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證據
凌晨十二點十五分。
滬市一棟寫字樓的頂層會議室還亮著燈。
OMG名義上的投資方負責人姓趙。
趙總被助理從家裡叫出來的時候，外套都沒來得及扣好。進會議室之前，他還在問助理到底出了什麼事。
助理只說了一句。
「陳臨安來了。」
趙總的腳步當場慢了半拍。
他當然知道陳臨安是誰。
外面很多人只知道OMG這些年重新有錢了，青訓、數據組、陪練隊都在補強，卻不知道這筆錢不是簡單的電競投資。
幾層基金，幾層代持，幾家文娛和體育公司夾在中間。
最後那條線，就是繞到陳家。
這件事，陳雲不知道。
OMG隊員更不知道。
他們只需要打比賽。
錢從哪裡來，誰在後面替俱樂部清爛帳，他們都不需要管。
陳臨安坐在會議室里，面前有一杯沒動過的水。
趙總進門以後，先笑了一下。
「陳總，這麼晚過來，是出什麼事了？」
陳臨安看著他。
「我弟弟的打比賽的事情，OMG戰術被泄露了你不知道嗎？」
趙總臉上的笑一下僵住。
「被泄露了！？這，這我還不知道啊？」
「我不是來聽你打太極的。」
陳臨安把手機放到桌上。
趙總喉結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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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臨安說：「OMG的賽訓資料權限，誰能碰？」
趙總沒敢再笑。
他把助理叫進來，讓人把俱樂部後台權限表、賽訓資料流轉表、共享盤人員名單全部調出來。
凌晨十二點四十。
第一份表發到陳臨安手機上。
劉啟的名字在裡面出現了很多次。
訓練賽錄像上傳，戰術文檔歸檔，共享盤同步，日程表整理，比賽前一天設備備份。
他能看到的東西，比很多人都多。
陳臨安看完，沒有說話。
趙總站在一邊，額頭已經開始出汗。
「這個劉啟平時存在感不高，資料室那邊的工作人員，入職背景也查過，應該沒什麼問題。」
陳臨安抬眼。
「應該？」
趙總閉嘴了。
林尋的電話很快打進來。
陳臨安接通，開了免提。
林尋的聲音從手機里傳出來。
「外層資金查到了。劉啟最近三個月有兩筆異常進帳，一筆二十萬，一筆八十萬。走的是一家滬市體育營銷公司的諮詢費。」
趙總臉色變了。
陳臨安問：「公司名字。」
「承宣體育。」
趙總聽到這個名字，低聲罵了一句。
陳臨安看向他。
「認識嗎？」
趙總咽了一下口水。
「承宣體育這兩年給很多俱樂部做過線下活動執行，也接RNG那邊的商務項目。它表面上是獨立公司，但背後有沈家的影子。」
沈家。
滬市做體育營銷、直播經紀和賽事執行起家的家族。
這兩年電競市場起來，沈家吃得也很快。
贊助、活動、經紀、直播、平台曝光，很多地方都有他們的人。
陳臨安沒有繼續往下問。
這就夠了，他知道趙總這個位置，能知道沈家已經算夠多了。
他低頭看著劉啟那幾筆異常進帳，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沈家的人碰電競，我不意外。」
趙總不敢接話。
陳臨安繼續說：「但他們把手伸到我們的戰隊戰術里，就不好了。」
會議室里安靜下來。
趙總額頭上的汗更多了。
陳臨安把手機放回桌面。
「把承宣體育釘死。」
「錢從哪來，人是誰聯繫的，劉啟拿出去的東西經過誰的手，RNG那邊誰接收過。」
他說到這裡，抬眼看向趙總。
「我要的是證據鏈。」
趙總立刻點頭。
「明白。」
陳臨安站起來。
「把劉啟控制住。」
趙總臉色一變。
「控制？」
「別讓他離開基地，別讓他刪電腦，別讓他聯繫外面。」
陳臨安拿起外套。
「剩下的，我來。」
凌晨一點二十。
OMG基地資料室。
劉啟正坐在電腦前，手指放在滑鼠上，屏幕里開著共享盤後台。
他已經看到了網上的節奏。
也看到了RNG官方聲明。
陳雲被罵得越狠，他心裡越慌。
