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4章 日滅六萬燕軍，跪地不敢抬頭
大約半個時辰後，高震、石虎、石豹三人率親兵趕到陸長生面前。
三人翻身下馬，單膝跪地，抱拳齊聲：「拜見王爺！」
陸長生抬手：「起來。」
三人起身。
高震站在最前面，石虎扛著開山斧站在他左側，石豹按著雙戟站在右側。
三人甲冑上全是刀痕和血污，臉上還帶著守城時的疲憊。
陸長生看著他們：「戰況如何？」
高震先開口：「回王爺，新樂守城戰從午時打到亥時，燕軍東營、北營、西營輪番攻城，合計發動十二波攻勢。」
「我軍守城兵力：天平軍一萬五、魏博軍一萬五、成德軍一萬五，合計四萬五千。」
「燕軍攻城兵力：李歸仁東營三萬、安守忠北營三萬、崔乾祐西營一萬，合計七萬。」
「戰果如下：燕軍陣亡約一萬兩千人，俘虜約五萬八千人。其中李歸仁東營兩萬五，安守忠北營兩萬五，崔乾祐西營八千。」
「我軍傷亡：天平軍陣亡三千二百人，傷四千五百人。魏博軍陣亡兩千八百人，傷三千九百人。成德軍陣亡一千二百人，傷兩千一百人。合計陣亡七千二百人，傷一萬零五百人。」
李季蘭站在土坡上，她的呼吸變重了。
七千二百人陣亡，一萬零五百人受傷。
這些人從隴右跟到長安，從長安跟到太原。
金陡關上守過城，渭水河灘上衝過陣，潼關城頭挨過箭。
每一個都是陸長生的老底子。
她想起金陡關那個老兵，他替她擋過一刀。
現在他可能死了。
可能還有更多她記得的人，也死了。
趙清跟陸長生之前不懂軍務。
現在她懂了。
她會看軍報，會算傷亡，會算糧草。
四萬五千人守城，陣亡七千二，傷一萬零五，減員接近四成！
陸長生站在原地，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這些人以前是他的兵，現在還是他的信眾。
那些願力線亮過，現在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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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藏中熄滅的線頭，像燒斷的燈芯，還有餘溫。
他不露聲色，點頭：「知道了，你們打得很好。」
高震匯報完畢，目光落在陸長生臉上。
他心裡也有一個疑問。
新樂縣城被六萬燕軍圍攻，從午時打到亥時，四個多時辰，守軍沒有一刻喘息。
他以為陸長生會從望都方向帶主力趕來，至少帶赤焰軍。
可陸長生身後只有兩個人。
三個人，三匹馬，沒有大軍，沒有旗號，沒有隨行將領。
高震的眉頭動了一下。
「王爺，末將有一事不明。」
「問。」
「望都到新樂，至少百里。王爺從望都趕到新樂，只有您三個人？」
石虎也反應過來了。
他剛才光顧著震驚那兩掌。
一掌拍死一千人，一掌拍死一個武魂境。
他忘了想一個問題：陸長生是怎麼來的？
「對啊，王爺。您的赤焰軍呢？怎麼只有三個人？」
石豹站在旁邊，沒有開口，但他的目光也在等答案。
陸長生翻身下馬，把韁繩遞給李季蘭。
他站在三人面前，開口道：「本王在望都北二十里丘陵設伏，全殲史思明南營兩萬精銳，西營兩萬，合計四萬。史思明臨陣突破到第六鏡，被我當場斬殺。」
石虎的嘴張開了：「史思明……被王爺一刀斬了。」
「對。」
高震的呼吸重了一拍，他見過史思明的戰力。
那時候史思明還是武魂境圓滿，但那股氣息已經壓得人喘不過氣。
第六境是什麼概念，他不敢想。
可陸長生說，一刀！
「然後呢？」石豹問。
「然後本王率赤焰軍和朔方騎兵北上定州，在定州城南截住蔡希德、李懷仙兩萬燕軍。當場斬殺蔡希德，李懷仙、李抱忠、朱希彩、朱泚、朱滔五人投降。定州城南燕軍全部覆滅。」
石虎的嘴合上了，然後又張開。
「蔡希德也死了？」
