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有『劍』和無『劍』
「陛下，臣，國子監祭酒孔穎達有本奏！」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轉移到孔穎達身上，心裡不明所以。這蘇硯不是他孫女婿嗎？這時候出來奏本是為何事？
蘇硯亦是疑惑地看著孔穎達。
孔穎達見蘇硯看過來，遞給他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孔卿有何事奏？」李世民微微頷首。
「陛下！北伐大捷，犁庭掃穴，揚我國威，功在千秋，臣與有榮焉！將士浴血，封賞當厚，臣亦無意義。」
隨後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深沉。
「然，臣近日聽聞軍中及坊間傳聞，對藍田縣公所造，神機營所用的火器，頗為憂懼，言其威力過於酷烈，殺戮過甚！漠北之戰，屍骨無存者數千上萬計！此等威力，實乃駭人聽聞，有傷天和，有悖聖人之仁！」
大殿內瞬間變得鴉雀無聲，落針可聞。原本喜慶的氣氛頓時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則是凝重和緊張。
孔穎達繼續說道：「《道德經》有云：『夫兵者，不祥之器，物或惡之，故有道者不處。』又云：『師之所處，荊棘生焉。大軍之後，必有凶年。』兵凶戰危，聖人不得已而用之，然亦以仁義為本，以止戈為武！」
「今火器之威，遠超弓失刀兵，動輒糜爛數十里，生靈塗炭，屍山血海！雖勝，然殺戮過重，恐折損陛下仁德，招致天譴！」
「更恐此等兇器流傳於世，若為奸佞所得，或外藩覬覦仿製，則遺禍蒼生，貽害無窮！臣懇請陛下，明察秋毫，約束神機營火器使用，限制其研發規模，將其製造、配發之權收歸兵部、工部嚴格管轄，選派德高望重、深明大義之重臣執掌！」
「此物，實乃雙刃劍，不可不慎！不可不限！」
孔穎達的話句句引用經典，擲地有聲，代表了相當一部分清流文臣和信奉儒教思想官員的心聲。
於是在孔穎達話畢，立馬就有數名言官御史出列附議。
「臣附議！火器殺戮過重，有違天和！當慎用之！」
「陛下！利器在手，恐令將士恃強而驕，非國家之福啊！」
「此物有傷仁德根本，請陛下三思！」
文官隊列中，響起了一片附和聲。武將隊列則是一片沉默，許多人不禁緊皺眉頭，面露不忿。
李靖眼神深邃，不動聲色。李承乾微微蹙眉，看向蘇硯的眼神中，滿是關切。
蘇硯深吸一口氣，想起後世的某個朝代，心裡滿是無奈。
於是上前一步，準備據理力爭。這不僅僅關乎自己的榮辱，更關乎著神機營的未來，以及他心裡不屈的念頭。
朝著李世民和孔穎達微微躬身行禮。「陛下，孔師。」
隨後說道：「孔師憂國憂民，心繫天下，所言確實有理，學生深感佩服。火器威力巨大，此乃事實，學生不敢否認。然，學生有幾問，欲請教孔師和諸位大臣。」
目光掃過那些附議的大臣，「其一，北疆薛延陀，控弦二十萬，屢犯邊境，擾我邊疆！當此之時，若不用雷霆手段，犁庭掃穴，何以靖邊患？何以保黎民？莫非等其鐵騎南下，茶毒關中，方顯我天朝仁德？此等仁德，是仁德於敵人，還是仁德於我大唐萬千百姓？」
孔穎達頓時語塞。總不能說放任敵人入侵不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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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硯不等其回答，繼續說道：「其二，請問諸位大人言火器殺戮過甚。學生請問，若無神機營於諾真水，磧口力挽狂瀾，以火器之威震懾敵膽，打亂其衝鋒，大量殺傷敵人。我大唐將士需要付出多少血肉之軀，方能抵擋住薛延陀十六萬鐵騎的衝鋒？需要填進去多少關中漢子的性命，才能換取北伐的勝利？」