因為他知道，陳雲說的是真的。
他也知道，陳雲沒有證據。
只要沒有證據，這件事最後大概率會被壓成一句「研究充分」。
他原本以為自己能熬過去。
直到資料室的門被敲響。
俱樂部經理和法務站在門口。
「劉啟，把電腦放下。」
劉啟臉色白了一下。
「怎麼了？」
法務把工牌收走。
「配合內部調查。」
劉啟的手指下意識往鍵盤上挪。
經理聲音沉了下來。
「手拿開。」
凌晨兩點。
林尋那邊第二份資料出來了。
承宣體育的資金套了兩層殼。
第一層是滬市一家活動執行公司。
第二層是一支體育產業投資基金。
基金的LP里，有沈家控制的公司。
林尋把文件攤開，指尖按在其中一行。
「目前只能查到沈家。」
陳臨安看著材料，沒有馬上說話。
這已經夠說明問題了。
沈家不會親自下場給劉啟打錢。
他們肯定也不會把名字直接掛在承宣體育的帳上。
陳臨安點頭。
「繼續往承宣施壓。」
「劉啟的通訊記錄也有問題。」林尋把另一份文件推過來，「他用的是備用手機號，和承宣體育一個項目經理聯繫頻繁。」
「聊天記錄呢？」
「刪過。」
陳臨安抬眼。
林尋說：「但沒刪乾淨。手機本地恢復了一部分，雲端同步也有殘留。技術組正在做鏡像，已經恢復出幾段關鍵內容。」
電腦屏幕亮起。
第一段聊天記錄很短。
【今天訓練賽錄像什麼時候上傳？】
【十點前。】
【眼位圖也放進去。】
【那東西你們看得懂？】
【有人看得懂，你只管發。】
第二段。
【第一局他們大概率拿瑞茲搖。】
【確定？】
【戰術板上就是這麼寫的。】
【截圖給我。】
第三段。
【第二套青鋼影岩雀體系，皇子是備選。】
【酒桶豬妹優先級更高？】
【對。】
【明白。】
陳臨安看著那幾行字，眼神徹底冷下來。
凌晨四點十分。
陳臨安收到技術組最後一份恢復文件。
不只是聊天記錄，還有通話錄音備份。
劉啟和承宣體育項目經理。
承宣體育項目經理和RNG管理層某位副經理。
沈家外圍商務負責人和承宣體育負責人。
幾段通話並不長。
但足夠清楚。
「第一局他們會按原計劃走。」
......
「你放心，錢會走乾淨，不會掛到RNG帳上。」
陳臨安聽完最後一句，把耳機放下。
林尋看著他的臉色。
「現在證據夠了。」
「不夠。」
林尋皺眉。
林尋明白他的意思。
現在公開，沈家一定會把承宣體育推出來切割。
承宣體育會說是項目經理私下行為。
RNG管理層會說是個別人員違規。
沈家會站在更後面，說自己只是普通投資方，對具體業務毫不知情。
陳臨安把資料分成兩份。
一份是能公開的證據鏈。
聊天記錄，通話記錄，文件訪問記錄。
訓練賽錄像的下載時間。
另一份是暫時不公開的承宣體育的證據。
他把第一份推給林尋。
「給LPL賽事委員會。」
「第二份呢？」
「留著。」
陳臨安看向窗外。
天還沒亮。
「先讓劉啟和RNG管理層試試水。」
「沈家想切割，就讓他們切吧。」
林尋看著他。
陳臨安笑了一下。
「反正都是要死的。」
林尋看著他這句話，沒有接。
她知道陳臨安這時候是動了真火了。
平時他處理周家、祁家、顧家那些事，嘴上再鋒利，也沒有這樣子整夜的工作。
這一次，陳臨安沒有興趣陪他們慢慢玩。
因為這件事碰到的不是任何項目。
是他的弟弟。
凌晨四點半。
第一份材料被送到LPL賽事委員會值班郵箱。
還有趙總親自打出去的電話。
賽事委員會那邊接電話的是紀律部門的副主任。
一開始，他的聲音還有些疲憊。
畢竟春決剛結束，所有人都忙了一整天，後半夜突然被叫醒，誰都不會有好臉色。
可趙總只說了兩句話。
「OMG賽訓資料泄露。」
「我們已經拿到初步證據，涉及RNG的管理層。」
電話那邊安靜了幾秒。
副主任的聲音立刻清醒了。
「你再說一遍？」
趙總把電腦屏幕轉向會議系統。
「材料已經發過去了。涉事員工劉啟已經被俱樂部內部控制，電腦、手機、工作帳號都已經封存。我們要求聯盟立刻介入，防止相關人員繼續刪除證據。」
副主任沒有再問多餘的話。
「半小時後線上會議。」
滬市一棟寫字樓的頂層會議室還亮著燈。
OMG名義上的投資方負責人姓趙。
趙總被助理從家裡叫出來的時候，外套都沒來得及扣好。進會議室之前，他還在問助理到底出了什麼事。