「死了。」
「李懷仙也降了？」
「降了。」
高震的腦子在轉。
望都之戰，全殲四萬燕軍。
定州之戰，全殲兩萬燕軍。
六萬燕軍，在一天之內沒了。
高震看著陸長生的眼睛。
那雙眼睛很平，平得像一面沒有風的水面。
「王爺，您的意思是，赤焰軍和朔方騎兵留在定州了？」
「對！拓跋月和僕固懷恩在定州休整一夜，明日北上。」
高震深吸一口氣。
他打了這麼多年仗，從隴右打到河北，從金陡關打到新樂。
他以為自己的戰功夠大了。
可陸長生今天一天做的三件事，比他一年做的都大。
石虎把開山斧從肩上拿下來，拄在地上：「王爺，末將服了。」
石豹沒有說話，但他抱著雙戟的手在收緊。
他的腦子裡翻湧著一個念頭。
王爺一掌拍死一個武魂境，一刀斬殺一個第六境。
他以前以為自己的武道修為夠用了。
現在他知道，差得遠！
陸長生看了他一眼，沒有多說。
石豹需要時間消化，他自己會消化。
「高震。」
「末將在。」
「走吧，進城，入駐縣衙。」
高震抱拳：「末將領命。」
陸長生翻身上馬，韁繩一抖，灰馬朝新樂縣城西門方向走去。
那兩掌拍完，燕軍降了，六萬人放下了兵器。
降兵安置有人管，收尾有人管，他不需要一直待在戰場上。
李季蘭、趙清璃跟著他跑了一天，她們需要休息。
高震轉頭看向石虎和石豹。
「兩位兄弟，城外戰場就交給你們了，我先帶王爺進城！」
石虎扛起開山斧，翻身上馬，朝東營降兵方向奔去。
石豹抱著雙戟，翻身上馬，朝北營降兵方向奔去。
兩人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高震自己策馬跟在陸長生身後，朝城門方向走。
·······
高震策馬走在最前面。
他右手按刀，左手控韁，馬速不快。
因為走不快！
官道兩側全是屍體。
有人被陌刀劈成兩半，上半身趴在路沿上，下半身落在溝里。
有人被長槊刺穿胸口，槊杆還插在身上，血已經流干，屍體發白。
有人被戰馬踩碎了頭顱，頭盔癟進去一塊，紅白之物凝在邊緣。
火把插在屍體堆之間，火光照著這些臉。
高震聞著空氣里的血腥味，眉頭沒有動，他見過太多戰場。
陸長生、李季蘭、趙清璃跟在後面十步處。
三個人都沒有說話。
陸長生的目光掃過路邊的屍體。
那些燕軍士兵的臉很年輕，有的看起來不到二十歲。
陸長生感應到那些屍體裡的殘餘氣息。
真武境的有三具，其餘的都是凝元境及以下的普通士兵。
前方出現一片空地，空地上跪著三千燕軍降兵。
他們的兵器已經被收走，甲冑也被卸了。
高震策馬從降兵隊列旁邊經過。
降兵們抬頭看了一眼。
他們看見高震身後的那匹灰馬，馬上坐著一個人。
玄色便袍，腰間懸一柄黑鞘刀。
那張臉和剛才金身上面的臉一模一樣。
降兵們的頭低下去，有人開始發抖。
一個年輕降兵跪在最前排，他今年十九歲。
他在范陽從軍兩年，見過安祿山，見過史思明。
安祿山讓他害怕，史思明讓他害怕。
可剛才那兩掌，是他這輩子見過最可怕的東西。
第一掌拍下來的時候，他看見那隻暗金色的手掌從高空落下來。
他看見高秀岩的護體真罡碎成光點。
他看見一千個同伴被拍進泥土裡。
他的腿當時就軟了！
第二掌拍下來的時候，他看見了武令珣。
武令珣喊「我降」，喊了三遍。
手掌沒有停！
武令珣被拍進地里，屍體和泥土混在一起，分不清哪塊是肉，哪塊是土。
此刻他聽見馬蹄聲從面前經過。
他偷偷抬了一下眼皮。
他看見了陸長生的側臉。
那張臉上沒有表情，沒有得意，沒有憤怒，沒有殺氣。
就是一張普通的臉！
可他看見那張臉的時候，胸口像被什麼東西攥住了，喘不上氣。
「別抬頭。」他旁邊一個老兵的聲音壓得很低，「別讓他看見你。」
年輕降兵把頭低回去，他的心跳很快，快到耳朵里全是咚咚咚的響聲。
他這輩子從來沒有這麼怕過。
安祿山讓他怕，史思明讓他怕，可那兩個人至少還是人。
陸長生剛才那兩掌，不是人能做出來的事。
他在心裡反覆念一句話。
別殺我。
別殺我。
別殺我。
