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和氏玉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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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七章和氏玉璧

  陶仁搖頭自嘲一笑,暗自唏噓自己心緒搖擺、三心二意。李世民雄才大略、心性深沉,豈是輕易能夠掌控之人?

  以其帝王胸襟與殺伐手段,又怎會容忍旁人居高臨下,對自己的霸業指手畫腳?倘若他日二人立場相悖、一朝決裂,自己屆時進退兩難,又該如何自處?

  越想越覺心緒紛亂、頭疼不已。陶仁斂去繁雜思緒,拖著幾分慵懶倦怠的身形,緩步折返城中。

  行至洛水河畔,忽見一列龐大船隊順流而下,直朝著橫跨河面的天津大橋疾馳而去。船速極快,眼看便要狠狠撞向橋身,釀成大禍。

  陶仁見狀心頭大惑,正暗自驚疑之際,只見整座大橋竟從中分斷,兩段橋身順勢向兩側仰起騰空,讓出寬闊航道。船隊井然有序、魚貫駛過,全程暢通無阻,毫無阻滯。

  陶仁瞬間想起書中記載,豁然開朗。這便是中土有史以來第一座開合活動橋,出自天下第一巧藝大宗師魯妙子的絕世手筆。一念至此,陶仁心中對魯妙子的敬佩之意,又添數分。

  佇立河畔,晚風拂面,陶仁心中忽然靈光一閃。他察覺這個世界處處藏著違和與玄妙,與自己熟知的歷史位面截然不同。

  後世華夏地大物博,南北方言迥異、千差萬別。而此方天地,大江南北、四海之內,人人皆是一口標準普通話,毫無言語隔閡。

  不僅如此,當世的工藝技藝、機關營造、土木水運,整體科技水準,也遠高於正史之中的隋唐時代。果然這是依託原史衍生的副位面,諸多設定、風物、格局,皆有翻天覆地的差異。

  縱然世道規則、文明水準多有不同,但世間人情冷暖、愛恨悲歡、聚散離合,卻是無比真實、分毫無虛。

  陶仁終究不是鐵石心腸、無情無義之人,亂世蒼生流離、戰火荼毒生靈的慘狀,他始終無法視而不見、漠然置之。

  反觀自身,這般瞻前顧後、優柔寡斷的心性,若是真與李世民爭鋒對立,恐怕難有勝算。

  寇仲卻截然不同,他天性重情重義、赤誠坦蕩。原著之中,他為了與徐子陵的手足深情,甚至甘願捨棄唾手可得的萬里江山、帝王霸業。

  自收徒以來,寥寥數次相處,陶仁能清晰感知,寇仲對自己敬重依戀、情意深重。單憑這份師徒情分,自己便絕不能做出半點有負寇仲、背棄師徒道義之事。

  心結盡數解開,紛亂思緒塵埃落定。陶仁只覺渾身輕快、靈台清明,心中已然暗暗敲定了往後的前路布局與行事準則。

  折返宋閥洛陽據點府邸時,恰逢宋師道籌備妥當,欲攜宋玉致前往赴王薄的宴會。陶仁藉機推脫,藉口身有瑣事,婉拒同往。

  待宋師道與宋玉致二人離去,陶仁草草用過晚飯,稍作休整,便悄然動身出城,徑直朝著城南名山之上的淨念禪院疾馳而去。

  「當——」

  悠遠厚重的鐘聲穿透層層林木,自山頂禪院悠悠蕩開,響徹山野。

  陶仁隱匿身形,靜立於寺外參天古木的繁枝密葉之間,抬眼望去,心中暗自震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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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前遠觀淨念禪院,殿宇隱於蒼林翠柏之內,只覺院落寥寥、規模尋常。如今親臨山門近處,才看清禪院真容。

