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初遇婠婠
第十二章初遇婠婠
陶仁辭別嶺南，再度踏入中原。
他乘船沿海路北上，復轉入長江，溯流而行，奔赴漢水之濱的竟陵郡。
一路行來，江湖消息不絕於耳。寇仲、徐子陵二人身陷鐵騎會高手的重重圍殺，於千軍萬馬之中巧設奇計，鬥智鬥勇，竟斬殺會主任少名。這一戰轟動大江南北，天下群雄無不震動。
任少名一死，南方格局隨之傾覆。放眼南國諸侯，唯有林士弘與蕭銑，尚可和宋閥分庭抗禮。
不多時又有傳聞傳出，寇仲竟向宋缺提出求親，欲求取宋玉致，而他奉上的聘禮，便是傳說之中的楊公寶庫。
待陶仁行至竟陵附近，又聽聞雙龍已經動身北上，前去探尋楊公寶庫的秘藏。消息傳開，天下騷動，就連四大寇亦派出大批好手，於沿途布下天羅地網，一心要截殺二人，奪取寶庫。
陶仁於竟陵棄舟登岸，動身前去尋覓寇仲與徐子陵。實則尋雙龍只是託辭，他心中真正想要一見的，便是那名震江湖的陰癸派魔女，這世間至美的精靈——婠婠，即將登場。
陶仁徒步奔走半日，暮色緩緩降臨。可他站在曠野之中，才恍然發覺，自己竟不知該去往何方尋人。
身上雖攜有地圖，奈何這個時代輿圖繪製粗陋，大城尚有可辨，細碎鄉野便模糊不清。更何況原著之中，也僅僅記載了一處大致方位。
陶仁如同無頭蒼蠅一般四處輾轉，待到天光破曉，漫天大雨傾盆而下。他運起護體真氣，周身罡氣流轉，將漫天雨珠盡數排開。登臨一處丘頂，極目遠眺，西北方向坐落著一座小小村落，草木瘋長纏繞，顯然早已荒廢多時。
他正打算入村暫避風雨，忽見一道黃衣倩影自村中疾掠而出，徑直朝著自己飛馳而來。
身影漸近，陶仁不由心神一震，竟是一位絕色女子。
赤足踏雨，足底卻不染半分泥污。烏黑長髮如瀑布般垂落，光可鑑人。五官精緻得難以描摹，一身氣質似冷月孤懸，清寒孤傲。
那隻存於幻夢之中的雨中精靈，就這樣踏雨而來。她周身每一寸，都透著驚心動魄、足以令人瘋狂的魅惑。縱然神色清冷高絕，卻自有一股難以抗拒的天然風情。
她的美別具一格，美得教人屏住呼吸，仿佛專於暗夜現世的精靈。面容秀麗純淨，一雙眼眸朦朦朧朧，似籠薄霧，眼底仿若藏著無數綺麗幻夢，引人忍不住想要探尋發掘。
一顰一笑，細微神態，皆是扣人心弦，令人情難自禁。身姿綽約曼妙，漫天雨點行至她身側半尺，便向兩旁滑開，仿佛連天降雨，都不願驚擾這位絕世佳人。
她恍若天邊流雲，變幻莫測，卻叫人固執地以為，這份絕色，只為自己展露。
陶仁心中瞭然，此人定是陰癸派婠婠。
烏雲壓頂，大雨滂沱，可在陶仁眼中，整片天地，都因她的出現而驟然生輝。他不由怔立原地，看得有些出神。
婠婠停下腳步，淡淡掃了陶仁兩眼，並未多言，徑直自他身側一掠而過。
陶仁回過神，連忙拔足急追，高聲喚道：「小姐請留步！」
