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陶宋之約
第十章陶宋之約
陶仁緩緩開口：「閥主以為，李密此人究竟如何？」
宋缺眸光微斂，徐徐說道：「李密於大業十二年投身瓦崗。此人胸中藏韜略，懷凌雲之志，借翟讓瓦崗聲勢如日中天之機，以一身蓋世武功，懾服周遭各路草莽勢力，令瓦崗實力數倍暴漲。他亦洞見瓦崗的致命弊病——長久仰仗截掠漕運補給軍需，終究非長久立國之基。遂向翟讓進言：『先取滎陽，休兵館穀，待士馬肥充，而後再圖逐鹿。』僅此一番卓識，便足見李密雄才偉略，遠勝翟讓。」
陶仁聽罷，神色淡然，不置可否。
宋缺繼續道：「若能握有滎陽，便可解糧草長久之困，向外拓土開疆，兵鋒直逼東都洛陽，甚至斬斷京師、洛陽、江都三大重鎮之間的聯絡。
翟讓納其計策，同年十月，瓦崗舉兵，連克滎陽周遭諸縣，兵鋒直指滎陽城。楊廣對此大為震恐，遣大隋當世猛將，河南道十二郡討捕大使張須陀出任滎陽通守，領兩萬精銳前來拒敵。
往日瓦崗每遇張須陀，皆潰不成軍，棄甲奔逃。是以翟讓對其畏若猛虎，聞聽來敵是此人，便生退避之心：『張須陀深諳兵道，槍術冠絕天下，麾下羅士信、秦叔寶，更是驍勇無雙。不如暫斂鋒芒，徐圖後計。』
帳下一眾部將盡皆膽寒，紛紛附和。唯獨李密力排眾議，請翟讓率主力正面牽制敵軍，自己攜王伯當、祖君彥、沈落雁、徐世勣四大心腹，領千餘精銳，隱伏於大海寺北的密林之中。
兩軍交鋒，翟讓大軍果是節節敗退，被張須陀追襲十餘里，恰好踏入大海寺北的伏擊之地。霎時間李密伏兵盡起，自後方猛襲隋軍；翟讓亦揮師回戈，前後夾擊之下，張須陀部死傷狼藉。
李密親赴戰陣，親手斬殺張須陀。此一戰，李密名動天下，聲望凌駕瓦崗大龍頭翟讓之上。
大海寺一役，奠定瓦崗基業，重挫大隋軍威。大勢所迫，翟讓只得允李密獨建一軍，號蒲山公營。
李密出身勛貴，承襲蒲山公爵位，故以此為營號。此人野心勃勃，既得滎陽，目光便投向天下第一糧倉——興洛倉。
興洛倉乃隋室命脈，楊廣豈敢輕忽。命虎賁郎將劉長恭率步騎二萬五千自洛陽東出，意圖扳回頹勢；又令裴仁基自虎牢出兵，襲擾瓦崗側翼，兩路兵馬牽制李密。與此同時，王世充奉楊廣之命趕赴洛口，直面瓦崗大軍。如今兩軍列陣相持，大戰一觸即發。」
陶仁抬眼問道：「如此說來，閥主是看好李密？」
宋缺頷首：「正是。李密乃是漢家苗裔，先生又作何評判？」
陶仁並未直接作答，反而問道：「在下有三事，想要請教閥主。」
宋缺從容道：「先生但講無妨。」
陶仁道：「第一問，閥主一身絕世武學，手握宋家偌大基業，心中難道就沒有登臨九五之念？」
宋缺撫掌而笑：「名利權位，於我如浮雲。我畢生所願，不過是重光漢家河山。若此願得償，我所求唯有武道之巔。莫非先生，亦有意問鼎帝位？」
陶仁擺了擺手，笑意淡然：「我不願做帝王。君王者，日理萬機，千頭萬緒纏身。疏於政務，則為昏主；殫精竭慮，又被俗世繁務耗盡心神，與我下凡引導文明演化的本心相悖。況且天子身居萬萬人之上，一言一行皆受天下矚目，看似權傾四海，實則不過是權力牢籠中的囚徒罷了。」
二人相視大笑，頓生知己相逢之感。
片刻之後，陶仁斂去笑意，沉聲再問：「第二問，閥主如何看待當世門閥割據之局？」