  院內殿宇樓閣、禪房經舍多達數百餘間,連綿成片、錯落排布,儼然一座依山而建的山中小城,只是此間人居,儘是沙門僧人。

  陶仁取出隨身攜帶的高倍望遠鏡,細細掃視整座禪院布局。片刻之後,目光鎖定禪院後方一座燈火幽幽的精巧殿宇。

  此殿不似其他殿堂恢弘壯闊,通體銅鑄,在夜色燈火的映照下,隱隱流轉溫潤黃芒,古樸厚重、氣韻不凡。

  陶仁心中瞭然,這便是淨念禪院至寶、號稱不朽長存的銅殿,亦是曠世奇珍和氏璧的藏納之地。

  他心中幾番權衡、猶豫再三,最終打定主意。佛門底蘊深不可測,自己貿然出手奪寶,極易與佛門爆發正面死戰,滋生無數未知變數。

  倒不如讓寇仲、徐子陵、跋鋒寒三人依緣行事,親自盜取寶璧,既能磨礪三人心性武學,亦可規避自己與佛門的直接衝突。

  夜色漸深,禪院之內鐘聲停歇。陣陣梵唄誦經之聲悠悠響起,空靈綿長,仿若從九天之外、虛空深處緩緩傳來,漫遍整座山頭、每一寸院宇。

  光影錯落的琉璃瓦頂之上,三道黑影悄然掠動。寇仲、徐子陵、跋鋒寒屏息凝神,借著夜色與殿宇遮掩,悄然登上禪院最高的琉璃屋頂,蟄伏於兩座佛塔之間的巨型鐘樓之上,靜待時機。

  時光緩緩流逝,不知幾許時辰過去。

  「叮!叮!叮!」

  三聲清脆空靈的磬聲自晚課大殿遙遙傳出,綿延不絕。響徹之際,整座禪院朗朗誦經之聲驟然停歇,戛然而止。

  一眾沙門僧侶雙手合十、垂首斂神,井然有序、魚貫從銅殿後方的大殿緩步走出。

  方才喧囂滿院的梵音盡數消散,整座淨念禪院萬籟俱寂。唯有山間細碎蟲鳴輕輕迴響,慢慢填滿空曠的院宇與山野。

  二百三十二名僧眾,無論長幼新舊,整齊列隊於文殊菩薩殿與鐘樓之間的空地,十餘列排布,肅穆規整,齊齊面向菩薩神龕佇立。

  人數眾多,卻寂然無聲,不聞半分嘈雜,連細微的呼吸之音都無從察覺。佛門戒律森嚴、底蘊深厚,可見一斑。

  陶仁隱於樹梢,暗中嘖嘖咋舌。淨念禪院隱於山野,不顯山不露水,這份潛藏的實力,果然非同凡響。

  「咿呀——」

  兩扇高達丈余的厚重銅門,無風自動、緩緩敞開,露出殿內漆黑幽深、晦暗難測的空間。

  銅門沉重無比,尋常數十壯漢合力亦難以撼動分毫,此刻卻被人僅憑渾厚內勁悄然推開。這份修為功力,已然達到驚世駭俗的境界。陶仁暗自衡量,縱使是自己,也未必能做到這般舉重若輕、渾然無跡。

