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8章 跑路了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蘇世回頭:「起來。」

  「請他見我。」

  「他明日就走。」

  「我跟他走。」

  蘇世停了停。

  巴吐爾抬起頭:「我不要拜師。我只想跟著學。」

  「你有酒樓。」

  「酒樓有人看。」

  「你有木箱。」

  「木箱裡的料會用完。」

  「你還有二十一個手下敗將。」

  巴吐爾咬牙:「他們不配。」

  「那你配?」

  巴吐爾被問得臉發紅。

  蘇世沒有再逼他。

  師父在台下,若真想收人,早就自己出來了。現在送來孜然,是讓自己贏,不是讓自己替師父收徒。

  「你先把今天的羊排做明白。」蘇世說,「明日我師父若願意見你,你再問。」

  巴吐爾起身:「他若不願意呢?」

  「那就不見。」

  「你不能替他答應。」

  「我沒答應。」

  「你也不能替他拒絕。」

  「我也沒拒絕。」

  巴吐爾盯著他。

  蘇世拎起包袱,轉身下台。

  「你到底答應什麼了?」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書海量,𝐬𝐡𝐮.𝐭𝐰任你挑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答應幫你問一聲。」

  巴吐爾終於鬆了口氣。

  「多謝。」

  「不用謝。」

  蘇世走出兩步,又回頭。

  「你的木箱借我看一晚。」

  巴吐爾愣了。

  「你不是說不換?」

  「看,不拿。」

  「看完呢?」

  「看完還你。」

  「你要是拿走呢?」

  「我師父會罵我。」

  巴吐爾想起蘇世方才那句話,竟然覺得這解釋很合理。

  他把木箱抱起來,親自送到蘇世手裡。

  「拿去。」

  台下的學徒聽見,急忙喊:「巴師傅,那是你家的祖傳料箱!」

  「我知道。」

  「不能給外人!」

  「他不是外人。」

  巴吐爾看了蘇世一眼。

  「他是食神的徒弟。」

  蘇世腳下差點絆了一下。

  「別亂叫。」

  「你師父自己寫的。」

  「寫的是八個字。」

  「八個字也能教出這條羊排。」

  巴吐爾說得認真,「那就是食神。」

  蘇世懶得爭,抱著木箱下台。

  人群外,蘇牧已經轉過身。

  房青君站在旁邊,看得清清楚楚。

  「你不去見他?」

  「見什麼?」

  「你的徒弟贏了,台下喊得這麼響,你不去認?」

  「他自己贏的。」

  「你送的香料。」

  「香料是他的,刀是他的,羊也是他的。」

  房青君側過臉:「那張紙也是他的?」

  「紙是福瑞樓的。」

  「字是你的。」

  「炭條是我撿的。」

  房青君停住腳步。

  蘇牧牽著她往前走。

  「你跑什麼?」

  「不是跑,是離開。」

  「你徒弟在後頭找你。」

  「他找不到。」

  「你就這麼確信?」

  「他要是能找到,剛才就不會站在台上等小二送東西。」

  房青君看了一眼身後。

  蘇世抱著木箱,已經從人群里擠出來。哈桑正指著這邊喊什麼,薩迪克也帶著人追上來。

  蘇牧加快腳步。

  房青君被他牽著,忍不住問:「你拿了他的木箱,他還會找不到你?」

  「他現在要先研究裡面的香料。」

  「你拿了他的東西?」

  「借。」

  「借多久?」

  「看完就還。」

  「看完是多久?」

  「看完再說。」

  房青君被氣笑了。

  兩人走進旁邊的巷子。

  蘇牧回頭看了一眼,確認蘇世還沒有追來,才鬆開手。

  ......

  蘇世從福瑞樓後門出來的時候,懷裡的木箱差點被人搶了。

  不是搶,是有人想摸一摸。

  涼州城的訊息跑得比駝隊快,半個時辰前台上那八塊羊排的味道還沒散,街上就開始傳福瑞樓門口來了個食神的徒弟。

  有人塞給他兩個胡餅,有人往他包袱里丟銅錢,還有個牽駝的漢子扯著他袖子問,小哥,你師父收不收學徒,俺家娃七歲,會燒火。

  蘇世一路推,推到第三條巷子,甩掉了最後兩個跟著的。

  他站在巷口喘氣。

  天上開始落雪,細的,落在肩上不化。

  師父不在西市,不在車馬行。

  跟商隊來的,就得住得離駝圈近,還得便宜。

  蘇世沿著城西那排低矮土屋走,一家一家看門口的拴繩樁,看到第五家,樁子上系著一根熟悉的褪色麻繩——那是薩迪克家駱駝的繩結打法,他在蘭州見過。

  客棧沒有匾。

  院門半開著。

  後院裡搭了個草棚,棚下一張矮桌,桌上一隻粗陶壺。

  蘇牧坐在小凳上,棉袍下擺撩起來搭在膝頭,正給房青君倒茶。房青君手上捧著爐子,腳邊蹲著一隻掉毛的黃狗,尾巴甩得起勁。

  蘇世站在院門口,兩條腿不聽使喚了。

  「師父。」

  蘇牧抬頭。

  蘇世懷裡的木箱掉在地上,銅角磕出一聲。他往前走了兩步,膝蓋一軟,撲通跪進雪裡。

  這一跪很實,膝蓋底下的雪被壓出兩個坑。

  「師父——!」

  眼淚出來得比聲音快。

  他這一個月在軍營里沒哭。

  二十軍棍趴了兩天,沒哭。

  凍硬的爛羊肉塞進他手裡,老兵在背後笑,沒哭。蘭州城門口馬車走遠那一下,他咬著牙沒哭。

  這會兒全出來了。

  「我在渭州跟您分開那天……走了半個月才到軍鎮……他們說我是長安來的娘娘腔……我背了三個月的柴才讓他們閉嘴……不是三個月,是二十天……」

  蘇世自己都說亂了。

  「我在蘭州追您追到城門口,我看見馬車了,我喊了,您沒聽見……我以為您不要我了……」

  黃狗被他哭得往後退了兩步,躲到房青君腳後頭。

  房青君放下爐子,想起身。

  蘇牧按住她的手腕。

  蘇牧端起茶碗,吹了吹,喝了一口。

  他一句話沒說。

  蘇世跪在雪裡哭了差不多小半盞茶的功夫,哭到打嗝,鼻子堵了,抽氣的聲音一頓一頓。

  蘇牧把碗放下。

  「哭完了?」

  蘇世抬起頭,臉上一片亂。

  「哭完了去把柴劈了。」

  蘇牧下巴朝草棚牆角一點。

  那兒靠著一把柴刀,刃口豁了兩個口子,木柄裂著縫。旁邊橫著一截胡楊木,兩尺長,一抱粗,木頭表面發灰,紋路扭著,被雪水泡過又凍上了。

  蘇世愣住。

  他這一個月在心裡排演過多少回見到師父的場面。

  他想過師父會問他軍營苦不苦,會問他挨了幾棍,會拍拍他肩膀說做得不錯。

  他甚至偷偷想過,師父會不會破例,摸一下他的頭。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