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7章 王爺現身，如何一戰定局？
中興元年五月十一日，申時。
新樂縣城北城牆。
安守忠騎在馬上，看著北城牆的戰況。
他的北營三萬人正在攻城。
雲梯靠上去，士兵往上爬，城頭守軍往下砸石頭。
戰況膠著！
安守忠轉頭對身邊的張孝忠說：「第三波，上。」
張孝忠猶豫了一下。
「將軍，第一波和第二波都退了，第三波再上，傷亡太大。」
安守忠看了他一眼。
「李歸仁在西面打得緊，我們不能落後，上！」
張孝忠沒有再勸，轉身去傳令。
安守忠看著張孝忠的背影，心裡翻湧著一個念頭。
他和李歸仁的戰略目標一致，拿下新樂縣城。
但他和李歸仁的處境不一樣。
史思明稱帝之後，對他既不重用也不打壓，給了他一個北營統領的位置，但始終對他不放心。
他手下的將領，一半是史思明安插的。
他需要一個戰功，一個足夠大的戰功，讓史思明不能忽視他。
所以他擅自帶著北營全部兵力來新樂。
他想分一杯羹！
就在這時候，北面官道上揚起一道煙塵。
為首的那個人，騎一匹棗紅馬，穿一件灰色道袍。
崔乾祐！
安守忠的眉頭動了一下。
他撥馬迎上去。
崔乾祐勒住馬，他的臉色很差。
「安將軍，史思明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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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守忠的呼吸停了一拍。
「你說什麼？」
「史思明死了，望都之戰，陸長生一刀斬了他，南營兩萬精銳全軍覆沒。我帶著剩下的一萬人跑出來。」
安守忠的手在韁繩上收緊：「你再說一遍。」
「史思明死了，被陸長生一刀斬了！」
安守忠的腦子裡翻湧著無數念頭。
史思明死了，燕國沒有了。
燕國沒有了，他效忠誰？
他安守忠在燕軍里待了這麼多年，從安祿山到安慶緒到史思明，每一次權力更迭他都在場。
他知道燕國的底細。
燕國的根在范陽，但范陽的根在兵。
誰有兵，誰說了算。
他有兵，北營三萬人。
崔乾祐也有兵，西營一萬人。
「崔將軍，你下一步怎麼走？」
崔乾祐說：「我本來想去北營找你。結果到了北營，發現空無一人。偵察之後才知道你和李歸仁合兵，在新樂攻城，我就來了。」
安守忠沉默了一瞬：「你想怎麼辦？」
崔乾祐看著新樂縣城的方向。
「撤，是肯定要撤的。范陽是咱們的老巢，退到范陽才有活路，但不能這麼便宜唐軍。如果我們能破城，就能有效殺傷唐軍有生力量。在接下來的范陽防禦戰中，就能占據更多優勢。」
安守忠點頭。
「你說得對。撤之前，吃掉唐軍一部。李歸仁在西面打得緊，你跟我一起，繼續攻！」
崔乾祐翻身上馬。
「走！」
······
中興元年五月十一日，酉時。
新樂縣城北城牆。
石虎站在城頭，眉頭皺得很緊。
他今天一早接到陸長生的傳令，讓他和高震死守新樂縣城，不得主動出擊。
他和高震做好了死守的準備。
三萬人守城，面對六萬燕軍，壓力很大。
但下午石豹帶著一萬五千成德軍到了。
四萬五千人守城，雖然不能出城作戰，但防守綽綽有餘。
可燕軍的攻勢太猛了！
從午時到酉時，四個時辰，燕軍沒有停過。
西城牆攻了七波，北城牆攻了五波。
城牆根下的屍體堆了三層。
唐軍和燕軍的戰損比達到了一比二，燕軍死兩個，唐軍死一個。
可燕軍不在乎，他們繼續攻！
石豹從南城牆趕過來。
「大哥，燕軍又增兵了。」
石虎轉頭：「多少人？」