婠婠恍若未聞，身形疾閃，一路向前疾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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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仁望著那道曼妙遠去的背影，反倒不再急迫，只是不緊不慢緊隨其後，穿林渡水，倒要看她究竟能奔行多久。
一路奔至一處懸崖之下，岩壁向內凹陷，恰好可以遮蔽風雨。婠婠一路全力疾馳，此刻氣息微喘，終於駐足，回頭蹙眉問道：「你是何人？為何一直追著我不放？」
她心底暗自驚凜，方才一路已是竭盡所能施展陰癸派絕世身法，竟始終甩不開對方，而眼前這人，自始至終氣定神閒，不見半分疲態。
婠婠細細打量來人：一身青布長衫，約莫二十多歲的樣子，容貌俊朗，眸光澄澈明亮，及肩長發在腦後松松束成馬尾，唇邊噙著淡淡笑意。背後還負著一個碩大包裹，看上去倒像個四處遊學、顛沛奔波的教書先生。
陶仁張口欲言：「貧道……不對，老衲？也不妥，貧巫……嘖，實在難聽。」
婠婠截斷他的話，眼中帶著幾分戲謔：「你究竟是和尚，還是道士？」
「我非僧，亦非道。」陶仁答道。
婠婠咯咯一笑：「那你是個什麼東西？」
陶仁一噎：「我不是東西！哎，不對，你才不是東西！」
婠婠頓時笑出聲來，清脆的笑聲迴蕩在雨幕之中，陶仁也不由得隨之開懷大笑。
片刻之後，陶仁斂住笑意：「當稱本巫，便叫本巫。在下逍遙子陶仁，有幸得見婠婠小魔女。」（註：逍遙大巫不如逍遙子順口）
婠婠大吃一驚：「你便是近來名動江湖的逍遙子？你又如何認得我？」
一時之間，她竟忘了追問何為巫。
陶仁從容道：「正是在下。我上曉天文，下察地理，前知萬古舊事，後曉千年變局，掐指一算，便知你的來歷。」
婠婠撇撇嘴：「原來是個滿口誑語的騙子。那你死死追著我，所為何事？」
陶仁笑道：「我本就是專程來找你，自然要一路相追。」
口中吐出「追」一字，心底莫名掠過一絲奇異感受。
婠婠眼中滿是訝異：「來找我？你我素不相識，尋我做什麼？」
陶仁並不作答，目光在婠婠身上緩緩掃過，仔仔細細打量，如同品鑑一件舉世無雙的珍寶。
直看得婠婠面色將要沉下，他才由衷讚嘆：「我便是特地來一睹世間最美精靈的風姿。今日一見，果然不負所望，絕色無雙。」
婠婠蓮步輕移，腰肢款擺，宛若風中柔柳，緩緩向陶仁走近。一雙美目楚楚望來，語氣嬌柔婉轉，帶著幾分嗔怪：「公子，我可不是青樓風塵女子，還望公子切莫輕慢，這般言語，聽得我心中好生難受。」
陶仁渾身一陣惡寒，泛起一層雞皮疙瘩，伸手摩挲手臂，失笑：「不愧是小魔女，手段果真有趣。」
婠婠飛快白了他一眼，眸底寒光一閃而逝，佯作委屈嗔道：「公子怎可這般說笑，我又是什么小魔女了。」
這般小兒女情態，被她演繹得美到極致。陶仁看得微微失神。
婠婠眼底殺機一閃，頓足嗔道：「你再這般看我，我便不理你了。」
話音落下，轉身便要離去。
陶仁連忙上前幾步：「哎，切莫就走！大雨滂沱，不如閒談片刻？」
婠婠驟然旋身，一掌攜著天魔真氣，全力直拍陶仁胸口。
陶仁微怔，尚未來得及反應，這一掌便結結實實印在他胸膛之上，陰寒刺骨的天魔真氣洶湧沖入他體內。
