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冰場的裂縫
五組分開以後，直播間被切成了五個分屏。
雪嶺鎮冬季體驗地圖上，五個灰色圖標旁邊都出現了進度條。
最先有動靜的是林曉和楊澄。
冰湖魚莊的老闆姓周，是個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他原本以為節目組就是來拍幾段吃魚畫面，沒想到林曉坐下以後，第一句話問的是：「一斤魚從湖裡出來，到遊客餐桌上，中間分別是誰賺錢？」
周老闆愣了半天。
楊澄在旁邊小聲補救：「他的意思是，我們先了解一下流程。」
林曉拿著紙筆，把捕撈、暫養、加工、包裝、冷鏈、平台抽成一項一項列出來。楊澄則負責和周老闆娘聊天，問遊客喜歡什麼口味，問本地人冬天怎麼吃魚。
彈幕看得一愣一愣。
「林曉真不是來戀綜的，他是來審帳的。」
「楊澄負責讓老闆不要害怕哈哈哈哈。」
「這一組還挺互補。」
凍貨集市那邊，黃虞心已經被凍梨教育了。
她一開始光手拿著黑乎乎的凍梨，被凍得表情管理差點失控。
沈知越沒有提醒，直接把這一幕拍了下來。
黃虞心發現後立刻追著他打：「沈知越！這個不能播！」
沈知越一本正經指了指攝影師：「全程直播呢。」
可等老闆娘教她把凍梨放進冷水裡緩一會兒，咬開小口吸裡面的汁，黃虞心眼睛一下亮了。
她拉著路過遊客試吃，很快把凍貨集市的直播熱度拉了起來。
王嵐和張悅的火炕民宿沒有那麼熱鬧了。
他們先把民宿老闆娘請到炕邊，問外地遊客第一次睡火炕最容易遇到什麼問題。老闆娘說有人嫌熱，有人不知道怎麼鋪褥子，還有人半夜起來找不到廁所。
王嵐認真做記錄，張悅則把問題改成遊客能一眼就看懂的提示卡。
「火炕不是越熱越好哦~」
「睡前少穿一點，起夜披外套~」
「柴火房不可自行進入~」
每個標語後面都加了很多可愛的表情和圖畫。
彈幕原本覺得這組無聊，慢慢也開始刷：
「這個有用啊。」
「我之前去東北就被炕熱醒過。」
「王嵐張悅這組屬于越看越舒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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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洲和陳雲去的是老照相館。
照相館在一條老街盡頭，門頭舊得厲害，玻璃上貼著褪色的紅雙喜。
魏老闆把門打開時，屋裡一股灰塵和舊紙片的味道。
顧洲一進去就戴上手套，幫魏老闆把相冊一本一本拿出來。
陳雲則檢查店裡的電線、燈泡和舊電腦。
魏老闆說那台電腦已經兩年沒開過，裡面可能還有以前客人的電子底片。
節目組本來以為他們會先拍顧洲的雪景照，沒想到陳雲問的第一件事是：「如果遊客真的來了，您一天最多能接待幾組？」
魏老闆笑得有點不好意思：「我年紀大了，拍照可以，修片慢。」
陳雲點點頭：「那就不能做成隨到隨拍。預約制，一天限制數量，再找鎮上年輕人幫您做修片。」
顧洲接著說：「照片不一定只賣拍攝，也可以做舊照片修復。很多人家裡應該還有這樣的照片。」
魏老闆怔了一下，手摸著那幾本相冊，很久沒說話。
「這是個好主意啊，好多朋友的臉在照片上都看不清咯。」
魏老闆粗糙蒼老的手在相冊上摩挲著，有些感慨。
雪鄉離鄉的人太多了，老朋友都只能在相冊上看見了。
似乎感覺到了老人的悲傷，陳雲和顧洲也沒再說話，甚至彈幕都有些沉默。
朋友們都離開了，自己還呆在老地方，這種感覺很不好受啊。
中午前，五組都提交了初步計劃。
冰場組的進度條最高。
沈修然確實很會做傳播。
