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回到校園
飛機落地京城以後，陳雲沒有回基地。
陳臨安親自來接他。
機場外面蹲了不少媒體，普通到達口那邊甚至還有幾個舉著手機開直播的人。
兩人上飛機之前碰到幾個粉絲，剛和他們合影結果馬上就把他們出賣了。
有人想拍顧洲，有人想拍陳雲，也有人根本不在乎能不能拍到正臉，只要拍到一個模糊背影，就能立刻配上標題。
「NONAME回國，疑似避開媒體。」
「顧洲陳雲是否同行？」
「聯盟徹查後首次現身。」
這些標題他們早就想好了。
只差一張圖。
陳臨安當然不會給他們這個機會。
陳雲和顧洲分開走了兩條通道。
顧洲那邊有經紀人和助理接，陳雲這邊則直接從VIP通道下到地下車庫。黑色商務車停在最裡面，車窗貼著深色膜，從外面看不見裡面。
陳雲坐上車的時候，陳臨安正在看平板。
打開車門。
陳臨安把平板扣上，看了他一眼。
「狀態還行？」
陳雲靠在椅背上，聲音有些啞。
「還行。」
從倫敦到上海，一路十幾個小時，陳雲眼下有很淡的青色，整個人比出國前瘦了一圈。
陳臨安作為哥哥當然看的出來。
車開出機場。
上海的夜色從車窗外一段段往後退。
陳雲看著高架上的燈，忽然有種不太真實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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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他回到了京城。
世界賽像一場極長的夢。
現在夢醒了，他一無所獲。
陳臨安說：「爸在家等你。」
陳雲嗯了一聲。
「你覺得呢？」
陳雲想了想。
「應該不是因為我輸比賽生氣。」
陳臨安笑了一下。
「還不算糊塗。」
陳厲確實沒有因為陳雲輸給DK發火。
他甚至沒有在飯桌上問太多比賽的事。
陳雲回到家時，桌上已經擺好了飯。
陳厲坐在主位，看見他進門，只說了一句：「回來了？先吃飯。」
很普通。
也很穩。
陳雲原本以為自己沒有胃口，可坐下來以後，才發現自己已經餓得很厲害。
在英國那幾天，他吃得很少。
輸掉半決賽後吃不下，看決賽時吃不下，後來輿論發酵，回程又折騰，一路下來，胃裡幾乎空著。
陳厲沒有讓人準備什麼特別隆重的東西。
都是家裡常吃的菜。
還有一碗陳雲小時候很喜歡喝的玉米排骨湯。
那些在網上燒得沸沸揚揚的詞，太子、反派、背景、聯盟徹查，到了這張餐桌前，忽然都和他無關了。
他只是家裡的一個孩子。
陳雲低頭喝湯。
陳厲看了他一會兒，才開口。
「你哥把事情跟你說了？」
「說了。」
「造謠的人要處理。」陳厲聲音不重，「但比賽輸了，也是真的。」
陳雲停下筷子。
「我知道。」
「知道就行。」陳厲說，
「別讓網上那些聲音替你決定下一步怎麼走。有人罵你，是他們的事。你要贏，是你的事。」
這句話之後，飯桌上又安靜下來。
陳雲沒有解釋什麼。
也沒有說自己明年一定怎樣。
他只是繼續吃飯。
吃完飯以後，他回到房間，打開電腦，把DK打OMG和SKT打DK的錄像又看了一遍。看到第五局Faker妖姬被馬爾扎哈按住那一波時，他暫停了很久。
屏幕上的Faker，被壓制在原地。