  一道身影自幽暗銅殿之中緩步走出。來人容貌俊秀清雅,年歲看著絕不逾四十,身姿修長挺拔、飄逸出塵。

  鼻樑挺直端正,面容稜角分明,自帶風骨。上唇弧線溫潤,下唇微翹,襯得整張面容極具辨識度,有著一股難以言喻的超然魅力。

  下頜寬厚溫潤,眉眼清亮澄澈,周身籠罩著一層出塵湛然的神光。他氣質溫潤有度,既無文人的柔弱拘謹,亦無高位者的盛氣凌人、倨傲自負,讓人觀之心生平和、如沐春風。

  最令人難忘的,是他一雙深邃幽遠、淵渟岳峙的眼眸,藏盡千山萬水、世事滄桑,莫測深淺,讓人不敢有半分小覷之心。

  此人正是淨念禪主,苦修閉口禪的了空大師。

  了空身著黃色僧袍,外罩棕色僧衣。簡樸衣袍穿在身上,卻襯得他超然脫俗、鶴立雞群,氣度遠勝尋常沙門高僧。

  忽聞一名護法金剛高聲唱喏,響徹空山。

  頃刻間,全場僧眾如臂使指、默契萬分,整齊劃一地旋身轉身,齊齊面向十丈高聳的鐘樓,雙手合十、虔誠施禮。

  下方不知何人朗聲誦道:「佛門靜地,唯度有緣!」

  話音落定,滿堂僧眾齊聲誦經,梵音再起。木魚清脆、鐘磬悠揚,循著既定韻律錯落響起,空靈禪音漫徹夜空,連沉沉夜幕都仿佛浸染了祥和靜謐之氣,愈發幽邃深遠。

  緊接著,「當——」

  一聲恢弘鐘鳴震徹山野。卻是了空大師彈指飛出一粒佛珠,精準撞擊鐘身,盪出滾滾鐘響。

  鐘聲響起的剎那,包括了空在內的所有僧眾再度轉身,齊齊面向銅殿肅立,神情虔誠肅穆。

  蟄伏在鐘樓頂端的寇仲三人見狀,心頭巨震、大驚失色。唯恐行蹤敗露,三人連忙縱身掠下高樓,施展身法倉皇遁離禪院。

  陶仁靜待三人徹底遠去,才飄然從樹梢落下,繞至淨念禪院後山,隱匿身形、靜心守候。

  不多時,寇仲、徐子陵、跋鋒寒三人悄然抵達後山危崖峭壁之下。

  三人稍作商議,徐子陵即刻換上夜行勁裝,戴起遮面面具,孤身一人循著峭壁險徑,再度潛回淨念禪院,伺機盜寶。寇仲與跋鋒寒則留守崖下,靜心等候接應。

  漫長等候過後,一道黑影自陡峭崖壁縱身躍落,正是得手歸來的徐子陵。

  三人不敢多做停留,即刻調轉方向,朝著東方山野極速遁逃。陶仁收斂氣息,遠遠尾隨在後,一路悄然追蹤。

  三人一路疾馳,奔至淨念禪院以東五十里外,尋得一處隱秘險峻的山巔。峰頂空曠僻靜、人跡罕至,是絕佳藏身修行之地。

  三人圍一方平整巨石盤膝落座,將方才盜得的曠世奇珍和氏璧,輕輕放置於石面正中。

  沉沉黑夜籠罩山野,漫天星辰黯淡無光。唯獨石上的和氏璧流光溢彩、異彩漣漣,流轉著神秘幽邃的光暈,自帶超凡脫俗、莫測非凡的神聖氣韻,令人不敢直視。

  就在三人凝神端詳寶璧、滿心震撼之際,一道人影驟然現身,沉聲喝道:「你們好大的膽子,竟敢盜取和氏璧!」

  寇仲三人猝不及防,驚駭之下齊齊縱身躍起,全身戒備。

  寇仲反手拔出井中月寶刀,寒芒乍現;跋鋒寒緊握斬玄長劍,劍氣內斂;徐子陵亦是凝神聚氣、嚴陣以待,瞬間擺出禦敵死戰之勢。

  待看清來人是陶仁,三人才長長鬆了一口氣,緊繃的心神瞬間放鬆。

  寇仲拍著胸口,一臉後怕地抱怨道:「師父!人嚇人嚇死人,您怎麼總是這般神出鬼沒的!」

  陶仁白了他一眼,淡淡糾正:「我是神出,不是鬼沒。」

  話音落下,四人相視一笑,轟然大笑。方才山間緊繃凝滯的氛圍,瞬間一掃而空。

  陶仁收斂笑意,溫聲說道:「自那日山谷一別,我便一路暗中隨行,護著你們抵達洛陽。你們這一路闖關破敵、歷練成長,我盡數看在眼裡,表現極佳,值得嘉獎。」

  「啊?!」

  三人齊齊驚呼,眼中滿是錯愕,隨即心頭湧起陣陣溫熱,感動莫名。原來一路兇險坎坷,始終有師父暗中守護、默默相伴。

  隨後徐子陵細細講述了自己潛入銅殿、盜取和氏璧的全程經過,以及觸碰寶璧之後周身奇異的感悟與變化。

  陶仁聞言欣然點頭,緩緩解惑:「小陵,你此番際遇,並非神功異變,而是脫胎換骨、洗髓易筋的武道蛻變。

  和氏璧蘊含天地異力,已然悄然強化了你周身經脈的承載上限,讓你真氣儲量成倍提升,氣勁流轉速度大增,根基底蘊徹底蛻變。」

  寇仲聞言大喜,連忙追問:「那師父,小陵如今是不是功力大進、修為暴漲?」

  陶仁輕輕搖頭:「修為真氣只是略有增益,尚需時日打磨沉澱,不可一蹴而就。但你如今的武道根基,已然截然不同。

  常人修為,如同木桶儲水,容量固定、上限封頂,人力有時而窮。

  而經和氏璧天地異力淬鍊之後,小陵你的身軀經脈,已然從固定容量的木桶,化作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潭,前路無上限、無桎梏,日後修為深淺,全看你自身修行造化。」

