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陪太子讀書
那句話說完之後，大巴里沒有人再接話。
可電子競技，只有冠軍。
這句話太殘酷了。
很多粉絲都覺得自己喜歡的選手拿到一個不錯的成績，比如四強，亞軍，就已經很厲害了。
可他們不知道，冠軍才是職業選手存在的意義。
第二天，OMG開始準備回國。
俱樂部原本想讓全隊在倫敦多留一天，等情緒緩一緩再走。
可國內的輿論已經爆炸了，留在國外反而容易被人繼續做文章。王教練和管理層商量完，最後決定大部隊先回上海，後續總結、休假、轉會期安排，都等回國之後再說。
陳雲沒有跟著走。
他要留下來看決賽。
這個決定不是臨時起意。
半決賽輸給DK之後，他比任何人都想親眼看看DK和SKT到底會打成什麼樣。ShowMaker、CANYON、Nuguri這支DK，已經把OMG打到看清差距；而另一邊，是Faker，是SKT，是那個從S6開始就壓在陳雲心裡很久的名字。
他想看最終答案。
想看DK這套中上野的衝擊，到底能不能撼動SKT。
也想陪顧洲在倫敦把剩下的行程走完。
王教練聽完之後，只問了一句：「想清楚了？」
陳雲點頭。
王教練沒有勸。
他知道陳雲不是想逃避回國後的罵聲。這個時候留在倫敦，未必比回國更舒服。
只要有人想帶節奏，他留在哪裡都能被解讀出一百種意思。
小胡倒是反應最大的那一個。
「嗯。」
「你這下完了。」
小胡嘆了口氣，「國內那群人正愁沒素材呢，你留倫敦，他們能給你編出十集連續劇。」
CUP站在旁邊，淡淡道：「已經不止十集了。」
小胡本來還想說點什麼，最後只是拍了拍陳雲的肩。
「別真被網上那些話搞心態。」
陳雲笑了一下。
「你先管好你自己。」
「我？」小胡哼了一聲，「我回去就關機睡覺。誰罵我，我夢裡罵回去。」
CUP冷冷補了一句：「你最好別開小號去對線。」
小胡表情一僵：「你怎麼知道我有這個想法？」
幾個人終於笑了一下。
OMG大部隊登機之後，陳雲一個人離開機場。顧洲的車停在外面，她今天沒有戴帽子，只戴了一副墨鏡，長發垂在肩側，遠遠看過去很安靜。倫敦的天還是灰的，車窗外有風，街邊的樹葉被吹得貼著地面滾。
陳雲上車後，顧洲沒有第一時間問他網上的事。
她只是遞過來一杯熱咖啡。
「他們走了？」
「嗯。」
「你後悔留下嗎？」
陳雲接過咖啡，搖頭。
「不後悔。」
顧洲看了他一眼：「那就好。」
兩個人都知道，這件事很快會被傳回國內。
果然，還不到兩個小時，第一波新聞就出來了。
「OMG全隊回國，NONAME獨自留在倫敦。」
標題本來還算正常。
可營銷號不會讓它正常太久。
很快，後面的版本一個比一個難聽。
「OMG隊內疑似不和？半決賽失利後，NONAME未隨隊回國。」
「顧洲仍在倫敦，陳雲選擇留英陪伴，世界賽失利後心態成謎。」
「隊友回國面對輿論，核心選手留倫敦看決賽，OMG內部資源分配再引爭議。」
到了晚上，幾個RNG系主播又開始二路連麥。
有人故作驚訝：「他沒回國啊？」
另一個人笑了一聲：「也正常吧，人家在倫敦還有事。」
「什麼事？看決賽？」
「看決賽，陪朋友，都可以嘛。反正隊友先回去挨罵，他在倫敦調整心情，這個安排挺舒服的。」
這句話一出，彈幕瞬間炸開。
「隊友背鍋，太子度假。」
「懂了，輸了比賽繼續陪女明星。」
「OMG其他四個人真慘，打比賽陪他打，輸了還陪他背鍋。」
「之前不是說OMG所有資源都給中路嗎？現在看是真太子。」
節奏開始變形。
最開始，輿論還只是圍繞比賽表現吵。
第一局妖姬有沒有聲音。
第四局瑞茲算不算盡力。
