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灌谷道
粥足肉飽之後，陳安樂感覺身體恢復了不少，在趙先生的帶領下來看看「野戰手術室」。小滿一邊咬手裡的干餅，一邊看著陳安寧留下的空空木碗非常失望。他在想，明天是不是應該跟廚師說，陳郎君的飯量比較大，羊肉鹿肉多來幾份。這樣做不算過分吧。
韓順圍著「野戰手術室」在轉圈，他想看看哪些還沒有做到位，以發現及時改正。
陳安寧里里外外觀察一番，對「野戰手術室」很是滿意，帷布圍成一個圈，裡面中央是一輛板車改造而成的固定手術床，四周按照他的要求用箱子堆疊成器械台。照明採用自然陽光，現在是早上，太陽光明媚溫暖，可以照明，不至於太熱。
「如何？」韓順生怕自己準備不當，耽誤了周良的大清創術。
「將周良送進來！開台！」陳安寧當即決定速戰速決。要不是限於照明條件，他昨天晚上就想一次完成手術。
韓順站在圍幔外大手一會：「將周良送進來，小心點！」喊完話他還不放心，立即跑步過去，親自送人。
陳安寧帶著小滿和幾個漢子去取自己的無菌單和手術器械，這些東西都是煮沸滅菌過的，他必須親自帶人取拿，以防中途污染。在去東西的過程中，小滿一雙眼睛像鷹一樣，時刻瞪著這些東西生怕有人碰到。好像這些東西就是他哥的命。
陸陸續續東西都搬過來，周良已經躺在「手術台」上。手術可以開始了。
趙先生的麻沸散的效果昨天已經得到檢驗，搞一些小手術勉勉強強可用，這種稍微大一點的手術肯定是沒法滿意的，但是能夠減輕疼痛也不錯。
「還是用我的麻沸散？」趙先生不確定陳郎君是否看得上自己的麻沸散。
「今天還得麻煩趙先生，給周良使用麻沸散，不過我們儘量安全優先。」陳安寧提醒趙先生，他擔心趙先生因為昨天麻沸散效果不佳而不服氣。今天頭腦發熱冒然加量，劑量一旦超過他的經驗掌控範圍，那可是能夠藥死人的，手術行不行另當別論，絕對不能因為麻醉過量出人命。這是唐朝，沒有現代化的搶救設備，生死全靠搏命。
「好呢！」趙先生為陳郎君看得上自己的麻沸散而高興。
在唐朝，山寨版的麻沸散千千萬，真的能夠起到一定麻醉作用的少之又少，趙先生的麻沸散其實已經是這千千萬裡面的佼佼者。
「阿慎！你今天負責陳郎君的烙鐵。」趙先生今天要充當專職麻醉醫生，遞送烙鐵的事情交給他的學徒。
陳安寧認識這人，昨晚跟著一起守候周良就有他，沉默寡言，沒什麼存在感，但是做事還算踏實，規規矩矩。
「灌藥吧！」
陳安寧吩咐，是時候展示自己專家水平的時候了。
周良的上衣被拔光，左胳膊展開放在板車旁邊的木箱上，四個漢子準備按住他的雙肩雙腿，以防術中躁動亂動影響手術。
趙先生不慌不忙，坐在周良的頭側，調製好自己的麻沸散，然後撬開周良的嘴準備灌進去。可是搗鼓了半天，額頭上滲出一層密汗：「陳郎君，這……這……你看，現在根本餵不進去，撬開嘴也不行，強行灌藥我擔心嗆到他。」
從前天開始周良就餵不進什麼湯水了。昨晚陳安寧還在想胃管的事情，今天這個問題就擺在了面前。
麻沸散雖然麻醉效果不好，但是它可以減輕很多疼痛，沒有它是萬萬不行的，活生生地在身上割肉刮骨，劇烈的疼痛本身就會引起休克。感染性休克再加上疼痛性休克，術中容易出問題。
手術卡在他這一關，趙先生老臉一紅，束手無策。以前這種情況根本是死症，所以哪有遇上這種情況嘛。
現在去找符合條件的滕蔓做胃管已經來不及，也不好找。
既然不能經口灌藥，還可以經直腸灌藥，上路不通下路總通吧，陳安寧決定採用直腸灌注的方法，在唐朝也有這種用藥的方法。
