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靈寶之殤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181章 靈寶之殤

  肅殺的氣氛使邊令誠汗毛顫慄,時隔數月他再度抵達了潼關。

  田良丘在前面引路,他很享受那些桀驁武夫看不慣他但又干不掉他的隱忍眼神,就連那些肅殺的氣息也讓他有了興奮感。

  他在潼關關城中的病榻前見到了哥舒翰,那位叱吒隴右的神將似乎真地變成了一個廢人。

  哥舒翰因病不能管事,將軍中事務交給田良丘管,又命王思禮主管騎兵,李承光主管步兵,三個人爭當指揮,互相掣肘。

  這些都是他親眼所見,與之前的監軍使者回稟相符合,看來哥舒翰裝病的可能性不高。

  他短暫思考後,便向哥舒翰宣讀了聖旨,這是聖人第九次催促哥舒翰出關了。

  不管哥舒翰還有什麼藉口,潼關都必須出兵,田良丘三人都欲繼承哥舒翰的職位,朝廷已經對三位實權將領做出了暗示。

  朝廷也給出了有力的依據,叛軍兵力分散,根據戰報尹子奇率領數萬人東進青州,叛軍先鋒田承嗣也率精銳猛攻武關。

  從六月末開始,武關打得比潼關還凶,連兩鎮節度使張嗣源都親赴前線,後與黔中趙國珍前後夾擊大破田承嗣。

  根據情報,現在潼關外只有漢將崔乾佑的弱旅,因此聖人即令潼關的十幾萬大軍東出收復陝州,為總攻洛陽作準備。

  哥舒翰見往昔的親信此時都低著頭,心中已有所感,無奈地接過聖旨。

  「涼國公,聖人令你將帥河西、隴右勁卒,可是對你寄予厚望!」邊令誠皮笑肉不笑地囑咐道。

  他在哥舒翰那張皺巴巴的面容上看到了老淚縱橫,不知老頭在憂心權力的流失還是恐懼狡兔死走狗烹,亦或是別的什麼。

  病老頭的憂傷比高仙芝、封常清之死還要濃郁,他覺得這老頭如此膽怯,真是沒有半分神將的氣魄。

  七月初二,哥舒翰傳令三軍開關出戰。

  潼關外的敵軍六月中旬就停止了攻勢,崔乾佑的留駐部隊也遠遠後撤。

  他們一路往東抵達靈寶,七月初五遇安祿山大將崔乾佑之軍於靈寶西原。

  崔乾佑所率叛軍據險以待,南靠山,北阻河,中間是隘道七十里。

  翌日,兩軍擺開陣行展開會戰,哥舒翰與田良丘乘船在黃河中流觀察軍勢,見叛軍兵少,遂促諸軍進發。

  隴右頂尖驍將王難得、李晟與王思禮同領精兵五萬為前鋒,叛軍僅以萬人相對,隴右

  兵鋒強盛,攻叛軍一擊即潰。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𝗧𝗪看書📕𝘀𝗵𝘂.𝘁𝘄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殺!」

