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1章 王叔,手托日月的夢,做的美嗎?(第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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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11章 王叔,手托日月的夢,做的美嗎?(第三更)

  夕陽西下。

  餘暉遍照宮城之中。

  兩儀殿中,一的奏本擺在御案之上。

  李承乾坐在御榻上,認真的處理一本本奏本。

  突然,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殿外傳來,李承乾下意識的抬頭。

  一身紫色官袍的馬周,手裡捧著一本奏本進入殿中。

  「陛下。」馬周將手裡的奏本遞給張阿難,然後對著李承乾拱手道:「陛下,荊王已經被關入宗正寺,刑部,大理寺,御史台,還有宗正寺已經全面開始在荊王府連夜察查,相信不久之後就有結果。」

  「嗯!」李承乾看著馬周點點頭,道:「今日便如此,愛卿回去休息吧,你的病不能熬夜。」

  「是!」馬周認真拱手,神色感激馬周在永惟元年被查出來消渴症,是李承乾親自參與治療,他的病才逐漸的好轉。

  然而也僅僅是好轉,消渴症無法痊癒。

  好在李承乾刻意照拂之下,馬周每日擔負的朝事並不多,加上合理的飲食,

  適當的運動,消渴症才沒有繼續惡化下去。

  馬周轉身要離開,但走了兩步,他還是回頭拱手道:「陛下!」

  李承乾放下手裡的奏本,看向馬周道:「怎麼,還有事?」

  馬周深吸一口氣,然後認真拱手道:「敢問陛下,陛下打算如何處置荊王之事?」

  「應該最後是會被囚禁北苑,永世不得出,諸子流放振州,不牽連諸縣主和駙馬,不牽連親家和內外屬官,當然,前提是他們沒有介入其中,也不知道這裡面的事情。」李承乾微微抬頭,問道:「怎麼,如今外面聲音很大嗎?」

  「是!」馬周拱手,道:「高陽公主和駙馬被抓之後,內外朝臣便開始議論紛紛,及至荊王被抓,宗室開始不安起來,尤其是韓王,他是王族,又是房遺愛的姐夫,所以有些擔心牽涉其中。」

  如果僅僅是高陽公主和房遺愛被抓,那麼長安的百官和群臣會想是不是高陽公主又做了什麼荒唐事。

  但當荊王李元景也牽涉其中的時候,敏感的人立刻開始懷疑,是不是有人要謀反?

  李元景是房遺則的岳父,和房遺愛也是親戚關係。

  但是,李元景有一層身份非常特殊,他是高祖皇帝在世諸子當中的最年長者。

  這一層身份,足夠他在一些敏感的問題上擁有代表皇室的權力。

  一個公主,一個親王,接連被抓,絕對不是巧合,是真的有人在謀反。

  「還有呢?」李承乾淡淡的問道。

  「韓王已經閉門自守,吳王和蜀王也開始閉門自守。」稍微停頓,馬周繼續說道:「其他諸王有的去了紀王,趙王和蜀王那裡去打探消息,有的設法通到了太子那邊,另外,就在剛剛同安大長公主已經去求見皇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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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太子大婚剛過去沒幾天,諸王公主都還在長安,事情一下子鬧開,立刻就傳遍了開來。

  李承乾點點頭,說道:「宗室便已經如此人心惶惶,外面恐怕不知道要亂成什麼樣子,現在這個時候,也應該將消息逐漸公布出去了。」

  「臣也以為如此。」馬周終於鬆了口氣。

  李承乾側身看向一旁,道:「劉卿。」

  劉仁軌認真肅然的站了起來,拱手道:「陛下!」

  「你來起草公文,將掖庭令陳玄運窺伺宮禁窺測天象之事寫明,然後將他供出是高陽公主指使也寫上去,從高陽公主那裡牽連到了荊王的事情也寫上去,但就此而已。」李承乾認真的看向劉仁軌,說道:「其他武安郡公薛萬徹和刑部侍郎楊思訥涉案之事,一概不提。」

  「喏!」劉仁軌肅然拱手。

  李承乾轉身看向馬周,說道:「馬卿,你傳話下去,這一次高陽公主謀反案,一切以實據論罪,只要沒有涉案的,哪怕是房遺直,朕也不做絲毫追究。」

  「陛下仁德。」馬周徹底放心下來,然後拱手道:「臣告退。」

  看著馬周離開的背影,李承乾輕輕笑笑。

  他側過身,問道:「楊思訥那邊如何了?

