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1章 東征鐵蹄宿潼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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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寶十五載四月十一日,卯時。

  長安城北門打開,赤焰軍列隊出城。

  一萬騎兵,一人雙馬,馬蹄踏過護城河上的吊橋,聲音密集。

  陸長生騎著一匹黑馬,走在隊列中段。

  他身後跟著李季蘭和趙清璃。

  李季蘭騎一匹白馬,青色道袍外面罩了一層薄甲。

  趙清璃騎一匹栗色馬,琴橫在馬鞍後面,用布裹著,只露出琴頭。

  拓跋月策馬走在隊伍最前面。

  長安城門口站著送行的人。

  柳明軒、高適、姜烈、柳明軒往前邁了一步,

  朝陸長生的方向拱了一下手。

  「王爺,祝您旗開得勝!」

  陸長生在馬上點了一下頭,沒有停步。

  他策馬走過城門洞。

  隊伍沿著官道向東走。

  官道兩側是麥田,麥苗已經長到膝蓋高,顏色是深綠色的。

  偶爾有農人從田埂上抬起頭,

  看見騎兵隊伍,就站到路邊,等隊伍過去再低頭繼續幹活。

  隊伍沿著官道繼續向東推進。

  沿途經過灞橋、新豐、渭南。

  每一處都有涼武軍的哨站,哨站門口插著黑底紅字的旗幟,旗面上繡著「陸」字。

  哨兵看見隊伍經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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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路邊列隊行禮,長槍杵在地上,右手按在胸口。

  陸長生經過每一處哨站都會點一下頭,沒有停步,也沒有減速。

  ······

  申時,隊伍抵達潼關。

  潼關的城牆在日光下呈現出土黃色,牆體比長安城牆矮一些,但更厚。

  城牆底部用條石砌成,上半部分是夯土,表面有修補痕跡,新舊顏色不一。

  城門上方掛著一塊木匾,刻著「潼關」兩個字,筆畫粗大。

  城門洞開著,門板內側站著一隊穿玄甲的士兵。

  領頭的將領三十出頭,穿著一身明光鎧,腰間懸著一柄橫刀。

  他站在隊伍最前面,

  看見官道上那面黑底紅字的旗幟,脊背挺直,右手按在刀柄上。

  陸長生策馬走到城門口,勒住馬。

  那將領單膝跪地,右手握拳抵在胸口:「潼關防禦使趙剛,恭迎攝政王入關!」

  陸長生翻身下馬,走到趙剛面前,伸手扶住他的肩膀。

  「不必多禮,起來!」

  趙剛站起來,臉上滿是激動的表情。

  他是原潼關守軍,真武境中期。

  河北叛亂之初,他還是個校尉。

  後來涼武軍接管潼關,他被編入凌霄軍,從旅帥做起,一步一步升到都統。

  長安平叛那夜,

  他帶人守住了皇城西側通道,擋住了宗室府兵的一波衝擊,戰後被外放到潼關任防禦使。

  趙剛開口:「末將七日前接到大帥北上令箭,已提前清點關內糧草和軍械。」

  「關內現有存糧一萬兩千石,箭矢三萬支,火油二百桶。」

  「關城防務已重新布設,東、西、北三門各增派一個百人隊,城頭弓手輪值兩班。」

  他說完這段,停了一下,又說:「末將還備了熱水和乾糧,大帥和將士們入關後就能用。」

  陸長生看著他,沒有立刻接話。

  他想起靈寶之戰那年的潼關,滿城潰兵,哥舒翰被綁在車上送出東門,

  是多麼悲慘的場景!

  如今,一切從頭!

  城牆補過了,城門換過了,守軍站姿整齊。

  陸長生說:「你做得很好!進城吧。」

  趙剛側身讓開城門,站在門洞一側。

  ······

  陸長生翻身上馬,策馬走進潼關。

  赤焰軍跟在他身後。

  拓跋月策馬走在陸長生身側,進城之後環顧了一圈關內布局。

  她的目光掃過城牆根下新舊的修補痕跡,

  掃過城門內側那些被刀斧砍過的凹槽。

  她想起石虎、高震他們講過的事,

  金陡關血戰、潼關死守、叛軍轟天雷炸塌城牆。

  那時候她駐守祁連山,忙著替陸長生整合鮮卑各部,沒趕上這仗!

  那些話她聽了無數遍,

  但親眼看見這座關時,她才真正意識到那是怎樣一場硬仗!

  趙剛跟在陸長生馬後,在主街岔路口處指了一下西側:

  「大帥,營房和校場在關城西側。」

  「東側是糧倉和軍械庫。」

  「關城北面有一處空地,赤焰軍的戰馬可以在那裡休整。」

  陸長生說:「先安頓人馬,今夜在潼關宿營,明日一早繼續東行。」

  趙剛抱拳,轉身去安排。

  ······

  接下來半個視察,趙剛忙碌著,組織守軍協助赤焰軍士兵安營紮寨。

  他看著那些動作,心裡浮起一年前的畫面。

  那時候潼關失守,他是最後一批撤出關城的士兵之一。

  他跑出潼關西門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

  看見城牆上的旗正在被人拔下來,換上了一面黑色的燕字旗。

  他當時想,這座關恐怕再也回不來了!

  他現在也沒想到,自己有一天會成為潼關防禦使,這可是堪比正四品的朝廷大員!

  陸長生正站在營房門口。

  趙剛走過去,在距離三步處站定。

  他說:「大帥,末將有一句話。」

  陸長生轉頭看他。

  「末將當年從潼關撤出去的時候,以為自己這輩子就是個潰兵,一輩子翻不了身。」

  「後來末將編入凌霄軍,跟著大帥一路廝殺。」

  「末將這條命是大帥給的,這座關也是大帥讓末將來的。」

  他停了一下:「從那天起,末將的命就是大帥的!」

  陸長生看著他,沒有說「不必如此」,沒有說「起來」。

  一年前,這個站在他面前匯報整備的防禦使,只是一名校尉。

  那時候趙剛帶著一個團守一段城牆,叛軍沖了三回,他頂了三回,滿身是血還在喊「補位」。

  如今他已是鎮守潼關的主將。

  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陸長生心裡默念了一遍這句話,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不是升天,是從泥里爬出來的。

  他記得這些人的名字,記得他們來時的樣子。

  王老五,跟著他時連刀都握不穩,

  如今成了錦衣衛鎮撫使,掌情報匯總,每日經手數百份密報。

  趙鐵柱,如今執掌錦衣衛內部監察,手握全長安最讓權貴膽寒的權力。

  張茂,臨洮軍斥候出身,

  當年替他夜探狼嚎谷,一個人摸進吐蕃人營地里畫布防圖,

  如今是振武軍軍使,鎮守隴右咽喉。

  孫二狗,原城防軍隊正,當年涼字營擴編時第一批投進來的老兵,

  如今是青武軍軍使,獨當一面。

  李文謙,鄯州城防軍文書參軍,

  第一次見面時還在替人抄公文,如今是昭義軍節度使,四鎮之主!

  封敖,封常清的侄子,金陡關外守將,如今統領河西數萬精銳。

  郭千里,石堡城的老戰友,如今鎮守整個隴右。

  這些人不是在朝堂上被賜官的,是跟他在戰場上用命換來的位置。

  他給他們的,他們接住了,沒有一個掉鏈子。

  陸長生收回思緒,對趙剛說:「你忙你的,不必跟著!」

  「是!大帥!」

  趙剛沒有再說話,轉身走向城頭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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