隊列後方還有幾千降兵。
他們跪在更遠的地方。
火把的光照不到那麼遠，只能看見一片黑壓壓的人影。
三人翻身下馬，單膝跪地，抱拳齊聲：「拜見王爺！」
陸長生抬手：「起來。」
三人起身。
高震站在最前面，石虎扛著開山斧站在他左側，石豹按著雙戟站在右側。
三人甲冑上全是刀痕和血污，臉上還帶著守城時的疲憊。
陸長生看著他們：「戰況如何？」
高震先開口：「回王爺，新樂守城戰從午時打到亥時，燕軍東營、北營、西營輪番攻城，合計發動十二波攻勢。」
「我軍守城兵力：天平軍一萬五、魏博軍一萬五、成德軍一萬五，合計四萬五千。」
「燕軍攻城兵力：李歸仁東營三萬、安守忠北營三萬、崔乾祐西營一萬，合計七萬。」
「戰果如下：燕軍陣亡約一萬兩千人，俘虜約五萬八千人。其中李歸仁東營兩萬五，安守忠北營兩萬五，崔乾祐西營八千。」
「我軍傷亡：天平軍陣亡三千二百人，傷四千五百人。魏博軍陣亡兩千八百人，傷三千九百人。成德軍陣亡一千二百人，傷兩千一百人。合計陣亡七千二百人，傷一萬零五百人。」
李季蘭站在土坡上，她的呼吸變重了。
七千二百人陣亡，一萬零五百人受傷。
這些人從隴右跟到長安，從長安跟到太原。
金陡關上守過城，渭水河灘上衝過陣，潼關城頭挨過箭。
每一個都是陸長生的老底子。
她想起金陡關那個老兵，他替她擋過一刀。
現在他可能死了。
可能還有更多她記得的人，也死了。
趙清跟陸長生之前不懂軍務。
現在她懂了。
她會看軍報，會算傷亡，會算糧草。
四萬五千人守城，陣亡七千二，傷一萬零五，減員接近四成！
陸長生站在原地，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這些人以前是他的兵，現在還是他的信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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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露聲色，點頭：「知道了，你們打得很好。」
高震匯報完畢，目光落在陸長生臉上。
他心裡也有一個疑問。
新樂縣城被六萬燕軍圍攻，從午時打到亥時，四個多時辰，守軍沒有一刻喘息。
他以為陸長生會從望都方向帶主力趕來，至少帶赤焰軍。
可陸長生身後只有兩個人。
三個人，三匹馬，沒有大軍，沒有旗號，沒有隨行將領。
高震的眉頭動了一下。
「王爺，末將有一事不明。」
「問。」
「望都到新樂，至少百里。王爺從望都趕到新樂，只有您三個人？」
石虎也反應過來了。
他剛才光顧著震驚那兩掌。
一掌拍死一千人，一掌拍死一個武魂境。
他忘了想一個問題：陸長生是怎麼來的？
「對啊，王爺。您的赤焰軍呢？怎麼只有三個人？」
石豹站在旁邊，沒有開口，但他的目光也在等答案。
陸長生翻身下馬，把韁繩遞給李季蘭。
他站在三人面前，開口道：「本王在望都北二十里丘陵設伏，全殲史思明南營兩萬精銳，西營兩萬，合計四萬。史思明臨陣突破到第六鏡，被我當場斬殺。」
石虎的嘴張開了：「史思明……被王爺一刀斬了。」
「對。」
高震的呼吸重了一拍，他見過史思明的戰力。
那時候史思明還是武魂境圓滿，但那股氣息已經壓得人喘不過氣。
第六境是什麼概念，他不敢想。
可陸長生說，一刀！
「然後呢？」石豹問。
「然後本王率赤焰軍和朔方騎兵北上定州，在定州城南截住蔡希德、李懷仙兩萬燕軍。當場斬殺蔡希德，李懷仙、李抱忠、朱希彩、朱泚、朱滔五人投降。定州城南燕軍全部覆滅。」
石虎的嘴合上了，然後又張開。
「蔡希德也死了？」
「死了。」
「李懷仙也降了？」
「降了。」
高震的腦子在轉。
望都之戰，全殲四萬燕軍。
定州之戰，全殲兩萬燕軍。
六萬燕軍，在一天之內沒了。
高震看著陸長生的眼睛。
那雙眼睛很平，平得像一面沒有風的水面。