宋缺神色凝重，緩緩沉吟：「高門世閥把持朝野權柄，壟斷天下財貨，正是世間動亂禍根。欲讓山河重尋生機，門閥舊制必須盪除。魏晉以至隋末，這股盤根錯節的力量一日不除，新生王朝，便難有全新氣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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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仁追問：「倘若李密奪得天下，閥主覺得，他能斬斷門閥積弊嗎？」
宋缺默然良久，緩緩搖頭。
陶仁道：「李密縱然才略蓋世，終究出身世家。此人生性猜忌，胸襟狹隘，乃是梟雄，卻非濟世明君。他與翟讓之間，終究水火不容，翟讓遲早會殞命於他手中。就算他坐上龍椅，閥主自問，敢親手解散宋家門閥嗎？他又怎會真正撼動世家根基？」
宋缺長嘆一聲：「那先生心中，可有匡扶天下的人選？」
陶仁眼中泛起微光：「這便是我遠赴洛陽的緣由。我在洛陽，收下兩名弟子。」
宋缺面露訝色：「莫非是寇仲與徐子陵？這兩個少年，竟能得先生這般垂青？」
陶仁對此毫不意外。宋家情報網日漸周密，而自己也未曾刻意隱匿行蹤。
陶仁含笑道：「正是這二人。此二子天資卓絕，出身寒微，飽嘗世間疾苦，自心底憎惡門閥苛政。我與他們立下誓約：若二人憑自身本事搏出基業，我便助他們投身這天下逐鹿。閥主以為此約如何？」
宋缺朗聲大笑：「他們若能掙得這份資格，我宋家傾全族之力輔佐他們爭霸天下，又有何不可！」
「好！一言為定。」
二人四掌相擊，就此定下盟約，笑聲迴蕩帳中。
陶仁神色復歸肅穆：「如今天下鼎沸，正是破舊立新的千載時機。不破，則不立。新朝肇建，更要有全新法度相輔。大亂之後，該如何造就天下大治？這便是我的第三個問題。」
宋缺沉思片刻，緩緩答道：「大亂之後，民心思定，正如飢者渴求飯食。若人君以身作則，革除前朝苛政，去奢靡、輕徭賦，止干戈而興文教，廣布德澤，與萬民休養生息。如此則上下同心，四海歸心。中土安定，四方外族，自然俯首賓服。」
陶仁緩緩搖頭：「昔日隋文帝楊堅，亦是勵精圖治，以德治國，可大隋不過兩代，便土崩瓦解。閥主對此，又有何見解？」
宋缺道：「開皇盛世，源於文帝夙興夜寐，勤於朝政，民間疾苦無不體恤，厲行節儉，賞罰分明。奈何楊廣繼位之後，窮兵黷武，耗空國庫；大興宮苑，四處巡遊，橫徵暴斂。天下豪傑蜂起，遂致山河崩亂。說到底，是後世子孫不肖。」
陶仁繼續追問：「然則，要如何規避後世君主昏聵不肖？」
宋缺答道：「於宗室子弟之中，擇賢良者繼承大統。」
陶仁再問：「若是繼位之初賢明恭謹，到晚年卻昏庸妄為，又該如何處置？」
宋缺眉頭緊鎖，一時語塞：「這……」
陶仁淡淡一笑：「在下給閥主講一樁古事。古時曾有一位君主，為人恭孝，初登大寶也算勤政。一日朝堂之上，有大臣上奏，山南大旱，顆粒無收，萬千百姓瀕於饑饉，懇請朝廷開倉賑災。那君主卻滿心疑惑，反問眾臣：『百姓無糧果腹，何不食肉糜？』」
宋缺聽罷，轟然大笑，笑聲漸歇，卻又陷入深深思索。
陶仁繼續說道：「後世帝王，自長於深宮之內，不見民間煙火，不知百姓疾苦。天下淪為一家一姓之私物。縱然君主早年清明，待到晚年手握無上權柄，滿朝無人敢逆龍鱗，一旦心智昏亂，禍亂便會席捲四海，屆時又當何為？」
宋缺瞠目沉思，竟無言辯駁。