另一邊，Nuguri凱南已經切進後排。
隨後就是SKT的崩盤。
陳雲看著那一幕，忽然明白自己接下來要做的事情，比他以前想的還要重要的多。
他要變強。
但光自己變強還不夠。
一支真正能拿冠軍的隊伍，不能只靠一個人一次又一次地去賭最危險的角度。
隊友也要變強。
第二天醒來時，已經快中午。
他很久沒有睡這麼沉。
手機里有顧洲的消息。
顧洲：「醒了嗎？」
陳雲回：「剛醒。」
顧洲：「我也剛醒。下午去學校嗎？」
陳雲看著這句話，愣了一下。
學校。
這個詞突然出現，竟然讓他有些陌生。
世界賽、訓練賽、輿論、聯盟、陳家、RNG，這些事情籠罩著他，他差點忘了自己還有一個學生身份。
忽然有些懷念。
他回：「去吧。」
顧洲：「那我等你。」
陳雲盯著這四個字看了一會兒，嘴角很輕地動了一下。
顧洲沒有回自己原來的住處。
之前有人跟蹤她的事情鬧得很不舒服，雖然沒有真正出事，但經紀人和陳雲都覺得不能再讓她住在出入太容易被拍的小區里。
後來顧洲乾脆搬到了自己名下的一處別墅。
小區安保很嚴。
車牌識別、訪客登記、門崗檢查都做得很細，外來車輛進不去，代拍和私生也不可能混到樓下。
陳雲之後也會暫時住在那裡。
網上還在吵他和顧洲到底有沒有一起回國，CP粉拿著機場時間線反覆對，黑粉拿著模糊照片說他們一定在炒作，營銷號則在等一張能把兩個人寫進同一個標題的照片。
但真正的兩個人，只是在第二天下午一起出了門。
顧洲的別墅，外面看起來很低調，院子裡種了幾棵常青樹，深秋的葉子被風吹得微微發亮。
屋子裡收拾得很乾淨，客廳有一整面落地窗，窗外能看見一點湖面。
陳雲下樓的時候，顧洲已經換好了衣服。
她穿著一件白色短羽絨服，下面是深色長褲，頭髮隨意紮起來，臉上沒有太濃的妝，只塗了很淡的口紅。
看起來不像紅毯上那個漂亮得有距離感的女明星。
更像一個準備回學校上課的普通女孩。
只不過這個普通女孩漂亮得太顯眼。
顧洲看見陳雲下來，彎了下眼睛。
「你今天穿這麼黑啊？」
陳雲低頭看了看自己。
黑色外套，黑色長褲，帽子也是黑的。
「方便。」
「像保鏢誒。」
陳雲看了她一眼。
顧洲笑得更明顯，蹦蹦跳跳的挽住陳雲的手。
「走啦，保鏢。」
兩個人一起出門。
車從小區里開出去，司機是陳臨安安排的人。
顧洲坐在後排，拿著手機看課程表。
「下午就一節課。」
陳雲問：「你還真去上課？」
顧洲抬頭：「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
陳雲摸了摸鼻子，他還打算和顧洲在學校里依偎呢，談一場校園戀愛。
「你是不是覺得我這種女明星應該天天請假？」
陳雲笑了一下：「不敢。」
顧洲哼了一聲，又低頭看手機。
「這學期我已經缺了好幾次了，再不去，期末考試考啥都不知道啦。」
陳雲說：「我也很久沒去了。」
顧洲看他：「你那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你去打世界賽了。」顧洲說，「老師應該能理解。」
車開到學校附近時，車速慢了下來。
景臣大學校門口人很多。
深秋的風從路口吹過來，捲起地上的幾片落葉。
學生三三兩兩往裡走，有人抱著書，有人拎著奶茶，還有人在門口等朋友。
可對陳雲和顧洲來說，校門口太難走了。
顧洲是早就出名的人。