楊鑫是不是被Nuguri打爆。
王教練BP有沒有問題。
可陳雲留在倫敦這件事一出來，所有矛頭開始慢慢往他一個人身上收。
有人開始說OMG隊內不和。
「正常隊伍輸了世界賽，肯定一起回去總結吧？為什麼他一個人留下？是不是跟隊友鬧掰了？」
有人開始說資源分配不均。
「OMG這次世界賽所有戰術都是圍繞NONAME打。上路抗壓，打野保中，下路後期接團。贏了全是NONAME天神下凡，輸了就說隊友八十分不夠用。其他四個人到底圖什麼？」
有人翻出第一局、第三局的畫面，說OMG全隊都在給陳雲服務。
「你們仔細看，為什麼楊鑫把把拿抗壓？為什么小胡一直幫中路做視野？為什麼下路很多時候明明能打，卻要等中單先動？說白了，OMG就是四個人陪NONAME一個人打遊戲。」
這句話很快變成了新的熱梗。
陪太子讀書。
它比「盡力」更毒。
「盡力」至少還承認你打了。
「陪太子讀書」是連整支隊伍的努力都一起否定。
隊友的犧牲變成了討好。
戰術傾斜變成了特權。
陳雲的發揮變成了理所應當的資源堆砌。
更噁心的是，很多之前被陳雲打爆過的人，也開始站出來說話。
C9的Aero沒有直接點名，只在社交平台發了一句：「有些中單很強，但強不等於一支隊伍該圍著他失去所有東西。」
這句話被國內搬運後，立刻被剪成標題。
「被NONAME三局打爆的Aero發聲：OMG戰術過度圍繞中路。」
之前在LPL被陳雲連續壓制過的幾個中單，也在直播里陰陽怪氣。
有人說：「打職業不是rank，不能只看中路爽不爽。」
有人說：「有些人確實操作好，但隊伍如果所有人都給他讓路，那他打出數據不是應該的嗎？」
還有人更直接。
「OMG今年誰吃資源最多，大家都看得見。上路把把抗壓，打野做狗，下路穩住，中路拿counter位。贏的時候說中單強，輸的時候說隊友不夠強，這話怎麼都讓他說完了？」
這些話一出來，彈幕立刻開始刷。
「職業選手都看不下去了。」
「原來圈內早知道。」
「之前不敢說，現在輸了都出來了。」
訓練賽的事情也被重新翻出來。
RNG提前回國、不留在倫敦陪練，原本是很多LPL觀眾攻擊RNG的點。可現在，有人開始把矛頭反過來指向陳雲。
「有沒有一種可能，LPL隊伍不願意跟OMG練，是因為NONAME自己問題？」
「聽說訓練賽里OMG經常藏東西，陳雲還喜歡復盤的時候直接指出別人問題，得罪了不少隊伍。」
「RNG不陪練肯定不對，但為什麼沒人願意陪OMG？一個巴掌拍不響。」
這些話沒有證據。
可輿論不需要證據。
只要它聽起來像那麼回事，就會有人相信。
更離譜的是，有人開始扒陳雲的背景。
最開始只是幾張真假難辨的截圖。
有人說他S6之後明明背著那麼大鍋，卻還能重新回到職業圈，不可能沒有人保。
有人說他能上戀綜，能和顧洲認識，背後肯定有娛樂公司和資本推。
還有人把他之前進國家隊陪練名單、OMG重組後迅速拿到核心位置、直播平台給的推薦資源、俱樂部宣傳海報上的站位全都拼在一起，做了一篇長帖。
標題寫得很刺眼。
「NONAME到底什麼背景？從S6替補罪人到OMG太子，他憑什麼拿到這麼多資源？」
帖子裡沒有實錘。
全是拼接、猜測、暗示。
可越是這種東西，越容易傳播。
「難怪OMG全隊圍著他打。」
「懂了，原來真是太子。」
「怪不得輸了還能留倫敦，隊友回國挨罵，他陪女明星看決賽。」
「OMG其他四個人也太慘了，陪太子讀書讀到四強，最後還要一起背鍋。」
陳雲看到這些的時候，人在顧洲酒店附近的一家咖啡館。
顧洲下午還有品牌活動，經紀人和助理都在樓上準備。陳雲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著一杯已經涼掉的美式。