他讓陳述帶人清雪，讓寧晚設計入口打卡牌，自己則和工作人員溝通燈光位置。
他甚至提議晚上做一次「舊冰場亮燈儀式」，請鎮上的孩子們來滑第一圈。
彈幕對冰場的期待值一路往上沖。
「這組今晚肯定爆。」
「沈修然真的有統籌能力。」
「冰場亮燈絕對好看。」
「陳述好慘，已經鏟一上午雪了哈哈哈。」
陳述倒沒覺得慘。
他本來能幫上的忙就少，拿著鐵鍬一下一下清理冰場邊緣，動作很穩。
寧晚給他遞水時，還有些擔心他太累了。
陳述笑意盈盈，有些驕傲道：「你對運動員的身體素質還是不了解啊。」
寧晚白了他一眼。
就在這時，陳雲和顧洲帶著魏老闆去冰場旁邊取一張舊合影。
那張照片裡的背景，正是雪嶺鎮二十年前的冰場。
魏老闆想讓節目組復刻一張新照，放在老照相館門口。
陳雲路過冰場外側時，腳步停了一下。
他看見舊護欄靠近西北角的位置，有一段木樁歪得不明顯。雪被清到旁邊後，露出了底下凍裂的木根。
更麻煩的是，沈修然讓人臨時拉過去的一條燈線，正好從那段護欄後面繞過去，接口處被雪半埋著。
如果晚上孩子們真的進場，護欄外側一旦有人靠上去，很可能整段鬆掉。
燈線也可能被冰刀或鐵鍬掃到。
陳雲皺了皺眉，走過去蹲下看了一眼。
顧洲問：「怎麼了？」
「這裡很容易出事啊。」
陳雲站起來，直接去找陳述。
陳述聽完，立刻跟他過去看。
他伸手晃了一下那段護欄，臉色也沉了：「確實鬆了。」
寧晚走過來，看見燈線位置，眉頭皺起：「這條線誰拉的？」
沈修然聽到動靜，從入口處過來。
陳雲指了指護欄和燈線：「西北角這塊先封掉。燈線重新走，不能貼著護欄，也不能埋雪裡。」
沈修然看了一眼，笑容淡了些。
「這個位置晚上鏡頭會掃到，如果封掉，整個冰場就不完整了。」
陳雲皺眉說道：「總比出事好吧。」
沈修然語氣仍然溫和，卻已經有了刺：「陳雲，我理解你謹慎。但我們現在進度很趕，冰場剛剛做出效果，如果每個細節都推翻重來，晚上亮燈肯定來不及。」
陳述說：「這裡有安全隱患。」
沈修然看向他：「可以加一層警示帶，不一定要整段封的。」
陳雲搖頭：「警示帶在燈光下根本沒用吧？」
這句話讓現場氣氛僵住。
彈幕也開始吵。
「陳雲是不是管太多了？」
「他又不是冰場組的，為什麼跑來指揮？」
「安全問題提醒一下沒錯吧。」
「沈修然也沒說不管啊，人家說加警示帶。」
「封掉西北角，亮燈效果肯定差很多啊。」
「NONAME不會是看冰場熱度高，來拖他們進度吧？」
「樓上有病？這種也能陰謀論？」
沈修然沒有直接說陳雲搗亂。
可他看著鏡頭，語氣很克制地說：「我只是希望大家的努力不要因為過度擔心被浪費。冰場組從早上到現在，所有人都很辛苦。」
這句話一出來，彈幕風向更偏向沈修然。
陳雲看了他一眼，沒有爭辯。
他只是對陳述說：「你自己決定。」
陳述沉默兩秒，轉頭對工作人員說：「西北角封掉。燈線重走。」
沈修然的笑徹底淡了。
下午，冰場組因為重新處理線路和護欄，進度明顯慢了下來。
沈修然粉絲開始在彈幕里抱怨。
「本來能第一，現在被陳雲一句話拖住。」
「他自己老照相館慢悠悠，跑來影響別人。」
「陳述也太聽陳雲的了吧？」
「別急，晚上如果沒效果，看誰背鍋。」
可傍晚時，問題真的來了。
鎮上孩子們提前到冰場外試冰，工作人員還在布置入口，一個小男孩追著同伴往西北角跑。那段區域剛拉上封鎖繩，還沒來得及加第二層圍擋。
小男孩腳下一滑，整個人朝舊護欄撞過去。
陳述離得遠，寧晚驚呼一聲。
陳雲正好從老照相館出來，手裡還拿著魏老闆的舊照片。
他幾乎是聽見聲音的一瞬間就沖了過去，踩著雪從側面切進去，一把抓住小男孩的後領，把人往自己身邊帶。
小男孩撞到了他手臂上。
護欄被餘力帶了一下，整段木樁咔地歪下去，露出下面已經凍裂的根部。