長得漂亮，成績好，又是現在熱度很高的女明星。
她平時哪怕戴帽子進學校，也會被人認出來。
陳雲就更不用說。
學校里的男生八成都會玩英雄聯盟，作為一個頂尖的職業選手，人氣說不定不比顧洲差。
之後更是因為戀綜和顧洲的搭檔更加出名。
景臣大學裡面把他們稱為『大學CP』」
現在他們只要出現在學校門口，很可能幾分鐘內就會被拍成短視頻。
「前面停吧。」顧洲說。
司機把車停在距離校門還有一條街的位置。
顧洲戴上帽子，又把圍巾往上拉了一點。
陳雲看著她。
「你先走？」
「嗯。」顧洲說，「我從東門進去，你過五分鐘再走正門。」
顧洲先下車。
她往前走了幾步，忽然回頭看陳雲。
「晚上一起回去？」
陳雲點頭。
「我等你下課。」
顧洲比了個OK的手勢，轉身朝東門走去。
她走得不快。
冬天的陽光很淡，落在她的白色羽絨服上，讓整個人顯得很乾淨。路邊有幾個學生看見她，明顯愣了一下，又不確定是不是本人，只能小聲和同伴確認。
陳雲坐在車裡看了一會兒，直到顧洲進了校門，才推門下車。
他把帽檐壓低，沿著正門方向走。
剛到門口，就有人認出了他。
「陳雲？」
聲音不大。
可旁邊幾個人立刻轉頭。
陳雲沒有停，只是抬手很輕地打了個招呼。
這一抬手，反而坐實了。
校門口瞬間有些騷動。
「真是NONAME！」
「臥槽，他回學校了？」
「本人看起來比鏡頭裡瘦。」
「別拍別拍，太明顯了。」
當然也有人已經拿起手機。
陳雲沒有理。
他繼續往裡走。
幾個男生站在路邊，看著他的背影，小聲討論。
「網上說的那些真的假的啊？」
「不知道，但聯盟都處罰了，主播肯定有問題。」
「我還是覺得他世界賽打得挺猛的。」
「猛歸猛，背景也是真的吧？」
「你管人家什麼背景，能把C9三比零就行。」
這些聲音沒有刻意壓得很低。
陳雲聽見了。
但他沒有回頭，關於他的討論好像永遠不會停。
有人質疑。
有人好奇。
也有人只是單純覺得他打得不錯。
他走進教學樓時，手機震了一下。
顧洲發來消息。
「安全抵達教室。」
陳雲回：「我也快到了。」
顧洲：「有人認出你嗎？」
陳云：「有。」
顧洲：「你跑了嗎？」
陳云：「我為什麼要跑？」
顧洲：「也是，反派一般都慢慢走。」
陳雲看著這句話，忍不住笑了一下。
旁邊正準備偷拍他的女生愣住，小聲對同伴說：「他剛才笑了誒。」
陳雲收起手機，走進教室。
教室里一瞬間安靜了一下。
他已經很久沒來學校。
突然出現，確實有點像從另一個世界走回來的人。
老師看見他，也愣了半秒。
隨後推了推眼鏡。
「回來了？」
陳雲站在門口。
「老師好。」
老師看了他幾秒，沒有問世界賽，也沒有問網上的事。
只是點點頭。
「找地方坐吧。」
這句話讓陳雲心裡微微鬆了一點。
他走到後排坐下。
課講的是很普通的內容。
和比賽無關。
和輿論無關。
老師在講台上寫板書，前排有人認真做筆記，後排有人偷偷玩手機。
陳雲聽了一會兒，忽然覺得這種日子很難得。
過去幾個月，他的生活被比賽切成一段又一段。
訓練賽、復盤、BP、對手研究、輿論、採訪。
每一天都像繃緊的弦。
現在坐在教室里，聽著老師講一些和勝負無關的東西，他反而有種很久沒有過的安定。
下課以後，圍過來的人比他想像中少一點。
大概很多人也知道他最近處在風口浪尖，不太好直接問。
只有一個平時和他關係還不錯的男生走過來，小聲說：「世界賽……可惜了。」