「崔乾祐的西營一萬人到了。現在北面是安守忠三萬，加上崔乾祐一萬，合計四萬。」
石虎的手在斧柄上收緊。
「四萬攻北城牆，瘋了。」
石豹走到城垛邊，往下看了一眼。
燕軍的陣線從北城牆延伸到西城牆，黑壓壓一片，火把連成一條長龍。
「大哥，你發現沒有？」
「什麼？」
「燕軍的攻勢不對。」
石虎轉頭看他。
「什麼不對？」
「他們太急了，攻城戰是消耗戰，正常打法應該是圍三缺一，留一條退路，瓦解守軍士氣。可他們直接強攻西城牆、北城牆，同時壓上。這種打法，傷亡太大了，除非……」
石豹沒有說完。
石虎替他說了。
「除非他們知道我們援軍要來，想在我們援軍到之前破城。」
石豹點頭。
「對！但我們的援軍在哪裡？李光弼在唐縣，王爺在望都。燕軍三個營的主將都到了新樂，這說明唐縣戰場和望都戰場都不妙，不然燕軍不會把兵力集中在我們這裡。」
石虎的呼吸重了一拍：「你是說，王爺那邊敗了？」
石豹搖頭。
「我不知道！但我猜，燕軍一定是在別的地方吃了大虧，才會在新樂這麼瘋打。他們想在撤退之前，吃掉我們一部。」
「七萬燕軍圍攻四萬五千人駐守的新樂，雙方戰損都過萬。這仗，比香積寺之戰還慘烈！」
石豹的腦子裡嗡了一聲。
「如果真是這樣……」
石虎接話：「那我們就更不能退！死守新樂，拖住燕軍。王爺一定會來！」
石豹攥緊雙戟：「好！死守新樂！」
·······
中興元年五月十一日，亥時。
新樂縣城西，三里外，夜色濃。
陸長生站在山坡上。
李季蘭和趙清璃分站兩側。
他們看著遠處的新樂縣城。
城西、城北方向，火把密集，喊殺聲傳過來。
聲音一陣接一陣，沒有停過。
城牆下堆著屍體。
三層，四層，最下面一層被土和血蓋住，看不清了。
燕軍還在往上沖。
城頭上，陌刀陣的刀鋒反著火光。
陸長生的文域鋪開，覆蓋整片戰場。
他感應到至少十道第五境氣息。
城頭方向三道，應該是高震、石虎、石豹，都是武道武魂境。
燕軍陣中七道，西城方向三道，北城方向四道。
陸長生記得其中三道的氣息。
李歸仁、安守忠、崔乾祐，錯不了！
現在，這些人都在新樂城外。
他感應到燕軍陣中還有一道氣息。
那道氣息在安守忠身邊，元嬰境後期！
「城頭守軍的氣息在衰減，高震他們撐不了太久。」李季蘭說，「最多再撐兩個時辰。」
趙清璃轉頭看陸長生：「王爺，我們怎麼辦？」
陸長生沒有立刻回答，他在心裡推演。
守城方有城牆優勢，但燕軍是邊軍，攻城經驗豐富。
再打兩個時辰，城牆不會破，但守軍會累垮。
邊軍攻城輪換著來，守軍輪換不過來。
憑藉他現在的戰力，他可以殺入燕軍陣營中，將所有燕軍將領斬殺。
但他不準備這麼做！
那個世界的歷史上，安史之亂打了七年多。
叛亂平定之後，河北三鎮割據。
魏博、成德、盧龍，三個藩鎮，把河北變成國中之國。
節度使世襲，賦稅截留，軍隊私有。
大唐的東北門戶，變成獨立王國。
安史之亂平了，但河北沒有平。
他現在面對的是同一道難題。
燕軍六萬人。
這六萬人是邊軍，職業軍人。
世代當兵，這些人不能全殺。
殺光了，河北誰來守？邊關誰來守？
但也不能放。
放回去，他們回了范陽，可能會打持久戰。
持久戰消耗太大！
涼武軍從隴右打到長安，從長安打到太原，從太原打到定州。
兵力在消耗，糧草在消耗，這麼打下去，河北遲早還會獨立！
但燕軍集團不能掌控河北藩鎮。
這些人是叛軍，打了這麼多年仗，手上沾了血。
讓他們回范陽，他們還會反。
拖下去，涼武軍耗不起。
所以，必須收服這些驕兵悍將，但不能妥協。
李歸仁、安守忠、崔乾祐，這些人能打，收過來能用。
但收之前，必須打掉他們的銳氣。
怎麼打？
陸長生看著城頭的火光。
他在想一個出場方式。
一個能讓六萬燕軍看到的出場方式。