「餵不進去，就灌谷道吧！」陳安寧告訴趙先生，「只是如果採用灌谷道，藥量的減半。」
灌谷道就是直腸灌注的唐朝說法，趙先生麻醉散的主要成分肝首過效應明顯。如採用直腸灌注的方法，經直腸下靜脈直接進入體循環，減少了藥物的損耗，這樣比起口服，藥量必須減少。究竟減少多少，沒辦法精確計算，陳安寧只能估算減半，以免因為藥物過量引起中毒。
灌谷道?趙先生一愣，從來沒有這樣用過麻沸散呢。怎麼儘是一些為所未聞的醫術呢。
不過現在這種情況，他也不好嘰嘰歪歪問東問西，陳郎君這麼說，他照做就是，陳郎君醫術高明，肯定自有道理。
聽說要灌腸，趙先生立即讓幾個漢子將周良翻身成側臥位，幾個漢子一時也不知道怎麼翻身，生怕動作失誤、力度過大，誤傷了周良。
陳安寧走過來，將前世手術室翻身擺體位的那套知識簡單教授給他們，幾個漢子聽懂後，在陳安寧的指揮下，順利地翻身，將周良由仰臥位變成了側臥位，屈膝、臀部稍抬高。而且陳安寧還教會了趙先生如何使用麻布疊成的軟墊保護患者的某些關鍵部位，比如骨突部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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灌谷道，那是趙先生的拿手好活，剩下的操作他完全會做。在唐朝，灌腸也已經是常規操作，經常用於通便泄熱，只是沒有將灌腸當做給藥途徑，這時候還不知道直腸黏膜是可以吸收藥物的。
今天陳安寧將灌腸當做一個給藥途徑，又給趙先生上了一課。
「陳郎君，老朽從沒想過麻沸散還可以這樣使用？真是長了見識。」趙先生便操作邊做，他那灌腸的工具也是齊全，竹筒、豬膽等等，看起來很專業的樣子，說明平時的灌腸操作也沒少做。
完成麻沸散的灌腸，用帛布塞住，確認不會泄露，再翻過身來平臥。
趙先生在心裡琢磨其中的原理。藥物這樣灌進去，藥氣從谷道進入腹中，再循腸走髒，入心入腦？
韓順圍著「野戰手術室」在轉圈，他想看看哪些還沒有做到位，以發現及時改正。
陳安寧里里外外觀察一番，對「野戰手術室」很是滿意，帷布圍成一個圈，裡面中央是一輛板車改造而成的固定手術床，四周按照他的要求用箱子堆疊成器械台。照明採用自然陽光，現在是早上，太陽光明媚溫暖，可以照明，不至於太熱。
「如何？」韓順生怕自己準備不當，耽誤了周良的大清創術。
「將周良送進來！開台！」陳安寧當即決定速戰速決。要不是限於照明條件，他昨天晚上就想一次完成手術。
韓順站在圍幔外大手一會：「將周良送進來，小心點！」喊完話他還不放心，立即跑步過去，親自送人。
陳安寧帶著小滿和幾個漢子去取自己的無菌單和手術器械，這些東西都是煮沸滅菌過的，他必須親自帶人取拿，以防中途污染。在去東西的過程中，小滿一雙眼睛像鷹一樣，時刻瞪著這些東西生怕有人碰到。好像這些東西就是他哥的命。
陸陸續續東西都搬過來，周良已經躺在「手術台」上。手術可以開始了。
趙先生的麻沸散的效果昨天已經得到檢驗，搞一些小手術勉勉強強可用，這種稍微大一點的手術肯定是沒法滿意的，但是能夠減輕疼痛也不錯。
「還是用我的麻沸散？」趙先生不確定陳郎君是否看得上自己的麻沸散。
「今天還得麻煩趙先生，給周良使用麻沸散，不過我們儘量安全優先。」陳安寧提醒趙先生，他擔心趙先生因為昨天麻沸散效果不佳而不服氣。今天頭腦發熱冒然加量，劑量一旦超過他的經驗掌控範圍，那可是能夠藥死人的，手術行不行另當別論，絕對不能因為麻醉過量出人命。這是唐朝，沒有現代化的搶救設備，生死全靠搏命。
「好呢！」趙先生為陳郎君看得上自己的麻沸散而高興。