許久，宋缺豁然大笑：「先生胸中，定有破局之法！」
陶仁正色道：「絕對之權力，必滋生腐敗。帝王金口玉言，權柄過重，必須有法度加以制衡。首要便是訂立一部根本大法，謂之憲法。憲法凌駕萬物，縱然是天子，也不可逾越。不止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便是帝王觸犯律法，一樣要受懲戒。」
宋缺眼中精光迸發，擊節讚嘆：「說得好！本該如此！」
陶仁徐徐道來：「其二，設立長老院。長老由皇族與勛貴共同組成，由皇帝遴選任命。長老院可擬定憲法之外的各類律令，然而律法必須經過皇帝核准，方能頒行天下。皇帝擁有任免長老之權；反過來，若由大長老發起動議，九成以上長老聯名贊同，便可罷黜當今帝王，再自宗室之中推舉新君。大長老由長老院公推，再交由皇帝正式任命。如此環環相制，便可束縛無限膨脹的皇權。」
宋缺大喜過望：「妙哉！若此法可行，我漢家江山，便可永固千秋！」
陶仁話鋒一轉：「除此之外，我欲開創一大教派，名曰巫教。」
宋缺聞言，大為詫異。這個世間，不少自稱巫者，皆是裝神弄鬼、哄騙百姓的江湖術士。
他連忙問道：「何為巫？」
陶仁緩緩闡釋：「觀『巫』字字形，上下兩橫代表天地，居於中間的是人，意為能夠貫通天地的人。上古女媧造世之時，洪荒遍地凶獸。人族先祖生於九州大地，洪濤漫天時向蒼天哀告，山火燎原時掙扎求生，疫病橫行時白骨遍野，凶獸肆虐下血流成河，人族幾近覆滅。女媧心生悲憫，將世間至道賜予人族，巫，便應運而生。
悟天道，察天理，辨是非，掌無窮造化，此為巫；療疾苦，解迷障，渡災厄，消世間萬般苦難，此為巫；定禮法，承道統，創法度，引文明步步向前，此為巫。」
陶仁緩緩開口：「閥主以為，李密此人究竟如何？」
宋缺眸光微斂，徐徐說道：「李密於大業十二年投身瓦崗。此人胸中藏韜略，懷凌雲之志，借翟讓瓦崗聲勢如日中天之機，以一身蓋世武功，懾服周遭各路草莽勢力，令瓦崗實力數倍暴漲。他亦洞見瓦崗的致命弊病——長久仰仗截掠漕運補給軍需，終究非長久立國之基。遂向翟讓進言：『先取滎陽，休兵館穀，待士馬肥充，而後再圖逐鹿。』僅此一番卓識，便足見李密雄才偉略，遠勝翟讓。」
陶仁聽罷，神色淡然，不置可否。
宋缺繼續道：「若能握有滎陽，便可解糧草長久之困，向外拓土開疆，兵鋒直逼東都洛陽，甚至斬斷京師、洛陽、江都三大重鎮之間的聯絡。
翟讓納其計策，同年十月，瓦崗舉兵，連克滎陽周遭諸縣，兵鋒直指滎陽城。楊廣對此大為震恐，遣大隋當世猛將，河南道十二郡討捕大使張須陀出任滎陽通守，領兩萬精銳前來拒敵。
往日瓦崗每遇張須陀，皆潰不成軍，棄甲奔逃。是以翟讓對其畏若猛虎，聞聽來敵是此人，便生退避之心：『張須陀深諳兵道，槍術冠絕天下，麾下羅士信、秦叔寶，更是驍勇無雙。不如暫斂鋒芒，徐圖後計。』
帳下一眾部將盡皆膽寒，紛紛附和。唯獨李密力排眾議，請翟讓率主力正面牽制敵軍，自己攜王伯當、祖君彥、沈落雁、徐世勣四大心腹，領千餘精銳，隱伏於大海寺北的密林之中。
兩軍交鋒，翟讓大軍果是節節敗退，被張須陀追襲十餘里，恰好踏入大海寺北的伏擊之地。霎時間李密伏兵盡起，自後方猛襲隋軍；翟讓亦揮師回戈，前後夾擊之下，張須陀部死傷狼藉。
李密親赴戰陣，親手斬殺張須陀。此一戰，李密名動天下，聲望凌駕瓦崗大龍頭翟讓之上。