那一股冰涼氣流遊走周身，竟似酷暑之中痛飲冰漿，陶仁只覺通體舒暢，險些低低呻吟出聲，索性立在原地一動不動。
婠婠身形飄忽，宛若穿花蛺蝶，鬼魅般繞著陶仁不停出手，一掌接一掌盡數打向周身各大要害。轉瞬之間，數十掌盡數落在陶仁身上，她才縱身躍開，微微喘息，瞪大一雙杏眼，滿臉難以置信，如同撞見鬼魅一般。
陶仁只覺渾身舒泰，拍手大笑：「繼續打，莫要停下！小婠婠怎麼不動手了？常言道打是親，罵是愛，儘管出手，我絕不還手。」
婠婠一言不發，再不多留，轉身便沖入漫天雨幕，倉皇遁走。
陶仁也不再追趕，提氣揚聲：「小婠婠，不必慌張，我今日便不追你，你我後會有期！」
婠婠不曾回頭，只顧全力奔逃，片刻功夫，身影便消失在煙雨山林之間。
此時已是午後。陶仁憶起原著記載，就地席地而坐，取出乾糧果腹，一邊思索婠婠天魔功的招式破綻，一邊盤算往後行程。索性閉目小憩，待雨停之後再動身。
待他一覺醒來，已是黃昏。吃過乾糧，風雨終於停歇，雲開霧散，一輪明月自東山緩緩升起。深夜行路，山林密布，極易迷失方向，倒不如繼續安歇。
翌日清晨，陶仁取出地圖細細研判，方才慢悠悠一路賞覽山水，向著西南方的飛馬牧場行去。
竟陵西南，長江兩條支流漳水、沮水，沖刷出一片三角沃土。兩河碧波潺潺，滋養兩岸良田，最終匯入滾滾大江。
此地氣候溫潤，土地豐饒，物產富足。飛馬牧場便坐落於此，原野牧草肥美無邊。四面群山環抱，圍出十餘方里的沃野，唯有東西兩道峽道可供出入，地勢險要，乃是天然屏障。
牧場西北高地之上，矗立著一座宏偉城堡。背後是壁立千仞的懸崖絕壁，前方一條小河蜿蜒環繞，氣象壯闊，令人嘆服。
峽道入口修築城樓，樓前掘有三丈寬、五丈深的壕溝，溝底遍布尖刺，唯有吊橋可以通行，真正稱得上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飛馬山城依山而建，巨石壘砌城牆，順著山巒起伏綿延，險象環生，城後崖壁陡峭，飛鳥亦難以攀越。
一路行來，沿途儘是流離逃難的百姓。原來是四大寇聯兵，即將進犯飛馬牧場。陶仁此行，目的乃是尋訪魯妙子。至於牧場即將到來的浩劫，便留給寇仲與徐子陵去費心化解。
這一日傍晚，陶仁行至山城之外，聽聞四大寇的先鋒兵馬已經迫近。
距離入夜尚有些時辰，他不願驚動牧場守衛，索性翻越群山，遇懸崖便縱身躍下，一身修為不懼摔傷。趁著暮色，避開巡邏的牧場衛士，悄然潛入牧場後山。
走過迂迴曲折、處處佳景的迴廊，穿過一片幽幽竹林，便聽見水聲轟鳴。迴廊盡頭建有一座方亭，前臨百丈危崖，對面一道瀑布飛流直下，聲勢浩蕩。再幾番轉折，眼前豁然開朗，臨崖高台之上，矗立著一棟兩層小樓，選址奇險。
陶仁心中暗道：便是此處了。
皓月已然高懸枝頭，門楣之上懸掛牌匾，鐫刻「安樂窩」三字。入口兩側木柱懸一副楹聯：朝宜調琴，暮宜鼓瑟；舊雨適至，新雨初來。字跡飄逸出塵，筆力蒼勁。屋角楠木梯階盤旋，通往二樓，樓上燈火搖曳。
陶仁立於樓下，揚聲開口：「魯大師可在？在下逍遙子陶仁，前來拜會。」
樓上傳來蒼老悠遠的聲音：「貴客蒞臨，請上樓一敘。」