助理只說了一句。
「陳臨安來了。」
趙總的腳步當場慢了半拍。
他當然知道陳臨安是誰。
外面很多人只知道OMG這些年重新有錢了，青訓、數據組、陪練隊都在補強，卻不知道這筆錢不是簡單的電競投資。
幾層基金，幾層代持，幾家文娛和體育公司夾在中間。
最後那條線，就是繞到陳家。
這件事，陳雲不知道。
OMG隊員更不知道。
他們只需要打比賽。
錢從哪裡來，誰在後面替俱樂部清爛帳，他們都不需要管。
陳臨安坐在會議室里，面前有一杯沒動過的水。
趙總進門以後，先笑了一下。
「陳總，這麼晚過來，是出什麼事了？」
陳臨安看著他。
「我弟弟的打比賽的事情，OMG戰術被泄露了你不知道嗎？」
趙總臉上的笑一下僵住。
「被泄露了！？這，這我還不知道啊？」
「我不是來聽你打太極的。」
陳臨安把手機放到桌上。
趙總喉結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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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臨安說：「OMG的賽訓資料權限，誰能碰？」
趙總沒敢再笑。
他把助理叫進來，讓人把俱樂部後台權限表、賽訓資料流轉表、共享盤人員名單全部調出來。
凌晨十二點四十。
第一份表發到陳臨安手機上。
劉啟的名字在裡面出現了很多次。
訓練賽錄像上傳，戰術文檔歸檔，共享盤同步，日程表整理，比賽前一天設備備份。
他能看到的東西，比很多人都多。
陳臨安看完，沒有說話。
趙總站在一邊，額頭已經開始出汗。
「這個劉啟平時存在感不高，資料室那邊的工作人員，入職背景也查過，應該沒什麼問題。」
陳臨安抬眼。
「應該？」
趙總閉嘴了。
林尋的電話很快打進來。
陳臨安接通，開了免提。
林尋的聲音從手機里傳出來。
「外層資金查到了。劉啟最近三個月有兩筆異常進帳，一筆二十萬，一筆八十萬。走的是一家滬市體育營銷公司的諮詢費。」
趙總臉色變了。
陳臨安問：「公司名字。」
「承宣體育。」
趙總聽到這個名字，低聲罵了一句。
陳臨安看向他。
「認識嗎？」
趙總咽了一下口水。
「承宣體育這兩年給很多俱樂部做過線下活動執行，也接RNG那邊的商務項目。它表面上是獨立公司，但背後有沈家的影子。」
沈家。
滬市做體育營銷、直播經紀和賽事執行起家的家族。
這兩年電競市場起來，沈家吃得也很快。
贊助、活動、經紀、直播、平台曝光，很多地方都有他們的人。
陳臨安沒有繼續往下問。
這就夠了，他知道趙總這個位置，能知道沈家已經算夠多了。
他低頭看著劉啟那幾筆異常進帳，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沈家的人碰電競，我不意外。」
趙總不敢接話。
陳臨安繼續說：「但他們把手伸到我們的戰隊戰術里，就不好了。」
會議室里安靜下來。
趙總額頭上的汗更多了。
陳臨安把手機放回桌面。
「把承宣體育釘死。」
「錢從哪來，人是誰聯繫的，劉啟拿出去的東西經過誰的手，RNG那邊誰接收過。」
他說到這裡，抬眼看向趙總。
「我要的是證據鏈。」
趙總立刻點頭。
「明白。」
陳臨安站起來。
「把劉啟控制住。」
趙總臉色一變。
「控制？」
「別讓他離開基地，別讓他刪電腦，別讓他聯繫外面。」
陳臨安拿起外套。
「剩下的，我來。」
凌晨一點二十。
OMG基地資料室。
劉啟正坐在電腦前，手指放在滑鼠上，屏幕里開著共享盤後台。
他已經看到了網上的節奏。
也看到了RNG官方聲明。
陳雲被罵得越狠，他心裡越慌。
因為他知道，陳雲說的是真的。
他也知道，陳雲沒有證據。
只要沒有證據，這件事最後大概率會被壓成一句「研究充分」。
他原本以為自己能熬過去。
直到資料室的門被敲響。
俱樂部經理和法務站在門口。
「劉啟，把電腦放下。」
劉啟臉色白了一下。
「怎麼了？」
法務把工牌收走。
