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0章 一人一馬赴城,金身拔地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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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涿州城南十里,陸長生一個人騎馬走在官道上。

  離城三里時,他停下馬。

  他把韁繩系在路邊一棵老槐樹上,然後步行往前走。

  涿州城頭,呂知誨站在城樓正中央。

  他穿著一件黑色道袍,袍角繡著暗金色雲紋。

  他的目光落在城南官道上那道灰袍身影上。

  那道身影走得不快。

  呂知誨的感知鋪開,覆蓋了方圓五十丈。

  他感應到了那道灰袍身影的氣息。

  沒有大軍,沒有隨從,沒有法寶。

  一個人!

  呂知誨轉頭看向身邊的呂無咎。

  「他一個人來的?」

  呂無咎的眉頭皺得很緊。

  「一個人,後面沒有伏兵,兩翼沒有騎兵,十里之內沒有唐軍大營。」

  呂知誨冷笑了一聲。

  「陸長生,你太小看涿州城了。」

  他轉頭對傳令兵說:「傳玄真子、崔傳神、呂長雲,即刻到城樓來。」

  傳令兵領命而去。

  呂知誨重新看向那道正在走近的灰袍身影。

  陸長生一個人來,只有兩種可能。

  第一種,陸長生有絕對的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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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種,陸長生瘋了!

  呂知誨更傾向於第一種。

  定州的消息,他已經知道了。

  一刀斬殺史思明。

  一掌拍死高秀岩。

  一掌拍死武令珣。

  這些消息每一個都讓呂知誨心驚。

  但心驚歸心驚,他不怕!

  涿州城裡有願力網絡,有護城大陣,有五個第五境。

  陸長生再強,也只是第六境初期。

  五個第五境加一座護城大陣,足以對抗第六境初期。

  呂知誨在心裡算過很多遍了。

  他算得很準!

  准到他覺得這一仗有七成勝算。

  ······

  陸長生走到涿州城南門外約一里處停下。

  他面朝城樓方向,目光掃過城牆。

  城頭上的防禦布局,和他的感知完全一致。

  盾兵在前,長槍手在中,弓箭手在後。

  投石機兩側各一架,石彈堆在城牆上。

  城門內側的千斤閘用鐵索吊著。

  城牆根下的護城大陣紋路在微微發光。

  他的目光最後落在城樓正中央那道黑色道袍的身影上。

  呂知誨也在看他。

  兩個人隔著一里地,對視了三息。

  呂知誨先開口。

  「陸長生,你一個人來,是來送死的?」

  陸長生沒有回答呂知誨。

  他感應著城內的願力網絡。

  願力從每一條街巷湧出來,匯入城中央的呂公祠。

  呂公祠里,那道長生牌位在持續震動。

  牌位周圍,香火願力在燃燒,在匯聚,在循環。

  護城大陣的節點,每一個都連著願力網絡。

  每一個節點都在運轉。

  整個涿州城就是一座巨大的願力熔爐。

  百姓的信仰是燃料,呂知誨的神位雛形是核心。

  陸長生的神格在神藏中微微震動。

  他感應到了那些願力線的質地。

  那些線不純,夾雜著恐懼、無奈、被迫。

  那不是真正的信仰,那是脅迫下的屈服!

  他收回感知,抬頭看向城樓。

  「呂知誨,本王問你一件事。」

  「涿州城裡的百姓,信的是你,還是怕的是你?」

  城頭上安靜了一瞬。

  呂知誨的眉頭動了一下,然後他笑了。

  「陸長生,你以為你問這句話,就能動搖本座的願力網絡?」

  「百姓信不信本座,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們拜的是本座,願力流向的是本座,護城大陣的根基是本座。」

  「你一個人的嘴,改不了十萬人的信仰。」

  陸長生看著他,目光平靜。

  「本王不需要改十萬人的信仰。」

  「本王只需要讓十萬人看見一件事。」

  「什麼事?」

  「你剛才那句話。」

  呂知誨的眉頭皺起來。

  「你剛才說,『你敢背十萬條人命的罵名嗎』。」

  「這句話,你自己親口說出來的。」

  「你說這句話的時候,你把十萬百姓的命,綁在了你的願力網絡上。」

  「這句話,本王會原封不動地還給城裡的百姓聽。」

  呂知誨的臉色變了。

  陸長生說的沒錯,他剛才那句話,確實是把百姓當成了籌碼。

  如果陸長生把這句話解釋給城裡的百姓聽,百姓會怎麼想?