陶仁辭別嶺南，再度踏入中原。
他乘船沿海路北上，復轉入長江，溯流而行，奔赴漢水之濱的竟陵郡。
一路行來，江湖消息不絕於耳。寇仲、徐子陵二人身陷鐵騎會高手的重重圍殺，於千軍萬馬之中巧設奇計，鬥智鬥勇，竟斬殺會主任少名。這一戰轟動大江南北，天下群雄無不震動。
任少名一死，南方格局隨之傾覆。放眼南國諸侯，唯有林士弘與蕭銑，尚可和宋閥分庭抗禮。
不多時又有傳聞傳出，寇仲竟向宋缺提出求親，欲求取宋玉致，而他奉上的聘禮，便是傳說之中的楊公寶庫。
待陶仁行至竟陵附近，又聽聞雙龍已經動身北上，前去探尋楊公寶庫的秘藏。消息傳開，天下騷動，就連四大寇亦派出大批好手，於沿途布下天羅地網，一心要截殺二人，奪取寶庫。
陶仁於竟陵棄舟登岸，動身前去尋覓寇仲與徐子陵。實則尋雙龍只是託辭，他心中真正想要一見的，便是那名震江湖的陰癸派魔女，這世間至美的精靈——婠婠，即將登場。
陶仁徒步奔走半日，暮色緩緩降臨。可他站在曠野之中，才恍然發覺，自己竟不知該去往何方尋人。
身上雖攜有地圖，奈何這個時代輿圖繪製粗陋，大城尚有可辨，細碎鄉野便模糊不清。更何況原著之中，也僅僅記載了一處大致方位。
陶仁如同無頭蒼蠅一般四處輾轉，待到天光破曉，漫天大雨傾盆而下。他運起護體真氣，周身罡氣流轉，將漫天雨珠盡數排開。登臨一處丘頂，極目遠眺，西北方向坐落著一座小小村落，草木瘋長纏繞，顯然早已荒廢多時。
他正打算入村暫避風雨，忽見一道黃衣倩影自村中疾掠而出，徑直朝著自己飛馳而來。
身影漸近，陶仁不由心神一震，竟是一位絕色女子。
赤足踏雨，足底卻不染半分泥污。烏黑長髮如瀑布般垂落，光可鑑人。五官精緻得難以描摹，一身氣質似冷月孤懸，清寒孤傲。
那隻存於幻夢之中的雨中精靈，就這樣踏雨而來。她周身每一寸，都透著驚心動魄、足以令人瘋狂的魅惑。縱然神色清冷高絕，卻自有一股難以抗拒的天然風情。
她的美別具一格，美得教人屏住呼吸，仿佛專於暗夜現世的精靈。面容秀麗純淨，一雙眼眸朦朦朧朧，似籠薄霧，眼底仿若藏著無數綺麗幻夢，引人忍不住想要探尋發掘。
一顰一笑，細微神態，皆是扣人心弦，令人情難自禁。身姿綽約曼妙，漫天雨點行至她身側半尺，便向兩旁滑開，仿佛連天降雨，都不願驚擾這位絕世佳人。
她恍若天邊流雲，變幻莫測，卻叫人固執地以為，這份絕色，只為自己展露。
陶仁心中瞭然，此人定是陰癸派婠婠。
烏雲壓頂，大雨滂沱，可在陶仁眼中，整片天地，都因她的出現而驟然生輝。他不由怔立原地，看得有些出神。
婠婠停下腳步，淡淡掃了陶仁兩眼，並未多言，徑直自他身側一掠而過。
陶仁回過神，連忙拔足急追，高聲喚道：「小姐請留步！」
婠婠恍若未聞，身形疾閃，一路向前疾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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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仁望著那道曼妙遠去的背影，反倒不再急迫，只是不緊不慢緊隨其後，穿林渡水，倒要看她究竟能奔行多久。
