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8章 神秘老人竟稱他為變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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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看著陸長生,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兩息,

  然後低下頭,重新拿起一束干艾草。

  「老朽只是個編草繩的。」

  他的手指開始動作,拇指壓住草莖,食指繞過,中指跟上。

  陸長生看著他的手。

  「你編草繩的動作,和你呼吸的頻率一樣。

  呼吸多快,編繩就多快。呼吸是活的,你的手也是活的。」

  他停了一下:「普通人的呼吸會變。

  累了會喘,驚了會停,急了會亂。

  你的呼吸從剛才到現在,沒有變過。」

  老人的手慢下來了。

  他的拇指停在草莖上,沒有繼續壓下去。

  他抬起頭,看著陸長生。

  這一次他看的時間比剛才長。

  「你看得見?」

  「我看得見。」

  老人把草束放下,擱在膝頭。

  他坐直了一些,後背離開椅背。

  「你是怎麼發現的?」

  「你不是修士,你丹田裡沒有靈氣運轉的痕跡。

  但你體內有一種我沒辦法用名稱來描述的東西。」

  他停頓了一下:「那是文氣,但不是書卷里的文氣,你把它壓在了地底下。

  你坐在這個院子裡,腳底踩著地面,那股氣就順著地面往地下走。

  你編草繩的時候,那股氣在動。你停下來的時候,那股氣也跟著停。」

  老人聽完之後沉默了片刻。

  他以為自己藏得很好。

  六十年來,他走過無數地方。

  朝廷的欽差、宗室的密探、道門的真人、佛門的高僧,沒有一個人看穿過他。

  他在驛站里編草繩,在城門口賣艾草,在茶攤邊喝茶,在人群里走動,沒有人多看他第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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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眼前這個年輕人,只用了一盞茶的工夫,就把他的底細翻了個底朝天。

  「文氣……壓在地底下……」他喃喃重複了一遍這句話。

  他體內的那股氣,確實是從腳下走的。


  把文氣沉入腳底,沿著地脈的走向散開,

  讓身體的表面看起來乾乾淨淨,沒有任何修為基礎的痕跡。

  他以為這是一個完美的偽裝。

  可陸長生說:「你編草繩的時候,那股氣在動。」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那雙手粗糲、乾裂、長滿老繭,

  編了六十年的草繩,每一道繭子都是歲月的痕跡。

  他以為這些繭子是最好的偽裝,

  但他忽略了編草繩時那股氣會順著手指流進草莖。

  他編的不是草繩,是文氣凝聚的脈絡,

  只是他編得太久了,久到忘了那些草莖里其實有東西在流動。

  老人抬起頭,看向陸長生,目光停了一瞬。

  「老朽編了六十年的草繩,你是第一個看穿的人。」

  他的語氣很平,沒有慌張,沒有惱怒,只有一種確認之後的平靜。

  他六十年的偽裝,在剛才那盞茶的時間裡,被陸長生的眼睛翻了個底朝天。

  「老朽姓楚,楚南公。奉師門遺命,在此等一個人。」

  「從你拿下長安那天,老朽就坐在這個院子裡等你。」

  陸長生看著他:「等我?」

  他臉上沒有太大變化,但心裡已經翻了幾道浪。

  楚南公?

  他確認自己從沒聽過這個名字。

  奉師門遺命?

  他在這個世界見過隱士,見過高人,

  但那些人要麼是道門修士,要麼是隱世家族的族長。

  楚南公這個名字,他第一次聽。

  但老人剛才那番話,不像臨時編的。

  他沒有撒謊的必要。

  更讓陸長生在意的是那句「從你拿下長安那天,老朽就坐在這裡等你」。

  這說明眼前這個老人,早在長安收復之前,就已經知道他陸長生這個人了。

  不是從朝堂上聽說的,不是從戰報里看到的,是「算」出來的。

  這說明他算準了自己會走這條路,算準了自己會在這個時間經過潼關,

  甚至算準了自己會在這個院子裡停下來歇腳。

  ······

  「是的,等你,等你路過此地。」

  老人抬起頭,「老朽不知道你會走哪條路。

  不知道你會走官道還是走小路,不知道你會在哪一天從潼關出來。

  老朽只知道,你一定會從這條路上經過。」

  他伸手從懷裡取出一件東西。

  那東西用一塊舊布包著,布面發黃,邊緣磨出了毛邊。

  他把布解開,露出裡面的東西,那是一塊棋盤。

  棋盤只有巴掌大,木質,表面刻著縱橫十九道線。

  線槽很淺,但每一道都筆直。

  「老朽是山河棋宗的人。你們這些在朝堂上爭的人,是在棋盤上下棋的人。

  老朽們這些人,是造棋盤的人!」

  陸長生看著那塊棋盤,內心的疑惑變得更深。

  「山河棋宗?」

  「春秋戰國時期,鬼谷子有一支旁支,沒有學縱橫術,學的是棋。

  我們把天下當成一盤棋,把山川河流當成棋子。

  我們在看大勢,研究大勢,但我們不下棋。」

  陸長生見過道門,見過佛門,見過兵家、法家、儒家、墨家。

  他以為天下修行流派已經全在他認知範圍內了。

  山河棋宗,他沒聽過。

  但楚南公剛才那句話說得很清楚:鬼谷子有一支旁支,不學縱橫術,學的是棋。

  他把這件事和那個世界的歷史對了一下。

  鬼谷子確實神秘,他的弟子蘇秦、張儀、孫臏、龐涓都是攪動戰國的人物。

  但鬼谷子本人的傳承後世幾乎斷絕,沒人知道他到底留下了什麼。

  如果有人不學縱橫術,把天地山川當成棋盤來研究,那確實是最合理的方向。

  觀察大勢,不下場落子。

  不參與任何一方的興衰,只記錄、推算、等待!

  這解釋了楚南公為什麼沒有修為。

  他不需要修為,他只需要看得懂。

  陸長生又想起楚南公剛才那句話:「從你拿下長安那天,老朽就坐在這裡等你。」

  一個不下棋的人,為什麼要等一個下棋的人?

  陸長生問:「你說你在等我,為什麼要等?」

  楚南公抬頭看著陸長生,目光很平。

  「當今天下局勢風雲變幻,

  老朽活了這麼多年,見過隋亡唐興,見過武周代唐,見過安祿山起兵。

  但這一次不一樣。變數太多,多到老朽的師門典籍上從來沒有記載過。」

  「變數?」陸長生問。

  「你!」楚南公說,「你就是那個變數。你出現之後,所有推算都亂了。

  安祿山提前死了,回紇入侵大唐,也提前了。

  這些事單獨看都不大,但合在一起,整個棋盤就變了。」

  陸長生的心跳驟然落了一拍。

  楚南公說他是變數。

  變數的意思是,他原本不在這個世界的棋盤上?

  他從前只知道自己改變了身邊的一些事,

  楊玉環沒有死,安祿山死在郭子儀刀下,回紇比那個世界早兩年南侵。

  他以為那些改變只是順手為之,是亂世里一個強者的正常選擇。

  可楚南公說,所有推算都亂了。

  這說明什麼?

  說明如果沒有他,

  這個世界會按照某個確定的時間線走下去,

  一步一步地走,像一本已經寫好的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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