此言一出，武將隊列中不少人為之動容，暗暗點頭。牛進達更是忍不住低聲道：「蘇公爺所言極是！若非神機營的火器，我老牛和手下兒郎，怕是要多死傷數倍不止！」
牛進達的話雖然很輕，卻清晰的傳入了周圍人的耳中。
蘇硯看向孔穎達，語氣轉為誠懇，「孔師，學生研製火器，初衷絕不是為殺戮而殺戮！乃是為了強國，震懾番邦，以雷霆手段，換取長久的安寧。」
「學生以為，最大的仁德，便是以最小的代價，最快的速度終結戰爭，保佑我大唐將士的生命和百姓的安全！手裡有『劍』不用，和手裡無『劍』可用是兩碼事，此乃學生心中的『仁德』！」
頓了頓，蘇硯繼續說道：「至於孔師擔憂火氣外泄，遺禍蒼生。學生深以為然！故在此戰後，已在大總管李靖嚴令下，將剩餘火器盡數封存，嚴加看管！所有製造、使用之秘，皆列為最高機密！」
「更已擬定詳細條陳，對火器未來研發、管控、運用，提出了嚴格規範。此條陳，已呈交衛國公轉呈陛下預覽。」
「說得好！」
李靖走出隊列，朝著李世民躬身道：「陛下，蘇硯所言，句句肺腑，切中要害！老臣親歷戰陣，深知此戰若無神機營火器，我軍必然傷亡數倍於此！」
「火器雖利，然用之在我！其為善為惡，全在執掌之人！蘇硯忠君為國，心思縝密，更知火器利害，由他執掌神機營與軍器監，老臣以為，乃是最妥當的選擇。」
「若貿然收歸兵部、工部，交給不熟悉，或者別有用心之人，反而易生禍端，釀成大禍！請陛下明鑑！」
李靖的發言分量極重！不僅肯定了火器的價值，更直接力挺蘇硯成為掌權者。並且還隱晦指出了權力交接可能帶來的風險。
孔穎達低下頭神秘一笑，隨即假模假樣的嘆了口氣，再次開口，「陛下、蘇硯，衛國公所言，甚有道理。然火器終究威力巨大，前所未有。老臣所憂慮，乃是怕其開『窮兵黷武』之端，亦恐威力過甚，反噬自身！望陛下能嚴加約束，立下規矩，使其真正成為護國的利器，而非招禍之源。」
李世民端坐龍椅之上，將殿下的爭論盡收眼底。神色平靜，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心中早已有了決斷。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轉移到孔穎達身上，心裡不明所以。這蘇硯不是他孫女婿嗎？這時候出來奏本是為何事？
蘇硯亦是疑惑地看著孔穎達。
孔穎達見蘇硯看過來，遞給他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孔卿有何事奏？」李世民微微頷首。
「陛下！北伐大捷，犁庭掃穴，揚我國威，功在千秋，臣與有榮焉！將士浴血，封賞當厚，臣亦無意義。」
隨後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深沉。
「然，臣近日聽聞軍中及坊間傳聞，對藍田縣公所造，神機營所用的火器，頗為憂懼，言其威力過於酷烈，殺戮過甚！漠北之戰，屍骨無存者數千上萬計！此等威力，實乃駭人聽聞，有傷天和，有悖聖人之仁！」
大殿內瞬間變得鴉雀無聲，落針可聞。原本喜慶的氣氛頓時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則是凝重和緊張。
孔穎達繼續說道：「《道德經》有云：『夫兵者，不祥之器，物或惡之，故有道者不處。』又云：『師之所處，荊棘生焉。大軍之後，必有凶年。』兵凶戰危，聖人不得已而用之，然亦以仁義為本，以止戈為武！」
「今火器之威，遠超弓失刀兵，動輒糜爛數十里，生靈塗炭，屍山血海！雖勝，然殺戮過重，恐折損陛下仁德，招致天譴！」
「更恐此等兇器流傳於世，若為奸佞所得，或外藩覬覦仿製，則遺禍蒼生，貽害無窮！臣懇請陛下，明察秋毫，約束神機營火器使用，限制其研發規模，將其製造、配發之權收歸兵部、工部嚴格管轄，選派德高望重、深明大義之重臣執掌！」
「此物，實乃雙刃劍，不可不慎！不可不限！」
孔穎達的話句句引用經典，擲地有聲，代表了相當一部分清流文臣和信奉儒教思想官員的心聲。
於是在孔穎達話畢，立馬就有數名言官御史出列附議。