一路奔至一處懸崖之下，岩壁向內凹陷，恰好可以遮蔽風雨。婠婠一路全力疾馳，此刻氣息微喘，終於駐足，回頭蹙眉問道：「你是何人？為何一直追著我不放？」
她心底暗自驚凜，方才一路已是竭盡所能施展陰癸派絕世身法，竟始終甩不開對方，而眼前這人，自始至終氣定神閒，不見半分疲態。
婠婠細細打量來人：一身青布長衫，約莫二十多歲的樣子，容貌俊朗，眸光澄澈明亮，及肩長發在腦後松松束成馬尾，唇邊噙著淡淡笑意。背後還負著一個碩大包裹，看上去倒像個四處遊學、顛沛奔波的教書先生。
陶仁張口欲言：「貧道……不對，老衲？也不妥，貧巫……嘖，實在難聽。」
婠婠截斷他的話，眼中帶著幾分戲謔：「你究竟是和尚，還是道士？」
「我非僧，亦非道。」陶仁答道。
婠婠咯咯一笑：「那你是個什麼東西？」
陶仁一噎：「我不是東西！哎，不對，你才不是東西！」
婠婠頓時笑出聲來，清脆的笑聲迴蕩在雨幕之中，陶仁也不由得隨之開懷大笑。
片刻之後，陶仁斂住笑意：「當稱本巫，便叫本巫。在下逍遙子陶仁，有幸得見婠婠小魔女。」（註：逍遙大巫不如逍遙子順口）
婠婠大吃一驚：「你便是近來名動江湖的逍遙子？你又如何認得我？」
一時之間，她竟忘了追問何為巫。
陶仁從容道：「正是在下。我上曉天文，下察地理，前知萬古舊事，後曉千年變局，掐指一算，便知你的來歷。」
婠婠撇撇嘴：「原來是個滿口誑語的騙子。那你死死追著我，所為何事？」
陶仁笑道：「我本就是專程來找你，自然要一路相追。」
口中吐出「追」一字，心底莫名掠過一絲奇異感受。
婠婠眼中滿是訝異：「來找我？你我素不相識，尋我做什麼？」
陶仁並不作答，目光在婠婠身上緩緩掃過，仔仔細細打量，如同品鑑一件舉世無雙的珍寶。
直看得婠婠面色將要沉下，他才由衷讚嘆：「我便是特地來一睹世間最美精靈的風姿。今日一見，果然不負所望，絕色無雙。」
婠婠蓮步輕移，腰肢款擺，宛若風中柔柳，緩緩向陶仁走近。一雙美目楚楚望來，語氣嬌柔婉轉，帶著幾分嗔怪：「公子，我可不是青樓風塵女子，還望公子切莫輕慢，這般言語，聽得我心中好生難受。」
陶仁渾身一陣惡寒，泛起一層雞皮疙瘩，伸手摩挲手臂，失笑：「不愧是小魔女，手段果真有趣。」
婠婠飛快白了他一眼，眸底寒光一閃而逝，佯作委屈嗔道：「公子怎可這般說笑，我又是什么小魔女了。」
這般小兒女情態，被她演繹得美到極致。陶仁看得微微失神。
婠婠眼底殺機一閃，頓足嗔道：「你再這般看我，我便不理你了。」
話音落下，轉身便要離去。
陶仁連忙上前幾步：「哎，切莫就走！大雨滂沱，不如閒談片刻？」
婠婠驟然旋身，一掌攜著天魔真氣，全力直拍陶仁胸口。
陶仁微怔，尚未來得及反應，這一掌便結結實實印在他胸膛之上，陰寒刺骨的天魔真氣洶湧沖入他體內。
那一股冰涼氣流遊走周身，竟似酷暑之中痛飲冰漿，陶仁只覺通體舒暢，險些低低呻吟出聲，索性立在原地一動不動。