  「啟奏陛下!」徐安從一側走上,然後認真拱手道:「張監如今在那邊親自盯著,府外,千牛衛,金吾衛,雍州府已經全部盯死,府中,百騎司也已經潛伏到位,其他只等陛下一聲令下,後者府中有了異動,立刻抓人。」

  「也就是說,楊思訥那邊,到現在沒有任何異動?」李承乾目光不由得一挑。

  「是!」徐安拱手,說道:「他或許已經察覺到了什麼?」

  李承乾輕輕抬頭,隨即,他淡淡一笑道:「要麼是他真的什麼都沒有察覺,

  要麼就是他已經提前銷毀了所有的一切,十有八九,在他的府上不會有任何收穫。」

  「是!」徐安點頭,他小心的問道:「陛下,要不要做些什麼?」

  「不必。」李承乾擺擺手,說道:「他和高陽,房遺愛,荊王一起密謀是必然的事情,光是這一點,朕就可以將他流放振州,他的兩個兄弟也會受到牽連,

  而這已經足夠了,大戰在即,一切還是以穩定為主。」

  「喏!」徐安拱手退下。

  李承乾目光看向許敬宗,劉仁軌,李義府,裴炎等人,說道:「公文弄好後,直接發布出去。」

  「喏!」眾人齊齊起身,拱手道:「恭送陛下!」

  李承乾邁步走下御階,剛要離開,他又停步,說道:「傳話下去,朕七月初一啟程洛陽時間不變,朝中事情不要耽誤。」

  「臣等領旨。」劉仁軌,李義府,許敬宗,裴炎等人拱手領命。

  等他們抬起頭的時候,李承乾已經不見了蹤影。

  裴炎小心的看向其他幾個人,眼神帶著詢問,一場謀逆案,就這麼簡單的結束了。

  劉仁軌,李義府,許敬宗平靜的處理著手上最後的事情。

  平靜的讓裴炎感到一股冷然。

  夜色籠罩了整個宮城。

  李承乾站在立政殿前的台階上,目光眺望整個長安城。

  即便是發生了謀逆大案,整個長安城已經非常熟練的進入了夜色的靜謐之中。

  仿佛整個謀逆大案和他們沒有任何關係。

  一件披風從後面披到了李承乾的身上,李承乾輕輕側身,看向蘇淑道:「今日姑祖母今日來過?」

  「嗯!」蘇淑溫和的點頭,說道:「姑祖母在旁敲則擊荊王的事情,不過妾身這邊知道的不多,也就沒什麼好說的。」

  「朕已經安排下去了,姑祖母回到府上應該就能收到消息了。」李承乾轉身拉著蘇淑的手腕,進入立政殿,說道:「這一次的事情之所以沒有提前告訴皇后,是因為朕和舅舅已經提前做出了布置。」