他本來不想看。
可消息太多了。
小胡在群里罵了一串，被CUP撤回。
楊鑫發了一個省略號。
王教練只說了一句：「都別回應。」
陳雲打開那些帖子，一條一條往下看。
看到「隊內不和」時，他沒什麼表情。
看到「資源分配不均」時，他手指停了一下。
看到「陪太子讀書」時，他終於皺了皺眉。
不是因為自己被罵。
而是因為那句話把其他四個人也一起羞辱了。
楊鑫的抗壓，小胡的開團，SMLZ的輸出，CUP的保護，在這四個字里都變成了另一種東西。好像他們不是職業選手，不是為了贏比賽站在舞台上，而是被某個看不見的背景推著，陪他一個人完成一場表演。
這比罵他本人更讓陳雲難受。
顧洲活動結束下來時，一眼就看出他狀態不對。
她在對面坐下，把墨鏡摘下來。
「看到了？」
陳雲把手機扣在桌上。
「嗯。」
顧洲沒有問看到哪一條。
能讓他露出這種表情的，大概不是單純罵他。
她輕聲說：「需要我這邊發聲明嗎？至少把我這部分摘出去。」
陳雲搖頭。
「越發越亂。」
顧洲看著他：「那你準備怎麼辦？」
陳雲沉默了很久。
窗外倫敦的街道很安靜。
和國內那些滾燙的爭吵完全不像同一個世界。
過了一會兒，他說：「我只想看決賽。」
顧洲愣了一下。
陳雲抬起頭。
「他們現在怎麼罵，我都解釋不清。說我隊內不和也好，說我資源多也好，說他們陪我讀書也好，現在只要我回應，都會變成新的切片。」
他停頓了一下。
「但我知道我們輸在哪裡。」
「我也知道我下一次要怎麼打。」
顧洲沒有打斷他。
陳雲繼續說道：「SKT打DK，我必須看完。我要知道DK贏我們的東西，到了SKT面前還夠不夠。也要知道Faker面對ShowMaker，會怎麼處理。」
顧洲看著他，忽然覺得陳雲好像又回到了她熟悉的樣子。
他從來不在乎別人對他的說法。
誇獎也好，批評也罷，很多時候陳雲根本不屑於去解釋，他習慣用行動來回答一切的問題。
顧洲輕輕點頭。
「那就看。」
陳雲看向她。
顧洲說：「你看你的決賽，我做我的工作。等都結束了，我們一起回國。」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至於他們現在怎麼說，先讓他們說。」
陳雲笑了一下，笑意很淡。
「你不生氣？」
「生氣啊。」顧洲靠回椅背，語氣很平靜，「可是我在這個圈子裡待久了，知道有些時候越急著證明自己，越會被他們拖進他們的思維里。」
她看著陳雲。
「他們現在想把你寫成一個躲在隊友身後的太子。你越解釋，他們越會說你心虛。」
在咖啡館裡休息了一會。
陳雲重新拿起手機，打開OMG隊伍群。
群里小胡還在生氣。
HU：「我真服了，什麼陪太子讀書？他們懂個屁。」
CUP：「別回這些輿論。」
HU：「我沒回，我就在這罵。」
SMLZ：「省點電。」
楊鑫：「其實他們罵我菜，比罵這個好聽點。」
小胡立刻發了一串問號。
陳雲看著群里的消息，心裡那點沉重忽然鬆了一點。
他打字。
NONAME：「別看了。」
小胡秒回。
HU：「你終於出現了？網上說你隊內霸凌我們。」
NONAME：「那我現在命令你別看。」
HU：「……」
CUP：「收到，太子。」
SMLZ：「太子請看決賽。」
楊鑫：「記得寫觀後感。」
陳雲看著屏幕，終於笑出了聲。
顧洲坐在對面，也跟著彎了一下眼睛。
外面的輿論還在燒。
「陪太子讀書」還掛在熱搜上。
很多人還在等陳雲破防，等OMG隊員互相甩鍋，等顧洲團隊發聲明，等更多所謂圈內人出來爆料。
可OMG隊伍群里，幾個人用最笨拙的方式，把那些如同潮水般涌過來的輿論輕輕推開。