陳雲點頭。
「嗯。」
那男生撓撓頭。
「不過你打得真挺好的。網上那些東西，你別太放心上。」
陳雲看著他，笑了一下。
「謝謝。」
對方好像沒想到他會這麼認真說謝謝，一時間反而有點不好意思。
「那個……下次贏回來。」
這句話很普通。
陳雲這幾天聽過很多次。
可從一個同學嘴裡說出來，忽然又有點不一樣。
他嗯了一聲。
「會的。」
晚上回去的時候，顧洲比他先到車上。
她抱著一本書，整個人靠在座椅里，看起來有些困。
車往別墅開。
路上兩個人沒有聊太多。
回到家以後，顧洲換了鞋，直接把自己扔到沙發上。
「上學好累。」
陳雲把外套掛好。
「你今天就一節課。」
「那也累。」顧洲理直氣壯，「女明星回歸校園，需要適應。」
陳雲走到廚房倒水。
顧洲的手機就在這時候響了。
是經紀人楊姐打來的。
顧洲接起來，聽了幾句，原本懶洋洋的表情慢慢變得認真。
「第二期？」
陳雲端著水出來，動作停了一下。
顧洲看了他一眼，對電話那頭說：「我問一下他。」
電話掛斷後，她坐直身體。
「戀綜第二期要開始錄了。」
陳雲把水杯遞給她。
「什麼時候？」
「下周。」
「這麼快？」
「原本就排在世界賽之後，只是他們一直在等我們的檔期。」顧洲喝了一口水，「這次地點定在北方，很冷的地方。節目組說冬季主題，雪地、民宿、戶外任務，具體還沒完全發過來。」
陳雲坐到旁邊。
「還是上一期那些人？」
「基本配置一樣。」顧洲說，「上一期搭檔已經分好了，這一期主要是增加每一組的默契和親密度。節目組會安排一些共同任務，看看大家是不是真的適合繼續相處。如果到最後覺得不合適，可以選擇換搭檔。」
陳雲聽到這裡，眉梢動了一下。
「還能換？」
顧洲看著他。
「你很期待？」
陳雲說：「我只是確認規則。」
顧洲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笑了。
「放心，我暫時沒有換搭檔的想法。」
陳雲端起水杯，掩飾性喝了一口。
顧洲又說：「不過這一期會有飛行嘉賓。」
「嘉賓？」
「嗯。」顧洲翻了翻經紀人發來的消息，「節目組說要增加一點新鮮感，會請一位男嘉賓和一位女嘉賓加入幾期任務，不一定參與最終配對，但會和固定嘉賓一起做挑戰。」
陳雲對這種安排不算意外。
綜藝總要有變量。
戀綜尤其需要。
只要固定搭檔太穩定，節目組就會想辦法製造一點新的張力。
顧洲往下看了幾眼，忽然輕輕挑眉。
「男嘉賓定了。」
「誰？」
「沈修然。」
陳雲沒聽過這個名字。
顧洲解釋：「最近挺火的一個男演員，演過兩部古裝劇，粉絲很多。人設是溫柔、學霸、會照顧人，節目組應該是想讓他來製造一點競爭感。」
陳雲說：「競爭什麼？」
顧洲看著他，故意慢慢道：「競爭女嘉賓的好感啊。」
陳雲安靜了一秒。
「節目組想多了。」
顧洲沒忍住笑出聲。
「你現在很有反派氣質。」
陳雲靠在沙發上。
「網上不是已經給我安排好了？」
顧洲笑意淡了一點。
她看著陳雲，忽然說：「那這次戀綜，可能會更熱鬧。」
陳雲明白她的意思。
現在他身上的爭議太大了。
戀綜第二期一開錄，所有人的目光都會聚集過來。
喜歡他的人會看，討厭他的人也會看，顧洲的粉絲會看，競圈的粉絲也會看。
節目組當然不會放過這種熱度。
陳雲拿起手機，打開節目組剛發來的錄製通知。
第二期地點寫在最上面。