  蘇淑很溫順的點頭,其實李承乾已經已經隱晦的提點過一些,只是說的沒有那麼明白。

  「其實便是朕也沒有想到,高陽竟然指使掖庭令陳玄運窺伺宮禁。」李承乾坐在長榻上,眯著眼睛說道:「窺伺宮禁倒在其次,關鍵是他是掖庭令。」

  「容易在飲食上做手腳。」蘇淑坐在一旁輕輕點頭,她明白李承乾的擔憂。

  皇帝之所以難以被下毒,是因為皇帝的飲食機制外人不清楚。

  可是一旦掖庭令,尚食奉御,內侍少監,內侍監這樣的官員被人收買了,那麼對皇帝下毒成功的機率將會大增。

  「這是一個原因,另一個原因就是現在事情還在籌劃階段,涉及到的人較少,朕可以少殺些人,其他人也很難藉助現在這個時候,大肆發揮。」李承乾抬頭,輕輕地嘆息一聲。

  高陽公主謀反案,前後兩世,所涉及的人其實都不多。

  但在前世,卻因為長孫無忌要穩固李治的皇位,所以將李恪李,還有李道宗等人,全部都牽連了進去,

  這看起來穩固了李治的帝位,然而從另一個層面上,也讓李治認識到了長孫無忌的威脅。

  緊跟著,李治便逐漸的開始布局對付長孫無忌。

  以至於長孫家幾乎被徹底抄家滅族,

  這是李承乾所不願意看到的。

  其他不說,長孫無忌對他是真的很好。

  尤其當李承乾開始約束長孫無忌在軍中的權力時,長孫無忌很配合的就完成了。

  所以,李承乾不希望長孫無忌落到前世那樣的悲慘下場。

  「這件事情,在朕走之前,基本就會了結。」李承乾側身看向蘇淑,認真道:「等朕走以後,再有一月半,就是中秋節,皇后可以將諸王妃,公主,還有各家夫人太夫人,一起召進宮中賞月,事情便可徹底化解,眾家對皇后也會更加敬畏。」