大海寺一役，奠定瓦崗基業，重挫大隋軍威。大勢所迫，翟讓只得允李密獨建一軍，號蒲山公營。
李密出身勛貴，承襲蒲山公爵位，故以此為營號。此人野心勃勃，既得滎陽，目光便投向天下第一糧倉——興洛倉。
興洛倉乃隋室命脈，楊廣豈敢輕忽。命虎賁郎將劉長恭率步騎二萬五千自洛陽東出，意圖扳回頹勢；又令裴仁基自虎牢出兵，襲擾瓦崗側翼，兩路兵馬牽制李密。與此同時，王世充奉楊廣之命趕赴洛口，直面瓦崗大軍。如今兩軍列陣相持，大戰一觸即發。」
陶仁抬眼問道：「如此說來，閥主是看好李密？」
宋缺頷首：「正是。李密乃是漢家苗裔，先生又作何評判？」
陶仁並未直接作答，反而問道：「在下有三事，想要請教閥主。」
宋缺從容道：「先生但講無妨。」
陶仁道：「第一問，閥主一身絕世武學，手握宋家偌大基業，心中難道就沒有登臨九五之念？」
宋缺撫掌而笑：「名利權位，於我如浮雲。我畢生所願，不過是重光漢家河山。若此願得償，我所求唯有武道之巔。莫非先生，亦有意問鼎帝位？」
陶仁擺了擺手，笑意淡然：「我不願做帝王。君王者，日理萬機，千頭萬緒纏身。疏於政務，則為昏主；殫精竭慮，又被俗世繁務耗盡心神，與我下凡引導文明演化的本心相悖。況且天子身居萬萬人之上，一言一行皆受天下矚目，看似權傾四海，實則不過是權力牢籠中的囚徒罷了。」
二人相視大笑，頓生知己相逢之感。
片刻之後，陶仁斂去笑意，沉聲再問：「第二問，閥主如何看待當世門閥割據之局？」
宋缺神色凝重，緩緩沉吟：「高門世閥把持朝野權柄，壟斷天下財貨，正是世間動亂禍根。欲讓山河重尋生機，門閥舊制必須盪除。魏晉以至隋末，這股盤根錯節的力量一日不除，新生王朝，便難有全新氣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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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缺長嘆一聲：「那先生心中，可有匡扶天下的人選？」
陶仁眼中泛起微光：「這便是我遠赴洛陽的緣由。我在洛陽，收下兩名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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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仁對此毫不意外。宋家情報網日漸周密，而自己也未曾刻意隱匿行蹤。
陶仁含笑道：「正是這二人。此二子天資卓絕，出身寒微，飽嘗世間疾苦，自心底憎惡門閥苛政。我與他們立下誓約：若二人憑自身本事搏出基業，我便助他們投身這天下逐鹿。閥主以為此約如何？」
宋缺朗聲大笑：「他們若能掙得這份資格，我宋家傾全族之力輔佐他們爭霸天下，又有何不可！」
「好！一言為定。」
二人四掌相擊，就此定下盟約，笑聲迴蕩帳中。
陶仁神色復歸肅穆：「如今天下鼎沸，正是破舊立新的千載時機。不破，則不立。新朝肇建，更要有全新法度相輔。大亂之後，該如何造就天下大治？這便是我的第三個問題。」