黑龍江，雪鄉附近。
錄製時間：七天。
主題：冬日同行。
陳臨安親自來接他。
機場外面蹲了不少媒體，普通到達口那邊甚至還有幾個舉著手機開直播的人。
兩人上飛機之前碰到幾個粉絲，剛和他們合影結果馬上就把他們出賣了。
有人想拍顧洲，有人想拍陳雲，也有人根本不在乎能不能拍到正臉，只要拍到一個模糊背影，就能立刻配上標題。
「NONAME回國，疑似避開媒體。」
「顧洲陳雲是否同行？」
「聯盟徹查後首次現身。」
這些標題他們早就想好了。
只差一張圖。
陳臨安當然不會給他們這個機會。
陳雲和顧洲分開走了兩條通道。
顧洲那邊有經紀人和助理接，陳雲這邊則直接從VIP通道下到地下車庫。黑色商務車停在最裡面，車窗貼著深色膜，從外面看不見裡面。
陳雲坐上車的時候，陳臨安正在看平板。
打開車門。
陳臨安把平板扣上，看了他一眼。
「狀態還行？」
陳雲靠在椅背上，聲音有些啞。
「還行。」
從倫敦到上海，一路十幾個小時，陳雲眼下有很淡的青色，整個人比出國前瘦了一圈。
陳臨安作為哥哥當然看的出來。
車開出機場。
上海的夜色從車窗外一段段往後退。
陳雲看著高架上的燈，忽然有種不太真實的感覺。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認準 TW 看書網，𝔰𝔥𝔲.𝔱𝔴超給力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現在，他回到了京城。
世界賽像一場極長的夢。
現在夢醒了，他一無所獲。
陳臨安說：「爸在家等你。」
陳雲嗯了一聲。
「你覺得呢？」
陳雲想了想。
「應該不是因為我輸比賽生氣。」
陳臨安笑了一下。
「還不算糊塗。」
陳厲確實沒有因為陳雲輸給DK發火。
他甚至沒有在飯桌上問太多比賽的事。
陳雲回到家時，桌上已經擺好了飯。
陳厲坐在主位，看見他進門，只說了一句：「回來了？先吃飯。」
很普通。
也很穩。
陳雲原本以為自己沒有胃口，可坐下來以後，才發現自己已經餓得很厲害。
在英國那幾天，他吃得很少。
輸掉半決賽後吃不下，看決賽時吃不下，後來輿論發酵，回程又折騰，一路下來，胃裡幾乎空著。
陳厲沒有讓人準備什麼特別隆重的東西。
都是家裡常吃的菜。
還有一碗陳雲小時候很喜歡喝的玉米排骨湯。
那些在網上燒得沸沸揚揚的詞，太子、反派、背景、聯盟徹查，到了這張餐桌前，忽然都和他無關了。
他只是家裡的一個孩子。
陳雲低頭喝湯。
陳厲看了他一會兒，才開口。
「你哥把事情跟你說了？」
「說了。」
「造謠的人要處理。」陳厲聲音不重，「但比賽輸了，也是真的。」
陳雲停下筷子。
「我知道。」
「知道就行。」陳厲說，
「別讓網上那些聲音替你決定下一步怎麼走。有人罵你，是他們的事。你要贏，是你的事。」
這句話之後，飯桌上又安靜下來。
陳雲沒有解釋什麼。
也沒有說自己明年一定怎樣。
他只是繼續吃飯。
吃完飯以後，他回到房間，打開電腦，把DK打OMG和SKT打DK的錄像又看了一遍。看到第五局Faker妖姬被馬爾扎哈按住那一波時，他暫停了很久。
屏幕上的Faker，被壓制在原地。
另一邊，Nuguri凱南已經切進後排。
隨後就是SKT的崩盤。
陳雲看著那一幕，忽然明白自己接下來要做的事情，比他以前想的還要重要的多。
他要變強。