旁邊那條原本被重走的燈線，離護欄足足有兩米。
如果沒有改線，如果沒有封區，那一下撞過去，孩子很可能連人帶護欄摔出冰場邊緣，甚至扯到燈線。
現場安靜了一秒。
直播間也像卡住了一樣。
隨後彈幕爆炸。
「臥槽！」
「真有問題！」
「剛才誰說陳雲拖進度的？」
「這要是沒封起來，真出事了吧？」
「陳雲反應太快了。」
「我雞皮疙瘩起來了。」
「沈修然剛才還說過度擔心？」
小男孩被嚇哭了。
陳雲蹲下來檢查他的手和膝蓋，確認沒摔傷，才把人交給趕來的家長和工作人員。
陳述走到護欄旁，臉色很難看。
寧晚看著那段歪掉的木樁，聲音很低：「如果下午沒聽他的……」
後面的話她沒說完。
沈修然站在入口處，臉色也變了。
鏡頭給到他時，他勉強笑了一下：「幸好孩子沒事。」
可直播間已經不買帳了。
「幸好？不是陳雲的話，幸好個什麼？」
「沈修然能不能先道歉？」
「他下午還暗示陳雲耽誤進度。」
「節目效果重要還是安全重要？」
周敘很快趕到現場，要求冰場組暫停亮燈儀式，重新進行安全檢查。
沈修然站在一旁，聽著工作人員討論，手指一點點收緊。
他不甘心。
今天本來該是他的高光。
冰場熱度第一，亮燈儀式，孩子們的笑臉，所有東西都已經鋪好了。
可現在，所有鏡頭都對準了陳雲。
對準了那段被提前指出來的護欄。
對準了那個差一點發生的事故。
等鏡頭稍微轉開，沈修然低聲對身邊助理說了一句：
「那段護欄早不倒晚不倒，偏偏他提醒完就倒。」
助理臉色一變：「修然哥，這話不能亂說。」
沈修然沒有再說。
遠處，陳雲正低頭擦掉袖口上的雪，顧洲站在他旁邊，臉色還有些白。
直播間的彈幕仍然在刷。
「我收回下午的話，陳雲真男人。」
「沈修然粉絲出來道歉。」
「陳雲這個人，真的越看越好啊。」
雪嶺鎮的天黑得很快。
冰場的燈還沒有亮，西北角那段塌下去的護欄已經被工作人員圍了起來。
風從舊冰面上吹過去，捲起一層細碎的雪。
所有人都清楚，這只是冬日集市的第一天。
可有些裂縫，已經藏不住了。
雪嶺鎮冬季體驗地圖上，五個灰色圖標旁邊都出現了進度條。
最先有動靜的是林曉和楊澄。
冰湖魚莊的老闆姓周，是個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他原本以為節目組就是來拍幾段吃魚畫面，沒想到林曉坐下以後，第一句話問的是：「一斤魚從湖裡出來，到遊客餐桌上，中間分別是誰賺錢？」
周老闆愣了半天。
楊澄在旁邊小聲補救：「他的意思是，我們先了解一下流程。」
林曉拿著紙筆，把捕撈、暫養、加工、包裝、冷鏈、平台抽成一項一項列出來。楊澄則負責和周老闆娘聊天，問遊客喜歡什麼口味，問本地人冬天怎麼吃魚。
彈幕看得一愣一愣。
「林曉真不是來戀綜的，他是來審帳的。」
「楊澄負責讓老闆不要害怕哈哈哈哈。」
「這一組還挺互補。」
凍貨集市那邊，黃虞心已經被凍梨教育了。
她一開始光手拿著黑乎乎的凍梨，被凍得表情管理差點失控。
沈知越沒有提醒，直接把這一幕拍了下來。
黃虞心發現後立刻追著他打：「沈知越！這個不能播！」
沈知越一本正經指了指攝影師：「全程直播呢。」
可等老闆娘教她把凍梨放進冷水裡緩一會兒，咬開小口吸裡面的汁，黃虞心眼睛一下亮了。
她拉著路過遊客試吃，很快把凍貨集市的直播熱度拉了起來。
王嵐和張悅的火炕民宿沒有那麼熱鬧了。
他們先把民宿老闆娘請到炕邊，問外地遊客第一次睡火炕最容易遇到什麼問題。老闆娘說有人嫌熱，有人不知道怎麼鋪褥子，還有人半夜起來找不到廁所。