一個能震懾住所有燕軍將領的出場方式。
新樂縣城北城牆。
安守忠騎在馬上，看著北城牆的戰況。
他的北營三萬人正在攻城。
雲梯靠上去，士兵往上爬，城頭守軍往下砸石頭。
戰況膠著！
安守忠轉頭對身邊的張孝忠說：「第三波，上。」
張孝忠猶豫了一下。
「將軍，第一波和第二波都退了，第三波再上，傷亡太大。」
安守忠看了他一眼。
「李歸仁在西面打得緊，我們不能落後，上！」
張孝忠沒有再勸，轉身去傳令。
安守忠看著張孝忠的背影，心裡翻湧著一個念頭。
他和李歸仁的戰略目標一致，拿下新樂縣城。
但他和李歸仁的處境不一樣。
史思明稱帝之後，對他既不重用也不打壓，給了他一個北營統領的位置，但始終對他不放心。
他手下的將領，一半是史思明安插的。
他需要一個戰功，一個足夠大的戰功，讓史思明不能忽視他。
所以他擅自帶著北營全部兵力來新樂。
他想分一杯羹！
就在這時候，北面官道上揚起一道煙塵。
為首的那個人，騎一匹棗紅馬，穿一件灰色道袍。
崔乾祐！
安守忠的眉頭動了一下。
他撥馬迎上去。
崔乾祐勒住馬，他的臉色很差。
「安將軍，史思明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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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守忠的呼吸停了一拍。
「你說什麼？」
「史思明死了，望都之戰，陸長生一刀斬了他，南營兩萬精銳全軍覆沒。我帶著剩下的一萬人跑出來。」
安守忠的手在韁繩上收緊：「你再說一遍。」
「史思明死了，被陸長生一刀斬了！」
安守忠的腦子裡翻湧著無數念頭。
史思明死了，燕國沒有了。
燕國沒有了，他效忠誰？
他安守忠在燕軍里待了這麼多年，從安祿山到安慶緒到史思明，每一次權力更迭他都在場。
他知道燕國的底細。
燕國的根在范陽，但范陽的根在兵。
誰有兵，誰說了算。
他有兵，北營三萬人。
崔乾祐也有兵，西營一萬人。
「崔將軍，你下一步怎麼走？」
崔乾祐說：「我本來想去北營找你。結果到了北營，發現空無一人。偵察之後才知道你和李歸仁合兵，在新樂攻城，我就來了。」
安守忠沉默了一瞬：「你想怎麼辦？」
崔乾祐看著新樂縣城的方向。
「撤，是肯定要撤的。范陽是咱們的老巢，退到范陽才有活路，但不能這麼便宜唐軍。如果我們能破城，就能有效殺傷唐軍有生力量。在接下來的范陽防禦戰中，就能占據更多優勢。」
安守忠點頭。
「你說得對。撤之前，吃掉唐軍一部。李歸仁在西面打得緊，你跟我一起，繼續攻！」
崔乾祐翻身上馬。
「走！」
······
中興元年五月十一日，酉時。
新樂縣城北城牆。
石虎站在城頭，眉頭皺得很緊。
他今天一早接到陸長生的傳令，讓他和高震死守新樂縣城，不得主動出擊。
他和高震做好了死守的準備。
三萬人守城，面對六萬燕軍，壓力很大。
但下午石豹帶著一萬五千成德軍到了。
四萬五千人守城，雖然不能出城作戰，但防守綽綽有餘。
可燕軍的攻勢太猛了！
從午時到酉時，四個時辰，燕軍沒有停過。
西城牆攻了七波，北城牆攻了五波。
城牆根下的屍體堆了三層。
唐軍和燕軍的戰損比達到了一比二，燕軍死兩個，唐軍死一個。
可燕軍不在乎，他們繼續攻！
石豹從南城牆趕過來。
「大哥，燕軍又增兵了。」
石虎轉頭：「多少人？」
「崔乾祐的西營一萬人到了。現在北面是安守忠三萬，加上崔乾祐一萬，合計四萬。」
石虎的手在斧柄上收緊。
「四萬攻北城牆，瘋了。」
石豹走到城垛邊，往下看了一眼。