但光自己變強還不夠。
一支真正能拿冠軍的隊伍，不能只靠一個人一次又一次地去賭最危險的角度。
隊友也要變強。
第二天醒來時，已經快中午。
他很久沒有睡這麼沉。
手機里有顧洲的消息。
顧洲：「醒了嗎？」
陳雲回：「剛醒。」
顧洲：「我也剛醒。下午去學校嗎？」
陳雲看著這句話，愣了一下。
學校。
這個詞突然出現，竟然讓他有些陌生。
世界賽、訓練賽、輿論、聯盟、陳家、RNG，這些事情籠罩著他，他差點忘了自己還有一個學生身份。
忽然有些懷念。
他回：「去吧。」
顧洲：「那我等你。」
陳雲盯著這四個字看了一會兒，嘴角很輕地動了一下。
顧洲沒有回自己原來的住處。
之前有人跟蹤她的事情鬧得很不舒服，雖然沒有真正出事，但經紀人和陳雲都覺得不能再讓她住在出入太容易被拍的小區里。
後來顧洲乾脆搬到了自己名下的一處別墅。
小區安保很嚴。
車牌識別、訪客登記、門崗檢查都做得很細，外來車輛進不去，代拍和私生也不可能混到樓下。
陳雲之後也會暫時住在那裡。
網上還在吵他和顧洲到底有沒有一起回國，CP粉拿著機場時間線反覆對，黑粉拿著模糊照片說他們一定在炒作，營銷號則在等一張能把兩個人寫進同一個標題的照片。
但真正的兩個人，只是在第二天下午一起出了門。
顧洲的別墅，外面看起來很低調，院子裡種了幾棵常青樹，深秋的葉子被風吹得微微發亮。
屋子裡收拾得很乾淨，客廳有一整面落地窗，窗外能看見一點湖面。
陳雲下樓的時候，顧洲已經換好了衣服。
她穿著一件白色短羽絨服，下面是深色長褲，頭髮隨意紮起來，臉上沒有太濃的妝，只塗了很淡的口紅。
看起來不像紅毯上那個漂亮得有距離感的女明星。
更像一個準備回學校上課的普通女孩。
只不過這個普通女孩漂亮得太顯眼。
顧洲看見陳雲下來，彎了下眼睛。
「你今天穿這麼黑啊？」
陳雲低頭看了看自己。
黑色外套，黑色長褲，帽子也是黑的。
「方便。」
「像保鏢誒。」
陳雲看了她一眼。
顧洲笑得更明顯，蹦蹦跳跳的挽住陳雲的手。
「走啦，保鏢。」
兩個人一起出門。
車從小區里開出去，司機是陳臨安安排的人。
顧洲坐在後排，拿著手機看課程表。
「下午就一節課。」
陳雲問：「你還真去上課？」
顧洲抬頭：「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
陳雲摸了摸鼻子，他還打算和顧洲在學校里依偎呢，談一場校園戀愛。
「你是不是覺得我這種女明星應該天天請假？」
陳雲笑了一下：「不敢。」
顧洲哼了一聲，又低頭看手機。
「這學期我已經缺了好幾次了，再不去，期末考試考啥都不知道啦。」
陳雲說：「我也很久沒去了。」
顧洲看他：「你那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你去打世界賽了。」顧洲說，「老師應該能理解。」
車開到學校附近時，車速慢了下來。
景臣大學校門口人很多。
深秋的風從路口吹過來，捲起地上的幾片落葉。
學生三三兩兩往裡走，有人抱著書，有人拎著奶茶，還有人在門口等朋友。
可對陳雲和顧洲來說，校門口太難走了。
顧洲是早就出名的人。
長得漂亮，成績好，又是現在熱度很高的女明星。
她平時哪怕戴帽子進學校，也會被人認出來。
陳雲就更不用說。
學校里的男生八成都會玩英雄聯盟，作為一個頂尖的職業選手，人氣說不定不比顧洲差。