王嵐認真做記錄，張悅則把問題改成遊客能一眼就看懂的提示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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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洲一進去就戴上手套，幫魏老闆把相冊一本一本拿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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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老闆說那台電腦已經兩年沒開過，裡面可能還有以前客人的電子底片。
節目組本來以為他們會先拍顧洲的雪景照，沒想到陳雲問的第一件事是：「如果遊客真的來了，您一天最多能接待幾組？」
魏老闆笑得有點不好意思：「我年紀大了，拍照可以，修片慢。」
陳雲點點頭：「那就不能做成隨到隨拍。預約制，一天限制數量，再找鎮上年輕人幫您做修片。」
顧洲接著說：「照片不一定只賣拍攝，也可以做舊照片修復。很多人家裡應該還有這樣的照片。」
魏老闆怔了一下，手摸著那幾本相冊，很久沒說話。
「這是個好主意啊，好多朋友的臉在照片上都看不清咯。」
魏老闆粗糙蒼老的手在相冊上摩挲著，有些感慨。
雪鄉離鄉的人太多了，老朋友都只能在相冊上看見了。
似乎感覺到了老人的悲傷，陳雲和顧洲也沒再說話，甚至彈幕都有些沉默。
朋友們都離開了，自己還呆在老地方，這種感覺很不好受啊。
中午前，五組都提交了初步計劃。
冰場組的進度條最高。
沈修然確實很會做傳播。
他讓陳述帶人清雪，讓寧晚設計入口打卡牌，自己則和工作人員溝通燈光位置。
他甚至提議晚上做一次「舊冰場亮燈儀式」，請鎮上的孩子們來滑第一圈。
彈幕對冰場的期待值一路往上沖。
「這組今晚肯定爆。」
「沈修然真的有統籌能力。」
「冰場亮燈絕對好看。」
「陳述好慘，已經鏟一上午雪了哈哈哈。」
陳述倒沒覺得慘。
他本來能幫上的忙就少，拿著鐵鍬一下一下清理冰場邊緣，動作很穩。
寧晚給他遞水時，還有些擔心他太累了。
陳述笑意盈盈，有些驕傲道：「你對運動員的身體素質還是不了解啊。」
寧晚白了他一眼。
就在這時，陳雲和顧洲帶著魏老闆去冰場旁邊取一張舊合影。
那張照片裡的背景，正是雪嶺鎮二十年前的冰場。
魏老闆想讓節目組復刻一張新照，放在老照相館門口。
陳雲路過冰場外側時，腳步停了一下。
他看見舊護欄靠近西北角的位置，有一段木樁歪得不明顯。雪被清到旁邊後，露出了底下凍裂的木根。
更麻煩的是，沈修然讓人臨時拉過去的一條燈線，正好從那段護欄後面繞過去，接口處被雪半埋著。
如果晚上孩子們真的進場，護欄外側一旦有人靠上去，很可能整段鬆掉。
燈線也可能被冰刀或鐵鍬掃到。
陳雲皺了皺眉，走過去蹲下看了一眼。
顧洲問：「怎麼了？」
「這裡很容易出事啊。」
陳雲站起來，直接去找陳述。
陳述聽完，立刻跟他過去看。
他伸手晃了一下那段護欄，臉色也沉了：「確實鬆了。」
寧晚走過來，看見燈線位置，眉頭皺起：「這條線誰拉的？」
沈修然聽到動靜，從入口處過來。
陳雲指了指護欄和燈線：「西北角這塊先封掉。燈線重新走，不能貼著護欄，也不能埋雪裡。」
沈修然看了一眼，笑容淡了些。
「這個位置晚上鏡頭會掃到，如果封掉，整個冰場就不完整了。」
陳雲皺眉說道：「總比出事好吧。」
沈修然語氣仍然溫和，卻已經有了刺：「陳雲，我理解你謹慎。但我們現在進度很趕，冰場剛剛做出效果，如果每個細節都推翻重來，晚上亮燈肯定來不及。」
陳述說：「這裡有安全隱患。」
沈修然看向他：「可以加一層警示帶，不一定要整段封的。」
陳雲搖頭：「警示帶在燈光下根本沒用吧？」