  他們會想,原來呂知誨一直在拿他們的命當護身符。

  他們會想,呂知誨的護城大陣,是靠他們的信仰在維持。

  他們會想,呂知誨保涿州,保的是自己的神位,不是他們的命。

  信仰一旦動搖,願力網絡就會從內部斷裂。

  呂知誨的呼吸重了一拍,但他沒有慌。

  「陸長生,你以為你說了,百姓就會信?」

  陸長生看著他。

  「本王的話,不需要百姓信!」

  呂知誨的眉頭動了一下:「什麼意思?」

  陸長生抬起右手。

  「百姓信不信,試試就知道了!」

  他的文域瞬間擴張,從五十丈擴到一百丈,從一百丈擴到三百丈……覆蓋了整座涿州城。

  他的神藏中,神格開始震動。

  第一息,神格震動頻率從每息一次加快到每息三次。

  願力海洋在神藏中翻湧,香火在燃燒。

  第二息,神格震動頻率從每息三次加快到每息六次。

  近處的願力線開始回應。

  涿州城內的百姓,每一條願力線都在震動。

  那些線在顫抖,在搖擺,在從呂公祠的方向偏移。

  第三息,神格震動頻率從每息六次加快到每息十二次。

  陸長生的眉心湧出金色光芒。

  光芒穿透顱骨,覆蓋全身。

  灰金色的混沌能量從丹田上涌,與神格的金色光芒在胸口交匯。

  文宮中的文晶同時震動,墨黑色的文氣從識海湧出。

  道基上的十道符紋全部亮起。

  丹田中,元嬰睜開雙眼,周身靈氣暴漲。

  四道力量在體內循環三周。

  金色光柱從地面升起,直衝天際。

  光柱粗約五丈,高約三十丈。

  光柱內部,一尊巨大的金色人形正在凝聚。

  先是雙腳,踏在地面上。

  然後是雙腿,粗如殿柱,表面覆蓋著暗金色的甲片紋路。

  然後是腰部,甲片紋路向上延伸,在腹部形成一面圓形護心鏡。

  護心鏡中央刻著一個字:戰!

  然後是胸口,雙肩,雙臂。

  雙臂粗如梁木,表面覆蓋著層層疊疊的甲片,甲片之間有灰金色的光芒流轉。

  最後是頭部,頭戴兜鍪,兜鍪頂端有一根尖刺,尖刺上燃著一縷灰金色的火焰。

  面部是一張冷峻的臉,雙目緊閉,眉眼間透出肅殺之氣。

  神道金身,三十丈,矗立在涿州城南門外。

  暗金色的光芒照亮了半片天空。

  城頭上的守軍同時抬頭。

  有人張著嘴,有人後退一步。

  呂知誨的呼吸也停了半拍。

  他認得那尊金身。

  在渤海呂氏的族譜里,在祖上傳下來的帛書上,在族中長老的口中。

  那是神道金身!

  三十丈高,暗金色甲片,頭頂燃著灰金色火焰。

  那是神道修煉到「成神境」的標誌!

  呂知誨的腦子裡翻湧著無數念頭。

  他以為陸長生只是武道、仙道、文道三修。

  他以為陸長生斬殺史思明,靠的是三道合一的戰力。

  他錯了!

  陸長生是神道修士。

  而且他的神道修為,已經超過了呂氏歷代族長。

  呂知誨的呼吸在加速。

  呂無咎從側面跑過來,臉色煞白。

  「族長!那是……那是神道金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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