行。
他沒有鬆一口氣。
反而覺得胸口更堵了。
他們確實不知道。
可前兩局，他們吃到了那些戰術的紅利。
那種精準到離譜的BP和路線規劃。
當時他以為是教練組做得好。
他想起陳雲握手時那有些不屑的眼神。
也想起自己賽後坐在椅子上看著失敗屏幕的那種不甘。
輸了比賽，至少還能練回來。
可現在，連輸的方式都變得很難看。
SMALLDOG把手機扣在床上。
過了很久，他低聲罵了一句。
顧洲工作室也在這時候發了聲明。
【針對昨晚以來部分帳號惡意編造顧洲女士與陳雲先生的關係、散布「資本推流」「操控比賽」等不實信息的行為，工作室已完成證據保全，並將依法追究相關帳號責任。】
附圖里列出的帳號，全是昨晚跳得最凶的營銷號。
楊姐看著後台數據，終於呼出一口氣。
中午十二點。
OMG基地。
陳雲看完聯盟聲明，把手機放下。
「俱樂部後台那麼給力？一晚上就全查出來了？」
他還以為要好幾天呢，自己昨晚還想著要不要讓陳臨安來幫他一下。
訓練室里沒人說話。
小胡刷了半天微博，忽然罵了一句。
「真有啊。」
CUP坐在旁邊。
「昨天還只是猜，現在實錘了。」
許照野看著聲明里「劉某」兩個字，臉色不太好。
「他平時還幫我傳過訓練賽錄像。」
王教練站在門口，手裡拿著杯子。
杯子裡的水已經涼了。
他看著幾個人。
「這件事聯盟會處理。我們接下來準備MSI。」
小胡抬頭。
「就這麼算了？」
王教練說：「不會的，會讓他們付出代價的。」
他看了一眼陳雲。
「但那不是我們現在該做的事。」
SMLZ把手機放下。
「訓練吧。」
陳雲打開電腦。
客戶端登錄。
屏幕亮起的時候，他看見好友列表里有一條消息。
是Faker的消息。
他應該知道LPL打完決賽了。
【Congratulations.】（祝賀）
陳雲看著那行英文，過了一會兒，回了一句。
【See you at MSI.】（MSI見！）
同一時間。
陳臨安辦公室里。
「RNG管理層已經炸了。承宣體育那邊發了內部停職公告，說是項目經理個人違規。沈家外圍公司也發了切割聲明，說只是普通財務投資，不參與具體經營。」
陳臨安看了一眼。
「反應挺快啊。」
林尋問：「下一步呢？」
陳臨安把那份沒有公開的沈家外圍路徑文件收進抽屜。
「下一步，等沈家的人來找我們吧。」
「他們會來？」
「會的。」陳臨安說，「承宣體育可以丟，幾個項目經理也可以丟，但LPL賽事合作準入一凍結，沈家前面兩年鋪進去的電競資源就要付之東流了。」
林尋看著他。
「你準備現在動沈家？」
「不急嘛。」
陳臨安拿起手機，看了一眼陳雲和顧洲的熱搜。
#NONAME說對了#
#OMG戰術泄露實錘#
#樓雷姆不是嘴硬#
#RNG管理層#
#顧洲工作室告營銷號#
他把手機放下。
「先讓陳雲把這口氣出完。」
「沈家那邊，慢慢收。」
窗外陽光已經照進來。
趙總站在會議室里，後背已經被汗浸了一層。
他不是沒處理過俱樂部的危機。
選手合同糾紛，粉絲衝突，輿論黑熱搜，商業贊助翻車。
這些年電競行業擴張的太快，他什麼爛事都見過。
可這是直接動到比賽了的底線。
而且還是春決。
這件事一旦坐實，整個LPL都會陷入混亂。
凌晨五點。
LPL紀律部門拉起線上會議。
OMG這邊，趙總、俱樂部經理、法務和王教練都接了進來。
王教練剛從基地趕到辦公室，臉色很差，眼裡全是血絲。
他昨晚就猜到了。
可真看到聊天記錄的時候，手還是抖了一下。
那幾張戰術圖，是他們熬了不知道多少個晚上做出來的。
眼位、路線、BP預案、資源團站位，每一個點都是教練組和隊員一遍遍復盤出來的東西。
被劉啟幾張截圖就發出去了。
就像發了幾張表情包。
這如何讓他不生氣？
王教練盯著屏幕，牙關咬緊。
趙總低聲說：「王教練，先別激動。」
王教練沒有看他。
「我知道。」
他聲音很啞。
可他放在桌下的手已經握成了拳。