這句話讓現場氣氛僵住。
彈幕也開始吵。
「陳雲是不是管太多了？」
「他又不是冰場組的，為什麼跑來指揮？」
「安全問題提醒一下沒錯吧。」
「沈修然也沒說不管啊，人家說加警示帶。」
「封掉西北角，亮燈效果肯定差很多啊。」
「NONAME不會是看冰場熱度高，來拖他們進度吧？」
「樓上有病？這種也能陰謀論？」
沈修然沒有直接說陳雲搗亂。
可他看著鏡頭，語氣很克制地說：「我只是希望大家的努力不要因為過度擔心被浪費。冰場組從早上到現在，所有人都很辛苦。」
這句話一出來，彈幕風向更偏向沈修然。
陳雲看了他一眼，沒有爭辯。
他只是對陳述說：「你自己決定。」
陳述沉默兩秒，轉頭對工作人員說：「西北角封掉。燈線重走。」
沈修然的笑徹底淡了。
下午，冰場組因為重新處理線路和護欄，進度明顯慢了下來。
沈修然粉絲開始在彈幕里抱怨。
「本來能第一，現在被陳雲一句話拖住。」
「他自己老照相館慢悠悠，跑來影響別人。」
「陳述也太聽陳雲的了吧？」
「別急，晚上如果沒效果，看誰背鍋。」
可傍晚時，問題真的來了。
鎮上孩子們提前到冰場外試冰，工作人員還在布置入口，一個小男孩追著同伴往西北角跑。那段區域剛拉上封鎖繩，還沒來得及加第二層圍擋。
小男孩腳下一滑，整個人朝舊護欄撞過去。
陳述離得遠，寧晚驚呼一聲。
陳雲正好從老照相館出來，手裡還拿著魏老闆的舊照片。
他幾乎是聽見聲音的一瞬間就沖了過去，踩著雪從側面切進去，一把抓住小男孩的後領，把人往自己身邊帶。
小男孩撞到了他手臂上。
護欄被餘力帶了一下，整段木樁咔地歪下去，露出下面已經凍裂的根部。
旁邊那條原本被重走的燈線，離護欄足足有兩米。
如果沒有改線，如果沒有封區，那一下撞過去，孩子很可能連人帶護欄摔出冰場邊緣，甚至扯到燈線。
現場安靜了一秒。
直播間也像卡住了一樣。
隨後彈幕爆炸。
「臥槽！」
「真有問題！」
「剛才誰說陳雲拖進度的？」
「這要是沒封起來，真出事了吧？」
「陳雲反應太快了。」
「我雞皮疙瘩起來了。」
「沈修然剛才還說過度擔心？」
小男孩被嚇哭了。
陳雲蹲下來檢查他的手和膝蓋，確認沒摔傷，才把人交給趕來的家長和工作人員。
陳述走到護欄旁，臉色很難看。
寧晚看著那段歪掉的木樁，聲音很低：「如果下午沒聽他的……」
後面的話她沒說完。
沈修然站在入口處，臉色也變了。
鏡頭給到他時，他勉強笑了一下：「幸好孩子沒事。」
可直播間已經不買帳了。
「幸好？不是陳雲的話，幸好個什麼？」
「沈修然能不能先道歉？」
「他下午還暗示陳雲耽誤進度。」
「節目效果重要還是安全重要？」
周敘很快趕到現場，要求冰場組暫停亮燈儀式，重新進行安全檢查。
沈修然站在一旁，聽著工作人員討論，手指一點點收緊。
他不甘心。
今天本來該是他的高光。
冰場熱度第一，亮燈儀式，孩子們的笑臉，所有東西都已經鋪好了。
可現在，所有鏡頭都對準了陳雲。
對準了那段被提前指出來的護欄。
對準了那個差一點發生的事故。
等鏡頭稍微轉開，沈修然低聲對身邊助理說了一句：
「那段護欄早不倒晚不倒，偏偏他提醒完就倒。」
助理臉色一變：「修然哥，這話不能亂說。」
沈修然沒有再說。
遠處，陳雲正低頭擦掉袖口上的雪，顧洲站在他旁邊，臉色還有些白。
直播間的彈幕仍然在刷。
「我收回下午的話，陳雲真男人。」
「沈修然粉絲出來道歉。」
「陳雲這個人，真的越看越好啊。」
雪嶺鎮的天黑得很快。
冰場的燈還沒有亮，西北角那段塌下去的護欄已經被工作人員圍了起來。
風從舊冰面上吹過去，捲起一層細碎的雪。
所有人都清楚，這只是冬日集市的第一天。
可有些裂縫，已經藏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