宋缺沉思片刻，緩緩答道：「大亂之後，民心思定，正如飢者渴求飯食。若人君以身作則，革除前朝苛政，去奢靡、輕徭賦，止干戈而興文教，廣布德澤，與萬民休養生息。如此則上下同心，四海歸心。中土安定，四方外族，自然俯首賓服。」
陶仁緩緩搖頭：「昔日隋文帝楊堅，亦是勵精圖治，以德治國，可大隋不過兩代，便土崩瓦解。閥主對此，又有何見解？」
宋缺道：「開皇盛世，源於文帝夙興夜寐，勤於朝政，民間疾苦無不體恤，厲行節儉，賞罰分明。奈何楊廣繼位之後，窮兵黷武，耗空國庫；大興宮苑，四處巡遊，橫徵暴斂。天下豪傑蜂起，遂致山河崩亂。說到底，是後世子孫不肖。」
陶仁繼續追問：「然則，要如何規避後世君主昏聵不肖？」
宋缺答道：「於宗室子弟之中，擇賢良者繼承大統。」
陶仁再問：「若是繼位之初賢明恭謹，到晚年卻昏庸妄為，又該如何處置？」
宋缺眉頭緊鎖，一時語塞：「這……」
陶仁淡淡一笑：「在下給閥主講一樁古事。古時曾有一位君主，為人恭孝，初登大寶也算勤政。一日朝堂之上，有大臣上奏，山南大旱，顆粒無收，萬千百姓瀕於饑饉，懇請朝廷開倉賑災。那君主卻滿心疑惑，反問眾臣：『百姓無糧果腹，何不食肉糜？』」
宋缺聽罷，轟然大笑，笑聲漸歇，卻又陷入深深思索。
陶仁繼續說道：「後世帝王，自長於深宮之內，不見民間煙火，不知百姓疾苦。天下淪為一家一姓之私物。縱然君主早年清明，待到晚年手握無上權柄，滿朝無人敢逆龍鱗，一旦心智昏亂，禍亂便會席捲四海，屆時又當何為？」
宋缺瞠目沉思，竟無言辯駁。
許久，宋缺豁然大笑：「先生胸中，定有破局之法！」
陶仁正色道：「絕對之權力，必滋生腐敗。帝王金口玉言，權柄過重，必須有法度加以制衡。首要便是訂立一部根本大法，謂之憲法。憲法凌駕萬物，縱然是天子，也不可逾越。不止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便是帝王觸犯律法，一樣要受懲戒。」
宋缺眼中精光迸發，擊節讚嘆：「說得好！本該如此！」
陶仁徐徐道來：「其二，設立長老院。長老由皇族與勛貴共同組成，由皇帝遴選任命。長老院可擬定憲法之外的各類律令，然而律法必須經過皇帝核准，方能頒行天下。皇帝擁有任免長老之權；反過來，若由大長老發起動議，九成以上長老聯名贊同，便可罷黜當今帝王，再自宗室之中推舉新君。大長老由長老院公推，再交由皇帝正式任命。如此環環相制，便可束縛無限膨脹的皇權。」
宋缺大喜過望：「妙哉！若此法可行，我漢家江山，便可永固千秋！」
陶仁話鋒一轉：「除此之外，我欲開創一大教派，名曰巫教。」
宋缺聞言，大為詫異。這個世間，不少自稱巫者，皆是裝神弄鬼、哄騙百姓的江湖術士。
他連忙問道：「何為巫？」
陶仁緩緩闡釋：「觀『巫』字字形，上下兩橫代表天地，居於中間的是人，意為能夠貫通天地的人。上古女媧造世之時，洪荒遍地凶獸。人族先祖生於九州大地，洪濤漫天時向蒼天哀告，山火燎原時掙扎求生，疫病橫行時白骨遍野，凶獸肆虐下血流成河，人族幾近覆滅。女媧心生悲憫，將世間至道賜予人族，巫，便應運而生。
悟天道，察天理，辨是非，掌無窮造化，此為巫；療疾苦，解迷障，渡災厄，消世間萬般苦難，此為巫；定禮法，承道統，創法度，引文明步步向前，此為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