會議另一邊，聯盟副主任看完第一份權限記錄，臉色還算沉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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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資金記錄，他還只是皺眉。
看到聊天記錄，他的臉色已經變了。
等聽到那段通話錄音里「酒桶豬妹不能讓」的時候，會議室里沒人說話了。
副主任沉聲問：「原始設備是否封存？」
OMG法務回答：「劉啟辦公電腦、個人工作手機、備用手機、共享盤後台日誌已經全部封存。封存過程有監控錄像，俱樂部法務和行政人員在場。」
「劉啟本人呢？」
「在基地會議室，由俱樂部人員看守。沒有限制人身自由，但暫停其接觸任何電子設備。」
副主任點頭。
「RNG那邊暫時先不拉進來。」
趙總抬頭。
「為什麼？」
副主任看了他一眼。
「要先確認材料是否具備啟動紀律調查的基礎。你現在把RNG叫進來，對面第一反應就是準備口徑，第二反應就是清理內部痕跡。」
趙總沒再說話。
陳臨安坐在另一間會議室，聽林尋轉述到這裡，輕輕點頭。
「這個副主任還算懂事。」
林尋看他一眼。
「你真不進會議？」
「不進。」陳臨安說，「我進去，他們就知道這件事背後是誰在推。」
「遲早會知道。」
「遲一點。」陳臨安低頭看著手機，「現在這是OMG和聯盟紀律部門的事。」
他說到這裡，笑了一下。
「陳家的人太早露面，他們反而好裝委屈。」
上午六點十分。
聯盟紀律部門完成第一輪材料核驗。
他們要求OMG把原始設備送往聯盟指定的第三方電子數據保全機構，同時要求保全共享盤後台日誌和伺服器訪問記錄。
趙總立刻同意。
王教練一直沒說話。
直到副主任問：「王教練，這些被泄露的資料，是否與春決前兩局OMG實際採用的戰術相關？」
王教練抬起頭。
屏幕里的他很疲憊。
但聲音很清楚。
「相關。」
「具體到什麼程度？」
王教練看著鏡頭。
「第一局的一分十二秒下河道眼，三分十秒酒桶下半區路線，六分四十秒中野聯動預案，全部在我們戰術文件里。」
他說到這裡，停了一下。
「第二局的青鋼影岩雀沖陣體系，訓練賽里我們只對內部和陪練隊開放過完整版本。RNG在BP里先拿巨魔，再二輪ban酒桶豬妹，逼我們拿皇子，這不是單純研究能做到的。」
副主任記了下來。
「你確定？」
王教練說：「確定。」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
「我親手寫的。」
這句話出來，會議里又安靜了一秒。
上午六點四十。
聯盟終於把RNG管理層拉進了會議。
RNG那邊來的是經理、法務和昨晚發聲明的公關負責人。
他們一進來，態度還很硬。
「我們昨晚已經發布聲明。」
「NONAME選手在無證據情況下公開影射我俱樂部，對我們造成了嚴重名譽損害。」
「如果OMG方面不能給出明確證據，我們要求OMG和選手本人公開道歉。」
趙總沒有吵。
他甚至一句辯解都沒有。
只把文件一份一份上傳到會議系統。
第一份，劉啟的權限記錄。
第二份，劉啟的收款記錄。
第三份，劉啟與承宣體育項目經理恢復的聊天記錄。
第四份，通話記錄摘要。
第五份，RNG管理層副經理與承宣體育項目經理的聯繫證明。
文件一頁一頁跳出來。
RNG那邊的聲音安靜了。
尤其是看到通話時間和BP時間對上的那一刻，RNG經理的臉色肉眼可見地白了一下。
他沒想到OMG居然查的那麼快，一個小小的俱樂部怎麼可能那麼快就全查出來？
法務立刻接話。
「這些材料來源是否合規？電子數據存在被篡改的可能，我們不能接受未經第三方鑑定的截圖。」
聯盟副主任看向OMG法務。
OMG法務回答很快。
「原始設備已經封存，正在送往第三方保全機構。截圖只是展示，後續會以原始鏡像、伺服器日誌和通訊運營商記錄為準。」