之後更是因為戀綜和顧洲的搭檔更加出名。
景臣大學裡面把他們稱為『大學CP』」
現在他們只要出現在學校門口，很可能幾分鐘內就會被拍成短視頻。
「前面停吧。」顧洲說。
司機把車停在距離校門還有一條街的位置。
顧洲戴上帽子，又把圍巾往上拉了一點。
陳雲看著她。
「你先走？」
「嗯。」顧洲說，「我從東門進去，你過五分鐘再走正門。」
顧洲先下車。
她往前走了幾步，忽然回頭看陳雲。
「晚上一起回去？」
陳雲點頭。
「我等你下課。」
顧洲比了個OK的手勢，轉身朝東門走去。
她走得不快。
冬天的陽光很淡，落在她的白色羽絨服上，讓整個人顯得很乾淨。路邊有幾個學生看見她，明顯愣了一下，又不確定是不是本人，只能小聲和同伴確認。
陳雲坐在車裡看了一會兒，直到顧洲進了校門，才推門下車。
他把帽檐壓低，沿著正門方向走。
剛到門口，就有人認出了他。
「陳雲？」
聲音不大。
可旁邊幾個人立刻轉頭。
陳雲沒有停，只是抬手很輕地打了個招呼。
這一抬手，反而坐實了。
校門口瞬間有些騷動。
「真是NONAME！」
「臥槽，他回學校了？」
「本人看起來比鏡頭裡瘦。」
「別拍別拍，太明顯了。」
當然也有人已經拿起手機。
陳雲沒有理。
他繼續往裡走。
幾個男生站在路邊，看著他的背影，小聲討論。
「網上說的那些真的假的啊？」
「不知道，但聯盟都處罰了，主播肯定有問題。」
「我還是覺得他世界賽打得挺猛的。」
「猛歸猛，背景也是真的吧？」
「你管人家什麼背景，能把C9三比零就行。」
這些聲音沒有刻意壓得很低。
陳雲聽見了。
但他沒有回頭，關於他的討論好像永遠不會停。
有人質疑。
有人好奇。
也有人只是單純覺得他打得不錯。
他走進教學樓時，手機震了一下。
顧洲發來消息。
「安全抵達教室。」
陳雲回：「我也快到了。」
顧洲：「有人認出你嗎？」
陳云：「有。」
顧洲：「你跑了嗎？」
陳云：「我為什麼要跑？」
顧洲：「也是，反派一般都慢慢走。」
陳雲看著這句話，忍不住笑了一下。
旁邊正準備偷拍他的女生愣住，小聲對同伴說：「他剛才笑了誒。」
陳雲收起手機，走進教室。
教室里一瞬間安靜了一下。
他已經很久沒來學校。
突然出現，確實有點像從另一個世界走回來的人。
老師看見他，也愣了半秒。
隨後推了推眼鏡。
「回來了？」
陳雲站在門口。
「老師好。」
老師看了他幾秒，沒有問世界賽，也沒有問網上的事。
只是點點頭。
「找地方坐吧。」
這句話讓陳雲心裡微微鬆了一點。
他走到後排坐下。
課講的是很普通的內容。
和比賽無關。
和輿論無關。
老師在講台上寫板書，前排有人認真做筆記，後排有人偷偷玩手機。
陳雲聽了一會兒，忽然覺得這種日子很難得。
過去幾個月，他的生活被比賽切成一段又一段。
訓練賽、復盤、BP、對手研究、輿論、採訪。
每一天都像繃緊的弦。
現在坐在教室里，聽著老師講一些和勝負無關的東西，他反而有種很久沒有過的安定。
下課以後，圍過來的人比他想像中少一點。
大概很多人也知道他最近處在風口浪尖，不太好直接問。
只有一個平時和他關係還不錯的男生走過來，小聲說：「世界賽……可惜了。」
陳雲點頭。
「嗯。」
那男生撓撓頭。
「不過你打得真挺好的。網上那些東西，你別太放心上。」
陳雲看著他，笑了一下。
「謝謝。」