  「妾身明白。」蘇淑點點頭,她能清楚的感受到李承乾的那種關心。

  李承乾稍微靠後,輕聲說道:「太子那邊也不要和他說太多,朕走之前會和他談一談的,朕一去經年,有些殘酷的事情,他必須要獨自面對。」

  「是!」蘇淑輕輕地吸了口氣,神色凝重。

  就在這個時候,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殿外傳來。

  李承乾下意識的抬頭。

  張阿難已經出現在殿門口,他對著李承乾認真拱手道:「陛下,高陽公主駙馬和荊王已經招供,在荊王府中查抄到不少東西,已經涉及到了刑部侍郎楊思訥?」

  「這麼快嗎?」李承乾驚訝的看了張阿難一眼,然後轉身看向蘇淑道:「皇后,今夜朕怕是要忙了,你早點休息,放心,不會有大事的。」

  「嗯!」蘇淑輕輕點頭,然後起身送李承乾走到了殿門外,看著他一路離開。

  看樣子,她今夜是很難好好休息了。

  太極殿中,燈火通明。

  長孫無忌,唐儉,于志寧,孫伏伽,劉德威,尹君,李百藥,還有丘行恭等人,站立兩側。

  長孫無忌將奏本遞給張阿難,同時對李承乾拱手道:「陛下,臣在查抄荊王府,訊問荊王下人時,獲知在這三年間,荊王府一共出現五次祥瑞,而荊王全部都沒有上奏。」

  「祥瑞,五次?」李承乾忍不住瞳孔放大,轉身接過奏本的同時看了張阿難一眼,張阿難躬身退下。

  李承乾這才轉身看向長孫無忌,說道:「舅舅,這可是真的驚到朕了。」

  「臣也是。」長孫無忌和其他朝臣全部拱手,臉色凝重。

  隱瞞祥瑞,便已經是有罪。

  隱瞞五次祥瑞,更是罪上加罪。

  若是這裡面有偽造祥瑞為己謀事,那麼便是斬首的謀逆之罪。

  尤其還是朝中親王。

  眾人都知道,荊王李元景謀逆案,已經被徹底釘死。

  李承乾深吸一口氣,抬手道:「其他的呢?」

  長孫無忌抬頭,說道:「陛下,房遺愛已經招認,他的確曾經和荊王,楊思訥密謀,雖然大多數來往信件已經被燒毀,但還有一些,被藏在了房相的床榻之下。」

  李承乾愣住了,房玄齡的床榻下,他真敢想,也是真敢做。

  「相比於而言,荊王存的來往信件就更多了。」長孫無忌忍不住的搖頭。

  房遺愛謹慎過多,而李元景糊塗太多。

  「那些信能夠釘死楊思訥嗎?」李承乾眼神凝重起來。

  楊思訥才是李承乾需要對付的核心目光,而不是房遺愛和李元景。

  「很難。」長孫無忌拱手,說道:「刑部侍郎很謹慎,雖然說了許多朝中這幾年免賦和賑災不足的事情,但是心中真正能指定他謀反的內容幾乎沒有。」

  「這麼說來,便只有用高陽,房遺愛,荊王三人的證詞來定楊思訥一個附從謀逆之罪了?」李承乾眼中閃過一絲失望。

  「楊思訥和荊王來往過密這是自然,不過說沒有證據也未必然。」長孫無忌笑著拱手,說道:「陛下,臣在荊王府,找到了一尊九龍壁,荊王在下面親筆書寫,刑部侍郎楊思訥送,永惟元年臘月三十。」

  李承乾驚訝的抬頭:「如此的話,相關的人證也能找到,物證也有了,荊王——荊王如此才大志疏嗎?」

  「荊王或許是從來沒有想過,高陽公主會如此犯蠢。」長孫無忌忍不住的冷笑一聲,然後他認真的拱手道:「陛下,如今證據已全,臣請抓捕刑部侍郎楊思訥,清查全家。」

  李承乾呼吸一下子停頓了下來,他深吸一口氣,說道:「去吧。」

  「喏!」長孫無忌拱手,然後轉身朝著大殿外走去。

  唐儉,于志寧,孫伏伽,劉德威,尹君,李百藥,還有丘行恭等人對著李承乾齊齊拱手,然後跟著長孫無忌一起離開。

  李承乾起身,朝著殿外而去。

  布局了許久,今日終於踏出了關鍵一步。

  夜風吹打在臉上,李承乾在台階上停下腳步,側身看向一旁。

  李安儼站出拱手。

  李承乾神色淡漠的輕輕點頭。

  李安儼沉沉拱手,然後轉身離開看。

  李承乾側過身,看向徐安,說道:「告訴皇后一聲,朕今晚就不過去了。」

  「喏!」徐安立刻拱手領命。

  李承乾大踏步的朝著甘露門走去,進入甘露門,他沒有回甘露殿,而是去了淑景殿。

  看到李承乾到了,魏薇雖然有些異,但也沒有多問什麼。

  安靜的服侍李承乾褪去衣裳,然後在床榻上安靜的躺下,輕輕的幫著李承乾按壓兩側太陽穴。

  不知不覺中,李承乾已經沉沉的睡著了。

  魏薇也安靜的在一旁躺下,甜甜的睡著了。

  夜色靜謐。

  兩儀殿中,皇帝高坐御榻之上。

  諸王附馬,宰相,朝中四品以上文武群臣全部拱手站立兩側。

  「傳旨,宣高陽公主駙馬房遺愛,荊王李元景,刑部侍郎楊思訥覲見。」

  內侍高喊的聲音中,三道神色狼狐的身影走上兩儀殿台階之上,然後邁步步入殿中。

  三人身形雖然狼狐,但他們身上的衣服依舊是洗的最新的,頭髮指甲全部都被清理的乾乾淨淨。

  楊思訥站在最右邊,進入殿中的時候,他忍不住的看了大殿兩側一樣。

  諸王大臣,文臣武將,幾乎每個世家都有人在場,參與這場審判。

  楊思訥跟著李元景和房遺愛跪下,一瞬間,他的心裡無比懊悔,他怎麼找了高陽公主這麼一個蠢貨。

  「罪臣參見陛下,陛下萬壽無疆。」三人齊齊叩首行禮。

  李承乾看著三個人,沒有開口讓他們起身,也一直沒有說什麼。

  殿中眾人的神色逐漸的凝重起來。

  呼吸也一點點的變輕。

  這個時候,李承乾才緩緩的開口道:「王叔,手托日月的夢,你來和朕說,

  是做的美嗎?」

  李元景嘴唇立刻不由得顫抖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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