RNG法務沉默了半秒。
又說：「即便劉啟和承宣體育之間存在問題，也不能證明RNG俱樂部參與。承宣體育給我們做過商務活動，對接過很多部門，個別工作人員私下行為不能代表俱樂部。」
趙總抬眼看他。
「所以我們現在提交的是管理層副經理的接觸記錄。」
RNG經理立刻說：「副經理也不能代表選手。」
趙總看著屏幕。
「我們沒說選手。」
RNG經理的臉色更難看了。
因為這些證據把他們昨晚的聲明弄得一文不值。
甚至還顯得他們很小丑。
昨晚RNG官方把「俱樂部、教練組及選手」全部寫在一起。
看似把所有人保護起來。
現在證據出來了，OMG直接把選手摘出去，只追究管理層和外部公司。
反而顯得RNG昨晚那份聲明像是在拉選手擋槍。
聯盟副主任敲了敲桌面。
「現在不是公關辯論。」
他看著RNG那邊。
「請你們立刻提供春決期間所有賽訓組、管理層和承宣體育相關人員的通訊備案，配合封存相關電腦、手機和工作帳號。」
RNG法務臉色一變。
「這需要內部流程。」
副主任聲音冷下來。
「現在就是內部流程。」
上午七點三十。
會議暫時中斷。
聯盟紀律部門開始派人前往RNG基地。
這時候，網上的輿論還在發酵。
絕大多數觀眾還不知道證據已經擺上會議桌。
OMG的微博評論區依舊一片混亂。
RNG粉絲還在刷道歉。
營銷號還在帶「冠軍夜失態」。
顧洲工作室那邊已經整理出第一批證據包。
楊姐熬了一夜，眼妝都花了，手裡還握著咖啡。
「這些帳號很明顯啊，昨晚RNG聲明發出後不到三分鐘，統一開始帶『顧洲護夫』『陳雲靠資本』『OMG背後有人』這些詞。」
顧洲看著屏幕。
「先別發吧。」
楊姐揉了揉太陽穴。
「知道。你已經說三遍了。」
顧洲低頭看手機。
陳雲還是沒回消息。
她知道他昨晚回基地之後肯定睡不了多久。
隊裡剛拿冠軍，又被卷進這種事，沒人能真的睡踏實。
楊姐看著她。
「你要不要眯一會兒？」
顧洲搖頭。
「等聯盟聲明。」
楊姐愣了一下。
「你怎麼知道會有聯盟聲明？」
顧洲看向窗外。
天已經亮了。
「陳臨安出手了，不會只查到營銷號就停的。」
楊姐想想也是。
她以前覺得顧洲已經算能扛事了。
但陳家那邊的人做事，完全是另一種節奏。
等你還在網上罵的時候，他已經把你的根挖出來了。
這得多大的能量？
上午八點四十。
第三方電子數據保全機構給出初步回執。
劉啟手機恢復數據與OMG提交截圖一致。
共享盤下載日誌與聊天記錄時間能夠對應。
承宣體育項目經理的通訊記錄與劉啟備用手機、RNG管理層副經理號碼存在多次通話。
聯盟紀律部門沒有再等。
上午九點十五分。
LPL賽事委員會發布緊急聲明。
【關於2018LPL春季賽總決賽賽前戰術資料泄露事件的初步調查說明】
一，OMG俱樂部賽訓資料在決賽前存在非授權外泄。
二，OMG資料室工作人員劉某涉嫌違規向外部機構提供訓練賽錄像、BP模擬文件、眼位圖及賽訓日程。
三，外部機構承宣體育與RNG俱樂部個別管理人員存在異常聯繫，相關人員涉嫌接收並利用非公開賽訓資料。
四，暫未發現RNG選手知情或參與。
五，賽事委員會將暫停相關管理人員賽事資格，凍結承宣體育LPL賽事合作準入，後續移交聯盟紀律委員會及法律程序處理。
六，春決比賽結果不變。
七，聯盟將啟動全聯盟賽訓資料安全專項審查。
同一時間。
OMG官方轉發聲明。
【我們尊重賽場，也尊重每一位選手的努力。】
【過去一夜，俱樂部已向賽事委員會提交全部材料，並將繼續配合調查。】
【我們不會把矛盾擴大到無關選手身上，也不會接受任何對OMG選手無證據的惡意攻擊。】
【電子競技的公平，不該靠沉默維護。】
這句話發出去以後，整個網際網路安靜了幾秒。
然後徹底炸開。
【臥槽真有證據？】
【真偷戰術了？】
【昨天罵NONAME的人呢？】
【我人傻了，前兩局真是啊？】
【聲明說暫未發現選手知情，別罵SMALLDOG行不行。】