  徐子陵微微頷首,深以為然:「弟子自身感知亦是如此,師父眼光果然精準獨到。」

  寇仲深吸一口氣,目光落在流光溢彩的和氏璧上,神色鄭重:「師父,那我們如今該如何藉助這寶璧修行?」

  陶仁神色一肅,沉聲吩咐:「我來出手激發璧中天地異力,你們三人即刻列陣盤膝坐好。

  小陵居前為首,小仲斷後,小寒坐鎮中間。三人依次手掌貼合前方之人後心,盡數散去周身外放氣勁,守住靈台祖竅一點清明。

  無論稍後遭遇何等異象,都務必穩住心神,不可慌亂鬆懈。」

  三人聞言不敢怠慢,依言迅速結陣落座,凝神靜氣、嚴陣以待。

  陶仁端坐陣前,抬手將和氏璧穩穩握於掌心,沉聲喝道:「準備好了?即刻開始!」

  話音未落,陶仁即刻運轉周身北冥真氣,渾厚精純的內勁盡數灌注掌心寶璧之中。

  嗡——

  曠世奇寶驟然甦醒,瑩白璧身流光暴漲,五彩霞光肆意流溢,絢爛奪目,籠罩整座山巔。

  四人身軀同時劇震,仿若遭雷霆觸體、電流穿身。一股難以言喻的奇異衝擊感,瞬間席捲四人全身。

  這一刻的和氏璧,仿若擁有鮮活靈性的生命體,爆發出無可匹敵的磅礴精神異力,瘋狂朝著四人腦海、經脈、肉身之中侵入滲透。

  無數光怪陸離、陌生詭異的幻象紛至沓來,充斥識海,擾人心神,讓人煩躁欲狂、幾近崩潰,如同深陷無盡噩夢,無法掙脫、難以自拔。

  陶仁的北冥真氣,徹底引爆了和氏璧潛藏的狂暴天地之力。

  首當其衝的陶仁,瞬間承受了寶璧最狂暴的反噬異力。磅礴洶湧的能量如脫韁野馬,衝破一切桎梏,順著掌心經脈瘋狂湧入體內,沖刷周身每一條經脈竅穴。

  浩瀚異力直衝膻中氣海,裹挾自身北冥真氣,硬生生向下丹田碾壓衝撞。瞬息之間,丹田氣海被強行撐開、擴張一倍有餘。

  這般足以將尋常武者經脈撐爆、肉身撕裂的恐怖沖刷之力,落在陶仁身上全然無效。

  他身負女媧娘娘親手賜予的先天金身不壞神體,早已超脫凡俗血肉桎梏,寒暑不侵、萬法不損,先天立於不敗之境。

  金身體魄絕對穩態,無傷、無痛、無任何不適感。他唯有清晰感知到周身經脈被磅礴巨力強行拓寬、深度淬鍊,通體氣機暴漲、通透無瑕。

  自身負女媧賜下金身神體以來,陶仁還是第一次遭遇如此狂暴極致的天地異力沖刷。

  這是一種純粹的高能碾壓與武道蛻變,肉身磐石無波,唯有經脈與氣海在無盡異力灌注下,被層層開拓、層層擴容,根基底蘊飛速拔高。

  陶仁心神沉靜如水,完全不受狂暴異力擾動。

  他從容催動周身北冥真氣固守膻中氣海,借著和氏璧的絕世之力,主動擴充氣海疆域、打通周身經脈竅穴。

  女媧賜予的先天金身完美免疫一切傷害與痛感,硬生生扛住這份足以毀滅尋常武者根基的狂暴能量,借極致壓力完成全方位的經脈、氣海終極蛻變。

  待周身經脈徹底拓寬穩固、氣機圓滿流轉一周天后,陶仁將徹底提純、淬鍊完成的純淨天地異力,緩緩渡入前方徐子陵體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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