燕軍的陣線從北城牆延伸到西城牆，黑壓壓一片，火把連成一條長龍。
「大哥，你發現沒有？」
「什麼？」
「燕軍的攻勢不對。」
石虎轉頭看他。
「什麼不對？」
「他們太急了，攻城戰是消耗戰，正常打法應該是圍三缺一，留一條退路，瓦解守軍士氣。可他們直接強攻西城牆、北城牆，同時壓上。這種打法，傷亡太大了，除非……」
石豹沒有說完。
石虎替他說了。
「除非他們知道我們援軍要來，想在我們援軍到之前破城。」
石豹點頭。
「對！但我們的援軍在哪裡？李光弼在唐縣，王爺在望都。燕軍三個營的主將都到了新樂，這說明唐縣戰場和望都戰場都不妙，不然燕軍不會把兵力集中在我們這裡。」
石虎的呼吸重了一拍：「你是說，王爺那邊敗了？」
石豹搖頭。
「我不知道！但我猜，燕軍一定是在別的地方吃了大虧，才會在新樂這麼瘋打。他們想在撤退之前，吃掉我們一部。」
「七萬燕軍圍攻四萬五千人駐守的新樂，雙方戰損都過萬。這仗，比香積寺之戰還慘烈！」
石豹的腦子裡嗡了一聲。
「如果真是這樣……」
石虎接話：「那我們就更不能退！死守新樂，拖住燕軍。王爺一定會來！」
石豹攥緊雙戟：「好！死守新樂！」
·······
中興元年五月十一日，亥時。
新樂縣城西，三里外，夜色濃。
陸長生站在山坡上。
李季蘭和趙清璃分站兩側。
他們看著遠處的新樂縣城。
城西、城北方向，火把密集，喊殺聲傳過來。
聲音一陣接一陣，沒有停過。
城牆下堆著屍體。
三層，四層，最下面一層被土和血蓋住，看不清了。
燕軍還在往上沖。
城頭上，陌刀陣的刀鋒反著火光。
陸長生的文域鋪開，覆蓋整片戰場。
他感應到至少十道第五境氣息。
城頭方向三道，應該是高震、石虎、石豹，都是武道武魂境。
燕軍陣中七道，西城方向三道，北城方向四道。
陸長生記得其中三道的氣息。
李歸仁、安守忠、崔乾祐，錯不了！
現在，這些人都在新樂城外。
他感應到燕軍陣中還有一道氣息。
那道氣息在安守忠身邊，元嬰境後期！
「城頭守軍的氣息在衰減，高震他們撐不了太久。」李季蘭說，「最多再撐兩個時辰。」
趙清璃轉頭看陸長生：「王爺，我們怎麼辦？」
陸長生沒有立刻回答，他在心裡推演。
守城方有城牆優勢，但燕軍是邊軍，攻城經驗豐富。
再打兩個時辰，城牆不會破，但守軍會累垮。
邊軍攻城輪換著來，守軍輪換不過來。
憑藉他現在的戰力，他可以殺入燕軍陣營中，將所有燕軍將領斬殺。
但他不準備這麼做！
那個世界的歷史上，安史之亂打了七年多。
叛亂平定之後，河北三鎮割據。
魏博、成德、盧龍，三個藩鎮，把河北變成國中之國。
節度使世襲，賦稅截留，軍隊私有。
大唐的東北門戶，變成獨立王國。
安史之亂平了，但河北沒有平。
他現在面對的是同一道難題。
燕軍六萬人。
這六萬人是邊軍，職業軍人。
世代當兵，這些人不能全殺。
殺光了，河北誰來守？邊關誰來守？
但也不能放。
放回去，他們回了范陽，可能會打持久戰。
持久戰消耗太大！
涼武軍從隴右打到長安，從長安打到太原，從太原打到定州。
兵力在消耗，糧草在消耗，這麼打下去，河北遲早還會獨立！
但燕軍集團不能掌控河北藩鎮。
這些人是叛軍，打了這麼多年仗，手上沾了血。
讓他們回范陽，他們還會反。
拖下去，涼武軍耗不起。
所以，必須收服這些驕兵悍將，但不能妥協。
李歸仁、安守忠、崔乾祐，這些人能打，收過來能用。
但收之前，必須打掉他們的銳氣。
怎麼打？
陸長生看著城頭的火光。
他在想一個出場方式。
一個能讓六萬燕軍看到的出場方式。
一個能震懾住所有燕軍將領的出場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