在唐朝，山寨版的麻沸散千千萬，真的能夠起到一定麻醉作用的少之又少，趙先生的麻沸散其實已經是這千千萬裡面的佼佼者。
「阿慎！你今天負責陳郎君的烙鐵。」趙先生今天要充當專職麻醉醫生，遞送烙鐵的事情交給他的學徒。
陳安寧認識這人，昨晚跟著一起守候周良就有他，沉默寡言，沒什麼存在感，但是做事還算踏實，規規矩矩。
「灌藥吧！」
陳安寧吩咐，是時候展示自己專家水平的時候了。
周良的上衣被拔光，左胳膊展開放在板車旁邊的木箱上，四個漢子準備按住他的雙肩雙腿，以防術中躁動亂動影響手術。
趙先生不慌不忙，坐在周良的頭側，調製好自己的麻沸散，然後撬開周良的嘴準備灌進去。可是搗鼓了半天，額頭上滲出一層密汗：「陳郎君，這……這……你看，現在根本餵不進去，撬開嘴也不行，強行灌藥我擔心嗆到他。」
從前天開始周良就餵不進什麼湯水了。昨晚陳安寧還在想胃管的事情，今天這個問題就擺在了面前。
麻沸散雖然麻醉效果不好，但是它可以減輕很多疼痛，沒有它是萬萬不行的，活生生地在身上割肉刮骨，劇烈的疼痛本身就會引起休克。感染性休克再加上疼痛性休克，術中容易出問題。
手術卡在他這一關，趙先生老臉一紅，束手無策。以前這種情況根本是死症，所以哪有遇上這種情況嘛。
現在去找符合條件的滕蔓做胃管已經來不及，也不好找。
既然不能經口灌藥，還可以經直腸灌藥，上路不通下路總通吧，陳安寧決定採用直腸灌注的方法，在唐朝也有這種用藥的方法。
「餵不進去，就灌谷道吧！」陳安寧告訴趙先生，「只是如果採用灌谷道，藥量的減半。」
灌谷道就是直腸灌注的唐朝說法，趙先生麻醉散的主要成分肝首過效應明顯。如採用直腸灌注的方法，經直腸下靜脈直接進入體循環，減少了藥物的損耗，這樣比起口服，藥量必須減少。究竟減少多少，沒辦法精確計算，陳安寧只能估算減半，以免因為藥物過量引起中毒。
灌谷道?趙先生一愣，從來沒有這樣用過麻沸散呢。怎麼儘是一些為所未聞的醫術呢。
不過現在這種情況，他也不好嘰嘰歪歪問東問西，陳郎君這麼說，他照做就是，陳郎君醫術高明，肯定自有道理。
聽說要灌腸，趙先生立即讓幾個漢子將周良翻身成側臥位，幾個漢子一時也不知道怎麼翻身，生怕動作失誤、力度過大，誤傷了周良。
陳安寧走過來，將前世手術室翻身擺體位的那套知識簡單教授給他們，幾個漢子聽懂後，在陳安寧的指揮下，順利地翻身，將周良由仰臥位變成了側臥位，屈膝、臀部稍抬高。而且陳安寧還教會了趙先生如何使用麻布疊成的軟墊保護患者的某些關鍵部位，比如骨突部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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灌谷道，那是趙先生的拿手好活，剩下的操作他完全會做。在唐朝，灌腸也已經是常規操作，經常用於通便泄熱，只是沒有將灌腸當做給藥途徑，這時候還不知道直腸黏膜是可以吸收藥物的。
今天陳安寧將灌腸當做一個給藥途徑，又給趙先生上了一課。
「陳郎君，老朽從沒想過麻沸散還可以這樣使用？真是長了見識。」趙先生便操作邊做，他那灌腸的工具也是齊全，竹筒、豬膽等等，看起來很專業的樣子，說明平時的灌腸操作也沒少做。
完成麻沸散的灌腸，用帛布塞住，確認不會泄露，再翻過身來平臥。
趙先生在心裡琢磨其中的原理。藥物這樣灌進去，藥氣從谷道進入腹中，再循腸走髒，入心入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