【管理層是真的噁心啊。】
【RNG昨晚還說要法律措施？】
【迴旋鏢來得太快了。】
RNG官方昨晚那條義正言辭的聲明下面，評論開始瘋狂反噬。
【採取法律措施啊。】
【趕緊告，別慫。】
【你們管理層接收資料的時候怎麼不尊重競技精神？】
【SMALLDOG真倒霉，打得那麼好，被管理層害成這樣。】
【選手不知情歸不知情，俱樂部管理層必須死。】
【昨天拉選手一起發聲明，現在聯盟先把選手摘出來，你們管理層是真會躲啊。】
RNG基地。
SMALLDOG被手機震醒的時候，房間裡還沒開燈。
他迷迷糊糊拿起來看了一眼。
群消息已經炸了。
聯盟聲明。
戰術泄露。
管理層異常聯繫。
暫未發現選手知情。
他坐起來，看了很久。
MING的消息發在小群里。
【先別說話。】
RUN回了一個字。
【嗯。】
TIDE一直沒動靜。
SMALLDOG把聲明從頭看到尾，手指停在「暫未發現RNG選手知情或參與」那一行。
他沒有鬆一口氣。
反而覺得胸口更堵了。
他們確實不知道。
可前兩局，他們吃到了那些戰術的紅利。
那種精準到離譜的BP和路線規劃。
當時他以為是教練組做得好。
他想起陳雲握手時那有些不屑的眼神。
也想起自己賽後坐在椅子上看著失敗屏幕的那種不甘。
輸了比賽，至少還能練回來。
可現在，連輸的方式都變得很難看。
SMALLDOG把手機扣在床上。
過了很久，他低聲罵了一句。
顧洲工作室也在這時候發了聲明。
【針對昨晚以來部分帳號惡意編造顧洲女士與陳雲先生的關係、散布「資本推流」「操控比賽」等不實信息的行為，工作室已完成證據保全，並將依法追究相關帳號責任。】
附圖里列出的帳號，全是昨晚跳得最凶的營銷號。
楊姐看著後台數據，終於呼出一口氣。
中午十二點。
OMG基地。
陳雲看完聯盟聲明，把手機放下。
「俱樂部後台那麼給力？一晚上就全查出來了？」
他還以為要好幾天呢，自己昨晚還想著要不要讓陳臨安來幫他一下。
訓練室里沒人說話。
小胡刷了半天微博，忽然罵了一句。
「真有啊。」
CUP坐在旁邊。
「昨天還只是猜，現在實錘了。」
許照野看著聲明里「劉某」兩個字，臉色不太好。
「他平時還幫我傳過訓練賽錄像。」
王教練站在門口，手裡拿著杯子。
杯子裡的水已經涼了。
他看著幾個人。
「這件事聯盟會處理。我們接下來準備MSI。」
小胡抬頭。
「就這麼算了？」
王教練說：「不會的，會讓他們付出代價的。」
他看了一眼陳雲。
「但那不是我們現在該做的事。」
SMLZ把手機放下。
「訓練吧。」
陳雲打開電腦。
客戶端登錄。
屏幕亮起的時候，他看見好友列表里有一條消息。
是Faker的消息。
他應該知道LPL打完決賽了。
【Congratulations.】（祝賀）
陳雲看著那行英文，過了一會兒，回了一句。
【See you at MSI.】（MSI見！）
同一時間。
陳臨安辦公室里。
「RNG管理層已經炸了。承宣體育那邊發了內部停職公告，說是項目經理個人違規。沈家外圍公司也發了切割聲明，說只是普通財務投資，不參與具體經營。」
陳臨安看了一眼。
「反應挺快啊。」
林尋問：「下一步呢？」
陳臨安把那份沒有公開的沈家外圍路徑文件收進抽屜。
「下一步，等沈家的人來找我們吧。」
「他們會來？」
「會的。」陳臨安說，「承宣體育可以丟，幾個項目經理也可以丟，但LPL賽事合作準入一凍結，沈家前面兩年鋪進去的電競資源就要付之東流了。」
林尋看著他。
「你準備現在動沈家？」
「不急嘛。」
陳臨安拿起手機，看了一眼陳雲和顧洲的熱搜。
#NONAME說對了#
#OMG戰術泄露實錘#
#樓雷姆不是嘴硬#
#RNG管理層#
#顧洲工作室告營銷號#
他把手機放下。
「先讓陳雲把這口氣出完。」
「沈家那邊，慢慢收。」
窗外陽光已經照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