可電子競技，只有冠軍。
這句話太殘酷了。
很多粉絲都覺得自己喜歡的選手拿到一個不錯的成績，比如四強，亞軍，就已經很厲害了。
可他們不知道，冠軍才是職業選手存在的意義。
第二天，OMG開始準備回國。
俱樂部原本想讓全隊在倫敦多留一天，等情緒緩一緩再走。
可國內的輿論已經爆炸了，留在國外反而容易被人繼續做文章。王教練和管理層商量完，最後決定大部隊先回上海，後續總結、休假、轉會期安排，都等回國之後再說。
陳雲沒有跟著走。
他要留下來看決賽。
這個決定不是臨時起意。
半決賽輸給DK之後，他比任何人都想親眼看看DK和SKT到底會打成什麼樣。ShowMaker、CANYON、Nuguri這支DK，已經把OMG打到看清差距；而另一邊，是Faker，是SKT，是那個從S6開始就壓在陳雲心裡很久的名字。
他想看最終答案。
想看DK這套中上野的衝擊，到底能不能撼動SKT。
也想陪顧洲在倫敦把剩下的行程走完。
王教練聽完之後，只問了一句：「想清楚了？」
陳雲點頭。
王教練沒有勸。
他知道陳雲不是想逃避回國後的罵聲。這個時候留在倫敦，未必比回國更舒服。
只要有人想帶節奏，他留在哪裡都能被解讀出一百種意思。
小胡倒是反應最大的那一個。
「嗯。」
「你這下完了。」
小胡嘆了口氣，「國內那群人正愁沒素材呢，你留倫敦，他們能給你編出十集連續劇。」
CUP站在旁邊，淡淡道：「已經不止十集了。」
小胡本來還想說點什麼，最後只是拍了拍陳雲的肩。
「別真被網上那些話搞心態。」
陳雲笑了一下。
「你先管好你自己。」
「我？」小胡哼了一聲，「我回去就關機睡覺。誰罵我，我夢裡罵回去。」
CUP冷冷補了一句：「你最好別開小號去對線。」
小胡表情一僵：「你怎麼知道我有這個想法？」
幾個人終於笑了一下。
OMG大部隊登機之後，陳雲一個人離開機場。顧洲的車停在外面，她今天沒有戴帽子，只戴了一副墨鏡，長發垂在肩側，遠遠看過去很安靜。倫敦的天還是灰的，車窗外有風，街邊的樹葉被吹得貼著地面滾。
陳雲上車後，顧洲沒有第一時間問他網上的事。
她只是遞過來一杯熱咖啡。
「他們走了？」
「嗯。」
「你後悔留下嗎？」
陳雲接過咖啡，搖頭。
「不後悔。」
顧洲看了他一眼：「那就好。」
兩個人都知道，這件事很快會被傳回國內。
果然，還不到兩個小時，第一波新聞就出來了。
「OMG全隊回國，NONAME獨自留在倫敦。」
標題本來還算正常。
可營銷號不會讓它正常太久。
很快，後面的版本一個比一個難聽。
「OMG隊內疑似不和？半決賽失利後，NONAME未隨隊回國。」
「顧洲仍在倫敦，陳雲選擇留英陪伴，世界賽失利後心態成謎。」
「隊友回國面對輿論，核心選手留倫敦看決賽，OMG內部資源分配再引爭議。」
到了晚上，幾個RNG系主播又開始二路連麥。
有人故作驚訝：「他沒回國啊？」
另一個人笑了一聲：「也正常吧，人家在倫敦還有事。」
「什麼事？看決賽？」
「看決賽，陪朋友，都可以嘛。反正隊友先回去挨罵，他在倫敦調整心情，這個安排挺舒服的。」
這句話一出，彈幕瞬間炸開。
「隊友背鍋，太子度假。」
「懂了，輸了比賽繼續陪女明星。」
「OMG其他四個人真慘，打比賽陪他打，輸了還陪他背鍋。」
「之前不是說OMG所有資源都給中路嗎？現在看是真太子。」
節奏開始變形。
最開始，輿論還只是圍繞比賽表現吵。
第一局妖姬有沒有聲音。
第四局瑞茲算不算盡力。
楊鑫是不是被Nuguri打爆。
王教練BP有沒有問題。
可陳雲留在倫敦這件事一出來，所有矛頭開始慢慢往他一個人身上收。