「配合內部調查。」
劉啟的手指下意識往鍵盤上挪。
經理聲音沉了下來。
「手拿開。」
凌晨兩點。
林尋那邊第二份資料出來了。
承宣體育的資金套了兩層殼。
第一層是滬市一家活動執行公司。
第二層是一支體育產業投資基金。
基金的LP里，有沈家控制的公司。
林尋把文件攤開，指尖按在其中一行。
「目前只能查到沈家。」
陳臨安看著材料，沒有馬上說話。
這已經夠說明問題了。
沈家不會親自下場給劉啟打錢。
他們肯定也不會把名字直接掛在承宣體育的帳上。
陳臨安點頭。
「繼續往承宣施壓。」
「劉啟的通訊記錄也有問題。」林尋把另一份文件推過來，「他用的是備用手機號，和承宣體育一個項目經理聯繫頻繁。」
「聊天記錄呢？」
「刪過。」
陳臨安抬眼。
林尋說：「但沒刪乾淨。手機本地恢復了一部分，雲端同步也有殘留。技術組正在做鏡像，已經恢復出幾段關鍵內容。」
電腦屏幕亮起。
第一段聊天記錄很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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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點前。】
【眼位圖也放進去。】
【那東西你們看得懂？】
【有人看得懂，你只管發。】
第二段。
【第一局他們大概率拿瑞茲搖。】
【確定？】
【戰術板上就是這麼寫的。】
【截圖給我。】
第三段。
【第二套青鋼影岩雀體系，皇子是備選。】
【酒桶豬妹優先級更高？】
【對。】
【明白。】
陳臨安看著那幾行字，眼神徹底冷下來。
凌晨四點十分。
陳臨安收到技術組最後一份恢復文件。
不只是聊天記錄，還有通話錄音備份。
劉啟和承宣體育項目經理。
承宣體育項目經理和RNG管理層某位副經理。
沈家外圍商務負責人和承宣體育負責人。
幾段通話並不長。
但足夠清楚。
「第一局他們會按原計劃走。」
......
「你放心，錢會走乾淨，不會掛到RNG帳上。」
陳臨安聽完最後一句，把耳機放下。
林尋看著他的臉色。
「現在證據夠了。」
「不夠。」
林尋皺眉。
林尋明白他的意思。
現在公開，沈家一定會把承宣體育推出來切割。
承宣體育會說是項目經理私下行為。
RNG管理層會說是個別人員違規。
沈家會站在更後面，說自己只是普通投資方，對具體業務毫不知情。
陳臨安把資料分成兩份。
一份是能公開的證據鏈。
聊天記錄，通話記錄，文件訪問記錄。
訓練賽錄像的下載時間。
另一份是暫時不公開的承宣體育的證據。
他把第一份推給林尋。
「給LPL賽事委員會。」
「第二份呢？」
「留著。」
陳臨安看向窗外。
天還沒亮。
「先讓劉啟和RNG管理層試試水。」
「沈家想切割，就讓他們切吧。」
林尋看著他。
陳臨安笑了一下。
「反正都是要死的。」
林尋看著他這句話，沒有接。
她知道陳臨安這時候是動了真火了。
平時他處理周家、祁家、顧家那些事，嘴上再鋒利，也沒有這樣子整夜的工作。
這一次，陳臨安沒有興趣陪他們慢慢玩。
因為這件事碰到的不是任何項目。
是他的弟弟。
凌晨四點半。
第一份材料被送到LPL賽事委員會值班郵箱。
還有趙總親自打出去的電話。
賽事委員會那邊接電話的是紀律部門的副主任。
一開始，他的聲音還有些疲憊。
畢竟春決剛結束，所有人都忙了一整天，後半夜突然被叫醒，誰都不會有好臉色。
可趙總只說了兩句話。
「OMG賽訓資料泄露。」
「我們已經拿到初步證據，涉及RNG的管理層。」
電話那邊安靜了幾秒。
副主任的聲音立刻清醒了。
「你再說一遍？」
趙總把電腦屏幕轉向會議系統。
「材料已經發過去了。涉事員工劉啟已經被俱樂部內部控制，電腦、手機、工作帳號都已經封存。我們要求聯盟立刻介入，防止相關人員繼續刪除證據。」
副主任沒有再問多餘的話。
「半小時後線上會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