「王爺，您的意思是，赤焰軍和朔方騎兵留在定州了？」
「對！拓跋月和僕固懷恩在定州休整一夜，明日北上。」
高震深吸一口氣。
他打了這麼多年仗，從隴右打到河北，從金陡關打到新樂。
他以為自己的戰功夠大了。
可陸長生今天一天做的三件事，比他一年做的都大。
石虎把開山斧從肩上拿下來，拄在地上：「王爺，末將服了。」
石豹沒有說話，但他抱著雙戟的手在收緊。
他的腦子裡翻湧著一個念頭。
王爺一掌拍死一個武魂境，一刀斬殺一個第六境。
他以前以為自己的武道修為夠用了。
現在他知道，差得遠！
陸長生看了他一眼，沒有多說。
石豹需要時間消化，他自己會消化。
「高震。」
「末將在。」
「走吧，進城，入駐縣衙。」
高震抱拳：「末將領命。」
陸長生翻身上馬，韁繩一抖，灰馬朝新樂縣城西門方向走去。
那兩掌拍完，燕軍降了，六萬人放下了兵器。
降兵安置有人管，收尾有人管，他不需要一直待在戰場上。
李季蘭、趙清璃跟著他跑了一天，她們需要休息。
高震轉頭看向石虎和石豹。
「兩位兄弟，城外戰場就交給你們了，我先帶王爺進城！」
石虎扛起開山斧，翻身上馬，朝東營降兵方向奔去。
石豹抱著雙戟，翻身上馬，朝北營降兵方向奔去。
兩人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高震自己策馬跟在陸長生身後，朝城門方向走。
·······
高震策馬走在最前面。
他右手按刀，左手控韁，馬速不快。
因為走不快！
官道兩側全是屍體。
有人被陌刀劈成兩半，上半身趴在路沿上，下半身落在溝里。
有人被長槊刺穿胸口，槊杆還插在身上，血已經流干，屍體發白。
有人被戰馬踩碎了頭顱，頭盔癟進去一塊，紅白之物凝在邊緣。
火把插在屍體堆之間，火光照著這些臉。
高震聞著空氣里的血腥味，眉頭沒有動，他見過太多戰場。
陸長生、李季蘭、趙清璃跟在後面十步處。
三個人都沒有說話。
陸長生的目光掃過路邊的屍體。
那些燕軍士兵的臉很年輕，有的看起來不到二十歲。
陸長生感應到那些屍體裡的殘餘氣息。
真武境的有三具，其餘的都是凝元境及以下的普通士兵。
前方出現一片空地，空地上跪著三千燕軍降兵。
他們的兵器已經被收走，甲冑也被卸了。
高震策馬從降兵隊列旁邊經過。
降兵們抬頭看了一眼。
他們看見高震身後的那匹灰馬，馬上坐著一個人。
玄色便袍，腰間懸一柄黑鞘刀。
那張臉和剛才金身上面的臉一模一樣。
降兵們的頭低下去，有人開始發抖。
一個年輕降兵跪在最前排，他今年十九歲。
他在范陽從軍兩年，見過安祿山，見過史思明。
安祿山讓他害怕，史思明讓他害怕。
可剛才那兩掌，是他這輩子見過最可怕的東西。
第一掌拍下來的時候，他看見那隻暗金色的手掌從高空落下來。
他看見高秀岩的護體真罡碎成光點。
他看見一千個同伴被拍進泥土裡。
他的腿當時就軟了！
第二掌拍下來的時候，他看見了武令珣。
武令珣喊「我降」，喊了三遍。
手掌沒有停！
武令珣被拍進地里，屍體和泥土混在一起，分不清哪塊是肉，哪塊是土。
此刻他聽見馬蹄聲從面前經過。
他偷偷抬了一下眼皮。
他看見了陸長生的側臉。
那張臉上沒有表情，沒有得意，沒有憤怒，沒有殺氣。
就是一張普通的臉！
可他看見那張臉的時候，胸口像被什麼東西攥住了，喘不上氣。
「別抬頭。」他旁邊一個老兵的聲音壓得很低，「別讓他看見你。」
年輕降兵把頭低回去，他的心跳很快，快到耳朵里全是咚咚咚的響聲。
他這輩子從來沒有這麼怕過。
安祿山讓他怕，史思明讓他怕，可那兩個人至少還是人。
陸長生剛才那兩掌，不是人能做出來的事。
他在心裡反覆念一句話。
別殺我。
別殺我。
別殺我。
隊列後方還有幾千降兵。
他們跪在更遠的地方。
火把的光照不到那麼遠，只能看見一片黑壓壓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