有人開始說OMG隊內不和。
「正常隊伍輸了世界賽，肯定一起回去總結吧？為什麼他一個人留下？是不是跟隊友鬧掰了？」
有人開始說資源分配不均。
「OMG這次世界賽所有戰術都是圍繞NONAME打。上路抗壓，打野保中，下路後期接團。贏了全是NONAME天神下凡，輸了就說隊友八十分不夠用。其他四個人到底圖什麼？」
有人翻出第一局、第三局的畫面，說OMG全隊都在給陳雲服務。
「你們仔細看，為什麼楊鑫把把拿抗壓？為什么小胡一直幫中路做視野？為什麼下路很多時候明明能打，卻要等中單先動？說白了，OMG就是四個人陪NONAME一個人打遊戲。」
這句話很快變成了新的熱梗。
陪太子讀書。
它比「盡力」更毒。
「盡力」至少還承認你打了。
「陪太子讀書」是連整支隊伍的努力都一起否定。
隊友的犧牲變成了討好。
戰術傾斜變成了特權。
陳雲的發揮變成了理所應當的資源堆砌。
更噁心的是，很多之前被陳雲打爆過的人，也開始站出來說話。
C9的Aero沒有直接點名，只在社交平台發了一句：「有些中單很強，但強不等於一支隊伍該圍著他失去所有東西。」
這句話被國內搬運後，立刻被剪成標題。
「被NONAME三局打爆的Aero發聲：OMG戰術過度圍繞中路。」
之前在LPL被陳雲連續壓制過的幾個中單，也在直播里陰陽怪氣。
有人說：「打職業不是rank，不能只看中路爽不爽。」
有人說：「有些人確實操作好，但隊伍如果所有人都給他讓路，那他打出數據不是應該的嗎？」
還有人更直接。
「OMG今年誰吃資源最多，大家都看得見。上路把把抗壓，打野做狗，下路穩住，中路拿counter位。贏的時候說中單強，輸的時候說隊友不夠強，這話怎麼都讓他說完了？」
這些話一出來，彈幕立刻開始刷。
「職業選手都看不下去了。」
「原來圈內早知道。」
「之前不敢說，現在輸了都出來了。」
訓練賽的事情也被重新翻出來。
RNG提前回國、不留在倫敦陪練，原本是很多LPL觀眾攻擊RNG的點。可現在，有人開始把矛頭反過來指向陳雲。
「有沒有一種可能，LPL隊伍不願意跟OMG練，是因為NONAME自己問題？」
「聽說訓練賽里OMG經常藏東西，陳雲還喜歡復盤的時候直接指出別人問題，得罪了不少隊伍。」
「RNG不陪練肯定不對，但為什麼沒人願意陪OMG？一個巴掌拍不響。」
這些話沒有證據。
可輿論不需要證據。
只要它聽起來像那麼回事，就會有人相信。
更離譜的是，有人開始扒陳雲的背景。
最開始只是幾張真假難辨的截圖。
有人說他S6之後明明背著那麼大鍋，卻還能重新回到職業圈，不可能沒有人保。
有人說他能上戀綜，能和顧洲認識，背後肯定有娛樂公司和資本推。
還有人把他之前進國家隊陪練名單、OMG重組後迅速拿到核心位置、直播平台給的推薦資源、俱樂部宣傳海報上的站位全都拼在一起，做了一篇長帖。
標題寫得很刺眼。
「NONAME到底什麼背景？從S6替補罪人到OMG太子，他憑什麼拿到這麼多資源？」
帖子裡沒有實錘。
全是拼接、猜測、暗示。
可越是這種東西，越容易傳播。
「難怪OMG全隊圍著他打。」
「懂了，原來真是太子。」
「怪不得輸了還能留倫敦，隊友回國挨罵，他陪女明星看決賽。」
「OMG其他四個人也太慘了，陪太子讀書讀到四強，最後還要一起背鍋。」
陳雲看到這些的時候，人在顧洲酒店附近的一家咖啡館。
顧洲下午還有品牌活動，經紀人和助理都在樓上準備。陳雲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著一杯已經涼掉的美式。
他本來不想看。
可消息太多了。
小胡在群里罵了一串，被CUP撤回。