「臣附議！火器殺戮過重，有違天和！當慎用之！」
「陛下！利器在手，恐令將士恃強而驕，非國家之福啊！」
「此物有傷仁德根本，請陛下三思！」
文官隊列中，響起了一片附和聲。武將隊列則是一片沉默，許多人不禁緊皺眉頭，面露不忿。
李靖眼神深邃，不動聲色。李承乾微微蹙眉，看向蘇硯的眼神中，滿是關切。
蘇硯深吸一口氣，想起後世的某個朝代，心裡滿是無奈。
於是上前一步，準備據理力爭。這不僅僅關乎自己的榮辱，更關乎著神機營的未來，以及他心裡不屈的念頭。
朝著李世民和孔穎達微微躬身行禮。「陛下，孔師。」
隨後說道：「孔師憂國憂民，心繫天下，所言確實有理，學生深感佩服。火器威力巨大，此乃事實，學生不敢否認。然，學生有幾問，欲請教孔師和諸位大臣。」
目光掃過那些附議的大臣，「其一，北疆薛延陀，控弦二十萬，屢犯邊境，擾我邊疆！當此之時，若不用雷霆手段，犁庭掃穴，何以靖邊患？何以保黎民？莫非等其鐵騎南下，茶毒關中，方顯我天朝仁德？此等仁德，是仁德於敵人，還是仁德於我大唐萬千百姓？」
孔穎達頓時語塞。總不能說放任敵人入侵不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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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硯不等其回答，繼續說道：「其二，請問諸位大人言火器殺戮過甚。學生請問，若無神機營於諾真水，磧口力挽狂瀾，以火器之威震懾敵膽，打亂其衝鋒，大量殺傷敵人。我大唐將士需要付出多少血肉之軀，方能抵擋住薛延陀十六萬鐵騎的衝鋒？需要填進去多少關中漢子的性命，才能換取北伐的勝利？」
此言一出，武將隊列中不少人為之動容，暗暗點頭。牛進達更是忍不住低聲道：「蘇公爺所言極是！若非神機營的火器，我老牛和手下兒郎，怕是要多死傷數倍不止！」
牛進達的話雖然很輕，卻清晰的傳入了周圍人的耳中。
蘇硯看向孔穎達，語氣轉為誠懇，「孔師，學生研製火器，初衷絕不是為殺戮而殺戮！乃是為了強國，震懾番邦，以雷霆手段，換取長久的安寧。」
「學生以為，最大的仁德，便是以最小的代價，最快的速度終結戰爭，保佑我大唐將士的生命和百姓的安全！手裡有『劍』不用，和手裡無『劍』可用是兩碼事，此乃學生心中的『仁德』！」
頓了頓，蘇硯繼續說道：「至於孔師擔憂火氣外泄，遺禍蒼生。學生深以為然！故在此戰後，已在大總管李靖嚴令下，將剩餘火器盡數封存，嚴加看管！所有製造、使用之秘，皆列為最高機密！」
「更已擬定詳細條陳，對火器未來研發、管控、運用，提出了嚴格規範。此條陳，已呈交衛國公轉呈陛下預覽。」
「說得好！」
李靖走出隊列，朝著李世民躬身道：「陛下，蘇硯所言，句句肺腑，切中要害！老臣親歷戰陣，深知此戰若無神機營火器，我軍必然傷亡數倍於此！」
「火器雖利，然用之在我！其為善為惡，全在執掌之人！蘇硯忠君為國，心思縝密，更知火器利害，由他執掌神機營與軍器監，老臣以為，乃是最妥當的選擇。」
「若貿然收歸兵部、工部，交給不熟悉，或者別有用心之人，反而易生禍端，釀成大禍！請陛下明鑑！」
李靖的發言分量極重！不僅肯定了火器的價值，更直接力挺蘇硯成為掌權者。並且還隱晦指出了權力交接可能帶來的風險。
孔穎達低下頭神秘一笑，隨即假模假樣的嘆了口氣，再次開口，「陛下、蘇硯，衛國公所言，甚有道理。然火器終究威力巨大，前所未有。老臣所憂慮，乃是怕其開『窮兵黷武』之端，亦恐威力過甚，反噬自身！望陛下能嚴加約束，立下規矩，使其真正成為護國的利器，而非招禍之源。」
李世民端坐龍椅之上，將殿下的爭論盡收眼底。神色平靜，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心中早已有了決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