  唐軍見果然不出意料,叛軍確實乃弱旅,諸軍並發,爭先斬首,追入險道。

  山林暗影中忽然立起一道道旗幟,叛軍如雨後春筍般從於叢林間湧現出來,乘高滾下巨木堅石,擊殺唐軍士卒甚多。

  林中擂鼓宣天,令旗飛舞,殺機畢現。

  大纛下,崔乾佑英俊的面容顯得猙獰狂熱,發號施令間就將數萬天兵精銳玩弄於股掌間。

  他的兵法神通已經展開,谷中瀰漫著肆意擴散的恐懼、暴虐,混沌侵蝕挑動著將士們脆弱的神經。

  慌不擇路後撤的天兵們爭相奪路,死於互相殘殺、踐踏而亡者無數。

  「唐軍比預料的還要脆弱,我居然曾那麼敬畏恐懼天兵,原來他們不過是一群包裹在超凡軀體下的懦夫!」

  安守忠沒有插手崔乾佑的指揮,他只是不屑地俯視著山下被混沌侵蝕而軍陣逐步崩塌的唐軍。

  「隴右、河西還是不乏精兵強將的,沒有兵法神通加持,也有人能擺脫混沌侵蝕,且

  數量還不少。」崔乾佑沉穩道。

  「不過是垂死掙扎,」安守忠龐大的身軀再度膨脹,猩紅的血肉撐裂了戎裝,沙啞的聲音宛如鬼嚎:「我去撕碎他們。」

  「時機未至,」崔乾佑的手搭在安守忠的背上,摁住咬合在脊椎骨肉中的鋼釘,道:「我必將履諾解除你的詛咒與痛苦。」

  安守忠在崔乾佑的術法安撫下,逐漸安靜下來,崔乾佑的術法造詣比他的兵法神通還要強上半分。

  隴右頂尖驍將的鎮壓與指揮山下的唐軍精銳從埋伏圈中撤出,然而依舊傷亡慘重。

  河上觀戰的哥舒翰見狀也鬆了一口氣,心想早知道讓王難得指揮前鋒了,不該聽王思禮那個高麗人的鬼話。

  戰鬥並沒有結束,哥舒翰見叛軍占據了地利,下令用氈車駕馬為前驅,想用來沖戰。

  崔乾佑拔出令劍,指天高呼:「唯變不變,詭策長存,伏殺千軍,天尊助我!」

  時正午剛過,谷中瀰漫的怨氣與腥風相融,捲起腥風血雨的風暴。

  以埋伏圈為現世鉚點,混沌風暴從這裡席捲而出。

  叛軍以數十輛草車塞在氈車之前,縱火焚燒,風暴席捲而來,火勢陡然暴增。

  煙霧遮天,唐軍連眼也睜不開,自相殘殺,又疑叛軍必在煙霧中,聚集弓弩手射擊,時至天黑,矢已射盡,才知無人。

  「時機已到,出兵!」崔乾佑一聲令下,以逸待勞許久的兵馬盡出。

  此役為了引唐軍出關,燕軍確實撤走了大量部隊,安守忠都沒有帶曳落河,只領了同羅騎兵前來。

  「吼安守忠暴喝,神通展開,連戰馬都進入暴走狀態,衝擊力似平沒有止境的攀升。

  朝廷大軍箭矢已盡,缺少了遠程射擊的手段,被從南山衝出的叛軍攔腰截斷,唐軍首尾大亂,不成隊伍。

  王難得連殺十餘名胡騎,卻難掩大軍的潰敗,往昔驍勇的天兵此刻發揮不出三成的戰鬥力。

  將士們的勇氣就像是被抽乾了一半,眼中只有恐懼,彼此懷疑都不願意主動掩護同袍,被同羅騎兵中為數不多的甲騎沖得稀碎。

  「王公,無恙乎?」李晟殺穿叛軍靠攏過來,一把拉住了準備上前與安守忠廝殺的王難得。

  「安賊欺我隴右無將乎?」王難得見安守忠活生生扯斷了麾下將士的首級,目眥欲裂地吼道。

  交鋒剎那間見了血,驍將與神將的差距宛如難以逾越的溝壑。


  同往衝鋒的李晟被范陽鐵馬直接撞飛了,胯下的涼州大馬直接碎了,他沉沉地砸在地上,摔得七竅流血。

  他憑藉超人的體魄勉力起身,被敗走的管崇嗣撈起,不遠處李武定撈起了被斬飛的王難得,隴右殘軍徹底被打崩了。

  那猩紅的范陽怪物沒有追上來,而是抓起一名落隊的隴右將士舉過頭頂,猛地扳成了兩半,任由破碎的內臟與血肉淋落。

  山巔的崔乾佑則掐訣念起了咒語,戰場上的血漿與怨氣交混形成猩紅混沌風暴,而安守忠就是風暴眼。

  安守忠已經失去了理智,撕碎身前所有人,同羅騎兵都離得遠遠的,不敢靠近他。

  他的視野從猩紅色變成了灰色,時間似乎開始倒流,往事流轉,數十年如流水而過。

  一切回到了西域的黑市,他和崑崙奴、突厥奴被關在一起如同豬狗,過往的天兵令他瑟瑟發抖。

  直到有一日,高高在上的東方主人找來了仙風道骨的術士為他們釘上了根植骨髓的鐵

  釘————

  痛,太痛了,他感覺自己仿佛在被拔骨抽筋。

  根植他體內多年的鐵釘帶出了大塊連結在一起的血肉。

  伴隨著歇斯底里的咆哮與骨髓血漿的滲出,他在毀滅與新生交織中重鑄。

  靈寶的上空一片猩紅,數萬天兵的祭祀召喚來了冥冥中的血神恐虐。

  最終安守忠得到了血神的認可,擺脫了困擾他半生的奴隸印記,成為血神敕封的人間化身。

  哥舒翰率領殘部從首陽山(今山西永濟)西渡過黃河入關。

  天色已晚,將士們失魂落跑地逃亡,沒有看到壕溝。

  三條壕溝是當初他們挖了用來抵禦安祿山的,壕溝寬二丈,深一丈。

  騎兵墜入其中,不一會就填滿了壕溝,後面的逃兵即踐踏以過,最後當晚逃入關的士卒才八千餘人。

  七月初七,哥舒翰入關後,逃至關西驛,揭榜收羅散兵,想復守潼關。

  榜還沒有貼出去多久,驛站外就喧囂火拼起來。

  不時,火拔歸仁領兵入內:「叛軍已到,請公上馬。」

  哥舒翰落魄地上馬出驛後,歸仁與眾將士叩頭說:「你所帥的二十餘萬大軍被叛軍打敗,有何面目去見皇上。

  公不見高仙芝、封常清的下場嗎?我們還不如向東投降安祿山!」

  哥舒翰看向已經往昔舊部,靈寶的腥風血雨的污漬染滿了他們的鐵甲,他們恐怕都遭到了祀魔中混沌的侵蝕。

  火拔歸仁用毛縶其腳於馬腹,並執諸將不從者,正好叛將田乾真已到,遂投降之。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