楊鑫發了一個省略號。
王教練只說了一句：「都別回應。」
陳雲打開那些帖子，一條一條往下看。
看到「隊內不和」時，他沒什麼表情。
看到「資源分配不均」時，他手指停了一下。
看到「陪太子讀書」時，他終於皺了皺眉。
不是因為自己被罵。
而是因為那句話把其他四個人也一起羞辱了。
楊鑫的抗壓，小胡的開團，SMLZ的輸出，CUP的保護，在這四個字里都變成了另一種東西。好像他們不是職業選手，不是為了贏比賽站在舞台上，而是被某個看不見的背景推著，陪他一個人完成一場表演。
這比罵他本人更讓陳雲難受。
顧洲活動結束下來時，一眼就看出他狀態不對。
她在對面坐下，把墨鏡摘下來。
「看到了？」
陳雲把手機扣在桌上。
「嗯。」
顧洲沒有問看到哪一條。
能讓他露出這種表情的，大概不是單純罵他。
她輕聲說：「需要我這邊發聲明嗎？至少把我這部分摘出去。」
陳雲搖頭。
「越發越亂。」
顧洲看著他：「那你準備怎麼辦？」
陳雲沉默了很久。
窗外倫敦的街道很安靜。
和國內那些滾燙的爭吵完全不像同一個世界。
過了一會兒，他說：「我只想看決賽。」
顧洲愣了一下。
陳雲抬起頭。
「他們現在怎麼罵，我都解釋不清。說我隊內不和也好，說我資源多也好，說他們陪我讀書也好，現在只要我回應，都會變成新的切片。」
他停頓了一下。
「但我知道我們輸在哪裡。」
「我也知道我下一次要怎麼打。」
顧洲沒有打斷他。
陳雲繼續說道：「SKT打DK，我必須看完。我要知道DK贏我們的東西，到了SKT面前還夠不夠。也要知道Faker面對ShowMaker，會怎麼處理。」
顧洲看著他，忽然覺得陳雲好像又回到了她熟悉的樣子。
他從來不在乎別人對他的說法。
誇獎也好，批評也罷，很多時候陳雲根本不屑於去解釋，他習慣用行動來回答一切的問題。
顧洲輕輕點頭。
「那就看。」
陳雲看向她。
顧洲說：「你看你的決賽，我做我的工作。等都結束了，我們一起回國。」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至於他們現在怎麼說，先讓他們說。」
陳雲笑了一下，笑意很淡。
「你不生氣？」
「生氣啊。」顧洲靠回椅背，語氣很平靜，「可是我在這個圈子裡待久了，知道有些時候越急著證明自己，越會被他們拖進他們的思維里。」
她看著陳雲。
「他們現在想把你寫成一個躲在隊友身後的太子。你越解釋，他們越會說你心虛。」
在咖啡館裡休息了一會。
陳雲重新拿起手機，打開OMG隊伍群。
群里小胡還在生氣。
HU：「我真服了，什麼陪太子讀書？他們懂個屁。」
CUP：「別回這些輿論。」
HU：「我沒回，我就在這罵。」
SMLZ：「省點電。」
楊鑫：「其實他們罵我菜，比罵這個好聽點。」
小胡立刻發了一串問號。
陳雲看著群里的消息，心裡那點沉重忽然鬆了一點。
他打字。
NONAME：「別看了。」
小胡秒回。
HU：「你終於出現了？網上說你隊內霸凌我們。」
NONAME：「那我現在命令你別看。」
HU：「……」
CUP：「收到，太子。」
SMLZ：「太子請看決賽。」
楊鑫：「記得寫觀後感。」
陳雲看著屏幕，終於笑出了聲。
顧洲坐在對面，也跟著彎了一下眼睛。
外面的輿論還在燒。
「陪太子讀書」還掛在熱搜上。
很多人還在等陳雲破防，等OMG隊員互相甩鍋，等顧洲團隊發聲明，等更多所謂圈內人出來爆料。
可OMG隊伍群里，幾個人用最笨拙的方式，把那些如同潮水般涌過來的輿論輕輕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