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0章 元嬰出世天裂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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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亮了!

  長安城上空裂開一道口子。

  口子裡的光不是日光。

  日光偏黃,帶著晨霧的溫度。

  那道口子裡漏出來的光是灰金色的,冷,但不刺眼。

  光從太極宮正殿方向升起來,貼著雲層底部向四面鋪開,鋪到城牆邊緣才停住。

  城西的守軍正在換崗,一個校尉抬頭看了一眼天空。

  他手裡的長槍杵在地上,槍尖朝上,光落在槍尖上。

  他看見雲層邊緣那些灰金色的光紋,光紋在雲層表面流動。

  他身後一個士兵開口說:「校尉,那是涼王府方向?」

  校尉沒有答話。

  他盯著那道灰金色光柱,光柱從太極宮正殿的屋頂射出來,筆直,粗如水缸。

  光柱邊緣沒有搖晃,沒有雜色,就是一道純粹的灰金色光帶。

  光帶升到雲層底部之後沒有消散,

  而是持續輸出,像一口被壓了太久的井突然被人鑿穿了井底。

  校尉把長槍從地上拔起來,對身後的士兵說:「去稟報柳長史!」

  士兵轉身跑了。

  ······

  長安城東的福來茶樓二樓,靠窗的位置坐著三個人。

  一個穿青布袍的商人,一個穿灰色短褐的力夫頭領,一個穿舊綢袍的中年文士。

  文士手裡握著一卷書,書頁是合著的。

  他抬頭看了一眼窗外,看見天空中那道灰金色的光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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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人湊過來看了一眼,縮回頭:「天上有光。」

  文士說:「不是天光。」

  商人問:「那是什麼?」

  文士沒有立刻回答。

  他低下頭,把手裡的書卷放在桌面上,又抬起頭看了一眼窗外。

  光柱還在,沒有減弱,也沒有增強,穩定得像一根柱子。

  「有人突破了!」

  文士說出這四個字的時候,語速比平時慢。

  力夫頭領側過頭來:「突破什麼?」

  「仙道。」文士說,「金丹碎,元嬰成。

  那道光是元嬰現世時外溢的能量。

  這個動靜,整個長安城都能看見。」

  商人低頭看著自己面前的茶杯:「誰?」

  文士沒有回答。

  他在等一個答案,一個他早就知道但不願意先開口的答案。

  力夫頭領替他回答了:「涼王。」

  ······

  承天門廣場上,幾個御史正在趕往含元殿。

  他們聽見頭頂有聲響,那是氣流被撕開時發出的低鳴聲。

  一個人停下來,抬頭看天。

  另一個人跟著停下來,也抬頭看天。

  一個年長的御史說:「太極宮方向。」

  年輕的御史問:「什麼動靜?」

  年長的御史說:「元嬰境!有人在太極宮裡碎了金丹,凝了元嬰。」

  年輕的御史嘴唇動了一下:「太極宮裡住的只有一個人。」

  年長的御史沒有接話。

  他重新邁步,朝含元殿方向走去。

  他的步伐比之前快了一點。

  ······

  長安城西,平康坊後巷的一處私宅里,崔安坐在正廳的方桌旁邊。

  他面前放著一碗涼茶,碗沿沒有冒熱氣。

  他聽見窗外有人喊了一聲,聲音隔著院牆傳進來,模糊不清。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推開窗。

  他看見了那道灰金色的光柱。

  光柱在雲層下方停留了大約一百息。

  一百息之後,光柱開始收窄,

  從水缸粗縮到木桶粗,從木桶粗縮到手臂粗,從手臂粗縮到手指粗。

  手指粗的光帶又持續了大約二十息,然後徹底消失。

  雲層邊緣那道灰金色的光紋也跟著消退,

  從城牆方向收回來,縮回太極宮正殿的屋頂,縮回那道已經閉合的光柱出口。

  崔安關上窗,轉身走回方桌旁邊坐下。

  他對面坐著李源。

  李源也看見了那道灰金色的光柱。

  崔安開口說:「元嬰?」

  李源說:「我知道。」

  崔安說:「他突破了。」

  李源沒有接話。

  崔安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三道同修,都達到第五境,簡直是妖孽!」

  李源說:「他現在的戰力,已經不是靠兵力能壓住的了。」

  崔安說:「我們能做的只有一件事,等!」

  李源問:「等什麼?」

  崔安說:「等他出錯。」

  ······

  長安城北,興慶宮內院的一間偏殿裡,李隆基坐在一張木榻上。

  他面前的矮案上放著一卷沒有攤開的佛經。

  他身邊的火盆里炭火還在燒,火光在牆壁上投出一片晃動的光。

  他的目光落在窗紙上。

  窗紙是白色的,剛才有一道灰金色的光從窗紙外面透進來,持續了一段時間,然後退去。

  光退去之後,窗紙恢復了正常的顏色。

  李隆基開口說:「力士。」

  高力士從殿門內側走過來,站在榻邊。

  李隆基說:「剛才那道光是太極宮方向。」

  高力士說:「老奴看見了。」

  李隆基說:「他突破了。」

  高力士沒有接話。

  李隆基繼續說:「朕在位的時候,修為被那道枷鎖壓了四十年。

  朕以為枷鎖碎了就能追上去。」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沒有起伏,像在陳述一件已經發生過的事。

  高力士站在榻邊,手垂在身側。

  高力士說:「陛下,您也在恢復。」

  李隆基說:「恢復和突破是兩回事。」

  他沉默了片刻。

  「朕登基那年,大唐的疆域是現在的兩倍。

  朕看著邊疆的土地一寸一寸從輿圖上消失。

  那些地不是安祿山丟的,是朕在位數十年間一點一點丟掉的。」

  李隆基的聲音停了一陣。

  火光在他臉上跳動了一下,又穩住了。

  「他不一樣。他從隴右打到長安,從長安打到渭水,打下來的地都是他的。」

  高力士站在榻邊,沒有說話。

  「如果朕在香積寺就殺了他,不會有今天。」

  當年,楊玉環出宮之事,他自然知曉。

  如果狠下心,將當時在場的所有人,全部格殺,那會有今天的陸長生?

  高力士說:「陛下當時沒有殺他。」

  李隆基收回手,放回膝上。

  「朕這輩子做過很多決定。

  有些決定是對的,有些是錯的。但朕後悔的,只有兩個。

  第一個是當年沒有殺安祿山。

  第二個是當年沒有殺陸長生。」

  高力士沉默了幾息,然後說:「陛下,您現在想做的事,老奴替您去辦。

  您只需吩咐一句,老奴這把老骨頭,還掄得動刀。」

  「你現在去殺他,是送死。」

  高力士說:「那老奴等。」

  李隆基抬起頭,看向窗外。

  「你明天出宮一趟,去終南山,見一個人。」

  高力士說:「終南山?」

  李隆基說:「告訴他,朕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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