婠婠身形飄忽，宛若穿花蛺蝶，鬼魅般繞著陶仁不停出手，一掌接一掌盡數打向周身各大要害。轉瞬之間，數十掌盡數落在陶仁身上，她才縱身躍開，微微喘息，瞪大一雙杏眼，滿臉難以置信，如同撞見鬼魅一般。
陶仁只覺渾身舒泰，拍手大笑：「繼續打，莫要停下！小婠婠怎麼不動手了？常言道打是親，罵是愛，儘管出手，我絕不還手。」
婠婠一言不發，再不多留，轉身便沖入漫天雨幕，倉皇遁走。
陶仁也不再追趕，提氣揚聲：「小婠婠，不必慌張，我今日便不追你，你我後會有期！」
婠婠不曾回頭，只顧全力奔逃，片刻功夫，身影便消失在煙雨山林之間。
此時已是午後。陶仁憶起原著記載，就地席地而坐，取出乾糧果腹，一邊思索婠婠天魔功的招式破綻，一邊盤算往後行程。索性閉目小憩，待雨停之後再動身。
待他一覺醒來，已是黃昏。吃過乾糧，風雨終於停歇，雲開霧散，一輪明月自東山緩緩升起。深夜行路，山林密布，極易迷失方向，倒不如繼續安歇。
翌日清晨，陶仁取出地圖細細研判，方才慢悠悠一路賞覽山水，向著西南方的飛馬牧場行去。
竟陵西南，長江兩條支流漳水、沮水，沖刷出一片三角沃土。兩河碧波潺潺，滋養兩岸良田，最終匯入滾滾大江。
此地氣候溫潤，土地豐饒，物產富足。飛馬牧場便坐落於此，原野牧草肥美無邊。四面群山環抱，圍出十餘方里的沃野，唯有東西兩道峽道可供出入，地勢險要，乃是天然屏障。
牧場西北高地之上，矗立著一座宏偉城堡。背後是壁立千仞的懸崖絕壁，前方一條小河蜿蜒環繞，氣象壯闊，令人嘆服。
峽道入口修築城樓，樓前掘有三丈寬、五丈深的壕溝，溝底遍布尖刺，唯有吊橋可以通行，真正稱得上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飛馬山城依山而建，巨石壘砌城牆，順著山巒起伏綿延，險象環生，城後崖壁陡峭，飛鳥亦難以攀越。
一路行來，沿途儘是流離逃難的百姓。原來是四大寇聯兵，即將進犯飛馬牧場。陶仁此行，目的乃是尋訪魯妙子。至於牧場即將到來的浩劫，便留給寇仲與徐子陵去費心化解。
這一日傍晚，陶仁行至山城之外，聽聞四大寇的先鋒兵馬已經迫近。
距離入夜尚有些時辰，他不願驚動牧場守衛，索性翻越群山，遇懸崖便縱身躍下，一身修為不懼摔傷。趁著暮色，避開巡邏的牧場衛士，悄然潛入牧場後山。
走過迂迴曲折、處處佳景的迴廊，穿過一片幽幽竹林，便聽見水聲轟鳴。迴廊盡頭建有一座方亭，前臨百丈危崖，對面一道瀑布飛流直下，聲勢浩蕩。再幾番轉折，眼前豁然開朗，臨崖高台之上，矗立著一棟兩層小樓，選址奇險。
陶仁心中暗道：便是此處了。
皓月已然高懸枝頭，門楣之上懸掛牌匾，鐫刻「安樂窩」三字。入口兩側木柱懸一副楹聯：朝宜調琴，暮宜鼓瑟；舊雨適至，新雨初來。字跡飄逸出塵，筆力蒼勁。屋角楠木梯階盤旋，通往二樓，樓上燈火搖曳。
陶仁立於樓下，揚聲開口：「魯大師可在？在下逍遙子陶仁，前來拜會。」
樓上傳來蒼老悠遠的聲音：「貴客蒞臨，請上樓一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