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6章 博陵崔氏算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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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身後的灰衣人往前邁了一步,

  朝陸長生方向抬起手,掌心朝前,指尖上凝著一層淡金色的文氣紋路。

  李季蘭坐在那裡,目光落在那層文氣紋路上,

  看了片刻,然後說:「律令鎖鏈的路子,練得不全!」

  灰衣人的手停住了。

  他盯著李季蘭的臉,看了幾息,文氣紋路沒有散,也沒有繼續靠近。

  那錦袍中年人眉頭動了一下,重新打量了一遍李季蘭。

  他看不透李季蘭的修為。

  李季蘭周身沒有真氣外溢,文氣收斂在文宮中,

  但沒有像普通文修那樣把文氣壓到最底層,而是保持著一種自然的流通狀態。

  這種狀態,只有兩種人會有:

  一種是沒有修為的普通人,另一種是修為高出他太多、已經不需要刻意收斂的人。

  錦袍中年人往後退了半步。

  他開口時語氣比剛才低了一度:「閣下是文修?」

  李季蘭沒有回答。

  她端起桌上的粗瓷碗,喝了一口茶。

  她的動作不快,指尖沒有文氣波動,周身沒有氣勢外放。

  但她喝茶的動作停住了,因為她感應到了院外板車下層的東西。

  趙清璃的聲音在灶房方向響起:「車底有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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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個灰衣人同時握緊刀柄。

  錦袍中年人沒有動,

  目光在李季蘭和陸長生之間來回移了一下,

  然後說:「幾位是路過,還是有意?」

  陸長生沒有看他。

  他把茶碗放回桌上,碗底磕在桌面,發出一聲脆響。

  「糧車下層裝鐵器,上層裝私鹽,外層是麻袋,偽裝的不錯!」

  驛站正堂里的氣氛像一鍋被蓋住的熱水。

  錦袍中年人叫崔安,博陵崔氏在關中的外房管事。

  他在崔家幹了二十年,從跑腿的小廝一路爬到今天的位置。

  他見過的人多了,落魄的世家子、跑江湖的武夫、冒充官員的騙子。

  他以為自己一眼就能把人的底細看穿。

  但他看不透李季蘭,更看不透陸長生。

  崔安收回目光,轉身走出正堂。

  他在院子裡站定,抬手做了一個手勢。

  院門兩側的灰衣騎手同時動了。

  有人從馬鞍側面抽出短棍,有人從腰間拔出短刀。

  後院傳來腳步聲,又有七八個人從灶房和柴房方向包抄過來。

  他們穿灰色勁裝,站姿整齊,手按在刀柄上。

  驛站的老闆端著一碗茶,從灶房裡探出半個身子。

  他看見院子裡那些穿灰衣的人正在合攏,手裡的茶碗一晃,茶水灑在袖口上。

  他連忙縮回去,把灶房的門從裡面關上。

  正堂門口不遠處,一個穿破舊青衫的行商正在喝粥。

  他聽見動靜,抬起頭。

  他看見那些灰衣人的刀已經出鞘了半寸。

  他放下碗,站起身,轉身朝驛站後門走去。

  他的腳步比平時快,快到像在跑。

  牆角蹲著兩個趕車的腳夫。

  一個年長的腳夫拉著同伴的袖子往後院角落退了三步,縮到水槽旁邊蹲下。

  「崔家辦事,閒人迴避!」

  崔安站在院子中央,聲音不高,但院子裡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幾位,這是崔家的規矩!」

  陸長生坐在窗邊,沒有動。

  門閥的霸道,他不是第一次見。

  李季蘭放下粗瓷碗,從桌邊站起來。

  她穿著一件青色道袍,外面罩了件灰布短褂,看起來就像一個普通的女道士。

  她站在門廊下,站在那些灰衣人和院子裡所有人面前。

  「上吧!別浪費時間!」


  李季蘭沒有回答。

  她抬手,食指向下,虛按了一下。

  一道銀白色的劍氣從她指尖射出。

  劍氣沒有聲音,從她指尖離開後貼著地面向前推進,速度不快。

  劍氣所過之處,青石板面上留下一道細線,邊緣光滑。

  劍氣到了灰衣人腳前三寸處,散了。

  不是消失,是散開!

  一道劍氣散成十幾道細絲,纏上那些灰衣人的腳踝、手腕、刀柄。

  一個灰衣人的刀抽到一半,手腕被絲線纏住,刀停在鞘口。

  另一個灰衣人剛邁出一步,腳踝被絲線纏住,整個人前傾,膝蓋磕在石板上。

  第三個灰衣人揮刀想劈斷絲線,刀刃碰到絲線的瞬間,手腕被震得發麻。

  他鬆開刀柄,刀掉在地上,發出一聲脆響。

  「砰!」

  李季蘭沒有動第二下。

  她的右手還垂在身側,銀白色的劍氣細絲在那些灰衣人之間穿插纏繞。

  劍絲不緊,不傷人,只是把他們定在原地。

  被劍絲纏住的灰衣人像被澆鑄在風裡一樣。

  ······

  崔安站在院子中央。

  他看著那些灰衣人停在原地,手腳被銀白色細絲纏住,掙不開。

  他看見那些細絲在日光下微微發亮,像蛛絲,比蛛絲更細。

  「你是劍修?」

  李季蘭沒理他。

  崔安看著那些纏住灰衣人的銀白色細絲,看著那些被定在原地的人。

  他的腦子在轉。

  他在崔家幹了二十年,見過劍修。

  劍修的劍是實體的,是劍,是能握在手裡的。

  眼前這個女人的劍是氣,是絲,是看不見摸不著卻能纏住人的。

  他往前邁了一步,聲音抬高了:「你可知我身後站的是誰?博陵崔氏!」

  李季蘭看著他:「博陵崔氏很厲害嗎?!」

  崔安站在原地,感覺自己像是被人當眾扇了一巴掌。

  他在崔家這些年,從關中到河北,走到哪裡都有人讓路。

  博陵崔氏這四個字,往桌上一擺,連縣令都要站起來作揖。

  可眼前這個女人,輕飄飄一句話,把他半輩子攢下來的底氣給碾碎了。

  她問他「很厲害嗎」時的語氣,就像在問今天的天氣。

  那三個字從他耳朵里鑽進去,在他腦子裡炸開。

  這天下還有人沒聽過崔氏?

  還有人不怕崔氏?

  不可能!

  崔家在朝中有官,在軍中有將,在各州縣都有產業和人脈。

  誰敢動崔家的人,就是在跟半個河北的士族翻臉。

  可崔安看著她那雙平靜的眼睛,忽然不確定了。

  她那句反問不是故作姿態,是真的不在乎。

  不在乎他身後站的是誰,不在乎他報出的名號有多大,

  也不在乎他剛才那句話里藏著的威脅。

  「博陵崔氏的長房嫡系,和太子少保崔煥是同宗。」

  「你傷了我的人,就是傷了崔家的臉面。崔家不會善罷甘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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