對方好像沒想到他會這麼認真說謝謝，一時間反而有點不好意思。
「那個……下次贏回來。」
這句話很普通。
陳雲這幾天聽過很多次。
可從一個同學嘴裡說出來，忽然又有點不一樣。
他嗯了一聲。
「會的。」
晚上回去的時候，顧洲比他先到車上。
她抱著一本書，整個人靠在座椅里，看起來有些困。
車往別墅開。
路上兩個人沒有聊太多。
回到家以後，顧洲換了鞋，直接把自己扔到沙發上。
「上學好累。」
陳雲把外套掛好。
「你今天就一節課。」
「那也累。」顧洲理直氣壯，「女明星回歸校園，需要適應。」
陳雲走到廚房倒水。
顧洲的手機就在這時候響了。
是經紀人楊姐打來的。
顧洲接起來，聽了幾句，原本懶洋洋的表情慢慢變得認真。
「第二期？」
陳雲端著水出來，動作停了一下。
顧洲看了他一眼，對電話那頭說：「我問一下他。」
電話掛斷後，她坐直身體。
「戀綜第二期要開始錄了。」
陳雲把水杯遞給她。
「什麼時候？」
「下周。」
「這麼快？」
「原本就排在世界賽之後，只是他們一直在等我們的檔期。」顧洲喝了一口水，「這次地點定在北方，很冷的地方。節目組說冬季主題，雪地、民宿、戶外任務，具體還沒完全發過來。」
陳雲坐到旁邊。
「還是上一期那些人？」
「基本配置一樣。」顧洲說，「上一期搭檔已經分好了，這一期主要是增加每一組的默契和親密度。節目組會安排一些共同任務，看看大家是不是真的適合繼續相處。如果到最後覺得不合適，可以選擇換搭檔。」
陳雲聽到這裡，眉梢動了一下。
「還能換？」
顧洲看著他。
「你很期待？」
陳雲說：「我只是確認規則。」
顧洲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笑了。
「放心，我暫時沒有換搭檔的想法。」
陳雲端起水杯，掩飾性喝了一口。
顧洲又說：「不過這一期會有飛行嘉賓。」
「嘉賓？」
「嗯。」顧洲翻了翻經紀人發來的消息，「節目組說要增加一點新鮮感，會請一位男嘉賓和一位女嘉賓加入幾期任務，不一定參與最終配對，但會和固定嘉賓一起做挑戰。」
陳雲對這種安排不算意外。
綜藝總要有變量。
戀綜尤其需要。
只要固定搭檔太穩定，節目組就會想辦法製造一點新的張力。
顧洲往下看了幾眼，忽然輕輕挑眉。
「男嘉賓定了。」
「誰？」
「沈修然。」
陳雲沒聽過這個名字。
顧洲解釋：「最近挺火的一個男演員，演過兩部古裝劇，粉絲很多。人設是溫柔、學霸、會照顧人，節目組應該是想讓他來製造一點競爭感。」
陳雲說：「競爭什麼？」
顧洲看著他，故意慢慢道：「競爭女嘉賓的好感啊。」
陳雲安靜了一秒。
「節目組想多了。」
顧洲沒忍住笑出聲。
「你現在很有反派氣質。」
陳雲靠在沙發上。
「網上不是已經給我安排好了？」
顧洲笑意淡了一點。
她看著陳雲，忽然說：「那這次戀綜，可能會更熱鬧。」
陳雲明白她的意思。
現在他身上的爭議太大了。
戀綜第二期一開錄，所有人的目光都會聚集過來。
喜歡他的人會看，討厭他的人也會看，顧洲的粉絲會看，競圈的粉絲也會看。
節目組當然不會放過這種熱度。
陳雲拿起手機，打開節目組剛發來的錄製通知。
第二期地點寫在最上面。
黑龍江，雪鄉附近。
錄製時間：七天。
主題：冬日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